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的故事_(墨顿[1].亨特_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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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另一个心理学主题,特别是他后期著作中的主题是,“意愿的动作”对所有有意识的行动和心理活动都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心理活动是一个愿意积极地以某种方式思想,说话和行动的感觉代表的结果。在他看来,哪怕简单的、非思想的动作也都是意愿性的,不过,他认为这些动作是强迫性的。来自更为复杂的精神活动的动作都是意愿性和自动的。尽管这个理论在如今的心理学中已经找不到了,可是,这是冯特本人这一方面的努力,为的是要超越机械论心理学的自动主义论,并建立更为完整的模型。
总的来说,冯特的心理学比人们普遍认为的要宽泛得多,包括的内容也更为广泛。不过,平均来说,他是很严格和喜欢排它的,因而遗留下,或者禁止了许多的研究领域,这些在今天都被接受为这个领域最为基本的部分:
——他一无例外地反对任何形式的心理学实际用途;他最有才干的一位学生恩内斯特·莫曼转向教育心理学时,冯特认为他这是放弃这边而转向了敌方。
——他还反对除了他自己规定的内省法以外的任何别种形式。他猛烈地抨击了其他一些研究者的工作——即沃滋堡学派的成员,关于这个学派,我们不一会儿会了解更多一些。这个学派要他们的受试者在实验期间讲出他们想到的任何东西。这种方法,冯特说,就是“假”实验,即不是实验方法学上的,也不是内省式的。 -儿童心理学刚一出现他就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些研究的条件不能够得到足够的控制,因而其结果也不是真正的心理学。
——他摒弃了同时代的法国心理学工作,因为法国心理学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催眠法和暗示法。因为这种研究缺乏严格的内省,他说也不是心理学的实验。
——最后,他特别反感威廉·詹姆斯的心理学,而后者的心理学却更为完整,更有洞察力,更有个人特色。读完了詹姆斯极受全世界普遍欢迎的《心理学原理》一书后,冯特酸酸地说:“这是文学,它很美,但不是心理学。”
原来如此的转变
有关威尔汉姆·冯特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他对心理学的影响奇怪——广泛得很矛盾,然而又不是太大。
广泛:
——他是这个领域里的博学之士和大计划的决策人,他给这片学术领土划分了疆界,并定义它为一门新的科学。
——他个人培训了许多人,这些人后来在这门科学的前几十年都成了德国和美国最伟大的心理学家。
——他把生理心理学开始阶段最有特色的方法论引入了实验心理学。他的实验室及其方法都是下半个世纪许多实验室的模范。
——通过他厚厚的、权威性的教科书,冯特影响了头两代美国心理学家及其学生。在20世纪初期,美国心理学的学生都可以把他们的历史渊源追踪到冯特那里去。
可又不是很大,冯特的思想在当代心理学理论中不起任何作用。主要的原因有:
——冯特就心理学几乎每一个可以想象到的领域写作,包括按照他自己的实验方法无法通过检验的许多话题,比如灵魂因果关系、催眠术和通灵术。结果,一些年轻的心理学家认为他是某种二元论者和玄学思辩者,因而,对一些可以进行科学调查的心理现象更加热烈地采纳了实证主义的标准。他们的观点将在行为主义中象征出来,而行为主义认为内省、哪怕是冯特形式的内省,都是非科学和无价值的。
—一可是,其他的许多心理学家,都反对他们认为是过于狭窄和生硬的冯特心理学。他们被吸引到了带有实际应用目的的研究领域,其中有儿童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心理学测试和临床心理学。所有这些领域,虽然都超出了冯特心理学的界限,但都成长并发达起来。
——在冯特的晚年,一些新的心理学研究流派出现了,是对他的心理学系统特征的一种拨乱反正。这些学派都有一个共同点,即实验心理学不应该局限于基本的直接体验,而应该探索更高级的心理活动。
比如记忆。在柏林大学,赫曼·艾宾豪斯(1850-1909)发明了调查记忆活动的一个方法,这个方法排除了主观和一个人以前的经验影响。他发明了23O0个没有意义的音节——由一个元音间隔开的两个辅音组成的无意义组合,比如bap、tox、muk、rif等,并用这些词进行一系列的记忆实验。
比如,他读出一组音节,然后尽量记忆其中的音节。通过一些调整,如增加长度,阅读的速度、阅读的次数,他很有激情地探索这些课题,如,音节的数目与阅读的速度如何发生关系,而且必须能记住(记忆住这个单子的难度比记忆其长度增长快多了),遗忘与学习及复习之间的时间间隔有什么联系,重复及复习对学习与遗忘产生的影响。
艾宾豪斯如此专注于研究,竟至于让自己背负了无法想象的劳动。有一次,为了确定重复的次数如何会对记忆的保持产生影响,他背诵了420排16音节,每个音节背诵34次,总共14280个,这是心理学上的高峰。他的方法虽然听上去耸人听闻,但极为成功,从这以后,它成了实验心理学的标准。(最近几十年来,他从工作当中得出的一些预测已经在其重要性上下落了许多;对最近记忆的研究,重点已经从无意义的内容转到有意义内容的记忆上了。)
哥丁根大学的乔治·艾利亚斯·穆勒(1850-1934)在艾宾豪斯的方法里面加入了内省法,以便检查统计发现结果后面的心理活动。穆勒发现,无意义音节的回记忆远不仅只与排的长度有关系而且与重复的次数及类似因素有关系,它在很大程度上与受试者积极使用自己的方法呈偶然关系,比如成组、节奏和甚至有意识地将一些意义安放在这些词上。简短地说,学习不是一种消极的过程,而是积极和创造性的过程。这些发现也有助于心理学从在莱比锡大学强加上去的局限中解放出来。
还有其他一些心理学家,包括冯特的一些学生,发展出更为激进的实验研究方法。奥斯瓦尔德·克尔普(1862-1915)尽管是在冯特指导下完成学位并跟他当了8年助手,但他慢慢觉得,不仅记忆,而且其它许多的思想过程都可以在实验室里加以研究。1896年,他在沃滋堡大学成立了一个逻辑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很快产生了影响,地位仅次于冯特实验室,他和学生也成了沃滋堡学派。他们最有特色的贡献在于使用到了“系统实验内省法”,受试者不仅报告自己的感觉和感情,而且要报告进行心理测试工作时的想法。
克尔普利用这个方法来试验东德斯的假想,即复杂的心理活动由简单的活动组成,结果是,一级级的心理活动在反应时间实验中经常会完全改变思想过程,得出一个与将所有涉及的步骤简单相加不同的反应时间。
沃滋堡学派其他一些人的工作——卡尔·马尔布、纳希斯·阿什和卡尔·布勒…使这个学派的名字与人类思想实验研究等同起来。在典型的沃滋堡实验中,受试者也许会得到作为刺激用的一个词,然后要他产生一个更为复杂的相关词,或者一个更为具体的相关词。如果刺激用的词是,比如说,“鸟”,则处于“较上位”的词(更综合)可能是“动物”,“较下位的”词(更具体)可能是“金丝雀”。之后,受试者要重述执行任务的几秒钟时间内脑子里想的所有事情——他对刺激词的辨识、对这项任务的反应、由刺激词唤起的心理图象、对合适词的搜寻和合适词的样子。这些回顾活动,写下来后进行分析,找出其中线索,了解记忆工作的机制。
(最近几年,这个方法被人工智能专家们采用来创造“专家系统”——计算机程序,可以刺激人类解决问题的活动,如通过计算机语言复制人类专家推理的步骤进行医疗诊断。)
沃滋堡学派的成员们作出的另一项奇怪的发现是,受试者有时候在内省中找不到心理图象的痕迹。比如,增加或者减少数字,或者判断一句话是否正确,可能不会涉及图象。研究者们把这个现象叫做“无图象思维”;它表明,与冯特理论不一样的是,有些思维过程不是由基本感觉或者通感构成的。
一位名叫亨利·瓦特的研究者也属于沃滋堡学派,他为这个学派找到了另一个极有价值的发现。他发现,如果在把刺激词告诉受试者之前,把任务告诉他——也许是“找一个综合词”,内省会显示,受试者并没有去找这个词,而这个词却自己显现出来了。瓦特在这之前曾发现“确定倾向”,或者叫“心理定式”——思维通过无意识的方法为完成一项任务作出的心理准备。
沃滋堡学派根据这些方法扩大了实验心理学,远远超出了冯特规定的范围,并使心理学朝着更完整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到20世纪20年代,冯特心理学慢慢退出历史舞台了。鲁迪特·本杰明教授是这个领域的历史大家,他作出了一个总结:
最终,冯特心理学以及他同时代的心理学都被更新的心理学方法所替代了。尽管这种心理学系统的一些部分还存在于现代心理学中……我们还能记住他的主要原因是,他看到了心理学作为一门科学的出现和希望,并在19世纪迈开了大步,确立了这门新科学主要的原则。
可是,他还说,最近的研究发现,冯特具有“深刻的理解和广泛的兴趣(例如,他在文化、法律、艺术、语言、历史和宗教上的论著)”,而这方面一直为大众所忽略。
尽管如此,波林对冯特的评价却好像是无懈可击的,这个评论最早是60年前作出的,1950年还是如此:
艾宾豪斯而不是冯特……在如何研究学习上面闪耀出天才的火花。有关情绪、思维、意志、智力和性格这些大问题也是如此,这些问题将会得到成功的解决,但冯特实验室尚没有准备好解决这些问题。然而,我们不应该轻视我们的遗产,因为,是在这些遗产的帮助下,我们才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远远超越了它。
第六章 无心插柳的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
“这不是科学”
一位在心理学这门新科学里成了出类拨萃的教授,可又不承认它是一门科学的人,应该归入哪一类呢?他赞扬实验心理学家们的发现成果,可又不情愿进行实验,尽量少做实验;他被认为是他那个时代(19世纪晚期)美国最伟大的心理学家,可他从没有上过心理学课,甚至有时候还否认自己是一位心理学家。
听听这位怪杰威廉·詹姆斯的话:
对一位写诗的朋友,他以对德国机械论者的新心理学不无嘲讽的口吻写道:“科学现在可以确认的惟一灵魂,就是一只砍掉了头的青蛙,这只青蛙的抽搐和扭动表达出比你们这些怯懦的诗人所能梦想到的更深刻的真理。”在给他兄弟,小说家亨利·詹姆斯的信中,他说心理学是一种“讨厌的小课题”,只要是人们想知道的,它都不去研究。在他完成他自己卷帙浩繁和权威性的《心理学原理》后不到两年时间内,他写道:
听到人们骄傲地谈论“新心理学”,看到人们在编写“心理学史”,真是件奇怪的事情,因为这个词所涵盖的真实元素和力量在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一点清晰的影子都找不着。只有一串纯粹的事实;一些闲言碎语和不同意见的争执;仅只在描述水平上的小小分类和综合;一种强烈的偏见,说我们有不同的思想状态,说我们的大脑控制着这些状态;可是,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不像物理学能够给我们列出一些定律那样找出规律来,没有一条命题可以拿出来用以从因到果地推断一个结果出来。这不是科学,它只是一门科学的希望。
可是,这位直言不讳的不服从者并非对心理学抱嘲笑态度,反而对它有极大的期望。他看出,它的目标是要发现每一种生理的“大脑状态”与相应的意识状态之间的联系;对这种联系真正的理解将是“科学的成就,在这样的成就面前,以前所有的成就就相形见绌”。可是,他说心理学还没有准备好实现这个目标;它的状态就像伽利略宣布运动定律以前的物理学,拉瓦锡宣布质量守恒律以前的化学。在这门科学的伽利略和拉瓦锡出现以前,它能够做的最好的事情是解释有意识的心理生活的定律,可是,“这一天最终必将来临”。
令人敬慕的天才
詹姆斯的话虽不是正式的评论,也没有自命不凡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这些话告诉我们,我们马上就会看到一位与冯特完全不一样的人,难怪他们对彼此的工作都没有什么好话可说。詹姆斯个子矮小,身体瘦弱,蓝色的眼睛,脸上有少许胡须,他长得眉清目秀,还有一个有贵族气的前额,他喜欢穿一些不那么正规的衣服,比如诺福克夹克、浅色的衬衣和宽松的领带,这跟他的教授身份不怎么相符。他为人友善,风度迷人而且还喜欢外出经常跟学生一起走过哈佛园,与他们谈话非常投机,这景象让严肃的教授感到害怕。作为一位讲课人,他又活泼,又幽默,以至于一天上课时,一位学生打断他的讲课,请他严肃一些。
尽管他总挂着一脸微笑,看上去有孩子气甚至很顽皮,可是,这是一位复杂的人物:他很坚强,可有时候又很脆弱,工作勤奋,也喜交际,心情开朗,但有时也受一阵阵子忧郁的困扰,对学生很友善,对家庭也充满爱心,可他很容易感到厌倦,而且喜欢夸大其事,干一些像校对之类的琐事时喜欢挑挑剔剔的。(对此他曾写道:“别再让我校对了!我会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再也不跟你说话。”)尽管他有绅士风范,行为也极有教养,可他有时候也会十分恶毒,比如前面引用的他评说冯特的那些话,可是,通常他只在私人信件里说这些,而在他的公开著作里却是谦逊有礼,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在批评别人的时候。
他行文极为流畅,很轻松写意,有关私人的话也说得很多,这是他同时代其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