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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陌上花开+特典 by: 黑白剑妖-第14部分

小说: 陌上花开+特典 by: 黑白剑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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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准备回复心静自然凉的李从青的心跳节奏不禁又快起了一些些,金轿比龙銮低了半尺,只要稍转头即可看见皇帝的侧脸,但他的头一直低低的不敢抬,更不敢看皇帝。 

  轿子轻轻摇来摇去,尽管心神不宁,可实在晃得太舒服了,才到半路眼皮便忍不住眯起来,又贪起小盹儿了。 

  皇帝瞥见他的头左撇右点,怕他从轿子上摔下去,出声唤道:「李从青。」 

  「嗯?」睁开蒙胧的眼,下意识望向出声唤他的人。 

  皇帝正注视着他,嘴角一抹哂意,那惺忪的迷糊模样在皇帝眼中显得相当可爱,没见过有谁比他更喜欢睡觉了,很少放过任何可以瞌睡的机会。 

  「皇上有何吩咐?」李从青忙打起少许精神,低眉顺眼。 

  「爱卿近日夜观星辰,可有观出特异星象?」 

  李从青呆了下,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皇帝的「爱卿」,他怎么都不知道?「回皇上,微臣已多日未夜观星象。」 

  「呵,难怪早朝都不磕睡了。」皇帝笑了笑,又淡淡道:「钦天监司命官倒观出朕红鸾星暗动。」 

  李从青怔怔地接不上话,胸口那只小鹿又开始不听话地跃动。皇帝是在跟他暗示什么吗?为何会感到心跳加快? 

  皇帝瞧他颊面微红,一脸傻愣愣的似懂非懂,可爱得好想将他扯进銮舆,抱入怀里,然后直接在銮舆上这样那样,以抒解近日所压抑的欲念。 

  数日以来,皇帝见李从青早朝虽不再瞌睡连连,然精神显得不甚安稳,他本来就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掩不住一分焦躁、一点沮丧、一抹失落,皇帝表面虽不相闻问,暗地里却看得一清二楚。 

  试探也好,欲擒故纵也罢,皇帝至少能看出李从青对那夜的情事并不完全出于被迫与无奈,多少也动了心。而皇帝发觉自己不仅渴望李从青的身,亦渴望他的心,如果他是女人,皇帝想,必会迎入宫中册后封妃。 

  可惜,李从青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为后为妃不可能,做尚君他又不愿意,只得另寻将他留在身边的法子。 

  身为皇帝想要一个人何需花费太多心思,只要一声令下,有什么得不到的?可强取豪夺不是他的作风,他不要迫于无奈的卑顺屈从,他要李从青的心甘情愿。 

  李从青,李从青,你可知朕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心思呀。 

  陌上花开…9(完) 

  当李从青跳上马车时,他和皇帝的流言已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炒翻了锅地沸沸扬扬,不知道的人还会被笑跟不上时代潮流,连反应时事的童谣都出来了── 

  牡丹花儿开,心花朵朵儿采,仙子啊报恩下凡来。小菊花儿开,心花朵朵儿摘,仙子啊你在哪儿待。牡丹花儿开,小菊花儿开,爷爷等你快快归来,莫叫花儿都谢了,你还不回来。 

  歌词浅显直白,三分童趣七分旖旎,街头巷尾传唱一时,人人朗朗上口,小孩唱得很无邪,大人唱得很暧昧。大绍国境内因为君臣绯闻一整个很欢乐,全体国民上下一条心的一起萌翻了天,礼部侍郎迟迟不回来,大家比皇帝更着急,甚至担心起他们伟大英明的皇帝让礼部侍郎给甩了。 

  「三哥,您和李从青的传言愈滚愈大,而且愈来愈离谱啦!」宋炫每日都会进宫报告最新进度。 

  「朕晓得。」皇帝依旧没多大反应。 

  「您还不接他回来吗?」 

  「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 

  「如果他不回来呢?」 

  「他一定会回来的。」皇帝自信的说。李从青在六年前已生是宋家人,死是宋家鬼,不管走得多远多久,终归要回来,只有这里才是他唯一的归属。 

  「我真不明白当初您为何要将他调离京城。」 

  「朕由着他任性太久了,朕希望他这次能完全想清楚。」 

  宋炫闻言顿了顿,登时恍然大悟,仔细想来,原来那天皇帝是故意让李从青在御书房睡大觉,给人瞧见为他覆盖黄袍之类的亲腻举止,继而派遣他出京,紧接着便八卦满天飞等等的,都在皇帝的预料之中。 

  嗳,可能压力太大,终于忍受不了和李从青偷来暗去搞地下情,才会九弯十八拐的闹得满城风雨,逼迫李从青不得不认了这禁忌之恋。 

  「三哥……您是在试探他吗?」宋炫谨慎的问。 

  「朕与他之间毋需试探。」 

  「那为何……?」 

  皇帝只是笑了笑,不多做解释。 

  宋炫亦不敢再多问,套句自己讲过的话,要是皇帝的心思猜得透,换他当皇帝得了。反正聪明的皇帝凡事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不管做什么都自有道理,他又何必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呢? 

  说到底,皇帝为李从青倒也煞费苦心,希望他们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不然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不过三哥啊,你听过民间最近的市井歌谣吗?」 

  「花儿开吗?」 

  「不止,还有其他更……咳……不登大雅。」 

  「哦,唱来朕听听。」 

  「真要听?」 

  「无妨。」 

  于是宋炫唤了个小太监进来,叫他唱,小太监用怯怯的嗓子唱道:「惜花哥,惜牡丹,讨尽花儿债。我体娇骨嫩温存些,莫像牛嚼了牡丹,慢慢挠枝叶,频频浇荫水,功到自然揉得花心开。娇滴滴的花儿也,还得个俊亲亲的惜花哥,轻怜蜜爱来采。」(注:取材改编自《挂枝儿》/明.冯梦龙) 

  畏畏缩缩的歌声唱出了香艳火辣的字句,小太监唱完,宋炫面红耳赤,谁听不出来歌词中的「惜花哥」和「牡丹花」隐喻皇帝和礼部侍郎。 

  皇帝依然好整以暇,不动声色,只是嘴边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唱得挺好,还有吗?再唱几首听听。」 

  小太监听到皇帝称赞,高兴得快飞上天,胆子一壮又唱了起来,歌词内容一首比一首露骨大胆,什么「君与郎夜夜合,休负良宵」,又什么「紧密密,暖温温,爱煞郎亲后庭花儿」,一首首都暗示着皇帝和礼部侍郎的风月之事,淫歌秽词精采得喷鼻血。 

  皇帝听了未有怒意,听到末后甚至笑到不行,那个开怀的啊。 

  宋炫则是愈听愈颜汗,心忖,被那样用猥琐淫曲影射,竟能不怒反笑,说他的皇帝老哥包容心特大,不如说是……闷骚…… 

  不过这些市井小曲淫秽归淫秽,倒多包含了正面认同的意义,咏叹二人之间恋情的浪漫美丽,龙床春光无限好,你侬我侬爱欲横流。 

  翌日,皇帝收到飞鸽传书,简洁有力的短短三个字:「青已回。」 

  终于愿意回来面对了吗?微笑琢磨这三个字,想起当年和李从青初夜后的那数日,心情与此时颇有几分相似,都在等待着,一个确切的答案。 

  皇帝表面上处之泰然,其实心情没有比李从青轻松多少,他所要思考衡量的层面更多,必须承受的压力更重,但是他仍沉静等待李从青的一个点头说好。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强摘的花不香,他想,李从青合该是他这一生当中最甜的一颗瓜、最香的一朵花。 

  只是这颗瓜这朵花睡太多了,睡到脑子都钝了,竟把他们之间的情感当成一种习惯,忽视这习惯下所深蕴的浓厚爱情。也许是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得看不清彼此的心,所以暂时让他走远一点,等他回头看清楚。 

  皇帝并不想斤斤计较谁爱谁比较多、比较深这种问题,然而他们的爱情确实大多是他追逐着李从青,撇去身份地位不谈,他们之间其实处于一种相反的不平等的状态,他们站在天秤两端,李从青那端总是高高翘起。 

  这次皇帝停了下来,让李从青主动回首走向他,不再一迳的追逐索求,使他误以为这段感情是被迫承受的。 

  当李从青认清自己的情意并没有比他的少,那么,他们才真正是对等的,并肩站在平等的爱情立足点。 

  然后,开始一个新的阶段。 

  ◇ 

  提到「生是宋家人,死是宋家鬼」这句话,并非皇帝所说,乃出自于上智国师的金口玉言,当时李从青简直哭笑不得。 

  来,咱们再继续从头说起,话说那日皇帝召李从青伴驾至白鹄寺祭祖,一路上二人心猿意马,直到皇驾队伍抵达目的地,护寺住持上智国师已恭立于寺门口迎接。 

  白鹄寺是皇族宗祠,仅皇室之人可以进入,伴驾官员于寺外等候,可皇帝却令李从青随他入寺,并带他进入供奉宝塔。 

  宝塔建有九层,上三层供奉如来神佛,中三层供奉宋氏祖宗,下三层供奉大绍英烈。皇帝携李从青拾阶步上最顶层,上智国师因为年纪大,爬不了那么高,二个年轻僧人以步辇抬他上去。 

  李从青以为自己只要站远远的伴驾,或者帮忙递香摆跪枕之类的杂务,没想到皇帝却是要他傍在身边一块儿行祭拜礼。 

  尽管不解,还是得乖乖遵旨,从上智国师手中接过点燃的线香,同皇帝一起先拜如来神佛,再祭宋氏祖先,后礼大绍英烈。神佛和祖宗必须跪拜三叩首,大绍英烈则上香即可。 

  小心谨慎地跟着皇帝一层一层祭拜下来,皇帝上香他就跟着上香,皇帝跪叩他就跟着跪叩,在庄严肃穆和满头雾水之中,沾染了一身佛烟馨香。 

  李从青见识到皇家祭祖的繁复冗长,又起又跪又叩首的颇为累人,可皇帝毫无不耐,始终庄重一丝不苟,没像李从青拜到最后膝盖几乎要发软。 

  好不容易终于祭拜完毕,上智国师忽笑眯眯的对李从青说:「已经拜过宋氏列祖列宗了,这辈子生是宋家人,死是宋家鬼哦。」 

  哇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莫名其妙从李家人变宋家鬼?!李从青若是正在喝茶或吃食,一定会一口喷出来。 

  幸好他嘴里没有东西,只能张口结舌的傻愣,黑线爬一脸,难以消化上智国师这句分不出玩笑或真心的话。这老人家怎么每回一开口,都会教他不知该哭或该笑呀。 

  皇帝浅浅一哂,未置一词。 

  随后,他们来到花园中,皇帝拿金剪子修剪供养在黄玉大盆中的那株牡丹,要李从青另拿一把小铲子松土。此时正值花期,花开正盛,香郁艳丽,二人同心而细心地侍候这株娇贵天香。 

  「依照惯例,朕每年都需重新栽种一株牡丹,可朕偏偏独钟它,即使往后它不开花了,朕还是会一样喜爱它。」皇帝聊天般的说。 

  李从青不知该如何接口,要应和推许「皇上情感专一」吗?好像不太对,或者狗腿颂赞「皇上真是惜花人」?似乎也不适合,再不然「这株花修得百世福分,让皇上青眼有加」……这句话问题更大。想来想去不管说什么都怪怪的,索性啥都不说,沉默是金呐。 

  「李从青,你想得如何了?」皇帝蓦然问道。 

  什么如何?李从青不解。 

  皇帝放下剪子,拿走李从青手中的铲子,拉着他的手,一起伸进置于旁边的水盆清洗。 

  李从青呆呆地让皇帝为他洗净泥土,心房怦然悸动,卜通、卜通、卜通…… 

  当皇帝将他洗净的手举至唇边,亲吻湿答答的指尖手心时,李从青脸面轰地热了起来,抽开不是,不抽开也不是,心脏狂跳得快破胸而出了。 

  「朕一直注意着你。」 

  李从青愕然眨了眨眼,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腹诽。是哦,之前不闻不问的,我还以为自己被始乱终弃,一脚踢开了哩。 

  皇帝瞧见他掩不住的不以为然,唇也微微噘了起来,很轻易地猜到他的想法,想来他并非完全抗拒,心中至少有那么一点在乎。这么想着,皇帝感到愉快极了,握着他的手,问:「李从青,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李从青想了想,又想了想,再想了想。他向来只求安安稳稳的日子,而皇帝看来对他势在必得的样子,就算这次放他一马,下回大概还是跑不了。 

  哎,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了,何况是君要臣的屁股,臣能不脱裤子吗?他李从青虽然不是俊杰,但也是颇识时务的。 

  再扪心自问,他其实不真那么排斥和皇帝在一起,况且龙床滚都滚过了,再故作衿持誓死扞卫贞操,未免太矫揉造作。 

  一阵思前想后,燥乱不定的心渐渐静定下来。 

  逃不掉的终归逃不掉,想到如果不应了皇帝的意,皇帝又不肯死心,日后拉来扯去纠缠不清,说不准会吃一堆无谓的苦头,到头来依旧给皇帝啃个连骨头都不剩,无异白白浪费气力,自讨苦吃。 

  李从青光想像那些宛若小说一般的情节画面,便感到挺累,贞妇烈女真不是人当的,所以……那么……就,老和尚撞钟,过一日是一日── 

  随遇而安吧。 

  李从青放弃不怎么挣扎的挣扎,妥协了,期期艾艾的回答:「一切但凭皇上作主。」 

  「想清楚了吗?」 

  就算他想破脑袋,都没法想清楚。李从青心道,再说:「微臣只求一件事。」 

  「何事?」 

  「莫要公开。」 

  这人是怕麻烦的主儿,皇帝哪里不明白他这个要求,一口应允:「朕答应你。」 

  「谢皇上。」 

  「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我想想。」李从青微偏着头想,总觉得自己好像多吃了点亏,应该再讨点什么才公平。功名他不追求,财富他不稀罕,实在想不出来要讨什么,勉强挤出一个:「继续让我当礼部侍郎。」 

  皇帝本来打算擢升他的官位,闻言不禁莞尔而笑,大力拥他入怀。「李从青,你真是个妙人呵。」 

  「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咳……我怕疼,所以,咳咳……做那档子事时,不可以弄疼我。」李从青说着,脸颊晕开淡淡彤色。 

  「这是当然,朕那夜有弄疼你吗?」 

  「还好。」别扭得脸更红了,又说:「也不可以在白天做那档事。」就算他愿意和皇帝相好,基本的羞耻心还是的。 

  「宗法明定,禁帝王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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