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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世界经典寓言故事 欧洲卷-第3部分

小说: 世界经典寓言故事 欧洲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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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谁都没有理由不该跳到桥栏杆上自远处丛林后面,有一列火车驶过,所有 

的车厢都亮着灯,窗玻璃当然都放了下来。我们中间一个人开始唱起轮唱曲, 

可我们大家全都想唱。我们唱得比列车行进还要快,因为我们的声才不够响 

亮,我们便挥动起手臂,我们的歌声相互冲撞地拥挤在一起,有如雪崩的轰 

鸣,这对我们是很有益的。一个人加入大家一起唱时,就像受到鱼钩的引诱 

一样。 

     我们就这样唱着,身后就是丛林,唱给远处的旅客们听,林里大人们还 

没有睡,母亲们为夜晚的来临整理着床铺。 

     我们的时间到了。我亲了亲身旁的一个人,把双手伸给最近的三个人, 

开始跑回家去,没有人喊我回来。在他们再也看不到我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我拐向旁边,沿着田间小径又跑进了丛林。我正向南边那座城市走去,我们 

村里有人这样讲起过: 

      “你在那里会发现一些怪人!想想吧,他们从来不睡觉!” 

      “为什么不睡觉呢?” 

      “因为他们从来不疲倦。” 

      “为什么不疲倦呢?” 

      “因为他们是傻子。” 

      “傻子就不疲倦吗?” 

      “傻子怎么能疲倦呢!” 

                                            (冬妮译) 


… Page 19…

                                 普罗米修斯 



                                '奥地利'卡夫卡 



     关于普罗米修斯有四种传说: 

     根据第一种传说,他由于向人类泄露了神祗的秘密,被钉锁在高加索的 

山岩上,诸神派了几只鹫鹰来啄食他的肝脏,而肝脏一啄完,又会重新长出 

来。 

     根据第二种传说,普罗米修斯为了逃避鹫鹰的利嘴的撕扯,在巨大痛苦 

之中将自己挤入了岩石,越挤越深,直到他和岩石合为一体。 

     根据第三种传说,随着数千年岁月的流逝,他的背叛行为被忘却了,诸 

神忘却了,鹫鹰忘却了,连他自己也忘却了。 

     根据第四种传说,每一个人都逐渐厌倦那件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事。诸 

神厌倦了,鹫鹰厌倦了,连伤口也厌倦地合拢了。 

     莫名其妙的山岩却依旧留在那儿——传说试图解释这莫名其妙的事物。 

既然它的出现以真实为根据,那么它必然再一次以莫名其妙而告终。 

                                            (冬妮译) 


… Page 20…

                                 海神波塞冬 



                               '奥地利'卡夫卡 



     波塞冬坐在办公桌前,仔细查看着帐目。管理所有的海域,使得他的工 

作没完没了。他本来可以要多少就有多少助手的,而且他也的确有相当多的 

助手,但是既然他非常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工作,他就非亲自再查看一下所有 

的帐目不可,所以他的助手对他并没有什么帮助。不能说他就喜欢这项工作, 

他之所以干它,仅仅因为它分配给了他;他确实多次申请他称之为更惬意的 

工作,可是每当各种各样的建议摆到他的面前,其结果总是没有一件像他现 

任工作那样适合于他。不用说,给他另找一件工作,是非常困难的。说到底, 

他不可能被派去主管某个特定的海洋。除非这样一个事实,即在目前的情况 

下,所说的工作不是少些了,只是更琐碎了,伟大的波塞冬只能担任一个较 

高的职务。然而,要是给他提供一个与海洋无关的职位,这个想法就使他非 

常不痛快,他神圣的呼吸就变得急促,他古铜般的胸膛就开始鼓胀起来。事 

实上,没有人当真对待他的烦恼。当一个强有力的人发牢骚时,别人必须装 

出对他让步的样子,即使他毫无希望得到满足。从来没有人真正考虑过把波 

塞冬从他的职位上撤换下来,他已经命定自太古时起就是海洋之神,从前是 

这样,现在仍然不得不是这样。 

     最令他烦恼不堪的是——这也是他对他的工作深为不满的主要原因—— 

听到了许多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例如,说他经常手持三叉孰在波浪中间巡游。 

事实可不是这样,他倒是坐在世界的海洋深处,无休无止地检查着帐目,偶 

尔到朱匹忒那里旅行一趟,也不过是为了破除单调,而且旅行回来往往还惹 

一肚子气。其结果,他几乎难得察看海洋,除了在匆匆攀登奥林匹斯山的途 

中,飞快地瞥上一眼,而且他也从没有真正在海洋里航行过。他一向这样说, 

他要把旅行推迟到世界的未日,因为也许会有个安静的时刻,就在末日来临 

之前,在查完最后一笔帐目之后,那时他仍然来得及做一次快速而短暂的旅 

行。 

                                            (冬妮译) 


… Page 21…

                                      桥 



                               '奥地利'卡夫卡 



     我僵直而冰冷,我是一座桥,我卧身于一个深渊之上,双脚深深地埋在 

一岸边,而双手深深地埋在另一岸边,我将牙齿紧咬在松碎的泥土里。我的 

外衣角在我的两肋飘动。在身底下很远的地方,那条盛产鲟鱼的冰冷的渊水 

奔流不息。漫游者谁也不到这无法通行的高处,这座桥在地图上也是找不到 

的。我就这样静卧着等待;我必须等待;没有一座桥一旦建立起来,如果不 

倒塌的话,会不再是一座桥。一天傍晚,是第一天还是第一千天,我也说不 

清——我的脑子总是混乱不堪,而且总是,总是转吁转的——夏天的一个黄 

昏,渊流的吼叫声渐变深沉,我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向我走来,向我走来。 

伸展你的身躯吧,桥,做好准备,没有围栏的桥身,举起这位信托你的人吧。 

如果他的脚步犹豫不定,就悄悄让它们稳健跨出,但如果他步履蹒跚,那么 

就自我介绍吧,像山神般把他猛地抛到对岸去。他来了,他甲手杖的铁尖轻 

轻敲打我,然后又挑起我的外衣角,将它们向我折叠过来;他把手杖铁尖插 

入我浓密的头发中,他把它搁在那儿好一会,无疑因为他正在环顾四周,眺 

望远方。然后——而我仅仅在脑海中随着他越过高山峡谷——他双脚一跳, 

跳到了我的身躯当中,我周身剧痛,战栗不已,简直莫名其妙。这是谁嘛! 

一个孩子?一个体育家?一个冒失鬼?一个企图自杀的人?一个教唆者?一 

个破坏者?我翻过身来瞧他。桥翻了个身!还未等我完全翻过身来,我已经 

在往下跌落,我跌落了下去,眨眼间,我断裂开来,插在尖利的岩石上,就 

是那堆过去曾冲出水面,始终那么平静地注视着我的岩石。 

                                            (冬妮译) 


… Page 22…

                                    论格言 



                               '奥地利'卡夫卡 



     有许多人抱怨说,智者开口总是格言,在我们惟一能过的日常生活中是 

毫无用处的。当智者说:“走过去。”他的意思并不是指一个人应该走过马 

路到那一边去,这至少是指一件能够做到的事情,如果划得来的话,他讲的 

意思真是深不可测,连他自己也不能更精确地说清楚,因此,至少对我们这 

里的人毫无帮助。所有这些格言实际上不过是说,不可思议的事物就是不可 

思议,而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是,我们实际上不得不每天奋力应付的 

忧虑,则是另一码事呀。 

     于是,一个人说了:“你们为什么要反呢?如果你们照格言办事,那么 

你们自己也就变成了格言,这样你们就会摆脱日常的忧虑。” 

     另一个人说:“我敢打赌,这也是一句格言。” 

     第一个人说:“你打赌打赢了。” 

     第二个人说:“但可惜,只是在格言中。” 

     第一个人说:“不,是在现实中;要用格言来说,你可输了。” 

                                            (冬妮译) 


… Page 23…

                                骑 桶 人 



                               '奥地利'卡夫卡 



     煤都烧光了;煤桶空了;铲子没有用;火炉向外吐着寒气;屋子里结了 

冰;窗外的叶子干枯了,覆盖了一层白霜;天空宛如一块银盾,抵挡着任何 

一个向它求授的人。我必须要有煤;我不能冻死;在我后面是冰冷无情的火 

炉,在我前面是冰冷无情的天空,所以我必须从它们中间骑出去,在旅途中 

向煤铺老板请求帮助。但是,他已经不大理睬普通的求助了;我必须无可辩 

驳地向他证明,我连一粒煤也没有剩下来,他对我来说就意味着天空中的太 

阳。我走近他;必须要像个乞丐,喉头已经带有临死前的格格声,坚持要倒 

毙在他的门阶上,对于这样的乞丐,大户人家的厨子也会决定将咖啡壶里的 

残渣倒给他:正是这样,煤铺老板尽管满怀怒气,也不得不接受“汝不可杀 

生”的圣训,往我的桶里铲进一铲子煤吧。 

     事情究竟如何,还得看我到达的方式,所以我便骑着煤桶出去了。坐在 

桶上,双手抓住桶把,那种最简单的马笼头,我困难地驱策自己下了楼梯; 

一旦降到下面,我的桶就向上升起来,太妙了!太妙了!几只骆驼卑恭地蹲 

踞在地上,在它们的驾驭者的棒杖下发着抖,再也没有威严地站起来。我们 

以马通常的慢跑速度,穿过严寒刺骨的街道;我经常飞升到二层楼房的高度; 

我从没下降到屋门那么低。我终于飘浮在煤铺老板的拱顶煤窖上空极高的地 

方,我俯瞰下界,看到他正趴在桌子上,在那里写着什么。他打开房门,放 

出了过多的暖气。 

      “煤铺老板!”我用被严寒烧空了的声音喊道,这声音裹卷在我的哈气 

所形成的云团中。“煤铺老板,请给我一点点煤吧。我的煤桶轻得连我都能 

骑上它了。行行好吧,等我手头有钱,一定会付钱给你的。” 

     这位老板把手凑近了耳朵,“我没听错吗?”他扭头问他的妻子,“我 

没听错吗?一个顾客。” 

      “我什么也没听见。”他的妻子说,她平稳地呼吸着,同时继续编织下 

去,热气将她的脊背烘烤得很惬意。 

      “哦,是的,你一定听到了,”我喊着,“这是我呀,一个老主顾,忠 

实可信;只是目前没辙了。” 

      “妻啊,”煤铺老板说,“是有人呀,一定是的;我的耳朵不可能那样 

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这一定是个老主顾、非常老的老主顾,才使我这 

样深深地感动了。” 

      “什么事使你苦恼呢,丈夫?”他的妻子说道,暂时停止了她的活计, 

把编织物紧抱在胸前。“没有人,街上空荡荡的,我们所有的顾客都得到了 

供应;我们可以关门休息几天了。” 

      “我还坐在这高处的桶上呀,”我喊道,无情的结冰的泪水模糊了我的 

眼睛,“请抬头看看这里,就一次也好;你将会马上看到我;我求求你,就 

一铲煤;如果你给我更多些,那我会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所有别的顾客 

可都得到了供应。哟,我多么想听到煤哗啦啦倒进我的煤桶里啊!” 

      “我来了,”煤铺老板说道,他的短腿刚要登上煤窖的台阶,他的妻子 

就已经到了他的身旁,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拦回来,说:“你站任,既然 

你硬不放弃你的幻觉,那我就亲自去一趟。想想你夜间那一阵厉害的咳嗽吧! 


… Page 24…

但是,为了一笔生意,即使它不过是你头脑里想象出来的,你倒准备忘掉你 

的妻儿。牺牲你的双肺了。还是我去吧。” 

      “那么,一定要将我们贮存的所有种类的煤都讲给他听;我会跟着你喊 

出价钱来的。” 

      “好吧,”他的妻子说着,便踏上了街道。自然她立刻看到了我。“老 

板娘,”我喊道,“向你致以最谦卑的问候,只要一铲子煤啊,就放在我这 

桶里吧,我会自己把它弄回家。就一铲子你所有的最糟糕的煤,这笔钱我会 

全部交付的,可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现在”这几个字,听起来多 

像丧钟的声响,它同附近教堂钟楼传来的晚钟混杂在一起,多么令人狼狈啊! 

      “哦,他要什么?”老板大声喊道。“没有。”他的妻子喊着回答,“这 

里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教堂的钟敲了六下, 

我们现在必须得关上铺子了。冷得怕人;明天我们可能还有很多的事情要 

做。” 

     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但是,她仍然解开她的围裙带,挥动 

着围裙,想把我轻飘飘地挥开去。不幸,她成功了。我的煤桶具有骏马的一 

切优点,就是没有抵抗的能力;它更轻了,一个女人的围裙就能使它在空中 

飘荡起来。 

      “你这个坏婆娘!”我回过头嚷道,而她这时转身进了店铺,一半傲慢、 

一半安心地向空中挥舞着拳头。“你这个坏婆娘!我求你给我一铲最糟糕的 

煤,你都不肯给我。”说着,我飞升到了冰山地带,永远地消失了。 

                                            (冬妮译) 


… Page 25…

                               小茶匙老太太 



                              '挪威'普勒于森 



     有一个老太太,一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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