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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部分

宋末商贾-第278部分

小说: 宋末商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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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宋一朝,自太祖杯酒释兵权以后,武将地地位大大降低,过去的那句“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只剩下一半的市场,要把其中的那个“武”字去掉才能说得通,数百年来也只有文人才吃得开了。
        这是绍定四年二月初五日上午,惊蛰日刚过完,南风虽然已经时停时起地吹一个来月,但还是时不时的会有北风趁着有余力来与对方一争高下。这些天就刚好遇上了这样的天气,估计再过些时日北风将会完全消失。本来,这样吹北风的天气里。一般船是不会出海北行的,可双木商行地海舶不同,只要不是很大的顶头风,它们照样可以在海上来去自如。而且,听说山东那里急需大批粮食,所以为了赚钱,那位贪利的大粮商黄根宝也顾不得那么多,还是让海舶装满了货后就出行了。
        年前卫襄和周夤听了从胶西回来的人讲述那里的种种情况后,不禁好奇心大起。他们受人指点,去找到专做京东路生意的大粮商黄根宝,与这年轻的商贾讲妥,过完正月后就搭运粮的便船到京东东路。
        黄根宝早在十月就接到师傅地信,要他负责将前去山东的文人尽力送走,当然也就在粮船上专门为他们安排了一个单间舱房。
        五千斛的海舶经过近十天的顶着侧风航行,此时已是进了胶州湾,卫襄和周夤在舱房内一边喝着莱州产的精装散茶,一边对此行的目的地进行猜测。
        “敬深兄,双木商行治理的京东路,真比我们两浙路还富裕,你相信有这样的事么?”敬深是周夤的表字,卫襄一直以来都是以兄事之。这几天已经不大会晕船了,从昨天开始就能下床与周夤谈话,今天海舶进入胶州湾后,船的晃动明显比以前少,又听说再过个把时辰就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码头,他就更是打起精神来不肯躺下。看着渐渐远去的陈家岛,卫襄又再提出自己的问题:“你这些天一直都和海舶上的船夫交往,肯定知道好些事情,倒是给小弟说说,为何这艘海舶顶风也能行走得如此快法?”
        “助之贤弟,我们已经快到京东路了,到底是否比两浙路富裕去看看不就明白,用得着问我这和你一样不明所以的人么。”周夤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眼睛朝船舱外看,嘴里说的话也是不紧不慢:“说到这艘海舶,倒确是有许多巧妙的机关,能在如此的顶侧风中行走。虽然这与火长调戗行船之技大有关联,但听船夫们说,若是没有船的机关,似此等顶头侧风的情况下,温州到胶州湾的时间须得半月到二十天才能到达。”
        卫襄想了想道:“这么说起来,海舶上装设的机关是能出力,并且其推动船行的力气还不小啊。”
        “正是。”周夤沾了些水在小几上画了几下,指点着说:“贤弟请看,这两个是船夫们所讲密不透风的深鼎,内里装满淡水,底部加石炭燃烧。他们说,将水烧得化成了汽后,就会有极大的力气,能推动一个什么杓轮,再由杓轮带动一个叫‘螺旋桨’的物事,便令得海舶前行了。”
        卫襄沉吟了一会,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缓缓说道:“唔,这海舶上的机关物事用得巧妙。小弟想,此正应合了先师‘以利和义’、‘道在物中’之理。也证明先师所说‘既无功利,则道义者,仍无用之虚语’。‘善为国者,务实而不务虚’的话正确无。仅以此事来年地,朱(熹)夫子‘理在事先’之说落于先师之后了。”
        周夤道:“程朱道学空谈性命道德,岂不闻‘人心不同,所见各异,虽圣人不能律天下之人,尽弃其学而学焉’。他们要求下至细民百姓。上至人王君主以内圣的功夫翻出外王之境,只怕是有好心而无法做到。”
        卫襄振臂而起。大声说道:“道学家们太注重讲究道统门户,自视甚高责人太苛,只许有此独一家地道学声音,特别是其学派之人进入官场多了以后。对其他学派极尽打压之能事。便如同党禁时的党争,那些道学家们只怕是借道学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哪里还有道德可言。”
        两人抨击道学入神,不知不觉间海舶已经靠上了胶西码头。直到一位船夫走到舱外敲响舱门,这才惊觉过来。
        只听船夫在外面叫道:“两位官人,我们已经到达胶西码头,这就请官人们下船坐车罢。”
        卫襄和周夤下了船,早有人安排好让他们坐上一丈长、六尺宽的四轮大客车。在上车之前,两位秀才又惊奇了一把。他们看到这种有四个直径两尺五寸大车轮地客车,与自己在南方所见的两轮车大不一样,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四个木车轮都有近三寸厚。轮缘接地处的宽度却只有一寸左右。这还不算什么,他们看到其他已经转头的客车,在调头时前面的两个轮子竟然是能够以上面的车厢为轴转动地。
        坐上车后,据同船来此贩货的一位温州客人说,这里只两位安抚使、州府县地大人办公事才能用各自衙门的公家专车,其他在官府内供职的各等吏员,都没有公车使用。除非他们自己出钱买车,请得起车夫。若有紧急要办的公事,则可以向民间优先募用车子。否则,全部人外出办事都是坐这种骡马拉地大客车。
        问起大客车,这位温州老乡可就打开了话匣子了,不无羡慕地告诉他们说,在这数州的地面上除双木商行是客、货的运输都经营外,另外还有五家专门经营客车的车行。似这样每架能载十多人的大客车相信总有一二百辆,能走遍六个州地所有二十多个县城,甚至有些较大的市镇也有固定时日行走的客车。多的地方每日有十多趟车来往,最少的县也有两三趟。这里的路好,除莱阳、招远、栖霞三个县有些上下坡的马路外,其他地方都是平地,十分好走也极为方便。而且坐车出门到根据地内的价钱也便宜,拿最远地路程,从文登到莒州治所莒县八百余里四天的行程,不算吃住的车钱一百六十文足。你要是不怕辛苦又想省钱的话,自带干粮吃,晚上歇息可以留在车上坐着睡,赶车的大掌鞭是不收钱的。
        “唔,坐这样舒服的客车每行走十里路两文钱,算来确是不很贵,但也不怎么便宜。”周夤在老乡的话稍停时插言问道:“两文钱么,按此地的物价来算差不多能买两合米,煮粥够一个人吃得很饱了。这样看来,此等客车也只有为官府办事的吏员、差人,或者是有钱赚的商贩才坐得起的了。可为官府办事的吏员差人,做买卖的客商又能有多少呢,若是没人坐车的话,这些车行还赚什么钱。请教,如此多、坐上了又如此舒服的客车,开车行的人不会亏本么?”
        温州老乡失笑道:“咳,两们才到山东,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实际说起来,官府的吏员差人确是不多,坐车去远地办事的也很少。做买卖的商贩么,也只在各个有生意做的县城来往较多,较偏僻的地方是不会去的。所以,五六家车行的数百辆客车靠这些人坐,那是没什么生意,也就铁定亏本的。告诉你们吧,这么多的客车,基本上全都是本地人坐,不要说坐十里路的车仅花区区两文钱,就算是再多一点人们也还是坐得起的。”
        卫襄与周夤对望了一眼,眼里流露出“连细民百姓都能花钱坐如此舒服的客车,这里果然是比两浙路富裕多了。”的意思,他们的心里对这里更多加了一份好奇,恨不得立时按丁家良信中的交代,马上寻到安抚副使沈念宗。这时两人才发现,在与老乡的谈谈说说间,大客车已经进入了胶西县城。
        “两位请看,前面那个房屋就是胶西县的县衙了。”老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怎么样,他们的县衙实在是太寒酸了吧。”
        两人顺老乡手指处的一座房屋看去,这被老乡称为县衙的房子占地倒是有两三亩,只是这个衙门像普通人家盖新起来的住屋。虽然有一个大门,门面和柱子也是刚油漆过显得很新,但与大宋的衙门来比的话,确实是太过寒酸了些。
        忽然,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见县衙门口围了三四十人,人群里有人呼天抢地大声号哭,围观的人也有许多议论纷纷一脸不平之色。另有少数则是面现不屑之状,走出人丛“呸”地吐出口水,嘴里小声骂着什么话掉头离去。
        客车的掌鞭师傅“啪”地甩了一下响鞭,回头对车内的人叫道:“各位客官,胶西县城已经到了,有想在此下车的人客可以下车了,我们的客车要去车行停下,相去还有百十丈路。”
        卫襄和周夤商量道:“敬深兄,我们就在此地下车吧,先在城内看看,然后再到安抚使衙门如何?”
        周夤道声“好”,当先将衣包提着就下了车。
        卫襄下了车后,看到大街上有十来个穿着武士战袍的人走来,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这里被称作护卫队的战士。这十多个战士中有两人好奇地走进人群看热闹,不一会就匆匆回到那帮人中愤愤不平地嚷嚷。
        卫襄不知道,这十几个人正是前几天回到根据地的林强云他们,今天偷得一点空闲,与亲卫们一起想到城东北角外的救护训练营去,看看那千把学习战场救护的男女兵们有怎么样的进展。
        本来,到救护营去走北门还近了些,不必从这条人多的大街上走的。但林强云也想趁此时机看看这几个月来胶西城内有什么变化,所以就准备出东门后再去救护训练营。没想到会在县衙外遇上一大堆人吵闹。
        跟来的亲卫有两个紧跑几步过去探看了一下,不一会就回到正想进入一间饮食店中吃些点心的林强云身边。
第四章
        (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        一名亲卫愤愤不平的骂道:“岂有此理,在我们根据地里不愁吃不愁穿的地方,竟然还有将父母赶出家门的不孝之子。这人若是我的兄弟,非得立时打杀他这种忘恩负义的禽兽不可……”
        “把父母赶出家门?”几个字一入耳中,林强云勃然大怒,猛然回身扭住亲卫的衣领,将他那么高大的人也扯得俯下身,凶狠地瞪着他问道:“是哪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把自己的父母赶出家门?说!”
        “不……不关我事。”这人被选到亲卫队里也有近一年了,有大半的时间都是跟在林强云身边,他们还从没见过林强云会有这种能把人吓死的神态。比林强云高出半个头的亲卫怎么也没想到,平常除了打铁之外,看上去一副文质彬彬的局主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拼命扳住他的手想要分开,缓解将要窒息的脖子。
        另一名亲卫也抢上前拉住林强云,焦急地在他耳边大声叫道:“局主,我们是在说别人呢,快放手啊,壮子兄弟快不成了……”
        其他的亲卫看到林强云的脸色也觉得不妙,再看清那名亲卫已经把脸憋得通红,再不解救怕是很快就会没命了。一个亲卫立时跳过,顾不得他是局主,一重拳往林强云扭住壮子衣领的手背上狠狠凿下,一副教训人的口气骂道:“要死啦,自己人也用出这么大力,想害人是不是?”
        手背上的剧痛令林强云神志一清,慌得他急急松开手,在亲卫背上拍动,并向他连声道歉:“啊,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了,是我不好,我认罚。壮子兄弟想怎么罚就说,林某人决无二话……”
        局主赔不是认错认罚,给足了他们面子,亲卫们那敢罚他,你看我我看你的没人吱声。
        “咳……咳……”壮子好一会才回过气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搬起林强云的手左看右看。一脸不解的自言自语:“真是怪事,也没见局主的手有什么特别地。为何发起火来时力气会这么大,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其他这些亲卫此时也回过神,纷纷围上来打量林强云,一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突然发癫的现象。
        林强云挥了挥手。向另一个亲卫问:“你告诉我,是谁把父母赶出家门,这种人一定要重重地处罚,决不能让这样不忠不孝的人好过。”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现了林强云他们,卫襄、周夤和另外两三个商贾模样的人走过来。一个胖胖的老者向他们说:“几位小哥,你们是护卫队的官长吧,这事你们应该去管管喽。衙门前正有一对老夫妇向人哭诉,他们不孝的儿子见他们老了,嫌弃两个老不死地只会吃喝不干活,将其夫妇赶出家门,要他们一对老夫老妇另寻去处谋生呢。”
        林强云镇定了一下心神,向那胖老者问道:“请教老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将事情说得清楚些么?”
        后面走来的一个老人看了林强云一下,话声中有着愤慨,也带了几许感叹,朝周围地人环顾了一眼,大声说:“小老儿便是这对夫妇的邻居,他们家的事我最清楚不过,这两人到县衙来还是我给他们出的主意呢。”
        胖老人埋怨道:“你老也真是地,既然给邻居出主意到县衙来告官,便好人做到底,陪着他们见了官后再离开,如何现时却将他们丢在那里,自己却跑来外面和人说东道西。”
        老者苦笑了一下,脸上有点郝然,但还是抬头解释说:“不是小老儿不做好事,也不是小老儿做事没有长性,实是我这两位邻居也并非什么好人。讲起来,也算得上是天理昭然,报应不爽呐。这一对老东西会有今日是他们活该。你们可曾知道,他们自已年轻时,就是这样将自己年迈的父母赶出家门,让年老的双亲四处流浪乞讨,以致后来活活饿死。他们的子女有这样的父母,自是会把这一套学得十足十,到这两个老东西不会做事之后,也将其扫地出门了。”
        胖老人听得那人地话,不由恍然笑道:“很好,真是好得很呀,现世报呀现世报。我记得这里蒙学的孩子们天天在念:‘子不教,父之过’,又道是‘世上百样人,食的百样米’,这一对父子正是有样学样,方才会做出如此忏逆不孝、天理难容之事。我想他们的儿子也得意不了多久,到他自己的孩儿长大后,报应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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