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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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女儿,与那个夏清优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
于佑和因这一句而神态骤变。Tommy本不清楚那个乱发飚的女人说出来的事对于佑和有多大的影响,可他的反应让Tommy有些微的明了。她戳到了于佑和的痛处了。
“两个女人都为你痛苦不堪,但是你为她们做过什么?当Linda因为你母亲的要求从你妻子手上抱走你女儿时,你知道她是什么心情吗?你了解你的妻子对她辱骂过什么样的话吗?……”
“依雯,这是真的?”于佑和握住因为瑞简的揭露而想露出想逃离的样子的陆依雯。她不忍心,不忍心看到他此刻的眼睛。没法不去怨恨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够了!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陆依雯转过身,一个巴掌阻止了瑞简不知轻重的控诉。手落下,才有点明白这一掌下去很可能就断送了这二十多年来的友谊。瑞简今天情绪不好,她本该体谅,可她也不能忍受好朋友对于佑和无理的指控。
“好,很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瑞简眼里含着泪花,终于跑出了舞厅,要不是陆依雯惦记着里面的于佑和,她何至于还陪着朋友走进这令人伤心的舞会。
陆依雯手还没放下,内心慌乱。
“快去追她,她今天心情不好,你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不是吗?”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帮她放下不知所措的手。
“佑和,我……,对不起!”陆依雯着急地想解释。
“我明白,是我不好。”于佑和给她一个安静下来的笑容,“她需要你,不然你留下来也不会安宁的,对不对?”
“佑和,你等我。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我把一切事情都跟你说清楚。”看见佑和恢复了原样,陆依雯略略放下心,她紧握了下于佑和,而后放开,急忙跑去追瑞简。
那个时候,她不该放开他。很久以后,陆依雯这么想,想过很多次。
“不干脆的女人嘛,都这么不讲理,兄弟你没事吧?”罪魁祸首欧迪挽着新女友,颇为同病相怜地拍上于佑和的肩膀,得到一记凌厉得令他遍体生寒的目光。
“失陪。”于佑和撇下他。
切,拽什么拽?欧迪整整自己的领口,一股冰凉的液体兜头而下。
“抱歉,手滑了。”一个海盗装的家伙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眼角含笑,酒窝不浅,手上拿着杯空空如也的高脚玻璃杯,一滴酒也没有。“可惜。”他似乎怜惜地看了眼欧笛得体的西服上滴落的透明液体。
舞厅的后面,是宽阔的封闭式阳台。靠墙一边,是长长的一排桌椅,每张圆桌配备了四五张椅子。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来,温和融暖。是个喝下午茶的好去处。每到舞会,俱乐部此处都会暂停营业。此时静寂一片,夜里春寒渐生,站在这儿总感到丝丝寒气。
灯只开了一盏,应于佑和的要求,007将他领到这个无人的地方安静一下。一只酒杯一瓶普通的红酒——是他免费赠送的,已经是破天荒了。
007重回到舞厅,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来处。当他有事先回自己的房间处理一下别的事务时,Tommy也透过一扇没锁的小门悄悄进入到了阳台。
黑夜里一处昏暗的光明。那个人坐在虚弱的光明的中央,喝酒,一杯接一杯。看见Tommy到来,没有什么反应。
在他对面坐下,Tommy觉得于佑和此时的样子如夜里这微微的光芒一样虚弱,与自己方才接吻时所感知到的男子相比像是另一个人。总结起来说,那一面这一面,都是于佑和。来到这里看他安静一如永夜地喝酒,Tommy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能把自己吻到几乎腿软的男人,不该是这个样子——虽然自己立马还击了回去。
这里太静了。舞会的喧闹隔了一堵墙竟仿佛是隔世的回忆。
酒瓶倒空,最后几滴弱弱地落入酒杯。淡红的液珠从瓶口滑落的瞬间,有鲜明的反光灼烧。
重重放下瓶,赌气般地转过头,于佑和看见了窗台上竹筒造型的彷水晶玻璃瓶中清水养就的幸运竹。也许是刚放进去没多久,只顶端瑟瑟地伸展着两片青绿可爱的叶子。
“竹蜻蜓。”于佑和露出孩童一般新奇满足的笑容。“你看。”他对Tommy有点小得意地宣扬着自己的新发现。
Tommy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先顺着他的话,“是很像竹蜻蜓,颜色也好看,比多拉a梦的还好看。”
“竹蜻蜓可以用来飞的。”于佑和告诉他,眼睛清亮。
“你想用它飞到哪儿?”Tommy很想笑,继续半真半假地哄着。
“到处都去,到处都去,……”本来还笑嘻嘻回答的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嘟起了嘴,“哼,”稚气的不忿,语音柔软,“我要去一个你们谁都去不到的地方。”他一晃脑袋,莫名地又开心起来,“对,谁都去不到,啦啦~~”
Tommy确信,这个人醉了,醉得还不轻。从没见过,有人一醉,就可以变成低龄儿童的。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认真决绝的语气。
“不害怕?”
“不害怕。”很坚决的摇头。
酒后吐真言,还有童言无忌。两者加到一块了。他想逃离,不惜孤单一个人。
Tommy就没有笑出来。
兴哥的豪宅里。一场赌局即将终结。
“桃花顺。”纸牌一字排开,红色桃花开了满眼,跳跃着强行进入了其他持牌人的眼中。年绍衡手中无牌,笑容浅浅漾开,依然显得可恶。
一局终了,其他人无奈地摊出底牌,果然都是无力回天的小牌。包括兴哥。赌运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地位最高就特别眷顾你,从这个角度来说,世上还是有某种公平存在的。
“各位大哥,承让了。”手下人洗牌的哗声中,年绍衡不客气地将其他三位败者面前的一叠叠厚厚的现金大手一挥,刮到自己面前。
“再来一局。”兴哥出声。
年绍衡站起,扬眉一笑,看看手表,“兴叔,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呢。”随意地拿起一叠钱,看着一位败者身手站着的眼睛放光的手下,丢向他,“这些钱,就拿去犒赏几个兄弟吧。我今天玩得很高兴。谢谢兴叔和两位德高望重的大哥的陪同。”
跟了兴哥多年的二把手王守德一拍桌子骤起暴喝,“兴哥说还要玩,我看谁敢不给面子?”
老三李厚仁冷静得多,对方才那个艳羡地看着年绍衡收钱的手下吩咐道,“去,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给年副总赔罪。他的钱也是你配看的?”
手下一凛,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被其他人押下去。片刻后,一声惨痛的哀号自别处传来,另一个人很快端了个银盘靠近赌桌,盘子上装了两只血淋淋的眼珠。
年绍衡的两个手下脸色刹那惨白。
兴哥无动于衷。
年绍衡笑出声,笑得很冷,“不就输了几个钱嘛,输家这个样子总不太好看。一见血,我是什么赌兴都没了。我们走。”戴上帽子就要走。
兴哥终于哈哈一笑,“绍衡,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小子翅膀硬了,就不给长辈一点颜面了?”
老狐狸终于想摊出真正的底牌了?大晚上突然邀请自己又是吃饭又是玩牌的,安的什么心?不妨去看看再说,年达华是这么嘱咐他的。年绍衡不动声色一笑,转过头,恭敬回道,“兴叔,要不是顾念着我们的情分,我在义父面前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做了。可惜我白白做了两头不讨好的夹心人。”
兴哥露出理解的和蔼容色,“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他们是胡闹了点,可我清楚嘛。你别放心上。找你来,就是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朝两个得力手下皱下眉,李厚仁立即让下人撤下了那盘看着碍眼的东西。
年绍衡很有兴趣地停下脚步,拭目以待。
将自己设计的希腊服装重又放回衣柜,007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那个人穿上,应该很不错吧。打了个电话给远在海外的老朋友,海神俱乐部真正的老板,“喂,你小子泡妞泡得都忘了家业了是吧?就算你家里人都死光了也不必逮着我给你看店啊……好,是我输了才答应你,可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真的把我扔在这里一年的……什么,还没追到,靠,……我说过了,一到期我就溜,懒得管你!”气呼呼地挂了电话,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滥交损友的后果就是这样。糟,被那小子气得正经事都忘说了,他留在这里的真实缘由已经出现了。
他终于见到了于佑和。
看起来,他很好,又不是很好。
拿下面具,揉揉戴得有点发酸的脸,007将手机抵着下巴,要不要通知那个姓年的家伙呢?他应该还蛮关心于佑和的,认识了那么久求了他好几次都不肯让自己见一下于佑和,把人护得严严实实的。一下站起来,看见穿衣镜里那张与于佑和酷似的脸,笑容宛如孩童。
于佑和,就是你吗?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二十
随兴哥拐入一间房间,是年绍衡熟悉的放映室。兴叔喜欢看好莱乌大片,又不喜欢去电影院,每次有什么最新的大片上映,他就会搞到拷贝在自己的个人放映厅里播放。年绍衡跟着看过好几次。兴哥看到那些或悲壮或华丽的大场面就会满面红光,细小的眼睛会撑得很圆,他致力于做那些电影中主角一样拉风的人物。自然,他也不是光会做梦的人物。年绍衡在放映室中央的沙发上坐下,藏青的皮革沙发上什么垫的东西也没有,裸露着皮质的原色光感。
兴哥在右手边坐下。他招一招手,大屏幕上什么还没有,精致的广式点心一个个摆上临时拼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满满一桌。香味也是熟悉的。年绍衡眯了眯眼,笑着尝了一块酥糕,“广记茶馆张师傅的手艺还是那么地道。”
兴哥抚掌,笑容可掬,“温哥华唐人街手艺第一的点心师傅可是我好不容易请过来的,绍衡你的嘴再刁,也挑不了他的毛病。”兴哥端了杯热茶在手,不喝,无所谓地提起,“张师傅那些能干的徒弟也都跟着他投到我这边来了。”
“张师傅在广记做了那么多年,跟华老大情同手足,你把他请过来,不就等于砸了广记的招牌和华老大不多的一点颜面?”年绍衡吃得满口生香,“把这么好的师傅请过来就给一个人做点心吃,会不会浪费了点?”
“你说得对。我一个人也不想独占这么好的口福,怕会折寿。”兴哥放下茶,猛地凑近年绍衡,“我想重开广记茶馆,在我的新中国城。”
年绍衡吃完一片点心,喝口茶润了润喉咙,慢条斯理,“华老大不会答应。”
“有了年氏的入股,他还敢跟我们叫板?”兴哥笑出声来,皱纹在保养得不错的圆脸上延伸,化成一朵线条凌乱的花。
“不是我们。”年绍衡谦虚地微笑,“我做不了主。”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会不明白?”兴哥向手下耳语一阵。几秒之间,灯光骤灭。黑暗中,大屏幕上的亮光闪烁。
并不是什么值得一看的大场景大制作。
只是白天某个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回放。
香港仔,广阔的大厅,鼎沸的整齐一致的欢迎致辞,仰视的镜头拍出的旋转着的巨大空间,还有如潮的人声中静立着的银色面具遮面的人。
依雯握着他的手,也融化在了他的安静里。
佑和。年绍衡轻念出那个名字。柔和的语音在转向兴哥的时候又是如常的世故冷硬,“兴叔有兴趣拍电影了?”夸奖很敷衍,“这个场景安排得不错,导演是想表达什么?”
“很简单,我想与年氏合作开一家正宗的广记茶馆。”
“你找他商量,是很正确。”年绍衡向暂停的银幕中虚幻的人影瞥了一眼。
“他不赏脸,只喝了一口茶。”兴哥没有表情的脸紧绷起来。“这卷录象带已经到了华老大手里,现在。他这几年总不甘心,又没什么能力,老大的位置做得也够长了。他知道我不是轻易会把排场做给别人风光的人。我想,他要是看了这个对年氏还没什么行动,那就太不像他的脾气了。”
“姜是老的辣,兴叔你决定好了又何必问我?”茶并不烫,年绍衡还是吹了口气,吹去上面飘散着的微薄雾气。
“是年老弟让你来看看的,我有多少底牌都给你看了。华老大一翻脸,你们除了跟我合作,还有什么选择?在加拿大的华人圈子里。”
“华老大还没翻脸。”年绍衡突然咽不下茶了。
“我的手下说,唐人街那里正在行动,华老大的手下都在联络。”
“你完全可以自己开个什么广记张记,为什么偏偏要拉着年氏?”年绍衡焦躁地握了下拳。
“广记是唐人街的门面,华老大的权威发布地,只有我还不够分量来拆了他最后的老脸。”兴哥呵呵笑着,成竹在胸,“有了与华老大共同经历过风雨的患难过来的老兄弟年氏的加盟,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我不能决定。有什么事我得与我的上司商量。”年绍衡低头。
“我知道,明天等你消息。”
“后天。”年绍衡斩钉截铁。
兴哥看了眼这个脸色坚决的后生,哼了一声,“好。我等得了,只怕华老大等不了。”
“如果需要提前,我会请教你。”年绍衡站起来,“我可以走了吧?”
灯光亮起。大屏幕立时黯淡无光。兴哥坐着不动,仿佛在回味着一场胜利的喜悦。
兴哥的手下自动送年绍衡出门,想起了什么,年绍衡回头,“这个排场没引起什么媒体的关注吧?”
“放心,我知道于总不爱出风头,场子里拍照的特别是记者我们都调查过了,也都特别关照过,没人敢发今天这消息的。”
得到了兴哥的这项承诺,年绍衡点点头,出了门。
佑和,这个老家伙很难对付,你有办法了没有?
出了兴哥宅邸,刚上车,电话响起,以为是年达华打来询问与兴哥的会面情况的,一看,却是他。本不想接的,犹豫之下,还是将电话搁在了耳边。
“喂,阿松?”
年青时候游戏人间才不枉为人一场。谨遵年达华教诲的年绍衡长年混迹于各种社交场合,自然也知道海神俱乐部这个地方以及它的特色周末舞会。他也是那里的常客,与由于父母飞机失事而仓促接受俱乐部的继承人拉尔算是朋友。一年前,年绍衡在那里遇见了拉尔的艺术学院的同学阿松,他是随拉尔来到加拿大帮忙顺便旅游的。
阿松有张几乎与于佑和一模一样的容颜,除了皮肤黑点,头发更长点之外,两人外形上再看不出区别。阿松在拉尔的哀求下同意暂时接受海神俱乐部的生意,让他好有空追求法国某一政府高官的千金。年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