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爱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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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儿女,再认回他也未尝不可。我同意了之后,他就开始查这个孩子的去向,我们查到是被您领养了。」
她环顾一下室内,笑着说:「杨先生是教授,生活环境看起来也很好,一定非常疼爱这个孩子,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利的。但是,作为孩子来说,还是生活在自己亲生父亲身边比较好。您说对不对?我和我先生已经沟通过了,会给这个孩子很好的生活,我没有自己的孩子,会把这个孩子当亲生骨肉一样看待,这您仅管放心。」
优雅地伸手端起杯子,手指上的全美钻戒晃得杨亦文有些眼晕,吴太太浅浅地喝了一口水,笑容可掬地说:「我知道我们突然找上门来,杨先生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这是您的慎重之处,我们完全可以理解,所以还特意请李律师陪我们前来,李律师从业多年,还曾经是御用大律师的助手,他的职业操守很值得信赖,我们会把目前家里的财政状况,我们对这个孩子将来的发展计划,都对您做一个详尽的说明,对于我先生刚才提出的赔偿,实在是他心急,口不择言,请杨先生不要生气,您抚养孩子三年,已经对他有了深厚的感情,我想如果我们今天不来,您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教育,您对我们孩子的这份情谊,的确是无以为报,谈到钱,只不过是略尽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不要反感,我们根本没有丝毫想用钱来解决事情的念头。」
她用眼角示意了一下,李律师拉开公文包,取出一厚叠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里是我们准备的全部资料,都是按照最严格的领养程序填写的,相信杨先生看了这些,不会再有疑问。哦,我们会给您留出充足的时间去求证,我们在香港已经决定多留一段时间了。」
她稍微沉吟了一下:「至于送给您的礼物,您看一百万美元合适吗?」
杨亦文抬起头,不看她,盯着那个一脸渴望的吴立贤,一字一句地问:「不需要做亲子鉴定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吴立贤慌忙摇着头,「我可不可以见一下孩子?」
吴太太用目光狠狠地挖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说:「杨先生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在最近的机构检测一下,如果弄错了就不好了。」
杨亦文闭了闭眼睛,他都可以感觉到身后家伟的怒火冲天,看来自己再不开口,他就要跳起来了。
「很抱歉,你们的提议我无法接受。」他的声音沉重无比,里面隐含的痛苦让家伟情不自禁走上前,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吴太太的笑容不变:「杨先生,我们能够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您在这个孩子身上付出了很多,但是,也请您考虑一下,孩子跟我们回美国的话,可以得到更好的条件,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会对他不好……」
「我说了,不可能!」杨亦文猛地抬起头,瞪着对面坐立不安的吴立贤,「吴先生,吴太太,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
吴太太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如果是钱的问题,可以再商量,您看一百五十万合适么?」
「请离开我家!」杨亦文站了起来,口气坚决而愤怒,「我不想再谈论任何有关孩子的问题,他是我儿子,法律承认的!任何人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杨先生。」吴太太仪态万方地站了起来,和他对视着,「您现在的心情太激动了,我想此刻的确不适合谈具体细节,我们会再来的。」
她示意身边的丈夫起身,吴立贤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一堆玩具上,突然失态地冲上来,抓住杨亦文的手臂哀求道:「请让我见他一面!你可以不告诉他我是他爸爸,但就见一面……让我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求求你,杨先生!」
「喂!你放手!」家伟用力掰开他的手,恼怒地嚷,「还不走?!小心我揍你!」
「立贤!」吴太太一声娇喝,「太难看了,你这是干什么?后面的事情自然有律师去交涉,你这么死缠烂打,只会让杨先生对我们更加不放心,快过来。」
杨亦文一动都没动,任凭他抓着,目光中的坚毅让吴立贤绝望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会把孩子还给我的,但至少让我见他一面……求求你了。」
吴太太用目光一扫,李文泽心领神会地过来半扶着吴立贤,连声呼唤:「吴先生,不要这样,我们走吧……」
「不,我不走。」吴立贤有些失控,使劲摇着头,「我要见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家伟火大地挡在他面前,瞪着眼睛说:「你再不走我打断你的腿让你爬着出去,听见没有?!」
一片混乱之中,从后面的卧室传来菲佣的叫声,几乎是同时,一个嫩嫩的童音睡意朦胧地问:「爸爸?哥哥?你们在做咩?」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在突然出现的天铭身上,他穿着睡衣,光着小脚,象是刚从床上溜下来,惺忪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客厅里的人,小嘴巴咋了几下,向杨亦文伸出双手:「爸爸抱!」
杨亦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边的吴立贤已经狂叫一声‘儿子啊!’张开双手扑了过去,被家伟一拳捣在腹部,向后踉跄跌出去几米远,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还是挣扎着往起爬,断断续续地发出不成音的呻吟。
「太不像话了!」吴太太终于沉下了脸,「李律师,带他离开这里!杨先生,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以后再面谈吧,相信下一次,您会冷静得多。」
杨亦文表面上看来十分平静,只有家伟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尽量用很镇定的语调说:「没有什么可谈的,永远。」
吴太太自得地一笑,仿佛吃定了他会改变主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文泽搀扶着一步一回头的吴立贤紧跟在后面,家伟立刻一脸嫌恶地关上了门,差点就要从厨房拿点盐来洒在门口了。
「爸爸?」天铭揉着眼睛走近杨亦文,「做咩?」
杨亦文看着他天真的大眼睛,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一样,疲累地软倒在沙发上,紧紧地抱住儿子,沙哑地安慰他:「没事,爸爸没事……铭铭也不会有事的……爸爸向你保证……」
他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关心的家伟,苦笑了一下,伸出手臂:「家伟,让我抱抱你好吗?」
「啊……好啊。」家伟蹲了下来,把头靠在他并不宽厚的胸膛上,感受到里面那激烈的心跳,天铭乖巧地也把头靠了上来,两人面对面地贴近,杨亦文伸出手臂,尽量把两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闭上眼,再次重复着:「没有事……铭铭不要担心,家伟也不要担心,我在这里,一切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家伟还是忍住了,轻轻用鼻子顶了顶小鬼嫩嫩的鼻尖:「嗯,我相信你。」
这种被人保护被人承诺的感觉……原来,也不错……
「你有没有搞错啊,让你帮忙打听一下情报,什么结果都没有。」家伟坐在社团活动室的地板上,对一个社员抱怨着,那个社员苦着一张脸:「大佬啊,我是法学生不是私家侦探,你要我打听什么啊?住址?妻儿老小?家里养几条狗几条鱼?什么时候人不在家?你要做咩?玩绑架啊?」
「谁要知道那个!」家伟一瞪眼,「你就说他在业内的口碑如何。」
「口碑?不错啊,金牌律师,不过嘛,有钱能使鬼推磨用在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虽然当律师要维护当事人的利益,提什么正义感似乎不太恰当,但是他接案子啊,连抢钱两个字都不能形容。」
「我明白了。」絮絮叨叨说了半小时,家伟咬着牙打断了他的话,「谢了,改天请你喝茶。」
原来是一个认钱不认人的混蛋,怪不得来的那对夫妻也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看了就很不爽!不知道那天之后他还有没有再去找杨亦文,自己这两天又忙,没有过去,打电话,他总是‘我没有事,不要担心’,真是的,当我不知道你有事也会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吗?
看看手表,家伟决定今天晚点回家,还是亲眼去看看比较好吧,也想小鬼了。
他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就背着背包冲出活动中心,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迎面碰见一个他最不想见的人:李文泽。
「范先生。」李文泽还是一贯的职业笑脸,伸出手来要握,家伟敷衍了一下,冷冷地说,「李律师业务真繁忙,到学校来见当事人啊?这么巧!」
「啊,是很巧,我正要去跆拳道社团去找范先生,没有想到就在门口遇见了。」李文泽很热络地说,「是我的当事人,吴先生和吴太太,要见一见范先生。」
「他们?对不起,我没空。」家伟听见那个名字就想踹人,那天是自己打得还不够狠是吗?还敢招惹上门?
李文泽微笑着说:「他们同时也邀请了杨先生,如果你不去的话,杨先生就得一个人来我们事务所了。我想,范先生也愿意在场一起参与面谈吧?」
嗯……这个四眼倒是很会抓人心理的嘛,家伟尽管很讨厌他,但是想到杨亦文要一个人面对那对夫妻……自己当然要去!不能让杨亦文太孤单了。
「那走吧。」他把背包甩到背上,瞪了他一眼,如果他们再搞什么花招,就直接拉了杨亦文走人好了!
家伟一身运动装走进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显得格格不入,来往都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人,幸好没有人对他多看一眼,李文泽领着他走进后面的房间,笑眯眯地说:「这是我的办公室,吴先生和太太已经等候多时了。」
门推开,里面的气氛十分压抑,吴立贤这几天显然没休息好,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看着杨亦文,嘴里不知在低声下气说些什么,吴太太还是一如既往地仪态万方,看见家伟走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家伟冷哼一声,一步跨到杨亦文身边,挑衅地看着对面的夫妻二人,杨亦文吃了一惊,抬头问:「你怎么来了?」
「是我邀请范先生来的。」吴太太和蔼地说,李文泽亲自搬了把椅子来:「范先生,请坐。」
家伟刚要坐下,杨亦文却激动地站了起来,口气强硬地说:「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有他在场的话,我拒绝一切谈话。」
吴太太意外地看着他,而家伟更是按捺不住,瞪着他:「你讲咩啊?什么叫与我无关?你到现在还说这种话?」
「看,杨先生,范先生自己都不介意,你又何必这么激动呢?」吴太太显然占据了主导地位,她身边的吴先生已经处于失神状态,深深地埋着头。
杨亦文无可奈何地看了家伟一眼,明白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有叹了一口气:「吴太太,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天铭的抚养权。」
「杨先生,我们也说得很清楚了,为了拿回孩子的抚养权,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但是如果上了家庭法院的话,这事就不好收拾了,对我们,对您,都不是什么好事。」吴太太平和地说,「所以您不如让一步,把抚养权交给我们。」
「那你为什么不让一步,不再争小鬼?」家伟两眼冒火,「他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是你们突然来打扰了他,既然现在知道回来要儿子,当年为什么要遗弃他?」
吴立贤痛苦地抬起脸,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杨亦文拉住家伟,低声说:「家伟,别冲动。」
「是啊,范先生,你太冲动了。」吴太太微笑着说,「还是学生吧?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对于以前的事情,我先生已经认真地忏悔过了,的确是他不对,所以想请杨先生给我先生一个机会,在有生之年,让他和孩子骨肉团聚。这不好吗?您何必一定要破坏我们的家庭呢?」
她停顿了一下,笑意盈然地说:「而且,让孩子跟在自己亲生父亲身边,在一个健康的家庭里长大,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对吗?」
杨亦文看着她,平静地问:「你在说他跟着我,就得不到这些吗?」
「呵呵,杨先生,有些话,我们是不必要说得那么直白的。」吴太太的目光在家伟身上溜了一圈,「中国人还是比较传统,我想香港也不例外吧,您和您身边这位年轻男学生的关系,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单纯呢。」
「我们?我们——」家伟才刚开口就被杨亦文一把拽住,直视着吴太太:「这和我收养孩子有什么关系?三年前我是合法地领养了他,而他在我身边的成长也相当顺利,如果吴先生执意要上法庭的话,我没有什么可怕的。」
「杨先生,范先生,你们千万不要以为我对同性恋有什么歧视,这种事美国很常见,社会都已经认可,我本人是很开明的,绝对不会利用这一点来攻击你们。」吴太太露出无辜的眼神,「的确在美国,同性恋家庭领养孩子也十分普遍,法律是许可的,可是,今天我们谈的孩子的归属却和那些情况不同,这孩子明明有自己的父亲,他父亲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看没有什么理由让他继续和您,他的养父生活在一起,据我调查,您在美国结过一次婚,新娘也是个男人,对吧?」
「是,他去世了。」杨亦文咬着牙,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能吐出这几个字,家伟不顾别人的异样眼光,一把抓紧他的手,感觉掌心里全都是冷汗。
他没有办法减轻杨亦文的痛苦,只有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传达自己的安慰。
「那真很遗憾,而在他去世之后,您才办理手续,领养了这个孩子,杨先生,无可否认,您对他很好,您受过高等教育,有正当的,让人羡慕的稳定职业,这一切都符合领养的条件,但是,当年您作为刚刚丧偶的单身男人,我想,法庭也不得不怀疑,您收养这个孩子,是为了排遣寂寞,而不是真的有爱心。」
「你这个女人讲咩啊!」家伟忍无可忍要跳起来,杨亦文死死地拉住他,「家伟!别激动!你坐下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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