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商贾-第4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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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探马赤青狼军,三千蒙古汉军、三千契丹糺军,共七千五百人的一支大军,进入邓州境内后,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被金国的厢军打得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这还是包括留在淅川看守渡河木筏的五百军算到一起才有的人数。
虽说战马还有三千一百多匹,连同驮运抢夺来的金银财宝和一些伤兵——当然主要是轻伤还能骑马的蒙古族人,也包括重伤昏迷还没死的野不干在内——刚刚只够每人一匹战马,另外还有四百来匹主要将领用于快速逃命的从马。相比从自己手中夺去数千匹战马有了相当机动能力的的兵而言,这支军队再不复有快速运动的强大速度优势了。
蒙古军刚冲出野猪洼不过五里左右,劈头遇上了追捕山都,从山里回头欲到野猪洼相会的吴四英一伙。
看着吴四英招揽来投靠的三百多绿林恶贼和江湖好手,速浑察甚觉满意。
这时候速浑察的军兵不多,那是多一个战士就多一分突围的力量,也给自己多了一份逃命的机会。何况,这些本地的绿林土匪不但对这一带的地形极熟,能将蒙古败军带到淅川废城,而且还有敢打敢拼的亡命勇气。
速浑察二话没说,下令将空着的从马让给吴四英一伙盗匪们乘骑,由熟悉此地山川形势的贼人带路,绕过数日前护卫队的阻击阵地,转上了邓州、顺阳通往内乡、淅川的驿道。
用了两天时间钻过山林,再花去一天半时间沿着只能双马并行的所谓“大路”急行,速浑察的不足三千军于四月初五日酉时赶到废淅川城。
废淅川城里还有五百步兵生力军,和数量不是很多的牛羊、粮食,尽可支持两三天的时间。眼看只要渡过淅水,此去北返的一路上,将再无能够对自己构成威胁的金兵了。问清这里半个多月来并无意外情况发生。松了一口气地速浑察决定,让人困马乏的军伍在此地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后明日白天再过河北归。
其实,速浑察除了要考虑如何将自己的这支残军带回去外。
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问题需要他想好办法来解决。那就是回去后自己应该怎么向四王爷交代,为什么会把已经交到自己手里地回回女人——那个双木商行东主的怀孕妻子——在数千人的大军中,让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偷偷地带走?
速浑察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他必须想出一个最好的理由,才能向四王爷交代。
因此,速浑察不得不在逃命都还嫌时间紧的重要关头,自己的蒙古探马赤军还没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下决心停下来想出合适的说辞。
匆匆搭起地大帐没用土石压边。缝隙中吹入的风将为数不多的几支蜡烛吹得明灭不定。烛光将坐着地人拉出一条条长长地影子,映照在帐壁上拖曳摇晃,有如十来个妖魔鬼怪张牙舞爪。似是正准备向着良善的人们扑出。要把人的血肉作为一饱口腹之欲的美味。
喝足了由奶干泡出的牛奶,啃下两大块熟牛肉,速浑察丢下骨头,满意地将油手在前襟上反复揩擦,头也不抬地问道:“吴千户,你的意思是说,那山魅也是双木商行东主的孛斡勒,于他修炼成道是必不可少的渡劫力助?”
“少帅大人英明神武。小地刚才所讲,正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少帅般说得如此一针见血。”坐在最末位的吴四英把刚塞入嘴的一块肉骨头放下。讨好地拱手为礼,阿谀恭敬地神态让在座的蒙古将军们露出鄙视的表情。吴四英像是没见到蒙古将军的脸色一样,目不斜视地低着头对速浑察说:“只须将那山魅擒获带至四王爷的牙帐,林飞川为了日后渡劫时有妖物代其承受九天雷霆、天外飞火的熬炼,势必要来向四王爷讨取此怪……”
速浑察点头,基本认可吴四英的话,心有戚戚地问道:“如果……林飞川另外找到可以代他渡劫的人物呢,他还会北上到四王爷的牙帐来索要这个妖怪吗?”
“这不可能。小的曾找了数位修炼有成道门高人请教过,道长们俱言,修道之士承受天劫,除了本人之外,必得有与其心息相通、本命相连者,并还要道基法力修为相差不大的人或其他精怪,方可以身代。”吴四英的态度很肯定,见速浑察表现出不解的意思,连忙解释说:“几位道门仙长说了其中两项最重要的关窍:若非与修真之士心息相通、本命相连者,渡劫时不能感应雷电、天火,起不到渡劫成道的作用,此其一;道基法力修为不足,则身替之人无法支持劫数所需的时间便会魂消魄散,这天劫非但不能渡过,还要有更惨厉的磨难着落于修道者本人的身上。因此之故,不是随便甚么人都可作为替身渡劫的。少帅请想,修真到要渡劫之人在即将成道飞升时,修得的道基法力已是高得需天劫降临其身了,高到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一时半会间他又哪里去寻出一个与其道基法力相似的人物来?就是世上有,那人也是自己准备应动力之士,又怎么会出手相助其渡劫,平白的让人比自己先一步飞升成道?再者说了……”
速浑察对长生不老、成道成仙之说不甚了了,他也没兴趣听吴四英唠叨,挥手打断话头,徐徐说道:“好了,此事以后再听吧。明日一早,吴千户就带你招来的这些属下上山,按你自己的意思擒捉山魅。告诉那些人,只要捉获山魅归来,本帅与四王爷不会少了他们应得的赏银,到时候有高官可做,有美女可拥,想要什么我们大蒙古都能让人人得偿所愿。本帅要歇息了,你下去吧。”
就由于速浑察休息一晚的决定,让他和他的近三千残军在淅川废城内被全歼,也使他的弟弟,受了重伤的野不干,被护卫队卫的郎中从鬼门关外硬生生地强拉了回来,捡回了一条小命。
第九章
(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 乌图别者是木华黎家的孛斡勒,现在也是探马赤军中的一名百夫长,自速浑察被他的哥哥召到军中时起,孛鲁的妻子为了儿子的安全,就将他派去跟随儿子们负起保护之责。
夜里进食的时候,吴四英手下的一个当地人向他的小主人提起过,再朝上游走大约二十五六里的地方,有一处河道很宽,河里的水最深只有七八尺,而且这个过人头的水面也不大,仅两三丈左右。
但速浑察却认为,这里还有上次过河后留下的近三百个木筏,哪还用得到再走数十里涉水过河,听过了就算,没怎么放在心里。倒是乌图别者对那汉人的话很感兴趣,拖着那人不停地问长问短,把可以涉渡的地方打听得很详细。
此刻,乌图别者坐在帐篷的皮垫上,搬动摆放在面前的好些小石子,默默计算着自己的年纪。那支松明扎的火把烧到快熄灭时,总算基本上有了结果。再过大约十五天……也许是二十天左右,最多也就一个,月三十天吧,自己就是四十五岁的人了。只要过了这些天,真正达到了四十五岁,自己即使是被金人杀掉,也就算不得短命死了。
“唉,就不知道我乌图别者还能不能活过二十天……不,是三十天,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生养自己的大草原上去。”乌图别者下半夜被人叫来看视野不干时,这位国王的弟弟烧得很厉害,左侧头顶被箭矢划出的那道血槽倒是没什么,经过前些天几位死鬼萨满的医治已经收口,再有几天的时间就会脱痂好掉。但左腹部下侧那个被金人的箭矢打得前后穿孔、比小指还细地洞,虽然表面上看来也同样的结了疤。前几天孔洞周围却出现了红肿,昨夜里甚至还流出了又红又白的脓血。
几位随军萨满在前几天的突围时被金狗打死了,全军只剩下自己这个跟大萨满学过一点通灵术皮毛,仅有些少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地法力。他自认还不能完全接受长生天灵力,只能算是一个将来或许会有灵力的准萨满。
刚才,乌图别者用尽了所有手段——按大萨满所教,用带来的药物为野不干医治,以舞蹈、默坐来与长生天沟通——也没得到神灵任何有关能否治好野不干的旨意。
做完了救治应该做的事情之后,野不干还是像原来那样在高烧的昏迷中叫嚷、呓语,毫无一点起色,乌图别者再没别的办法了。只好计算自己的年龄来打发时间。在感慨只差半月一月就能算是长命地时候,乌图别者忽然想起还有一个法子,也许能够猜测出长生天的意思。但因为自己从没做过。是不是可以得到天帝的启示他没有一点把握。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才死心,万一真能从这个方法中得到长生天显灵呢,那不就说明我乌图别者也成为一个真正地萨满了么。
于是,乌图别者将其他人都赶走,自己在帐篷里燃起火堆,将一块手掌大地骨头放进烧得很旺的火里。默默地祷告了一会,睁眼看清骨头已经被烧得发黄。并出现了许多裂纹。转过头看了一下野不干,见他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这才用树枝拨出炭火中的骨头。
清除了骨头上的灰烬。乌图别者仔细地研究起来。
他发现骨头上是一种很少见的裂纹,一时间他也弄不清这些裂纹代表的是凶还是吉。他只好坐在皮垫上,闭上眼睛苦苦思索,回想大萨满传授自己的点点滴滴。
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乌图别者猛地灵光一现,身体一下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闭着地眼睛里流出了大滴的泪水,嘴里喃喃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阿娘,你在哪里,我好渴……”
乌图别者的自言自语被野不干地呓语声打断,起身走到这孩子的边上,蹲下身顺手取过野不干头边的皮囊摇了摇,拔出塞子往野不干的嘴里倒了一点奶干泡出的牛奶。伸出粗糙的手掌抹去流出的奶汁,轻轻地抚着这个婴儿时自己经常抱着,稍大一点就带他练习骑马、射箭的小主人发辫,对着仍然昏迷不醒的野不干摇头苦笑说:“长生天已经用骨纹发出了他的警示,这次的征战注定是不吉利,我们中的很多人会死在这个河边,也有些人会被东方人掳去成为他们的奴隶。长生天说了,一部分奴隶在几年后可以由家人赎出,回到他们在草原上的家里;另一部分人,则会被他们的主人送去我们陌生而又遥不可及的地方释放,成为那里的哈刺出,直至老病而死。所有离开这片土地的蒙古人,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草原上了。不过,可怜的孩子,你也不用担心,你虽然过几天也会成为别人的奴隶,幸运的是还能好好的活下去,有一天你阿娘和哥哥会用其他的奴隶与你的主人交换,接你回家……好好的睡吧,我老乌图别者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注定了是个短命死在外头的蒙古人……”
远远的暗夜里发出闷雷般轰轰隆隆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乌图别者小声的话语,把这位半吊子准萨满吓得差点一头撞到野不干的身上。
镇定一下心神,抽出弯刀快步跑出帐篷,废城西边一道道红色的闪光照得远处的天空发亮,也让乌图别者看清其他人心慌的脸色。
“是放在河边的木筏被人偷袭,勇士们上马,随我去杀掉毁掉我们渡河筏子的金狗。”一个百夫长抓了匹马将鞍具装上,系好了马鞍的带子后拔下一个火把一跃上马,扬刀大吼策马向西冲去。他的身后乱糟糟的陆续跟去了数百骑上了马背、狂呼大叫的蒙古士卒。
等乌图别者也来到河边时,入目只是被破坏成散落一地的原木,有些绑扎木筏的绳索和长藤还有火焰在燃烧。
幸亏骑兵来得及时,这些木筏才没被金人一把火给全部烧掉,但两百多个木筏也损坏了一半左右。
速浑察回到自己地帐篷。脸色不正常的吴四英就来向他辞行。说是既然夜里有人袭击渡河木筏,弄出这么大的响动,恐怕忙于逃命的山魅会加快来此地速度,他要立即带人进山把山魅堵在山林里。不让其与敌军的大队会合。
速浑察知道这些汉人不可靠,虽然自己说过一早就让他们去擒捉山,魅,但在这个时候来辞行,一定是因为金人已经追到,这厮被敌军的天雷吓坏,要赶紧离开这里的残军逃命了。
“既然金兵敢于动手毁坏我们渡河的木筏,说明他们的大队也在不远,只怕是立即就会赶到了。这时候强渡淅水。被敌军半渡而击,我们蒙古勇士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这绝不是好主意。唉。这些奸猾的汉人。
毕竟不如自己地战士那样能够信任,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速浑察没有接受吴四英的建议,也不屑与这些该死的汉儿计较,只是回答说自己会作决定,并吩咐了吴四英一些事,让他带着那几百个京西南地绿林好汉走了。
吴四英得到离开地首肯后,又战战兢兢地向速浑察进言,要他趁着金兵还没有发动全面进攻的时候。立刻率军渡河,以免被敌军包围而造成更大的损失。
接着,守护弟弟的孛斡勒乌图别者来报。说是野不干身上热得厉害,烧得两片嘴唇上都是燎泡,而且一夜都在呻吟,不时还叫着阿娘和几位哥哥的名字。
除了关心地去看看,吩咐自己拨去保护野不干的护卫军士好生照看外,速浑察又能为弟弟做得了什么呢。眼睁睁看着与自己最要好的弟弟即将在面前死去,心情沉重的速浑察脑子里浮出了学过地汉人书上一句话:“尽人事而听天命!”
蒙古人的残暴嗜杀,引起老天爷的愤怒,成心不让这支深入金境数千里,一路上为了抢夺食物和保密而杀戮了万千细民百姓地牲畜军队活着回去。天,在谁也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起了极为浓重的大雾,即使是天已经大亮的时候也不能看到自己的脚,草原上眼睛最锐利的猎手,他的视线也只及五尺以内。在这样视野不清的情况下,大军是别说乘木筏渡河,就是连木筏在哪里也没多少人能找到。要想过河,只有耐心地等大雾消散,能看清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