贝布托传 作者:刘文山等_2-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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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21岁年轻人所有的自信和激情,贝娜齐尔列举了这位美国总统可被弹劾的理由。在演讲结束时,贝娜齐尔情绪激动地说:“千万别搞错了,我的朋友们,这些罪过是严重的。尼克松总是把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为所欲为。最后一个英国君主这样干的结果是掉了脑袋。我们建议对他动动手术,虽说不是那么严厉.但其作用绝不比此差。据说,有一次尼克松去看精神病专家,那人告诉他说‘你没患妄想狂症,总统先生,不过你倒真是遭人恨呢!’今天,尼克松不仅令人憎恨,而且还失去了所有的信誉,由于在人民中失去了信誉,尼克松便失去了领导整个美国民族的道德权威。这不只是尼克松的悲剧,也是美国的不幸。”
由贝娜齐尔提出的弹劾尼克松的动议在牛津大学辩论社以345票赞成,2票反对而通过。贝娜齐尔的演讲是成功的,然而,她并不高兴。她可以在这里大谈法律准则、信誉、道德权威,甚至可以通过宪法手段,而不是使用武力撤换一位民选的国家元首,把尼克松赶下台,但在她的祖国巴基斯坦,这一切都被丢弃了。4年后推翻她父亲布托总理的不是选票,不是讲演,而是枪杆子。
在牛津大学,贝娜齐尔过得轻松愉快。朋友们带她到查韦尔河上游玩。在伍德斯托克附近的布伦海姆宫的绿树荫下野餐,驾驶着父亲送的礼物——一辆黄色敞篷小汽车去观看莎土比亚戏剧,或去伦敦,大口大口地吃美国薄荷奶油冰淇淋,去听钢琴曲,毫无顾忌地交朋友,同朋友们高谈阔论,仿佛生活在世外桃源,远离了巴基斯坦。
1974年2月,贝娜齐尔飞回巴基斯坦。父亲要她一同去拉合尔参加由他召集的第二次伊斯兰国家首脑会议。一心想将来到外交部工作的贝娜齐尔非常乐意,并且还为自己已有的外交经验沾沾自喜。
那是1973年布托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在白宫举行的正式宴会上,贝娜齐尔坐在以纵横捭阖的外交手腕闻名于世的外交博士亨利·基辛格国务卿旁边。喝汤时,贝娜齐尔满脑子想着那份玩世不恭的《哈佛大学讽刺文摘》上的一张照片,画面上叼着雪茄的美国国务卿正躺在一块熊猫皮毯上。当宴会上到鱼这道菜时,为了别再走神,贝娜齐尔和基辛格闲谈起哈佛的优越感和其它不会引起争议的话题。第二天晚上,在另一次宴会上,基辛格拉住布托说:“总理先生,您的女儿比您更咄咄逼人啊。”布托会心地笑了,把基辛格的妙语当作真心的恭维。
在那次访问中,贝娜齐尔还认识了被水门事件困扰的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
在伊斯兰国家首脑会议上,布托呼吁与会的38个国家在外交上承认孟加拉国,并取得了成功。这为和平遣返巴基斯坦战俘铺平了道路。贝娜齐尔为父亲的成功而高兴。
贝娜齐尔在会议上认识了许多伊斯兰国家的领导人,其中包括大名鼎鼎沙特国王费萨尔,大开了眼界。
但当贝娜齐尔心情愉快地返回英国时,她却蒙受了一次极大的侮辱。
“你计划住在英国什么地方?”英国移民局官员问道,并仔细查看贝娜齐尔的护照。
“牛津大学,我是那儿的学生。”贝娜齐尔彬彬有礼地回答。
“牛津大学?”他以讥讽的口气问。贝娜齐尔怒火冲天,拿出学生证给他看。
“贝娜齐尔·布托小姐,卡拉奇,巴基斯坦。”他以戏谑的腔调读到,“你的公安卡呢?”
“在这儿。”
“你打算如何支付你在牛津大学的费用呢?”
贝娜齐尔压制自己的怒火,没有讽刺他。“我父母给我的银行帐户上汇款”。
移民局官员又一次仔细检查各种证件,又在一本厚厚的本子上查找什么,但最终没有查到。
“一个土巴老怎有那么多钱来牛津受教育?”他嘟哝着,才把所有的证件退还给贝娜齐尔。
贝娜齐尔愤怒地冲出了机场。她想起了父亲的告诫,父亲曾一再告诫她要小心在西方可能碰到的种族偏见。当贝娜齐尔从牛津大学写给家里的信中隐隐约约显现出对西方的好感时,布托再一次警告她要注意种族歧视的危险。他说:“西方心里完全明白,作为一名学生你们不会永久地呆在他们的国家,他们接受你,是因为他们认为你不是个移民,不是一个要依赖他们的有色人种。一旦他们知道你是又一个回到他们那个了不起的国家避难的巴基斯坦或亚洲人,他们的态度就会完全改变。他们将开始蔑视你。他们将认为在通往成功的任何道路上,你竟然也来同他们竞争,那是不公平的。”尽管贝娜齐尔从未真正考虑过不回巴基斯坦,甚至是渴望着回去,回到她出生的土地上去,但她还是经受了种族歧视的一幕。
1974年4月,布托尤为高兴的是看到女儿准确地预测了法国新总统是谁。当时布托带贝娜齐尔到法国参加乔治·蓬皮杜总统的葬礼。
布托和他的朋友在吃饭时问贝娜齐尔。“你认为谁会成为下届总统?”
“吉斯卡尔·德斯坦。”贝娜齐尔自信地回答。
后来法国总统选举的结果果然如此,这不仅令贝娜齐尔兴奋万分,更令布托激动。因为1972年贝娜齐尔姐弟四人利用暑假到中国访问时,周恩来总理曾问在哈佛大学读书的贝娜齐尔谁会成为美国下届总统。
“乔治·麦戈文。”贝娜齐尔非常肯定地回答。
即使当周恩来说他有消息确认理查德·尼克松会接任总统后,贝娜齐尔仍坚持己见。
“你回美国后给我来信谈谈你的看法。”周恩来总理和蔼地说。
贝娜齐尔按照周恩来总理的话做了,但她仍坚持认为麦戈文会成为总统,但事实证明她错了。而这次,贝娜齐尔非常准确地预测了德斯坦会成为总统,这种高度的政治敏感性和预见性正是作为一个政治家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布托能不为女儿的这一进步而高兴吗?对贝娜齐尔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次价值的实现而已,她并不因此而立志要成为政治家。
牛津大学时期,是贝娜齐尔最辉煌的年代。1976年夏天,她以优异的成绩从牛津大学毕业,返回巴基斯坦。
回国后,贝娜齐尔按照父亲的愿望,进入巴基斯坦外交部研究室从事国际战略问题研究。学有所用,一展才华,贝娜齐尔十分高兴。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学识和研究能力,1976年秋天,贝娜齐尔又返回津大学选读一年的国际法和外交的研究生课程。这期间,贝娜齐尔致力于竞选牛津辩论社主席之职。这是她多年孜孜以求的。几年来,她一直是牛津辩论社常务委员会的成员,并且担任司库。在第一次竞选主席职务时被击败了,而这次终于如愿以偿。
在此之前,疼爱女儿的布托担心女儿再次失败,害怕女儿被失败所击倒,便来信谆谆开导她说:“在一场选举中,一方必然赢,而另一方必定要输。你应尽你的最大努力,但是对选举结果则必须高高兴兴接受。”一个月后,当他得知女儿成功了时,喜形于色,立即发来电报祝贺。电报中说:“获悉你当选为牛津辩论社主席,欣喜万分,你干得真漂亮,我们衷心地热烈祝贺你取得的伟大成功!”
贝娜齐尔的当选也在牛津大学引起了强烈的轰动。仅在十年前妇女还被禁止去辩论社所在的顶层的楼座,辩论社成员的比例至今仍然是七男一女,贝娜齐尔的胜利令人们大吃一惊。
贝娜齐尔竞选胜利了,然而,她父亲布托的竞选才刚刚开始,而且前途未卜。
布托自1971年底取代叶海亚·汗当政以来,雷厉风行地颁布了1973年宪法。推行了一系列政治、经济、军事、社会改革。主要是推行工业及金融机构的国有化;土地改革,将大量土地交给中小农民或无地农民;降低军队的政治作用,改组军队领导,实行分仅,原来海,陆、空三军由总司令指挥.而布托则把总司令的职能分成三个职位执行:海、陆、空三军各设参谋长,在此之上设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尤其令贝娜齐尔赞赏的是布托为妇女打开了从事外交、公务和在警察部队服役的大门。为提倡妇女教育,布托任命了一位妇女担任伊斯兰堡大学副校长。在政府部门,任命妇女任信德省督和国民议会副议长。通讯部门也为妇女敞开了大门,女播音员第一次出现在巴基斯坦电视上。布托总理的夫人努斯拉特·布托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1975年布托夫人率巴基斯坦代表团出席了在墨西哥城举行的联合国妇女国际会议,并且被选为大会的副主席。
1977年1月5日,贝娜齐尔高高兴兴地返回巴基斯坦,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会。在宴会上,贝娜齐尔见到了六个月后发动政变推翻她父亲的政府并改变了他们一家命运的人——布托亲手破格提拔的陆军参谋长穆罕默德·齐亚·哈克将军。
穆罕默德·齐亚·哈克,1924年8月出生于印度旁遮普邦贾朗达尔一个中下阶层的阿拉因人家庭。早年就读于印度著名的圣·斯蒂芬学院。1944年,齐亚·哈克从圣·斯蒂芬学院毕业后加入驻印度的英军,经过短期培训后即于1945年随英军转战于缅甸、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等地。1947年印巴分治时,齐亚·哈克的家乡贾朗达尔被分在印度境内,作为穆斯林的齐亚·哈克一家被迫移居巴基斯坦。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齐亚·哈克曾在印度台拉登军事学院学习。1955年又在巴基斯坦奎达指挥和参谋学院学习,毕业后留校任教。1959年至1963年间,齐亚·哈克两次受派到美国接受装甲兵军官和参谋军官训练。1964年他晋升为中校,1966——1969年先后任装甲团团长、师上校参谋、准将旅长等,曾参加1965年和1971年的两次印巴战争。1972年,齐亚·哈克升为少将,担任装甲师师长。1975年4月升为中将,担任巴基斯坦陆军第二军军长。1976年3月,齐亚·哈克被佐·阿·布托总理越过6位比他资深的将军,破格提拔为军队的首脑—一陆军参谋长,并晋升为上将。
初次见到齐亚·哈克,贝娜奇尔便有几分失望。在她的头脑中士兵的形象是高大粗壮,具有詹姆士·邦德那样钢铁般的意志。而她面前的这位将军既矮小,又紧张,相貌平平,擦着润发香脂的头发从中间分开贴在头上。他并不像一个鼓舞人心的军队领导人。尤其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奉承说他见到佐·阿·布托这样伟大人物的女儿,他是如何的荣幸,这令贝娜齐尔浑身不舒服。她不知道父亲怎么会找这样一个人来担任陆军参谋长。据说,父亲为挑选他还费了很大心血。
在生日宴会上布托充满自信地告诉女儿:“我将号召进行另一次土地改革,我还将在3月份举行大选、宪法上规定要到8月份大选,但我看没有必要再等待了。我们按照宪法建立起来的民主机构正在运转,议会和各省政府也都在行使职责。如果我们在这次大选中得到人民的支持,我们便可以更容易地向第二阶段迈讲,执行我们的各项计划。”
不久,贝娜齐尔返回牛津大学,去组织牛津辩论社的辩论活动,而她的父亲则紧锣密鼓地准备大选。尽管贝娜齐尔主持辩论已经很忙碌了,但她仍然关注着国内的大选。
此时,巴基斯坦国内的竞选斗争如火如荼。为了同布托领导的人民党角逐,巴基斯坦穆斯林联盟、伊斯兰促进会、伊斯兰神学者协会、独立运动党、巴基斯坦民主党、全国民主党等9个反对党于1977年1月中旬联合组成“巴基斯坦全国联盟”,简称“巴盟”,并以“犁头”作为竞选标记。
“巴盟”先是放出风来,说将不接受3月份的大选结果,声称政府将操纵大选。“巴盟”在布托和他的首席部长们参加竞选的地区没有提出自己的候选人,并辩解说是他们提出的候选人和支持者被警察抓走了,要等最后期限过后才放出来。他们说:“我们遭到了绑架,当局阻止我们注册竞选。”
同时,“巴盟”又大肆攻击说,布托不可信任,他计划把每个人的私有房舍都收归国有,将每个妇女的金首饰都充公。他们嘲笑布托是一个富翁,不是人民的人,他穿的是西装,足登的是意大利皮鞋,喝的是苏格兰威士忌酒。他们还利用宗教攻击布托,说布托是一个极坏的穆斯林,他仅仅从现在才开始学习如何作一日五次的祈祷。
而人民党则针锋相对,开动宣传机器,进行反驳。布托还对不同阶层的人许下个同的诺言。人民党在竞选中以“剑”为标志。布托说他的人民党要用剑来同资本家作战,用剑来砍断套在穷人身上的锁链,用剑来结束资本主义的统治。针对“巴盟”的指责,他回击说:“我不否认在一天工作18小时后、我偶尔喝点酒,但是,我和其他政治家不一样,我不喝人民的血。”
远在千里之外的贝娜齐尔紧张地注视着国内的大选。父母亲每周寄给她的巴基斯坦报纸,她都仔仔细细地看,还不时打电话询问竞选情况。
在选举那天晚上,贝娜齐尔来到基督学院对面大弟弟米尔的房间,同他一起焦急地等待国内的电话。米尔是1976年秋季进入牛津大学的。米尔预测人民党会在议会竞选中获得150到156个议席。
电话铃响了,贝娜齐尔急切地抓起话筒。那边,父亲声音沙哑,他告诉他们人民党获得了国会200个议席中的151个议席。
“祝贺您,爸爸。我真为您高兴,”贝娜齐尔兴奋地对着话简喊道。姐弟俩如释重负,他们为父亲和人民党的胜利欢欣鼓舞。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巴盟”指控政府在大选中作弊,声称将抵制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