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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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厉星君凝神催动大阴阳扇,扇子每扇动一次,阴风鬼气便盛了一分。然而霞光中的灵力太过猛烈,几声爆响反将鬼气逼了回来。鬼厉星君闷哼一声,法诀符篆接连祭出,大阴阳扇随风而涨,扇面遮天蔽日重重拍了过去,悬象都上空再次大亮。这一击,乃是鬼厉星君倾尽全力的一击,霞光终究不过是无人主持的法术,伴随着七彩流光的闪烁,不甘地消散在虚空之中。
虽然鬼厉星君修为精深,无奈霞光太盛且四下飞散,终究还是遗漏了不少,悬象都外的阴魂阴灵因此死伤无算。幸亏这种绚丽只维持了片刻时间,不然的话,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魂飞魄散。待局势彻底平静下来,鬼厉星君默然看了看手下随从,死伤竟然过半,不由得心中一寒,对冥界更增愤恨和忌惮之情。
孽承王这一手表面上看来,似乎霸道之极,实际上是逼不得已两败俱伤的打法。在高庸涵被禁制融化吸收之时,孽承王就已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活着离开悬象都,留着性命赶回冥界报信。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地道,不过他本就不是那种计较虚名之人,此时如何保全自己才是重中之重,否则哪里还谈得上“报仇”二字?
孽承王城府极深,而且擅于揣摩他人心思,故而一出手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非如此不能瞒过鬼厉星君及其属下。他性情狠厉,几乎是不假思索就使出了绝学暗魂灭世诀,而后趁着几个法身引开众人注意力的时候,悄然钻出包围圈逃向冥界。
这暗魂灭世诀虽然厉害非凡,施展起来却是险恶之极,因为这门法术需要用自身灵念为基,一经使出就断无回头的道理。该法门恶毒之处便在于通过吞噬自身,将灵念内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进而以自爆的形式予敌极大的杀伤。至于施法之人,等于是舍弃掉一身的修为,仅能留住一条性命而已。孽承王在转念之间就做出这等决断,甘愿将一身修为就此弃掉,其性情之阴狠可见一斑。
关于暗魂灭世诀这门法术,实是孽承王于千余年前,无意间得来的一个法门,甚至都不知道出处为何。当初在修习暗魂灭世诀时,五冥神君曾劝他遇事不要那么偏激,以免走上绝路。可是孽承王自有主张,并不认为这门法术有什么不妥,多年苦练终于修成,不想今日派上用场。可见,平日里多做些准备,遇事才不至于手足无措,空自悔恨!
由于暗魂灭世诀太过凶险毒辣,五冥神君对于孽承王日后的结局难免担忧,于是专门和其他几位冥罗提及此事,希望他们能加以劝解。后来,这门法术的大名渐渐流传开来,众*赞之下以讹传讹,将暗魂灭世诀的威力捧上了天。后来此事越传越邪,便连幽界都知道了,为此九幽神君还曾特意向五冥神君求证过一次。
鬼厉星君便是在那个时候才了解到,孽承王有一门很厉害的独门绝技,只是时间相隔太久,以至于看到对方有恃无恐的模样时才记起来。他不知道,孽承王并没有死,而是金蝉脱壳摆脱围困,正小心翼翼地朝冥界逃逸。若是知悉实情,只怕会更加惊心。饶是如此,暗魂灭世诀也给鬼厉星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记忆,以至于若干年后仍感慨不已。同时,悬象都对于冥界的实力,也因为此事而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收拾完残局,鬼厉星君返回神殿复命,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尤其是高庸涵的古怪离奇,以及孽承王自爆灵胎般的最后一击,说得十分详细。唯一有些不安的是,自己擅作主张击杀二人,不知是否合乎月魄天王的心意。
“孽承王身为九殿冥罗,竟然带着一个异界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悬象都,多半包藏祸心,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月魄天王周身都笼罩在一团亮光之中,根本看不清模样,只依稀看得出他身材甚是矮小。不过此人自有一股威严,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气,当下点头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这原是属下份内之事,天王谬奖,鬼厉愧不敢当!”能得一句淡淡的夸奖,鬼厉星君心中顿时一宽,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孽承王怎么说都是冥界响当当的人物,此次被你击杀,按常理来说,他们迟早会有所察觉。你传令下去,凡是与冥界相近的城池,一律加强戒备。”月魄天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若是冥界有何举动,准许他们便宜行事,不必束手束脚。”
“遵命!”鬼厉星君十分清楚月魄天王的想法,知道他对冥界一向缺乏好感,这些年来总想着和冥界过过招,是以才敢先斩后奏。照眼前的情形,只怕两界的冲突爆发在即,不由得大为兴奋。月魄天王本就是好勇斗狠的性子,自主事以来始终对冥界采取敌对的态度,所谓上行下效,连带着底下一帮子人也是跃跃欲试。
“你说孽承王的死讯,冥界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知晓?”
“这个属下也说不准,不过照咱们幽界的规矩,至多个把月就能获悉。”鬼厉星君回忆起往事,缓缓说道:“当年幽鬼明王死于末都庐难城,神殿没过多久就感应到了,只是不晓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有关妙笔仙的情况,都是银姬鬼母回来说的。”
“嗯,那就干脆给他们透*消息,不必太真也不必太假,让他们好好猜上一猜。”月魄天王沉吟了片刻,轻笑道:“我倒要看看五冥神君那个宝贝女儿,会怎么应对!”
“馨月公主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什么见识。”鬼厉星君颇不以为然,反问道:“如果她吓得不敢动怎么办?”
“果真是那样的话,冥界就不足为虑了。”说完,月魄天王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三九五章 玉碎
片刻之间,数十道风暴便即合在一处,形成了一个数百丈粗细的***,伴随着凄厉的鬼啸旋转而来。这道***纯由怨气形成,其阴柔寒戾之处令人不寒而栗,实在是世所罕见的奇观,三界五行当中,也只有在幽冥界的阵眼中才能见到。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景象虽说难得一见,恐怕也没几个人想要遇到。
风势尚在数十里之外,漫天怨气已经渗入到高庸涵体内,一点一点影响着他的魂魄。若不是他心志坚毅不为所动,只怕早已陷入到恐惧慌乱之中,而一旦心神失守,下场就只能是肝胆俱碎魂飞魄散了。令人感到无奈和头疼的是,这些怨气很难防范,甚至于法阵、法诀、法术都不大管用,充其量只能延缓怨气的渗透。对于如何应对危局,高庸涵是一筹莫展,最要命的是,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看似缓慢,实则急速地掠了过来。怨气愈发犀利,无论使出何种手段,都无法阻止无孔不入的怨念。感受着灵魂深处不断加深的惧意,高庸涵心知已坚持不了多久,也就懒得去想后果,直接祭出了云霄瓶。
自从紫袖在画梁山留下云霄瓶那一刻起,粗粗算来,高庸涵怀揣仙器已有十余年。一方面从紫袖那里学到了一些法诀,另一方面则是修为和境界的不断提升,使得他对于云霄瓶的的运用日益纯熟,不再像最早那时候无法操控。可是今天的情形不大一样,云霄瓶甫一离手便陡然变大,自顾自地从瓶口处冒出几缕淡淡的白色烟雾。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高庸涵连连催动法诀,却发现云霄瓶根本不听使唤,不免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就猜出了其中的缘故,只是先前的打算未免有落空之嫌,看来魂魄内的怨念只能另想办法祛除了。
云霄瓶之所以有此反常的举动,实是因为那一段记忆太过深刻,一时激起了与怨气争锋的缘故。当年,凝愁仙子大闹地府,最后一战正是与九幽神君交手,而交手的地点,就在悬象都的幽界神殿外。作为仙器,云霄瓶和大音荡魂钟之类的地府法器,发生过极其激烈的碰撞,是以双方积怨极深。这次地府之行,等于是故地重游,正所谓新仇旧恨,云霄瓶有此反应就不足为奇了。
从瓶口逸出的白色烟雾逐渐升腾,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晕缓缓扩张开来,怨气仿佛难以承受,一时间纷纷后退。高庸涵知道,这是云霄瓶正在将瓶中的仙灵之力释放出来,眼下的缓慢温和,不过是集聚力量做惊天一击的准备而已。
与此同时,那道***似乎也意识到云霄瓶的存在,不再进逼,而是停在了几里之外。此起彼伏的鬼啸声突然停止,天地间顿时陷入到一片死寂当中,惟有风柱依然旋转,不断吞噬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黑影。每过得一刻,风柱就加粗一分,颜色也随之变得浓重了些。反倒是遍布天地的怨气,一下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压抑的气势,竟然令从未在气势上输过的高庸涵都生出了几分敬畏。
一边是修炼了成千上万年的仙器,一边是积累了无数载的怨气,双方均蓄势待发,接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一击!
以高庸涵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云霄瓶力有未逮,实不是地府怨气聚集在一起的对手,可惜他此时已经帮不上忙,只能旁观。到了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自身的差距,即便是像云霄瓶这类仙器在发挥到极致时,也不是他所能插手的。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是老虎和狮子对峙时,又有哪个弱小的动物敢涉足其间?
“原来,修真界的顶峰,离仙界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明白到这一点,高庸涵稍稍有些气馁。他原以为灵胎凝出实体,又在本源天火当中成就了仙魔双修的独特机缘,离仙界的距离应该拉近了不少。谁知,即便是修到散仙程度,比起真正的上仙仍差了不知多远。
这么看来,闯进地府还是有些冒失了!的确,散仙较之修真者高出不少,比起仙界也相差甚远,却远没有高庸涵以为的那种差距。之所以会生出如此感慨,实际上是不了解实情的缘故,心情激荡之下难免会有点妄自菲薄。
其实,眼前这些怨气本就是至阴至寒之物,加之又在幽界阵眼内呆了成千上万年,有此难以匹敌的威势自是合情合理。而云霄瓶受怨气逼迫,已然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拼命架势,将多年来炼制的仙灵之力悉数提出,才在气势上不至于输给对方。其情形,仿佛修真者自爆灵胎的做法,实力等于凭空增加了几分,是以在声势上丝毫不逊于上仙之间的比拼,高庸涵如何插得上手?
就在他沉思之际,云霄瓶已经发动!
瓶中洒出一片霞光,倏地射向那道风柱。与天机峰上的祥和不同,月白色凄冷的光芒,蕴含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尤其是内中那股凌厉的杀意,更是前所未见。霞光凝成一束直击过去,气势之盛,已经超出了修真界的想像。高庸涵大为惊叹,想来就算是面对宇宙苍穹,只怕也会被云霄瓶这一击给打个窟窿吧!
风柱对此早有准备,当即分出一道***,急速旋转着迎了上来。先前对峙之时,风柱便已感知到自身处于上手地位,随着怨气的不断卷入,气势更盛一筹,是以静待云霄瓶出手。虽说这些怨气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意识,对于争斗却有种本能地敏锐。面对仙器,居然一改先前的焦躁,不但没有抢攻,反而变得愈发沉稳。
霞光不管不顾,挟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进***当中,所过之处当真是挡者披靡。宛如烈焰宝剑刺入风雪一般,黑影一触即溃,在利刃般的光华面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一空。分出来的那道***远没有想像中厉害,弱不禁风几无还手之力,没几下就被击的粉碎。霞光似乎没怎么费力,就已冲到风柱跟前。
“嘭”的一声闷响,而后鬼啸大作,风柱已然被击中!
“情形似乎不大对劲!”高庸涵自然知道,幽界怨气看似不堪一击,实际上暗藏杀机厉害得很,哪儿能这么容易就被击中?这么想着,暗暗催动灵力,抬腿就往前走去。此时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着不能让云霄瓶再毁在自己手里。
那道风柱虽处于上风,对云霄瓶还是存了几分忌惮,是以先分出少量怨气,借此消耗霞光中沛然无匹的战意。如此应对暗含以柔克刚的道理,等到霞光击到时,尽管光芒万丈声势浩大,杀意却已淡了不少,是以怨气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霞光没入风柱当中,一团黑影旋即围了上来牢牢将其缠住,原本耀眼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云霄瓶的第二击已然攻出,一道更加耀眼的光华从瓶口激射而来。那道风柱故技重施,只是这一次分出了两道***。光芒划破长空,又是一声巨响,风柱大震,顺着光华去势向后退却。远远望去,就像是被人在腰间重击了一拳,上半截倾覆下来,弯成了个弓形。然而,这一击仍未将风柱击断!
“与道合真,秘在形山!”高庸涵把心一横,默念紫袖所传的法诀,体内灵力尽数输入云霄瓶内。他很清楚,瓶内的仙灵之力已经耗费了大半,这第三次攻击只怕不复先前之威。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是以无论如何都要抢在这一击之前出手。
得高庸涵相助,云霄瓶恍如精神大振,摇身变得如同小山一般大小,跟着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华。这一刻,强光照亮了整个气旋,光芒之强高庸涵都不由得闭上了双眼,而内中磅礴的仙灵之力,更是令他不得不暂时封闭心眼。
云霄瓶深具灵性,已从前两次出手察觉到,纵使拼尽全力也难以敌得过无边怨气。无论凝愁仙子还是后来的紫袖,都曾给它留下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好高庸涵。上次墨玄庄一战,原本是高庸涵命中注定的一劫,所以云霄瓶并没有发动,而这一次不同,地府的怨气乃应劫而生,与天道背驰。此时如果有什么闪失,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惨境!
可是怨气太浓,云霄瓶自知不敌,唯有用自爆的方式来达成信念。这一下,等于是将数千年的道行,于顷刻间彻底释放干净,其惨烈之处,不亚于修真者自爆灵胎。只是这么一来,维系高庸涵和紫袖情感长达十几年的云霄瓶,也就此烟消云散!
自此,高庸涵身上再无一件法器防身,从最早身怀若干异宝,到现在身无分文,其间的得失又哪儿能说得清。敛眉剑失落在焚天坑阅昙洞外的深渊,临风剑、褐纹犀甲、藏鸦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