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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孤儿寡母 --第2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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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固执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王微毫不退让地说:〃一样就是一样。〃 
  弟弟抬头,想问问她为什么老是和自己作对,结果发现王微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目光。 
  王微追问道:〃你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弟弟反问道:〃那你说我们有什么一样的?〃 
  王微低头,咬着嘴唇道:〃你既然逼我,那我就说,我们都是单亲家庭,我没了妈妈,你没了爸爸。〃 
  他的回答显然出乎弟弟的意料,弟弟再不说话了。但王微催促道:〃你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弟弟把脸憋的通红,鼓足勇气说道:〃你家里有钱,我家里没钱,你是非农业户口,我是农业户口。〃 
  王微听了,并不吃惊,这个答案也许就在她意料之中。她说:〃这算得了什么呢,先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看没什么好珍惜的。再说,我家穷的时候好像你们家挺富的啊,我听外婆说你家曾经是咱们村里最有钱的呢。户口就更别提了,实话对你说,我的非农业户口是我爸花五千块钱买的,如果觉得好玩,你也可以买啊,现在好像便宜了,只要三千块钱就能买的到。〃 
  弟弟没有说话,他当时的想法远远没有王微那么简单。也许他真的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那是一种很朦胧的感觉,他以前曾幻想着通过王微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受到王福田的冷落后他近乎于恼羞成怒。但后来的时间证明他经常会想起这个女孩儿,而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竟然让他感到手足无措。当感情清除了所有的私心杂念,竟然让他更加难以释怀。但他知道自己同她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即使是真心喜欢也许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两天他一直在盘算自己同王微之间的距离,所以当王微问起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时,他才会答的如此理智。但听王微使劲儿地强调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他原本悲观不已的心重又振奋起来。 
  王微双手托腮,说:〃我还知道我们之间的共同点。〃 
  弟弟睁大眼睛看着她,她说:〃我妈妈也曾用火柴梗给我掏耳朵,那还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趴在妈妈的腿上,她小心地给我掏着耳朵里的污垢……〃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夹杂着淡淡的忧伤,悄无声息了。 
  弟弟也不再说话,火堆腾腾地燃烧,将两个孩子的脸映的通红。半晌之后,弟弟突然叫道:〃我们之间有个最大的不同,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王微看着弟弟兴奋的样子,哭笑不得,但很快她觉得弟弟话外有音,顿时脸颊绯红。她站起身,对弟弟说:〃我们回去吧,好像已经很晚了。〃 
  弟弟突然想到了我,说:〃是啊,是啊,也不知我大哥回来没有,给你鞋,早就干了,快穿上吧。〃 
  王微飞快地穿上鞋,觉得里面暖融融的,她看看弟弟,弟弟竟然还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动作。她不解地问:〃你怎么还不走啊?〃弟弟似乎有点赖皮,说:〃我休息一下,马上就起来。〃王微瞥了弟弟一眼,发现弟弟神色紧张。她突然觉得里面肯定有隐情,她伸手去拉弟弟,弟弟竟然躲躲闪闪,特别是左腿明显的有些僵硬,她顿时意识到弟弟左腿肯定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麻了,她确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好好地来折磨折磨弟弟。而机会梢纵即失,她再也顾不得自己的淑女形象,猛扑过来,使劲儿地摇晃着弟弟的左腿,弟弟似乎又麻又痒,高声尖叫,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王微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哈哈大笑起来。弟弟也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纵身跃起,抓起鱼,飞快地向前跑去,边跑边笑道:〃你上当啦,我刚才麻的是右脚,哈哈……〃王微听了,又羞又恼,在后面狂追。 
  篝火慢慢熄灭,路边响起两个孩子无比纯真的欢笑声。
  52
  弟弟送王微回家,在路上说起我卖人参的事。 
  王微想想道:〃我们要先想想人参有什么用处,然后根据它的用途再去想谁可能会买它。〃 
  弟弟不假思索地说:〃它可以泡酒,不过老百姓谁舍得用人参泡酒啊!〃 
  王微道:〃喝酒的可能舍不得买,但卖酒的就不一定了。〃 
  弟弟迟疑地说:〃你是指他们买参泡酒,然后再卖人参酒?〃 
  王微说:〃正是。〃 
  弟弟当即兴奋起来,道:〃说的有理,确实有理,回头我就和大哥说。〃 
  他把王微送回去,一路小跑奔回家。我们看他满头大汗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当他迫不及待地把想法说出来。我觉得有道理,妈妈也点头称是。我们吃过饭,早早睡了,第二天起来直接就去赶集。 
  今天的集市离我家很近,骑车十分钟就到了。集市附近就是火车站,自发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煤炭交易市场。弟弟卖蘑菇,我则直奔酒市。也许是快过年了吧,那里生意兴隆,有些三十多岁的汉子打上一桶酒,仰脖先喝上两口,然后吧嗒着嘴高高兴兴地回家了。我挨个酒摊转悠,酒贩子们听说我是卖人参的,都来了兴趣,在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他们检查过我的学生证,最终确信我的参是真的,于是开始掏钱,我是八块钱一盒卖给他们的,基本上没怎么挣钱,那些小贩很是精打细算,都只是尝试着买上一点点,我转遍整个市场也只卖出去十五六盒。但我已经很知足了,照这样的速度,年前我就能把这些积货倒腾出去,压在我心头的石头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我回头去找弟弟,路过车站门口时我发现里面一阵嘈杂,原来一辆客车刚刚进站,以三轮为主体的出租车立刻蜂拥过去,要知道这个车站一天只停这么一辆客车啊。我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了看,都是扛着大包小包回家过年的旅客。在我即将扭头之际,却意外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随着拥挤的人流往外走动。她穿了件雪白的羽绒服,在人群中是那样的显眼。当她的目光与我对视时,她的嘴巴张的大大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是冬云! 
  我的心在腾腾直跳,直到冬云在路上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跑过去,拎起她手中的东西,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冬云也显得很兴奋,她说:〃城里没有车站,我回来只能坐这趟车啊。〃 
  我看着冬云,她脸颊绯红,目光犀利,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我。我竟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她说:〃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这次回家能碰到你,但真见了你却像做梦一样。〃 
  我有诸多的话要同她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道:〃和我回家看看吧。〃 
  冬云长长地出了口气,说:〃好的,我正想去见见阿姨和江江。〃 
  我说:〃我们先去找江江,他在卖蘑菇呢?〃 
  我带着冬云找到弟弟,蘑菇已经卖的差不多了。篓子被拽到路中,弟弟正扯着嗓子吆喝呢。一见冬云,他兴奋地跳起来,大声地叫着:〃冬云姐〃 
  冬云则惊呼道:〃江江长的真快,半年不见,足足长了一头,现在比你大哥都高啊。〃 
  弟弟嘿嘿笑着,他也顾不得卖蘑菇,和冬云说过两句话便催我道:〃大哥,你带冬云姐回家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冬云说:〃我们等你。〃 
  弟弟说:〃你们先回去,还是家里暖和,大哥,你什么都不用管,都有我呢。〃 
  我点头同意,带冬云回家。那一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我骑在车上轻松而惬意,冬云坐在后面也不说话,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几公里的路程很快走完,我回到家,大声地叫着妈妈,妈妈迎出来,见到冬云自然是欣喜异常,走上去拉住她再也不肯松手!进了屋子,妈妈张罗着做饭。而当时我们家里竟然连点大米都没有,妈妈只好迈着蹒跚的步伐到邻居家去借米,贵客进门,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和我们一样吃那些粗粮啊。 
  冬云坐在炕头,笑着说:〃火炕真暖和啊,特舒服。〃 
  我坐她对面,就这样突然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莫名其妙的湿润起来,有时不需说话,只是一种外在的场景都会直接影响我们的心情。 
  冬云和我聊着,我开始的时候反应木讷,但慢慢就被冬云的话题所吸引。也许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话题,但只要是她关心的我同样都很感兴趣。我们聊着聊着,从上次见面一直聊到我们共同度过的童年。 
  突然,冬云童心大发道:〃林海,还记得小时侯你带我抽陀螺吗?〃 
  我马上说:〃记得啊,就在我家前面的池塘里,每次出去你都跟在我的后面。〃 
  冬云问道:〃你现在还有陀螺吗?〃 
  我肯定地说:〃有,肯定还有,自从你转学后我就再也没玩过它。〃 
  冬云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我,我搬来椅子,站在上面,在衣柜顶上仔细地翻腾。我很快找到一只盒子,那个暗红色的松木陀螺安静地躺在里面。那是我和冬云一起削的,经过无数次的测试和加工,它在冰面上旋转起来异常平稳,和同学比赛我们从未失手,那简直就是件无价之宝。我把它和它旁边的小鞭子拿下来,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冬云像个孩子似的兴奋起来,她接过陀螺,爱不释手,当即对我道:〃林海,走,我们去抽陀螺。〃我点头赞同。妈妈还没回来,她大概是想多给我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吧。我们带上门,直奔池塘。 
  池塘里云集了众多孩子,他们呼朋唤友,玩的非常高兴。同这些天真的孩子们在一起,我竟有些许的不自在。我把陀螺紧紧地缠在鞭梢上,扬手甩出去。它飞速旋转,看的我们眼花缭乱。冬云童心未泯,眼睛里流露出欢快的神情。我越抽越猛,陀螺越转越快,最后它像一团小旋风,在冰面上欢快地舞动。伴着它的旋转,我眼前似乎重现昨日的光阴,好像我们在瞬间突然变小了,重新融入到小朋友当中……我真的不希望自己长大,如果永远地滞留在童年,那该是多么的幸运啊!冬云可以永远地跟在我身后,没有人去和我争夺她,我也无需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复杂化。如果是那样,那么她叫我一声大哥又有什么不好呢?可是岁月无情,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我们突然就长大了,偏偏在我尚未思考感情的时候她就被别人夺走了。想着想着,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而后竟然泪如雨下。我挥舞的手停下来,但那个精巧的陀螺却持续地转个不停。我轻轻地合上眼睛,蹲在冰面。许久之后,我睁开眼,发现冬云也蹲在我面前,她早已泪流满面。我们的陀螺不知道转到了哪里,或者已经被哪个顽皮的孩子拣走了吧。 
  冬云问我:〃你和刘月还好吗?〃 
  我咬着嘴唇,心中是道不出的伤痛,我说:〃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 
  冬云凝视我的目光一下失去了神采,她呆呆地再也说不出话来。我们之间的气氛变的异常沉闷,半晌无语。最后,她凄然笑道:〃刘月对你真好,我相信我读懂了她的眼神,你要好好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已经清晰的表明了我和刘月的关系,但冬云还是要牵强地把我们联系到一起。我无意去反驳她,因为我看到她眼角又流出了新的泪水。 
  我问道:〃你朋友对你还好吗?〃 
  她说:〃挺好的。〃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但还是声音哽咽,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再说话,我同样无法让自己变的坚强。冷风袭来,几片积雪落在我的脸上,我假借擦雪之机划落嘴角的泪水。随之而来的依旧是让人心碎的沉寂。也许有的朋友会说我脆弱,但我无法放纵自己的感情。既然冬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而且那也是她自己的抉择,我除了尊重,别无其他选择,生活有时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过了许久,弟弟突然出现在池塘边,他叫我们道:〃大哥,冬云姐,吃饭啦。〃 
  我和冬云紧张地擦掉残余的泪花,相视一笑,灵魂深处的那份凄然,心照不宣。 
  回到家,妈妈已做好饭菜,她和冬云说:〃孩子,阿姨家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就将就点吧。〃 
  冬云彬彬有礼地和妈妈谦让着。我们坐下来吃饭,但那顿饭我吃的没有任何滋味。妈妈已经尽力了,她从邻居家借来崭新的方桌和椅子,餐桌上有鸡有鱼,那已经是我们待客的最高规格了。冬云吃掉一碗米饭就说饱了,但妈妈一定要再给她盛一碗,而且不停地往她碗里夹鱼夹肉,最后只要妈妈伸出筷子冬云就会胆战心惊。最后,我们吃过饭,大家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冬云要出发了,她着急赶下午两点的公共汽车。 
  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什么也舍不得松开,冬云掉下了激动的泪水。她向妈妈许诺道:〃阿姨,您放心,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看您的。〃 
  妈妈连声说:〃好,好,有时间你一定过来玩啊!〃 
  临行前,我给冬云拿了两盒参,她一看方方正正的包装还以为是鞭炮呢,连连推辞,我说:〃是给叔叔的,这是我从大学里买来的人参,肯定是正经东西。〃 
  冬云说:〃你看你,回家还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我实话实说道:〃我买了很多,原打算在家里卖的。〃 
  冬云这才意识到我是想赚钱,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关切,轻声说:〃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除了骨头就剩那么一层薄薄的皮。〃 
  我不再说话,冬云说的我心里酸溜溜的。她继续说:〃我两次看到你,你两次都在做生意。〃经她提醒,我再度回想起在校园卖书的场面。她问我道:〃人参好卖吗?〃 
  我沉默一下,说:〃不好卖。〃 
  冬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简单地和她说了说卖参的经过,虽然我只是轻描淡写,但讲到我经历的那些坎坷她还是会簇紧眉头。她对我说:〃你等我回去给你看看,也许会有转机。〃 
  我笑着说:〃放心吧,我肯定能卖出去的。〃 
  冬云点头,然后和妈妈告辞。妈妈和弟弟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外,然后我骑车带冬云去村边的停靠站。我们走出老远,回头见妈妈还在那里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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