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7-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踩狭恕T谔兆碛谂巳崆樗扑螅幢Χ耘怂担袄咸於匀耸枪降模糜泻帽ǎ裼卸癖ā!彼囊馑际牵岳罾龊烨О愫茫罾龊於运虬闱椋肥等绱耍禾煲岳矗幢σ恢被钤诟卸鞯男那橹小!�
李丽红正在看电视,电视上的本县新闻中播出了大姚乡两个放鹰骗婚诈骗钱财的外地女人被警方戴上了手铐,两个漂亮的女人披头散发面色恐惧,她们眼神中隐约可见不劳而获的无耻。来宝洗了脚进屋了,他只听到“此案正在调查中”,电视就关了,来宝对李丽红说,“是什么案子?怎么不看了?”李丽红迟疑地看了来宝一眼,“县城的一个女人被杀了,太恐怖了,我不敢看。”
在温暖的被窝里完成了新婚男女的必修课程后,李丽红长时间地盯着灯发愣,来宝问怎么了,李丽红红着眼圈说,“家里又来信息了,我爸手术的钱不够。”说着把那条信息翻出来给来宝看,来宝看都没看,说,“还差多少?”李丽红说,“我也不知道。”来宝说,“给我妈留的一千八百块也寄回去,我妈胆结石,现在没犯,等到秋后挣了钱再给我妈做手术。”李丽红搂着来宝说,“不行,我不要。”来宝说,“你爸就是我爸,别再说了,明天跟我去赶集,立即寄走。”
镇上逢集的日子,人很多,来宝总是让李丽红跟他一起去集市上摆摊,每集一篓香烛能卖八十多块钱,扣除成本,可赚二十多块钱,这么多年来,有手艺的来宝就是这般愚公移山一样地挣回了娶媳妇的钱。赶了十几次集,来宝常常在中午时让李丽红去买几个烧饼或包子当午饭,买饭的时候李丽红很容易搭上车就走,可李丽红没有,来宝也不相信。
所以后来当张鱼揪着李丽红的头发来到来宝面前的时候,来宝被激怒了,是被张鱼激怒了。
中午集镇上依然人如潮水,暖烘烘的太阳照得人热血沸腾,来宝的香烛还没卖完,他向王福借了两百块钱凑齐了两千块让李丽红去邮局寄走,然后再带几个烧饼来填肚子。
在镇西边通往县城的公路边,张鱼刚从省城回来下车,他看到李丽红站在一辆停下来的公共汽车门边,头伸向车里正在跟一个女售票员说着什么。张鱼飞奔过去,不由分说地揪起李丽红的头发押到了来宝的摊位前。
李丽红泣不成声,披头散发,脸上还有几个血红的手印,那是张鱼抽的。张鱼将李丽红拎小鸡一样地扔到来宝面前,“妈的,这婊子差点就跑了。亏得我当场抓获。”
来宝一见李丽红这副惨状,抬手一拳砸到了张鱼的脸上,“你是畜生呀,把丽红伤成这样。”
张鱼的眼睛挨了一拳,立即肿得跟鱼眼睛一样鼓了起来,他几乎本能地给了来宝一拳,正中肩部,本来身体就不平衡的来宝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他的那条残腿倒地时撞到一块尖棱的石块上,鲜血从裤子里冒了出来。
张鱼一见这情景,连忙拉起来宝,嘴里还说着,“你昏头了,不是我当场碰到,我还以为你真娶了个良家妇女呢。”
李丽红见来宝受伤抱住他痛哭失声,周围围了许多人看热闹。
张鱼吼了一声,“看什么看”,说着拉起来宝扶着他往一家饭馆走去。李丽红背起篓子,紧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
在“红石榴”饭店的一个包厢里坐定后,他们就今天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交流与沟通。来宝说李丽红跟我一起赶了十几个集了,都是单独去买饭,要跑早就跑了,而且还一个人来镇上寄过信。张鱼听了后,惊得张开了嘴,说不出一个字来,牙齿咬着的香烟掉到了地上。李丽红很委屈,眼泪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她不想说,也不想解释,可看到来宝脸涨得通红,她还是讲出了实情,她觉得她没有必要为自己辩解,而是为来宝辩解。她从邮局出来后,去找厕所,一找就找到了路边,一辆开往县城的公共汽车见她在路边东张西望,就停了下来,问她去不去县城,李丽红就跟售票员说不去。还没说完,张鱼就冲了过来,揪住她头发,还打了她一巴掌,李丽红边说边哭。张鱼目光死死地盯住李丽红,很不情愿地道歉说,“那是我误会弟妹了,也真是巧了,偏偏在一辆停下来的公共汽车门边遇上了。”来宝捂着自己已经风干了血迹的残腿说,“好像我就不配娶一个好女人一样,连你张鱼也这么看。”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张鱼说,“好吧,今天我请客,向你们两口子赔罪。”
一桌子堆满了鸡鱼鸭肉,酒过三巡,来宝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实际上,有一个疑问是永远无法解释的,邮局在繁华街口,繁华地段找不到厕所,偏远的路边反而有厕所?而且李丽红根本没去邮局,而是去了银行,将钱打进了一个银行卡中,当然,这谁也不知道,当然另一种可能则是,李丽红对镇上并不熟悉,而且镇里镇外实际上是一样的,距离也就是三四百米,她完全可以去镇外路边找厕所,至于从哪儿寄钱回去,银行比邮局要快得多。
如果要认真地怀疑一个人,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怀疑,DNA鉴定的儿子,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差错呢,谁能保证自己的儿子就不是千万分之一
2007…4…16 4:49:57举报帖子
使用道具
涢水客
等级:版主
文章:8826
积分:49440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6年11月29日第 12 楼
的杂种呢?来宝这样对张鱼说的时候,知识和水平贫乏的张鱼就很尴尬,表情显得相当愚蠢。那时候,李丽红就平静了下来,她不说话,抽泣声也停止了。
晚上回到家里,母亲问来宝腿怎么受伤了,来宝说自己走路不小心跌倒撞破的,来宝妈看了李丽红一眼,李丽红说已经涂了紫药水,也吃了消炎片,没大妨碍。
睡觉前,李丽红又给来宝的伤口涂了红药水,她一句话也没说,一晚上静静地搂着来宝睡,来宝感到女人与他贴得很紧,就像用胶水粘住了一样。
夜风越来越温暖,温暖的春夜里,许多人跟来宝一样做着幸福的美梦。
6
日子就像村前的河水一样静静地向前流淌,村里的人对来宝另眼相看了,因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来宝跟李丽红夫。昌妇随地赶集下地,如胶似膝地朝朝暮暮。与其说村里人开始信任李丽红,还不如说信任来宝,因为来宝让女人像膏药粘住伤口一样密不透风。这是来宝的本事,不需要多说,来宝从村里人的语气、音调、神情中就能感受到。这让他扬眉吐气。
来宝这天走村串户卖完香烛回来后,给李丽红带回了一串珍珠项链,那是大刘庄跑推销的刘德保在海南花五块钱买的,来宝见很漂亮,就以二十块钱买下了,刘德保如果要五十,他也会买的,因为结婚快三个月了,李丽红还没得到过他一个首饰,一件新衣服,一种内疚感总是纠缠着来宝。
李丽红见来宝从一张旧报纸里一层层地打开拿出了一串珍珠项链,先是说浪费了钱,等到戴到脖子上后,就上前搂住来宝,说了一句,“谁也没有你对我好。”来宝感到李丽红身体在颤抖,流泪了,他抹着她的泪水说,“你让我有了个家,让我抬起头做人了。”
外面下雨了,雨声中蛙鸣悠扬,一道沉闷的雷声在远处的天际炸响,来宝想今年真是好年头,风调雨顺,想下雨时下雨,想娶媳妇就娶上了媳妇。晚饭后,来宝整理卖剩下的香烛,他让李丽红去房间看电视。李丽红进去后,坐在椅子上随手翻看包裹项链的旧报纸,在翻到第四版时,一个醒目的标题像针一样刺进了她的眼睛里,《“放鹰”女栽了》,报纸上一个外地的“放鹰”女在结婚第三天逃跑时在县城被村里人发现后穷追不舍,慌不择路的“放鹰”女一口气跑进了派出所里被警察逮个正着,报纸上说该“放鹰”女已经骗了三家,骗钱五万多块。李丽红还没看完,来宝进来了,猝不及防的她先是将报纸往身后一藏,接着又拿出来递给来宝,情绪很稳定地说,“你看,这上面报道‘放鹰’女被抓了,真可怕,好像我们从外地嫁过来的都是骗子。”来宝说,“你不要介意,那些报纸就靠杀人放火坑蒙拐骗赚钱的。”
李丽红若有所思地说,“只要是外地嫁来的,就跟骗子沾亲带故了。”
来宝说了一声,“是骗子早晚要栽的,不是骗子早晚会有好报。睡觉!”
第二天早上,李丽红打开手机的时候,一条信息让她倒吸冷气彻骨冰凉,“我连发八天信息,你毫不理睬,一个星期内再不寄钱来,你爸必死。难道非得让亲戚朋友每人手拿一张你美丽的照片为你爸办丧事?”
紧张和恐惧的李丽红在刷牙的时候将手中的瓷杯掉到地上。来宝妈看着一脸紧张的儿媳妇,说了一句,“碎碎(岁岁)平安”。婆婆已经改变了对李丽红的印象,家里的大门也不再上锁,这一段日子她每天做最好的饭菜给李丽红吃,这会使她心里好受些。
来宝不知道李丽红为什么这些天总是愁眉不展。问了几次,她都不说,最后,来宝有些急了,“你心里有什么事,不跟我说,还跟谁说去?”
李丽红跪在来宝脚下,抱着他残疾的腿哭了起来,“我对不起你,我让你受累了,我让你倾家荡产了。”
来宝说,“两口子说这些算什么话!”
李丽红说她爸在医院做手术脊椎神经碰断了,现在已经完全瘫了,以前还能坐,现在完全卧床不起了,家里来电话说要想再坐起来,还得动一次手术,可一分钱都没有了。来宝拉起李丽红说,“我去借钱,等借了钱,我跟你一起回去伺候老人家。”李丽红说,“不能让你借钱,我拖累你太多了,我对不起你。”来宝没等李丽红说完,转身就出门去了。
来宝走后,李丽红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实在没钱了,能不能我不带钱,现在就回去看我爸?”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不是信息,是通话声,李丽红打开电话,里面一个熟悉而阴冷的声音说,“这几天最少带五千块钱回来,不然,我就将你的艳照给你家里每人发一张。你老子的死活都不管了,你他*的心玩儿野了!”
中午,来宝回来了,他只借到了八百块钱,离五千块手术费相差太多。李丽红让他不要再借了,来宝说不行,他在屋里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来回走着烦躁的步子,突然他停下来,把手伸向李丽红,“把手机给我,找张鱼借。”
张鱼问他借钱干什么,来宝说她妈胆结石要动手术,想借五千块钱。张鱼说他在唐城谈生意,他让来宝去唐城大唐宾馆506房间找他。
来宝吃完饭就上路了,他跟母亲说自己到张鱼那里做一笔生意,要过两三天才能回来。他将李丽红拉到房里让她在家照顾好母亲,借到钱就跟她一起回大巴山看老岳父。
临行前,李丽红眼巴巴地看着来宝,她将煮好的三个熟鸡蛋悄悄地塞进来宝的口袋里。来宝说,“张鱼是很仗义的。”
望着来宝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李丽红眼泪断线似的流下来。来宝妈表情很复杂地看了李丽红一眼。
来宝不在家的日子里,来宝妈心一下于悬了起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李丽红,晚上睡觉前,来宝妈对李丽红说,“来宝不在家,我很怕,夜里门就反锁了。现在乡下乱得很,强盗土匪多得是。”李丽红点点头表示同意,“世道太乱,还是小心点好,妈,你就锁上吧!”
躺在床上的李丽红听着屋外的风声,她感到自己如风中的一片树叶,正在风中飘零,无根无底,下落不明。
这是春天最后的夜晚,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的夏天已经逼近。
7
来宝走后,李丽红就像一条误人油锅的活鱼,这条鱼的痛苦在于本想跳进水里,却跳进了冒着青烟的油锅里。在来宝妈步步紧逼严防死守的照顾下,李丽红脑子里反复出现“翅膀”的想象,她扫好垃圾要出门去倒,来宝妈就过来说,“你歇着,我来倒吧!”李丽红要去河边洗衣服,来宝妈说,“我们一起去洗,你不能太累着了,还指望你给怀上孙子呢。”
河水像镜子一样清彻透明,李丽红看到河水里的脸又冷又暗,她问来宝妈,“妈,你说人有没有来世?”来宝妈说,“谁也没见过来世,要做坏事的话就是现世报应,等不到来世。”李丽红又问,“做善事呢?”来宝妈说,“善有善报,善及子孙。”李丽红盯着河水发呆,若有所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来宝妈说,“把你手里的衣服给我洗!”李丽红愣了一下,说,“我洗好了。”来宝妈说,“你一次都没搓呢,我不会冤枉人的。”
早早地吃了晚饭,来宝妈就反锁上大门,锁门的声音很结实,声音复制出一种固若金汤的意志。李丽红频繁地换电视频道,电视新闻里的生活歌舞升平幸福美满,要是过上电视里的生活多好。李丽红心情烦躁地关上电视,然后倒在床上回忆往事和故乡。 故事进行到这里,李丽红就不应该再是李丽红了,她叫李红霞。李红霞的坎坷经历与身世都是策划出来,就如同张鱼对来宝说的,“假钱造出来,银行验钞机都验不出来,造假身份证假未婚证明比造假钱容易得多。”李红霞交给来宝所有的证件和信息当然都是假的,只有衣服上的纽扣是真的。
李红霞的父母是大巴山里的农民,他们勤劳而健康,只要提起与人私奔的女儿李红霞,结实如牛的父亲恨不得一头撞死到石头上,他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见不到就当死了,见了我非砸断她的腿。”说这话的时候,从没唱过戏的农妇李红霞母亲就哭得很伤心,她怀里抱着李红霞丢下的八岁的儿子也跟着外婆稀里糊涂地哭成一团。
李红霞从小机灵生动、聪明伶俐,嗓子像云雀一样又尖又亮,十二岁那年被一个民间剧团招去唱戏,几年走村串乡,跋山涉水四处演出,李红霞很快成了剧团一位头号名角,到十八岁时,出落得天仙般美丽而风情的李红霞被当地十里八乡称为“小刘晓庆”。有一个传说很能说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