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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风月两厌厌-第2部分

小说: 风月两厌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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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焚琴马上扑了上来,紧拽着我的衣袖不放。 

  “咦?咦?少爷,你真的不听吗?你不好奇吗?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我偏了偏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无论什么惊天大事,都给我在半柱香内说完。” 

  “呃,今天早上,我听厨房的那位大婶说,宋公子……” 

  挑眉。 

  焚琴缩了缩脖子,即刻改口道:“不对!应该是那个姓宋的大混蛋,他不是去扬州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了吗?结果,有传言说,武林大会的前一日,邪教的人使了些卑鄙的手段,悄悄潜入武林盟主府中,暗杀住在那里的江湖人士。各路英雄豪杰,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 

  死……? 

  我只觉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霎时就失了心魂,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也无暇去捡,只直直盯住焚琴的脸,慢慢开口问道:“他……死了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她连忙摇了摇头,一面又伸出手来,替我顺气,“虽然大部分人都被‘那个’了,但姓宋的去的比较晚,顶多也就受点伤,应该没遇上什么麻烦。” 

  “喔。”我呆呆应了句,心底凉凉的,依旧缓不过劲来。 

  “少爷你别怕,那混蛋这么坏,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何况,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小姐第一个会闹起来,哪里还轮得到奴婢来多嘴?唉,早知少爷还如此挂心他,奴婢实在什么都不该说的……” 

  我摆摆手,拦下她的话,轻声道:“我觉得有些累,想歇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焚琴一出门,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就这么倚在了床头,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方才有一瞬,几乎以为自己也要跟着去了。 

  “呵……”轻轻哼了一声,低笑不止。 

  那种人……哪里值得我为他去死了? 

  年少英雄又如何?容颜俊美又怎样? 

  他既屈于这世俗伦理之下,就不配教我倾心。 

  他有本事负我相思,又凭什么让我系情? 

  两个男子相恋,不容于世,宋文悠怕世人诟病,我却不怕! 

  伸手,轻轻抚过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然后缓缓垂下眼来。 

  恨只恨,从来只能被困在这一方院落里,否则……天下之大岂会寻不到一个真心待我之人? 

  心神恍惚间,却听床上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转头,这才发现陆信已经醒了过来,正大睁着黑眸望住我。 

  我心里乱得很,没什么力气开口,因而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加理会。 

  “袁兄……”反而是他先说了话,那声音低低哑哑的,极是温柔。 

  皱眉,有些受不了这个称呼,但仍旧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在下方才,似乎听你和那位姑娘提起武林大会的事。”他微微喘了一下,说得有些吃力,“你可知出了些什么事?现下情形如何?” 

  我有些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只缓缓吐出两个字来:“死人。”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一双黑眸里渐渐的腾起雾来,接着问道:“大概死了多少人?其余的伤得重不重?”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晓得? 

  心下微恼,却仅是沉着一张脸,不冷不热的答:“能死的都死了,剩下的应该有差不多了。” 

  闻言,陆信突然闭了闭眼睛,面上的神情痛苦的扭曲着。 

  给他上药的时候,明明疼得厉害,却也不见他现出任何痛楚的表情来,怎么这会儿反而…… 

  “那些武林人士里头,有你喜欢的人吗?”我说着伸手擦了擦他额上的汗。 

  陆信摇了摇头,面色微红,哑声答:“不过是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罢了。” 

  “这样啊。”我不曾结交过朋友,所以完全不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隔了一会儿,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因问道:“你也是江湖中人?” 

  所谓志同道合,指得应该就是这个吧? 

  只不过,眼见这男子柔柔弱弱的,实在不似学武之人。 

  而且,他这种长相,这种性格,竟然不是“那个”,实在是有些怪异。唔……不对!怎么连我都受了焚琴那丫头的影响,什么事都尽往歪处想。 

  正寻思着,床上那人已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陆某虽也学过几年武功,可惜身手素来不济,危急关头也没那个能耐救援江湖同道,只能眼瞧着他们惨遭邪教毒手。” 

  “那也是他们自个儿技不如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男人,明明连自保都有困难,还谈什么救人? 

  陆信悠悠的叹了口气,眼里全是哀戚之色,轻声道:“若非我一时大意,也不会给邪教之人可趁机。他们能这么轻易闯进来,全是因为……我的疏忽。” 

  我微微一愣,终于想明白了他的身份,于是击了击掌,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是看门的。” 

  “咳咳……”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便咳嗽了起来,一面苦笑着答,“的确……差不多。” 







  4 


  几日后,我将陆信的身份告诉了焚琴,可惜她死活都不肯相信,坚持认定他是某间勾栏院的头牌或是某位达官贵人的男宠,历尽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至于理由,自然是因为那男人生得太过好看了。 
  我同焚琴争论了半天,到底还是敌不过她那异想天开的头脑,只好放弃。 

  反正,无论陆信究竟是什么人,都与我毫无干系。 

  说来说去,他也只是个过客罢了,待身上的伤好了,总是要离开的。 

  还有焚琴也是,自我救下她的性命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七年了,她就算再怎么忠心耿耿,迟早也是要嫁人的。 

  低了低头,苦笑。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会被困于此,然后再同袁心和宋文悠纠缠不休。 

  我微微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由身至心,都倦到了极至。恨不能就这样躺下去,从此再不清醒。 

  “少爷,你很累么?” 

  愣了愣,轻轻颔首。 

  焚琴在我身边服侍了这么久,甚至比我还要了解自己的身体,当然是骗不过她的。 

  “少爷这几日一直忙着照顾那个小白脸,夜里一定没有好好睡吧?”她撇了撇嘴,微恼的说。 

  我掩唇低咳一声,纠正道:“……陆公子。” 

  她那样子称呼人家,实在是很失礼。 

  “是是是!”焚琴吐了吐舌头,神情可爱,一面又扯了件衣服过来,披在我身上,道,“少爷,今日天气好得很,不如奴婢推你出去走走吧。” 

  我朝床内望了望,皱眉。“可是,陆公子……” 

  “哎呀,放着他一个人又不会死!” 

  说罢,也不待我答话,直接推着我出了屋子。 

  袁心虽然不许下人随意进出冷竹院,却并未限制我的行动,所以我们一路往前院行去的时候,没有受到什么阻挠,大部分人都只当我不存在而已。 

  因为还是初春的关系,庭院里只有几株梨树开了花,幽幽的清香顺着风吹过来,散在鼻息间,竟有那么几分熟稔。 

  我心中一动,蓦地的想起那一夜,陆信身上的淡淡花香,倒是与这味道相去不远。只是不知,他一个大男人,身子上怎么会有香味? 

  正疑惑着,两人已经行到了荷花池边,然后……远远的就瞧见袁心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躲避不及,就这么不期然的遇上了。 

  袁心先是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随后又照例冷嘲热讽了几句。 

  所说的,也不过是我出生下贱、是个青楼女子生的野种,又兼有断袖之癖、喜欢勾引男人云云。 

  这些话,我早已听过许多遍了,因而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反而是焚琴性子冲动,稍一被人挑衅就会动怒,她听完袁心说的话,马上就跳了出来,大声反驳回去。 

  于是,那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女人很快就开始了吵闹,而且越到后头越激动,简直发展成了泼妇骂街,甚至还互相推搡了起来。 

  我平时早就见惯了她们吵架,再加上这日精神不大好,所以没有上阻止。谁料,吵着吵着,焚琴竟然狠推了袁心一把。 

  接着就见袁心踩了个空,直直往那荷花池跌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却忽有一道人影从树上飘然而下,踏着水行了几步,一伸手,就将人给救了回来。 

  片刻之后,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个剑客打扮的年轻公子。俊眉修目,气宇非凡,端的是位风流潇洒的英雄侠士。 

  一瞧见他的脸,我便倒抽了一口气,只觉心头阵阵钝痛。 

  宋文悠…… 

  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了吧?只是料不到,竟会在这种情形下遇着他。 

  明明心痛得厉害,却偏偏睁大了双眸,痴痴望着,只因为……一见了他,就完全移不开眼去。 

  宋文悠微微皱了下眉,面无表情的回望过来。 

  视线交缠的那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 

  我以为是天荒地老,但其实也不过短短一瞬而已。 

  因为,他马上就偏过头去,将注意力放回了怀中的女子身上。 

  对了,那女子是他的未婚妻,她才是他真正应该疼惜的人。 

  不是我…… 

  疼痛郁结在心,怎么也挥不开,却总忍不住抬眼看过去,直盯着那两人瞧。 

  平日里,袁心总既骄傲又任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可一到宋文悠面前,立刻就变了性情。又是发抖又是垂泪,楚楚动人,温柔到了极至。 

  她这般会作戏,确实胜我一筹,也难怪宋文悠要移情别恋了。 

  毕竟,我这人的性子本就称上好,又学不来人家曲意承欢。更何况,同硬邦邦的男人比起来,总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更好些。 

  见不着宋文悠的时候,总是心心念念的记着,一直将他挂在心上。可一旦见了面,却反而觉得更加难受。 

  只道是相见不如不见。 

  我宁愿相思成狂,也不愿看那两人整日腻在一块,动不动就亲亲我我。 

  握了握拳,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吩咐焚琴推我回房。 

  一路上,焚琴说了好些安慰人的话,可惜我连一句都不曾听进去。 

  心里所想的,全是那些个过往。 

  大雨里,他全身是血的倒在袁府门口的样子;重伤痊愈后,他第一次对我微笑的样子;以及那一夜,他开口说出自己要娶袁心为妻时的样子…… 

  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却是……物是人非。 

  那相思,锥心刺骨,疼得我几乎发起抖来。 

  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究竟错在哪里? 

  只因那人跟我一样生为男子,便绝对不能去喜欢了吗? 

  可笑! 

  情爱那种东西,根本没有对错可言,会被世俗礼教所缚的,不过是些虚情假意罢了。 

  如是想着,一面又以手遮脸,不由自主的低笑了起来。 

  所谓的伦常情理,我从来视如草芥,到头来,却偏偏要为此所累。 

  “哈!哈哈……” 

  放声,直笑到心上的疼痛化做了一片麻木,再没有任何知觉。 

  及至此时,我才总算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事实上,真正可笑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吧? 








  5 


  因为担心我的情况,焚琴一心想伴在我身边。可惜我实在是累得很,也不想跟人说话,所以一进屋就打发了她出去。 
  但我忘了,房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我推着木椅慢吞吞的行过去,一抬头,就见陆信正倚在床边,眨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住我。 

  他的身子还未好全,脸色依旧苍白得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我见尤怜。 

  这种人,生来便是该叫人疼惜的吧?就好像袁心一般,纵然平日再怎么娇蛮任性,到了心爱的男子满前,也总是会现出万丈柔情来。 

  不似我…… 

  一样生而为人,为何偏偏差了这么多?若这就是我的命,是不是便该这样认下了? 

  如此想着,竟不由得生出了许多怨恨。 

  然,心里越是气恼,面上的笑容就越是灿烂。 

  “已经能起身了?” 

  “是。”陆信轻轻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的异常。“麻烦了袁兄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悠悠的叹了口气,问:“你那日伤得这么重,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就这样死了?” 

  闻言,他稍稍愣了一下,眼里闪过种种复杂的神色。到最后,却只是淡定从容的笑了笑,一字一顿的说:“陆某还不想死。” 

  “有放不下的东西?”责任?还是…… 

  他掩唇轻咳了一下,神情温柔似水,轻轻的道:“……是一个人。” 

  “心上人?” 

  陆信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他仅是微窘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就他的容貌来说的话,谈起情爱来,也该是一帆风顺的吧?真是叫人羡慕哪。 

  我掉头望向窗外,神思忽然恍惚了起来。 

  自己生得并不好看,又断了腿,脾性更是古怪的可以,也难怪没人肯喜欢我了。 

  但,这些全是我的错吗?因为生来便有的缺陷,我就注定要一直寂寞下去吗? 

  宋文悠也好,袁心也罢,甚至焚琴也可以,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伴在自己身边的人而已。为什么……连这小小的心愿也无法达成?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被人喜欢过。 

  娘把我视为攀求荣华富贵的棋子,爹只会冷着一张脸教我念书,大娘……我对那个女人的记忆,仅止于她打断自己双腿时的凶恶残暴。 

  袁心,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却从来只将我视为仇敌。还有宋文悠,曾经倾心相恋的情人,此刻却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为难。 

  那些人的心里从来没有我,所以又怎么会明白……一个人哭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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