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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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不经意的、轻轻的、悄悄的被迷走了神智,却是一吻细下。
「嗯……」和尚人冷得昏深,猫咪般腻了上去,跌入公子怀抱之中,左右互
拥著,越发驱得走身体恶寒,散出温吞声音。「反正也遭算了,偏僻野寺,就是
待上一年半载,也都於你无害啊……」
他把脸埋在公子胸怀,搓来搓去,直揉得公子半衣都皱了。眯起眼睛,却是
一副渴睡模样:「你若是另有去处也罢,只是也先得把我扶到床上去啊……。瞧
这地上多冷的……」
「床?」和尚话没完,就教人拦腰抱上,他还不解何因,人就己被压倒在床。
对上公子的视线,却是一副甜笑模样:「淫僧,可是你让我把你带到床上来的…
…」说著嘴巴温温的抵到颈上,似吻还咬,低低的扯著和尚雪白皮肉。
还来?这个怪物……和尚想起了昨天那一夜腾折,软了手脚无力的叹倒一声,
亲热的湿温还在上扬,明明都被强了被打了吓怕了,为何还恋恋不舍? 颈际又
添来搔痒,和尚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
骗来了,骗来的,竟然还是到手了。
其之二 亦同两相欺 (中)
和尚抑郁的躺在床头,手指梳扫著床边被枕,半肩坦露在外,心里也未尝不
悔。枕在那人大腿间的头颅一转,温软的贴著皮肤吹气,其实这个人也不是不好,
就是晚上太坏。不是说一天几次,就是一天一次,这人偏要当个不倒金刚,也就
已经够他消受了。
现在和尚倒知道,为什麽他易服出门在外,身边还张扬的带这麽些人。不是
不想,大概只是不得不如是吧了。和尚想起当初那位书童欲言又止的模样,如今
只是悔不当初,可眼泪一这般在黑瞳里转,下腭就被人轻轻托在手里了。
「你这是在想什麽?淫僧……」
想就想,若是能跟你开口,这不就说了?和尚不甘的歪过头去,情事过後,
就是公子再三呼唤,亦不理睬,恨得公子牙痒痒的捏他一把肉,才迫得和尚泪眼
相看。「哼!」和尚挥一挥,也不枕在他肉上,偏头就往硬床睡去,可到底抵不
过公子强扭,一下又重回他怀抱。
「你啊……。我记得你叫作云静……」公子脸皮厚,腻著腻著,又把脸面贴
上那俊削肩膀。「那可是真的?」
什麽意思?和尚回瞪过去,一刹,却无用的抵不过一个吻。
「你说在你以先前有一位师传,真的吗?」他摸著他的手,把握住直抚下去。
和尚的掌纹轻擦著自己的血肉,瞬息的抵抗,敌不过温热的触感。他就这样顺著
他的心意,迷迷糊糊的,卧在公子身上听著。「叫什麽?」
和尚被他呢喃的温度哄了,傻傻吐露:「云静。」
「咿?」他自然是要奇怪的。
「呀!……继承…我是继承了他的号……。」和尚吱吱补充著,被捉著的指
爪,却轻刮上自己的脸。
「那……那你真正的名字呢?」他瞳孔的颜色有点淡,浅浅的一环啡诱人不
经意的踏进,马上,又为中心的黑暗淹没。「这麽说来,你们这间寺世世代代的
大师都叫云静吗……」
「这些事儿……。知道了又怎样?」和尚身体微硬,撇动著,已生离意。
可惜是局促的房间、小巧的床,窗棂把光辉一转,就把里里外外的一点尘灰
扫遍。白色的尘土如雪飘零,碰上漆红的几盒,不过是污垢一点。和尚看向半旧
的白纱床帐,衬在身下的竹席恰时亦擦得肌理生痛,他正想撇动身体,往置在房
间中心、小木桌上的破茶壶走去,冲一擦冰冷的茶水,看那淡黄痕迹结在白瓷茶
杯。
可,他一动,就从腰际给柔力抱回去。「你叫什麽?」
和尚的眼睛瞧向镜台,看到黄铜颜色下,贴耳的暧昧与那腻人的侧脸,斑剥
的团积掩掉了自身的表情,可粉红部份仍自顶上升腾。美丽的画,可人的部份,
他瞄向遍地飘逸不再的青丝,心里越发蒙胧一片。
「麻雀……小麻雀……」——在笼里养不住,抱在手里但怕捏碎,无法,只
好任你逍遥自由,在外飞翔……
骗子。
「胡扯。」但是沉厚一声。
「嗨,反正你也不信……」和尚转过脸去,碰到的,不过是嘴上温柔。
「小麻雀。」
到底地方太少,太过在意彼此存在,和尚想了想,终归认清了,此间不过是
他的斗室。「什麽?」
对方喜而笑,似是此际他的神色,有几分滑稽在内。
「既然也是要留下的来,何妨现在收拾一下?」公子边说,边把方才掉弃的
衣衫重新裹在和尚身上,细致的打了襟怀衣结,又默默套上泥黄薄裤,期间自不
忘讨了他屁股便宜,又一推把惘然人扶到床下来。
公子向和尚讨了笔墨,和尚遥遥一指,不久,就站在後头看他疾笔而书。纸
墨渗透,不是朱红,而是墨黑,和尚有些奇怪,瞬而又知道是什麽回事。他笑一
笑自己的痴,弯过腰来但作捡拾模样,等到公子回过头来时,但听到漆盒闭歇一
刻。
嚓。
彷佛许多深藏的、不可知的东西,就在那一声中消亡,顿入迷津。
公子看著和尚手中的漆盒,笑笑,又转脸挥动笔杆。「小麻雀,你说你那位
师传,是真个圆寂了麽?」
「随你不信。」和尚爱理不理的应一声,支著疲乏腰躯,但把漆盒随手收入
柜中。
「呵呵,你又何需气怒?在下不过是受人所托,不得不谨慎查明而已。」公
子把那封条一折,又嘻笑道。「还幸我家素来礼佛,就是一时不归,亦无人多说
半句……」
他自言自语一番,又惯习的扬声喊:「烟式!」
公子那一声起,和尚忽然惊觉,连忙阻止道:「我把你的人都叫回去了……」
「什麽?」公子叱声一挫,扬眉而威,抬手正欲折笔而起,门外却又逢异音
——「公子,你唤小的什麽?」分明是那个小童声音。
「咿?」和尚错愕而视。
「嗯?」公子狐疑一看。
「公子?公子?……」
默默无声,公子正欲弯嘴而笑,未几还是被接连的关切之声给唤过去了:「
烟式,你去替我办件事。」
「公子请吩咐。」
公子敲著几桌声音,别有用心的回视和尚,又绵绵吩咐下来:「给我「回府」
送封信,就说,事情经已办妥了。」
「咿?公子要起行了吗?」门外声音跳跃,既惊讶,却又带有半分伤心……
「怎麽了?你就舍不得?」公子得意弹指碰击茶杯,起身,只往门外露出半
袖。信,随即被谨慎接收下来。
「不,小的怎麽敢。」虽知他人站在门外,可那副慎重模样,连抚怀中藏信
的举动,却如在和尚目前。「公子吩咐的事,小的会从速办好。」
「呵呵,这趟你不必去,烟式,你留下来侍候我。」公子想了想,却又下令。
「其他人,就都给我回去吧。」
木门上的窗纸泛著微光,照得公子半脸阴深,他眼里带笑的看著和尚,嘴上,
却耐烦累赘的再说:「你就跟他们说,「品尚」公子要他们做的事,办妥当就好
了。」
蝉、螳螂、黄雀,雕在窗花上的,到底是个寻常故事,还是别有襌机?
其之二亦同两相欺(下)
这是京城北大街外一间破寺,靠东是群山,朝北是耀阳,不远处有些小摊挡,
专安放陈年字帖笔墨、秀书名画、银钗玉剑宝贝,式式陈置但愿请君入甕,愿者
上钓。一个个老人半蹲其摊外,含口水烟肆意一喷,彷佛为珍玩添上些许年岁,
谁知满地也只有他一个老古董。
寺前小街别有一个名字,故且唤作「阑珊兴」,虽也置有些小楼别馆、茶楼
歌厅,可这儿始终是北大街外一条冷巷,若非喜兴时节,自然冷冷清清。满街上
养著的,不过是些过气名流、失意仕人,就是那媚眼俏生的卿卿,也不过是些潦
倒落藉的妓女而已。
可不,这街上还住著比他们更落泊的人,你道是谁?原来就是在寺中入定的
和尚。这寺名字已不可考,姑且命名为「破破寺」,可那恶僧的名字总是知道的,
不是就叫作云静?说来这个云静当真可恶,从不守佛门清规,吃肉喝酒已是担閒
事,若是有人愿费唇舌言正词严的教训一通,他还拉屎撒尿的当街叫骂呢!
此僧之恶素来是久仰的了,可著皇田皇粮,平素师徒五人困在寺中,倒也是
相安无事。坏只坏在每月初一、十五,恶僧出门行讨之时,可最近几天也没见过
他出门活动活动,想来今月亦该是无事终了……咿咿?这个……啊,他出来了!
……。
「这什麽鸟天气?」和尚瞅瞅顶上半阴不晴天色,搔抓著肚皮痒意,踏了几
块砖石,别过脸去又再恩威并施。水寂这些孩子见了,也不敢轻慢,操持扫帚乱
扫,不过是左一团右一团的移来换去。
「水寂、山清、秋离、春去,你们……」这著实是胡闹不过,和尚气极一喝,
转息却被人挡了……
「素来供你调度的,就这儿几个人吗?……」突然耳边温声几许,和尚浑身
一颤,捉上双臂的却不出意外是那个人。
这一张閒口的主人,唤作品尚,擅自穿了和尚的僧服,衣不称身的也在这儿
住上了三数天。和尚一见他那短促的裤脚就笑,他却毫不在意地穿著晃来晃去,
也许到底不是寻常人,也鲜管这些寻常事吧?
和尚无力的挥挥手扫开那位,转而又想开口骂街,可徒儿们脑瓜是垂得低低
了,自己却又被公子抓在臂中不能放,气是闷了一口,那声音倒是清晰:「这般
辛苦,我让烟式也剃度助你好不好?」
不寻常人到底时有出奇主意,此时就是一直侍在身边的小童听了,也不禁张
口结舌:「啊?公子,我?……」
「反正你在此侍候,不依从这里规矩到底不便吧?」公子冷眼别过,主意己
定,又哪容得别人质疑?
小童虽似有不愿,抬头暗暗和水寂交换一个眼色,低头又说:「可公子,这
样的话我出门替你办事也挺……」困难的。尾未收音,小童却含在嘴里不说,只
因见了公子眉目一偏,就全身发抖起来。唉,难难难,这位贵人无端剃度长留也
罢,强人出家也罢,反正麻烦事还不是他这种下人硬咽的。
烟式点点头,也不作声了。公子见了满意,又向和尚倾诉:「瞧,我又替你
找了个能办事的。」
抵不过他百般亲腻,和尚有气无力的闭闭目,弹著软唇只道:「是替你办事
方便的吧……」
「嗨嗨,你瞧你瞧,怎生这雀儿在晚上倒叫得乖巧,见了日光倒是百般别扭
的了?」公子嘻嘻聊笑著,也不顾得身前小儿数人,尽说些房中私语,床上秘语,
就想见和尚耳赤脸红的尴尬模样。「你这个淫僧,人家好意,你怎生就强作解释?」
不料和尚细眼一瞅,神色却是万般不在意:「昨夜我看你逗得我高兴,自然
情真意露,倒是你这种人,就是万般舒服也不哼一声。」
「你……」本来是公子嫖他的,这般说来,却反似是公子教他嫖了。若是平
素,公子实在是饶他不得,可现在当下,也好哑气吞声,积怨在眉了。
公子这个模样,烟式是甚怕的,可和尚却不当什麽,转身又再把众人指点开
去。「秋离、水寂,我房中连茶都没了,你们还不快去打点打点……春去……」
「公……公子……」烟式看向和尚後背,回神又半是试探的唤了声公子,可
瞧他转来眼色,顿时亦不免半步稍退。他强忍了喉间呛呛,抖起声音来就劝:「
公子,大事要紧,请你……」
「我知道了。」公子亦不让他多说半句,一挥手,就卷袖抬步要走在和尚後
头。
烟式伺候他久了,自然知道他心里有刺,微微转著脑筋,忙要寻些开心事儿。
一闪现,拍掌叫,引得公子怒目後瞧,吓得烟式又重回那温顺模样:「公……公
子,先时你教伯仲他们先走,可寄放在客栈里的东西,小的和伯仲他们日前经已
移送寺中了……」
果然公子重眉当中,冒现一点喜色,可这喜亦是顺著怒来,故而这笑脸看上
去,却是倍添诡异怕人。烟式待公子点头了,马上朝向水寂他们那处走,也不知
公子先时说的当真,一扑上去就被当成肥鸡般拔毛剃发,现在只恨爹爹当初多贪
了五两二毛把他送入公子脚下……不过这亦是後话,且说回和尚那处。
话说和尚嘴巴虽毒,脑筋却算不上是个白痴,又怎会不知公子气怒?可到底
是经年习来脾气,片刻实在难以修饰。说来私房合欢,向来是求欢的,哪里又要
求不情愿的?别别扭扭,到底亦非情性所为。那时说不,不过但求招出更多酸软
;现下说好,却是招人讨厌。那个分寸,和尚实在是把握不准,可说来也不是和
尚的错,到底天大地大寺中最大是他,猜度心意的事,他早己经久不做了。
可想来就是因为把熟练功夫给掉弃了,当下才在和尚寺中生出许多事端。和
尚耍家家酒般把锄头低放,不安的揉著腹中物,不过稍息看看天色,不料却被人
抢了把手而去。
转头,却是公子嘻皮笑脸,志满得意模样。「淫僧,淫僧,咱又怎舍得要你
辛苦?」他说。和尚站在阡陌之上,抚著头上热汗,被那寺後身影阴霾,遮了痟
田半边阳光,阑珊兴上凌碎脚步彷彷踏入和尚耳中,却不知,迷然经已入局。
※※※z ※※y ※※z ※※z ※※※其之三覆情云海间「回来了?」接过来
者送递上来的东西,水寂站在一旁看他解过披风面纱,一会儿,却是不解的取笑
:「大热天的,你这是腾折什麽?」
烟式困在那重服中,早已感到气闷,又逢他一笑,心里更是不甘,嘴唇一抿,
气冲冲的就要把东西抢回来:「我这是出门去替公子办事,怎好让人知道?自然
是要机密行事的。」
「机密?原来你的「机密行事」就是这般样子的。」水寂也曾闻说过,说这
两位吃閒饭的人,原来都是主持师父给拐来的,剃度,自然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可又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