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吃到你 by 战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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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没放人,只抓住外公的双手,他还仰着头,外公就算跳得再高,头顶也不能撞到他下巴,两个人扯来扯去的,僵持在原地,好滑稽喔,这让伏笑出声。
岳父揍女婿,韩秀君笑不出来,哭哭啼啼的上前阻止:“贤哥,别这样,他是玎儿选择的人,是我们的女婿……”
同时,丁子淳也过来,要姐夫放开爹。
伏罗照他们希望的去做,两手松开,就剩丁进贤一个用力过猛,竟然往后跌几步,又被圆凳绊倒,“碰咚” 一声,摔坐到地上,许多人吓到,忙扶他起来,都回头瞪着他,连丁子淳都如此。他也不爽:“你看我做啥?我可没使半分力气喔,是他自己站不稳。”
看过闹剧,伏要捣住了嘴巴,才不会大笑出来。
女儿选的好丈夫啊!丁进贤脸色铁青,大骂:“秀君你听听,他是什么口气?目无尊长……我丁进贤没这种魔教女婿!”
魔教?伏罗瞪视对方,他若不是丁玎之父,他不会对他客气。
韩秀君已经不能承受女儿身亡,还要加上这些愤恨,她手足无措,掩面大哭。
“娘……”丁子淳想照顾母亲,又要看着父亲,不能再让他揍伏罗。
伏头一回来长安,竟然成了这样的局面。他对外公没多大感觉,对于温婉的外婆却很有好感,她同舅舅一样的,不会讨厌他跟阿爹。他朝她走过去,举高手,拍一拍她的肩,出声安慰:“外婆,你不要哭了。”
韩秀君瞧着身边的孩子,一双绿眼睛像他爹,面貌与玎儿也有几分相似。“你是伏……?”她问,他点头,她愈加感伤:“儿……我的孙啊……”她抱着他,啜泣不止。
“淳儿你滚开,我今天要打死这糟蹋我女儿的家伙!”
“爹快住手……姐夫,你退后一点。”
“我为何要退后?你走开,他能打到我,就让他过来打我。”
她见到儿子挡在丈夫和伏罗中间,免不了要挨揍,而许多仆人不敢劝架,就呆呆的围在旁边看。她受不了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喊:“不要打了!你们这样的……羞不羞愧啊?不怕儿看见,学到坏榜样?”
丁进贤无法原谅伏罗,早早就把他赶出门。
至于儿,是女儿的骨肉,流着丁家一半血液,他勉强听妻子的话,答应让他住在家里。
如今,丁子淳完成了姐姐的遗嘱,接儿回家了,她的骨灰,爹娘也会处理,好生安葬……
他趁大家忙着安顿儿的时候,支开仆人,偷溜出门,幸好伏罗没走远,他追上他。
“你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回兰州吧?”得知爱妻会得丁家妥善的照料,伏罗轻叹,也有空虚,注视同妻子一样的脸蛋,坦白讲,他不想离开此地。
“那儿怎么办?”丁子淳不知对方心里想的,急着劝他:“姐夫,你别这么快离开,留在长安几天,我会去劝爹,等他气消了,他会接受你的。”
伏罗瞅着秀丽脸庞,熟悉也陌生,不禁要问他:“你为什么帮我?你怎么不同别人一样,说我是魔教的人,说我害死丁玎?”
丁子淳一愣,随即回答:“你没害死姐姐,我知道姐姐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对方疑惑,他再解释她生前一直有写信与他联络,所以这许多年来,他晓得她在黑鹰教一切的事情,而且照她所愿,没把她的事情对家人说。
“原来你老早就知道我们俩……我却不晓得她有一位弟弟,连她家中的情形都没问过!”伏罗浓眉纠紧,才觉得自己很自私,这么多年了,只想着玎妹同他在一起,从来没关心她家乡的事!
丁玎过世了,如今再多说已经大迟。“……”丁子淳无言,看伏罗难过,他也不好受,不知该如何安慰人!只希望他:“姐夫你不要离开长安?”
明明是玎妹的脸,却唤他姐夫?伏罗对丁子淳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姐夫你跟我来,我先带你去找地方住下?”
不自觉的,他跟随着水一般好听的声音走过去。
街坊上人来人往,生意热闹着。
经他劝说,伏罗有留下来的意思。丁子淳心喜,忙带领他穿越大街小巷,前去万安寺。
一会之后,伏罗来到建造得古朴优美的寺庙门口,经小和尚人内通报,片刻,一位七十多岁、蓄着灰白长须的老衲走出来迎客。
丁子淳向伏罗介绍了万安寺的悟明住持,随即上前与之寒暄,说明来意,也征得对方答允了,他拱手道谢:“住持师父,我姐夫在寺里暂住几日,要劳烦你照应了?”
悟明双掌合十,慈蔼的笑说:“丁公子别客气,长时间以来,你一直默默地帮助敝寺收留的贫困儿童,义务来教导他们读书认字,今日敝寺能回报于你,老衲甚是欢喜。”他看向红头发的西域人,直觉此人杀气太重,不该是丁玎会选择的对象,丁家会接受的……可丁子淳都说话了,他不会过问旁的,佛门包容万物,不因为恶而另眼相看之。
老僧带俩人到客房看过,说请给他一点时间,等整理好房间,晚些,伏罗就能住进来。
在等待的时候,丁子淳去拜佛,也带伏罗参观寺内环境,且告诉他在佛门里应该遵守的规则。
等房间整理好,伏罗也进去过,他再回到丁子淳身边,送他到大门口的当儿,天色已经暗沉。
丁子淳要姐夫留步,对方却不肯,坚持先送他到家,再返回寺中。他不能拒绝,只能让他同行,两个人一起走着,他忽然想到:“姐夫,你若吃不惯寺内的斋饭……”
“你为我找了不用付钱的住所,已经很好,不必再顾虑我的伙食,我自己会解决的。”伏罗打断对方说话。想来讽刺,他乃黑鹰教的护教左使,来到长安,英雄无用武之地也就罢了,要被丁进贤那老头骂,现下还要住到寺庙里,每天听和尚念阿弥陀佛……可这是丁子淳的一番好意,他就忍了。
入夜,风渐大,俩人继续行走。
突地,伏罗有奇怪感觉,立刻回头眺望,没发现任何踪影,却同兰州那时候一样的,总是感到有人暗中在窥视他们!
“怎么了?”丁子淳顿停步履,见男人的手放在刀把上,他紧张。
“没事。”伏罗出声,握刀的手又垂下来,不想身边的人害怕,只提高警觉,仍然陪着人继续前进。
行经一矮小屋子的时候,丁子淳不自觉停下脚步,在远远的距离,凝望小屋之内……伏罗好奇,随对方的目光见到屋中点了一盏烛火,在昏黄光源底下,一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拿着琵琶坐不了,调好音律,纤纤五指开始拨弄四根弦,美妙乐声随即传出。他再看向旁边的人一脸向往,很不是滋味,要问他:“她是谁?”
琵琶音乐飘人空中,随风送入他耳朵里,低徊不已,如诉衷曲,丁子淳脱口而出:“她是柳衣,柳姑娘。”让碧绿眸子盯得不好意思,他忙收藏心情,对姐夫说:“柳姑娘很可怜,被贪财的爹娘卖给妓院,老天保佑让她逃出来了,却也病倒在万安寺的门口。悟明住持救了她,找大夫治好她的病,她却无处可去啊,碍于寺中不能收容女子,我与住持师父一同为她想办法……”
“我们知道她能弹一手的好琵琶,就决定用这个,在寺中举行祭拜仪式的时候,让她到大厅,将琴声献给佛祖和众生。这么做之后,有些进香客听过她美妙赋禅意的乐音,很感动,就多捐出香油钱,这日积月累的,是一笔收入,住持再衡量过,拨出钱,找工人帮她在靠近万安寺的地方,盖一小屋。虽然屋子简单也不大,还能住人,她住在寺庙的附近,也有住持和其他师兄弟帮忙照应,不至于单独一个,受歹人欺负。”
伏罗懒得听女人有啥遭遇,他只见丁子淳快快讲完了,就此沉默,两眼不能离开小屋,为的就是想多听一些琵琶弹奏!不知为何,他有气!
“静女其妹,待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书生跟着音乐而吟出诗句,伏罗就算不懂,也能听出其中有情意。这还不够,他看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竹箫,应和琵琶声而吹奏,两乐器搭配巧妙,合唱出极动人的音色,他更生气,朝他丢出一句:“你很喜欢那屋里的柳姑娘?怎么不过去看她?”
问话令音乐顿止,丁子淳满脸通红,有此意思,却不敢行动。
屋中之人听箫声停止,不知原因,她仍旧继续弹奏,却不得回应,一会后,她也停了音乐,两眼看屋外,漆黑里没见到人。
怕她发现,丁子淳竟然躲到树干背后。见状,伏罗了然于心,觉得气又很好笑:“你不敢过去,是顾忌将军的女儿吧?看你爹娘疼武湘湘的那个样子,非要你娶她进门了,所以即使你对柳姑娘有好感,也不能表明。”
你怎么知道?丁子淳想问伏罗,却不用问啦,他对柳姑娘的喜欢一定表现得好明显,才让姐夫一猜就中。他大叹一口气,坦诚:“我对湘湘只有兄妹情谊,根本没有男女感情,是爹和娘硬要我们在一起!”
他对他说,爹很看中门当户对,不只在婚事,他对他通过县考试,却不再接再厉去考科举、中进七,到朝廷里当官,只肯留在县衙内,做一个领微薄薪俸的文书员很是不满。可他就不爱追逐功名利禄啊,他只想有一份够养活自己的薪水,平常休闲时,能做自己喜爱的学问,多去帮助别人,这样的生活就很好了……陡地,他嫌自己话太多,“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讲这些的……”他低下头,愈加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看伏罗。
他急着离开柳衣的地方,没注意脚下,被凸起的石块绊到,要摔跤,“啊!”他惊呼,立刻让男人扶住!
伏罗贴近秀丽的人儿,吸入发香,忽然心神荡漾,也有嫉妒,只想将对方拥人怀中,想亲一亲他……那人惊慌,察觉了他要吻上他,他立刻挣脱他,他怅然若失,却没阻止,就让他疾走到他前面。
“你刚才那些话,有对你父母亲说过吗?”
丁子淳猛摇头,心跳得厉害,不管对心仪的女子或是其他人,他都处不好,更甭提还有过敏体质啊,觉得自己很没用,他羞于回头看人。
对方坦白,对他不隐藏,伏罗高兴,脚步轻快了跟在他背后。
伏罗在万安寺住了三天,颇不习惯。
那些和尚念经敲木鱼的,他都还能忍受,可一到夜里,寺庙周围安静无声,隐隐地传来柳衣的琵琶乐音,竟是教他想起应和她的箫声,还有丁子淳——
那清秀的脸蛋,因害羞而绋红,他时常不敢看他,他却看到了他浓且长的睫毛眨动,他想再听一听温和的嗓音,再多看那一张脸,温和良善的人!
他不能忘记他,他却只有完成县衙的工作、近傍晚时分,才会来寺内看他,对他抱歉,说他还在努力与父亲沟通,要他再等一会……他才不在乎丁进贤还是其他什么人呢,他只想多看看丁子淳,不愿浪费时间在寺庙里等待!
想清楚了,他立刻离开床铺,换了衣服、打开房门,轻悄悄的越过走廊,为免惊动守门的和尚,他提气,纵身飞跃,翻墙离开。
他直奔丁府,又使内力,跃上屋檐,俯瞰府内庭园和各厢房,耐心等候,查看到伏让仆人送人房中就寝,再过一会,四下没人了,他才由屋顶悄声落到地上。
同时,伏感到有人溜进房内,他警觉,想下床、点烛火,竟然被抓住:“阿爹——”才出声,又被大手捣住嘴巴、按回床上,他吃惊!
“你答应我,不乱叫,阿爹就放开你!”闯入的伏罗告诫儿子,他点头,他才松开他,同他一起坐在床上。
伏看着三天不见的父亲,要不是舅舅告诉他,他以为他丢下他,回黑鹰教了!突然在此刻见到他,他又惊又喜,父亲没讲话,他就先说出:“舅舅、外婆、外公,还有这边的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你看,这些都是他们买来送给我的!”他献宝似的,拿起搁在枕头底下的许多玉佩和金链子,又要爹看放在桌上的宝盒与几套新衣裳。再说道:“过几天,还会有老师来教我读书写字,我还要练诗词……”
伏罗晓得儿子不爱念书,爱武功,他是故意说这些给他听,他让他说完,还赌气般的向他宣布,他不跟他回乌岭。他不禁低声笑说:“我又没要你回乌岭,你急啥?”他一脸迷糊,他直接告诉他:“爹过来这里,是要你帮我。”
“帮你?”伏块更不懂了。
“对,爹需要你的帮忙。”伏罗两手握住儿子的肩膀,再说:“你去想办法,让你的外公他们答应让我住进来。”
“嗄?”伏奇怪,又想过,外公很生气的把爹赶走,他是有需要要他帮忙的地方啊。现在爹终于肯同他讲话、还有求于他,他好乐,却也疑惑:“阿爹……你为什么要住进来?”
老子说话,儿子照做就对了,哪那么多废话!此时,伏罗得耐住性子,向儿解释:“因为我喜欢你的舅舅,想多与他相处,所以才要来这里住下。”孩童瞅着他,迟疑不决。他问他:“儿,你是不是也很喜欢舅舅?”
伏当然点头,回答:“我好喜欢舅舅,他同娘生得一模一样。”也有些难过,爹不是因为他而来啊。
“没错,他是同你的亲娘一样的……”伏罗喃喃自语,片刻,忙拉回心思,他告诉他:“乖儿子,你想不想阿爹疼你,就像回到从前那样的,有娘跟我们一起生活?”
听到话,伏多向往以前快乐的日子呵,那里面,有娘陪着他,阿爹也不会悲伤、只对他好……他猛点头,只要能得父亲的注意,看他笑脸,他说什么,他都答应他。
第三章 诉衷情
父亲离开之后,伏高兴得睡不着,隔天一大早,他已经想好办法……
他梳洗后离开房间,到厅堂里,看着外公、外婆、舅舅和一些来拜访的亲戚都在饭桌前坐下了,他也坐下来,等仆人上菜添饭,他开始(演戏)故意不吃不喝,大伙儿紧张,频频问他的时候,他放声哭喊:“我不要吃东西……我只想见阿爹……哇啊啊啊!”一想到爹不要他,消失不见,他当真哭得好伤心。
震天价响的哭声吓到所有人,看得韩秀君没了食欲,忙坐到孙儿身边,搂住、安抚他:“儿别哭啊,你哭成这样,外婆好心疼!”
“呜……我要阿爹……呜……”伏倒在外婆怀中,继续哭。
“你爹老早离开长安了!”丁进贤脸色难看,瞪着儿。
“姐夫还没离开,现下暂时住在万安寺里。”话一出口,丁子淳就被父亲狠狠的白了一眼。
没想到伏罗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