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凤潜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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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说道:“潜龙跑得太快,我追不上,只见着两条黑影,越过假山,转眼间就消失了。”
完颜长之道:“什么,有两条黑影?”
班建侯道:“不错,除了潜龙之外,还有一个女子。我刚才正要禀告王爷——”完颜长之又惊又喜,说道:“哦,原来你看见他们了。”
班建侯叹口气道:“可惜我也只是见着他们的背影,从背影辨得出,其中一个乃是女子。”
完颜长之颓然说道:“这么说来,潜龙大闹了研经院,你们竟是连他的面都没有见着。”心中极不高兴,碍着班建侯的面子,不好发作。
班建候讪讪说道:“卑职无能,截不住潜龙。不过,他们之中,也有一个着了我的飞刀。”
完颜长之问道:“是男的还是女的?”
班建候道:“他们正逃入花树丛中,我的飞刀掷出,只听见哎哟一声,却不知道是着了哪一个。不过,听那叫声,却是男子,多半是潜龙着了我的飞刀了。我的飞刀,是取对方上盘的,倘不是斫着头颅,就是斫着肩头。”
完颜长之道:“潜龙既然还能逃走,当然是斫着肩头了。好,这倒是一条线索。”
班建侯又嗫嗫嚅嚅地说道:“看来潜龙好像很熟悉研经院中的道路,要不然决不能如此容易跑掉。”原来研经院建筑得像一座迷宫,连园中的树木、假山,都是按照奇门生克的阵图布置的,在研经院呆了许多年的人,有时都会迷路。
完颜长之说道:“倘真如此,这就要更小心防备了。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与会的人七嘴八舌地提出了一些办法,完颜长之考虑再三,觉得都还不够妥善。
鲁世雄最后说道:“潜龙的目标是这间密室,我以为首先应该换过这里的机关。”
完颜长之道:“对。你的大师父不但武功高强,他也是最擅长布置机关的,你可曾学过他这门功夫?”
鲁世雄道:“大师父的本事我可没有学全,只得八成功夫。”班建侯喜道:“你大师父布置机关的本领天下无双,你有八成的功夫,那是很不错了。”
完颜长之道:“好,既然你懂得布置机关,那就不必客气了。赶快给我绘图,咱们把研经院中的机关全都换过。限你今天一天之内,设计妥当,成吗?”
鲁世雄道:“小婿尽力而为,晚一点回家,我想是可以成的。”
鲁世雄竭尽心智,设计了六重机关,又建议在院中多设响铃,贱人到来,只要一步行差踏错,牵动响铃,行藏立即便会败露。完颜长之看了他的绘图设计,喜道:“这些机关果然新奇,潜龙若敢再来,那是一定逃不掉的了。好,你赶快回去吧,凤儿只怕已经等得心焦了。”院中有的是高手匠人,完颜长之立即传令下去,叫他们连夜布置机关。这一晚他并且在院中亲自督工。
鲁世雄暗暗欢喜,换过衣裳,走出外院,此时已是入黑时分,但眼睛还可视物,只见那辆马车停在院中,孟中还正倚着马打盹。想来是因为院中人人忙碌,也没有卫士和他赌钱了。
鲁世雄心中一动,悄悄走到孟中还跟前,孟中还刚张开眼睛,鲁世雄在他肩头一拍,笑道:“对不住,劳你久等了。”
鲁世雄这一掌拍下去的时候,心中早已想好:“若然他的肩头是受了刀伤,他非得叫痛不可;若然我的猜疑错了,我和他表示亲热,他也不能拿我怎样。”
孟中还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没什么,上车吧。嗯,今天天气很热,请郡马恕我粗鲁。”鲁世雄正自不明其意,只见孟中还已把上衣脱下,肩头上连一个疤痕都没有,孟中还把上衣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在驾驶座上,这才拿出布裳给鲁世雄蒙头。看来他是有意让鲁世雄看个清楚的了。
鲁世雄甚是尴尬,躲进车厢,心里想道:“果然是我多疑了,他怎会是潜龙呢?班建侯飞刀伤了潜龙之事,想必他亦已知道,哎呀,他知道我是试他,心里不免又多了一个疙瘩了。”
思潮跟着车轮转动,鲁世雄忽地又想:“也可能是那女的中了飞刀。但那女的又是谁呢?呀,该不会是珠玛急于盗宝,偷入院中,先来摸一摸路吧?”“不会的,不会的。若然是她,她怎能与潜龙在一起?”未曾想得出个所以然来,马车已经到了他的郡马府了。
鲁世雄心里想道:“飞凤不知睡了没有?她如果知道潜龙出现的事情,恐怕一定睡不着觉了。”
鲁世雄蹑手蹑脚地进入卧房,轻轻推开房门,只见独孤飞凤坐在梳妆台前,似乎正在出神,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羊脂白玉瓶,听得脚步声响,忙不迭地把瓶子藏好,好像吃了一惊的神气,站起来道:“你回来了?”
鲁世雄道:“是呀,院中出了大事,所以我回来晚了。”
鲁世雄说了一段“引子”,引起妻子的好奇心,以为妻子一定会问下去的,不料出乎他的意外,独孤飞凤只是淡淡地说道:“是么?什么事情,明天你再告诉我吧。小凤出了水痘,我不放心奶妈照料,我想去陪她几晚。”
鲁世雄的一子一女都是有奶妈照料的,出水痘的小凤就是他的刚满周岁的女儿。鲁世雄道:“啊,小凤出了水痘了?我和你去看她吧。”
独孤飞凤道:“你累了,还是早点安歇吧。你又不会照料孩子,反而吵了小凤。你放心,我已经给她拿了药了,这是父王让御医所配的药,一定会治好小凤的。”说罢随手把打开的一个抽屉关上,便出去了。
鲁世雄听得女儿患了水痘,倒是勾起一重心事,想道:“一个月期限,还有十天。我若然得手,就要跟珠玛回去,从今之后,是再也不能见着女儿了。”鲁世雄并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但父母之爱子女乃是出于本能,想起要舍弃这对玉雪可爱的子女,不觉黯然。
可是鲁世雄也有非常高兴的事情,他帮王爷做了一天事情,布置好研经院的机关,兴奋未过,心里想道:“我正愁没法盗宝,如今是我亲自布置的机关,我要进那间密室,那是易如反掌了!”
可是随即又想道:“密室内外,虽有机关,想必也还是有人防守的。而且院规防范森严,片纸只字都不能带出外面。我又怎能瞒得过院中的耳目?若是用武力硬闯,院中高手如云,连潜龙都难免受伤,何况是我?”
鲁世雄正自苦思无策,忽地心念一动,眼光落在妻子刚才关闭的那个抽屉上。这个抽屉平时是紧紧关闭的,锁匙在独孤飞凤的手上,鲁世雄从来没有打开过。
但鲁世雄要打开这个抽屉,却也不难。他是精通机关布置的,开锁的本事,胜于巧手匠人,随便找了一根铁线,插进匙孔,盘弄了一会儿,就把抽屉打开了。
打开抽屉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大堆的瓶子盒子,鲁世雄心道:“哦,原来这里是她的秘密药库。”
鲁世雄将一个个的瓶子盆子打开来看,凭着他对医学的知识和对迷香的深有研究,很容易就找出妻子那晚用来使他昏迷的“黑酣香”来。
鲁世雄暗运玄功,闭了呼吸,倒了一小撮的“黑酣香”在香炉之中,然后再把他认为可能是解药的瓶子拿来,稍稍吸了一点迷香,再闻一闻每一种解药,经过这样的试验,解药也找出来了。
鲁世雄心里想道:“好,这黑酣香正合我用。”于是倒出了半瓶“黑酣香”,找一个空瓶子藏好。再找颜色相同的药粉,这样的药粉有数瓶之多,鲁世雄每一种药粉倒了少许,与“黑酣香”混杂,仍然把瓶子放回原处,心里想道:“每瓶药粉只是少了一点,飞凤若不是仔细查察,一定看不出来。”
鲁世雄做了这番手脚之后,心中十分高兴,躺在床上慎密地思考盗宝之策。
独孤飞凤此时也正躲在她小女儿的房间里,给自己秘密疗伤。
她面对着一面镜子,解开衣裳,只见肩头上的一道伤口,血块已经凝结。独孤飞凤揩抹干净,敷上药膏,这是大内所藏,金主赏赐给完颜长之的金创圣药。独孤飞凤好不容易才讨了一瓶来的。只要再敷三次,两天之后,肌肉便可复生。那时就不怕鲁世雄看出来了。”独孤飞凤心里想道。
镜中幻出孟中还的脸影,独孤飞凤还想起了昨晚的惊险,兀是犹有余怖!
原来昨晚中了班建侯飞刀的就是她。昨晚孟中还前去盗宝,给她知道,跟踪前往,这才把孟中还救出来的。
独孤飞凤心里想道:“幸亏爹爹兴建研经院之时,那张地图我曾见过。要不然只怕他武功再高,也会迷路,逃不出的了。
“但他为什么冒这祥大的危险去盗宝呢?他是说过想成为天下武功第一的高手,但这恐怕还不是唯一的原因吧?”原来独孤飞凤就是因为知道孟中还有这番心意,一直在暗中注意他的动静,昨晚才会跟踪而去的。
突然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难道他就是潜龙?若然真的,我怎么办呢?唉,中还,即使你真的就是潜龙,又何必瞒着我呢?难道我还会告发你吗?当然独孤飞凤是希望孟中还不是“潜龙”的,但却是越想越可疑了。
夫妻各有各的秘密,各有各的心事。盗宝的期限也一天天近了。
第三回 婚宴风波
“班建侯说你今天的成绩很是不错,我很高兴,但我现在只想和你谈谈私事,你不用拘束,咱们就随便谈谈,好吗?”在密室中,完颜长之丝毫也没有摆出王爷的架子,很亲切地和鲁世雄说话。
鲁世雄稍微感到意外,他知道王爷肯让他入研经院,当然是要清楚他的一切。不过,他却没有料到是由王爷来亲自问他。事情也来得比他预期的快一些。鲁世雄暗自思量:“不知他急于知道我的什么私事?”心念未已,完颜长之已在向他发问了。
“听说你是个孤儿。”
“是。十五年前,家父在檀元帅麾下,与南宋交兵,不幸阵亡。”
“你今年几岁?”
“少将今年二十有三。”
“哦,那么当时你只有八岁。你是由你母亲抚养成人的吗?”
“家母在家父阵亡之后,第二年亦已逝世。”
“令尊阵亡之时,你们母子是否留在家乡?”
“那年兵荒马乱,我的乡下一度曾被宋兵攻占。家母带了我流亡,她就是因为受不了逃难之苦,死在路上的。”
“那么你后来依靠谁人了,你可愿意将你童年的遭遇告诉我么?”
“家母不幸去世之后,多亏有家农家收留了我。没多久,檀元帅派人来找寻我们母子,找着了我。从此我才脱离了灾难。”
“你还记得那家人家吗?”
“记得,那是青州古田乡乡下一家姓杜的人家。可惜三年前我想找他们报恩,他们却又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檀元帅派来找你的那个人是谁?”
“是家父的一位同僚。五年前亦已战死。”
“这人在你小时候可曾见过你的?”
“他和我们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他每次回家,必定来看我们母子。就是家父阵亡那年,出征之前,他也曾到过我的家里。”
完颜长之笑了一笑,说道:“我这一问倒是愚蠢了。檀元帅当然不曾派一个你们不熟识的人去找你们母子的。”
其实这些事情他都曾经向檀元帅打听过的,不过他要知道得更清楚些,是以不厌其详地发问,当下完颜长之想道:“若是换了一个孩子,决计瞒不过那人的眼睛。鲁世雄这几年跟檀元师打仗,又曾立了不少军功。想来他决不会是南朝的奸细!”
完颜长之想了一想,觉得这鲁世雄实是无可怀疑,于是拿定了主意,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爹娘只生我一人,别无兄弟姐妹。”
“我知道。但家人并不限于兄弟姐妹,我想问你,你定了亲没有?”完颜长之笑着说。
鲁世雄心头一动,答道:“小将父母双亡,未曾定亲。”此时他已隐隐猜到了完颜长之的来意。
完颜长之道:“你的两位师父武林交游广阔,你在他们门下十年,也没有碰上过合意的女子吗?”
“大师父身患绝症,山中静居;二帅父手足情深,不忍相离,也很少到江湖行走了。我在山中学艺十年,来过的客人不过是师父的几位老朋友而已。出师之后,我就投入檀元帅帐下,与江湖人物从无来往,更不要说碰上合意的女子了。”
完颜长之笑道:“不错,这件事你昨天对我说过的,我都忘了。不过,你好像是说,你的大师父是十年之前才患的绝症吧?”
鲁世雄心头一凛,想道:“王爷好仔细,我说过的话,他其实是一字都没有忘记。”要知鲁世雄今年廿三岁,八岁那年檀元帅派人找着了他,随即送他到到德充符兄弟家中学艺。德充符医术之精,金国无人能出其右;荣弟德充望则只习武功,是金国有名的武学名家。鲁世雄在德氏兄弟门下学艺十年,十八岁才技成出师的。
因此根据时间推算,德充符既是十年前得的绝症,那即是在鲁世雄拜师后第五年的事情了。
鲁世雄小心翼翼地答道:“是。我拜师之时,大师父尚未患上绝症,不过,也已经开始发觉一些症候了,是以不久他就带了我到山中隐居,不问外事,也因此而得了医隐之名。”
完颜长之笑道:“这么说来,你的师父也未曾和你说过亲了?”
鲁世雄道:“是。小将年纪尚轻,只思以身报国,而且是在军旅之中,是以无心及此。”
完颜长之哈哈笑道:“好志气!不过,你如今已是离开军旅,年纪也有二十三岁了,可以成家立业啦!成了家一样可以报国的呀!”
完颜长之见鲁世雄没有回答,歇了一歇,又再笑道:“凤儿与你是不打不成相识,她的武功面貌你都见过的了。你喜不喜欢她?”
鲁世雄讷讷说道:“小将不敢。”
完颜长之大笑道:“那么你就是喜欢她了。我现在作主,将她许配给你!”
王爷的心意,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