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联情 作者:魏曙光-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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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海笑道:“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 我哪有这么大的儿子! ”
众人的笑声中,响泉也抬头瞥了他一眼。龙山海略俯了些身子,再次问道:“小朋友,你姓什么? 住在哪里? ”
响泉仍未作答,不过这次用手指了指胸前纸板上的对联。看来答不上这对联的人他是不会理睬的。
龙山海点点头,嘴角一翘,道出了下联:“飞鹰山上山鹰飞。”
话音刚落,只见响泉两手发颤,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龙山海面前,抱紧了他的腿,口里直喊着:“爸爸! 爸爸! 你总算来接我来了! 我好想你呀! ”一边还哭出声来。
在场的人无不感动。龙山海鼻子一酸,眼睛也湿了,连忙弯腰拉起响泉,好言劝慰:“小朋友,快起来! 我虽然不是你的爸爸,但我会带你去找你的爸爸。快起来! ”响泉却不肯起来,边哭边固执地:“你就是我的爸爸! 你就是我的爸爸! 你怎么不要我了呢? ”
王乐前见状也急忙上前来搀扶,劝告地说:“小朋友,刚才我是开玩笑的。他真的不是你的爸爸,他结婚才一年,小孩才刚出世呢! ”
响泉不情愿地被拉了起来,伤心地大哭不止:“你不要我了! 你也嫌弃我了!我不想活了! ”
龙山海等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人群中有人轻声议论:“这小孩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不料却被响泉听见,扭头还击一句:“你才脑子有毛病呢! ”
王乐前在龙山海耳边嘀咕了几句。龙山海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欲给响泉擦拭泪水。响泉却不领情,头一偏,手一挡,不让他擦。龙山海轻叹了一声,和蔼地说:“小朋友,你在这里是找不到爸爸的。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帮忙,他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你找到你爸爸妈妈的。好不好? ”
龙山海和王乐前一边哄劝一边连拉带扯地将响泉送到了车站派出所,再三请求值班民警给予最大帮助。在民警应承下来后,龙山海等又开导劝慰了好一阵,才匆匆忙忙去赶火车。
火车上,龙山海放好了行李,坐在自己座位上,回味着刚才令人感慨的一幕。忽然,一个念头闪电一样照亮了他的脑海。莫非这小孩是阿山的儿子? 他同时记起了十几年前玉兰曾背着一个小娃娃去军营找过他。他的心猛跳起来,浑身发燥,他感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大错。他猛地起身,飞快地从行李架上扯下自己的行李包,转身就往车门跑。然而这时汽笛已经响过,车门就要关了。龙山海来不及多作解释,一个箭步跳下了车。
急急忙忙跑到了派出所,可还是迟了一步,那小孩已没了踪影。几名民警和他一块在附近寻了老半天,还是没找见。
这个小孩,他会去哪儿呢? 这正是:妈祖保佑巧联旺茶馆:城隍何为漏船遭逆风。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联寨村打擂紧锣密鼓;厚人堂兴业树大招风。
第二十四回 联寨村打擂紧锣密鼓 厚人堂兴业树大招风
( 一)
那个小孩他越想就越像是他的侄子,心里后悔不迭,一路上都在埋怨自己实在太笨。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只有寄希望于那些民警同志。一旦找到,派出所就会按他留下的地址通知他。直到出了济南火车站,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儿子和妻子了,他的心情才多云转晴。
回到家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看宝贝儿子是啥模样。人到中年了,他才头一回升级当了爸爸,怎不叫他心花怒放! 儿子在里屋睡觉。他欣喜地走到儿子睡的小摇床前,俯下身仔细端详儿子红红的胖嘟嘟的小脸蛋,总也瞧不够。龙山海高兴地转头问巧丹:“你看儿子像你还是像我? ”巧丹笑道:“人家都说像你呢。”
龙山海对儿子说:“是吗? 你是像我吗? 好,那就让我们亲一下。”他噘起嘴唇轻轻亲了一下儿子的脸,没想到儿子睡得不沉,睁了几下眼,咧嘴要哭。龙山海哄道:“哦,别哭别哭。父子见面应该笑嘛。”看着儿子睁开了眼睛,他索性把儿子抱了起来,“哟,还挺沉的嘛! 生下来几斤? ”巧丹比划了一下告诉他:“六斤六两。”龙山海笑得合不拢嘴:“哈! 六斤六两,好哇,六六大顺哦! ”巧丹问道:“你给他想好了名字没有? ”
龙山海道:“当然想好了。叫龙自难,既是困难的难,又是磨难的难,前人有联‘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自己给自己出难题,加压力,这样前进才有动力。你看怎么样? ”
巧丹点头赞同道:“挺好的,富有哲理性。”
“好,那就正式命名了。龙自难,到! ”
一家三口开心地笑了。
雪飘雪化,花开花落。转眼间日历就撕去了一千多张。自难已经五岁了。打从他牙牙学语开始,背诵对联就是他每天必须完成的功课,而他对背诵朗朗上口的对联也很有兴趣,若是哪天妈妈忙起来忘记了教他,他就会自觉地拿着联书找妈妈讲。很快地几大本联配画就让他背得滚瓜烂熟了,随便翻到哪一页,他只要瞄上一眼,马上就能脱口而出。巧丹对儿子的聪明劲儿很满意,让他去找爸爸考核验收。
龙山海下班回来了,刚进门,小自难便举着一本联书叫道:“爸爸,妈妈说叫你考考我。”“考你? 书上的对子你都会背了? ”自难自豪地点头说:“当然啦! ”龙山海脱下外衣挂到衣帽钩上,让他先唱一遍《对联启蒙歌》。
自难放下书,天真活泼地唱起了表演唱。龙山海一边鼓励地打着拍子,一边也小声和唱:瓜对果,李对桃,麦穗对禾苗。
雄狮对骏马,地动对山摇。
神州凯歌奏,华夏红旗飘。
英烈功勋传千古;风流人物看今朝。
龙山海和巧丹一块为他鼓掌,称赞他:“好! 不错! 再来看看能识多少字。”他拿过书,随便翻开一页,指给儿子看,“念这副联吧。”
小自难看了一眼,将那谐音联背了出来:“娃挖蛙出瓦;妈骂马吃麻。”
龙山海又随便翻了一页,小自难又毫不费力地背了出来:“三个土头考老者;五家王子弄琵琶。”
龙山海高兴不已:“哎,真有两下嘛! 找副难的。这副! ”
小自难口齿清楚:“梨树下拴驴,驴动梨落,梨打驴;箕沿上站鸡,鸡飞箕翻,箕扑鸡。”
龙山海把考题难度加大:“光会背还不行,还要能讲出意思来。”小自难奶声奶气地解释道:“上联意思就是说,一棵梨树下拴了一头驴,驴动一下,树枝上的梨子就掉了下来,打在驴身上。下联的意思是说簸箕沿上站了一只鸡,鸡飞开的时候,簸箕翻了,正好扑住了鸡。”龙山海满意地把小自难一把举过了头顶:“噢,龙家又出了小才子喽! 龙家又出了小才子喽! ”一上一落,小自难咯咯地笑个不停。巧丹端了菜盘放到饭桌上:“看你高兴的! 洗手吃饭吧。”
“谢谢你,巧丹! ”龙山海由衷地说。平时他工作忙,孩子的教育真是多亏了她。“谢什么谢呀! 是你的儿子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好像我是你请来的家庭教师似的。”龙山海笑着挨过去亲了她一下脸颊。
小自难吃醋地大声叫了起来:“也要亲我一下! 也要亲我一下。”
小自难的名气在宿舍大院里是越来越大了。不少家长拿他做样子来教育自己的孩子。自难所在的幼儿园还增开了对联启蒙课,在小朋友当中形成了一股学对子背对子的风气。还常有大人来考他逗他。有一天,两个邻居大伯要他背几首诗联给他们听。小自难因为不认识他们,便不愿意:“干吗要背给你们听呢? ”“因为我们也想学啊! ”没想到小自难嘴巴挺厉害:“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懂对联? 小时候干吗去了? ”两个邻居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我们小时候没人教啊,现在请你当我们的小老师,好不好? ”见他摇头要走,邻居从挎包里掏出几颗糖来引诱他:“教一首赚一颗糖,干不干? ”小自难摇头不感兴趣:“我不吃糖,会生虫牙的。”
邻居换了种奖品:“那这支红蓝铅笔喜不喜欢? ”小自难接过看了看,望口袋里一插,模仿大人的口气说:“那好吧。今天先教你们容易的。这是一副拆字联。拆字联知道吗? 哦,那就听好了——闲看门中木;思耕心上田。”
邻居嫌这太简单了,要他来个难点的。小自难想了想,念出一副绕口令式的谐音联:“活鹤抢浆,命仆将枪惊活鹤;饥鸡吃食,呼童拾石逐饥鸡。”
邻人边念边故意逗趣,笑着去掏小自难的裤裆:“哦,捉鸡鸡哟! 哦,捉鸡鸡哟! ”
吓得小自难撒腿就跑,跑开好远才停下转过身来,用食指刮刮自己的脸说:“你们羞羞脸哦! 下次给我十支铅笔我也不教你们了! ”
两个大人一边嚷着“捉鸡鸡”,一边假装追赶。看着小家伙落荒而逃的滑稽样子,周围人都笑出了眼泪。
( 二)
贾凤岭调到武汉之后,事业上虽不得志,但总算没有输得太惨,心里对厉冰还是很感激的。两个人相敬如宾,过了几年平和、友好的日子。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对她也渐渐有了些意见。不就是那点错误吗? 惩罚也应该够了吧! 他本是个不甘平庸的人,眼瞅着光靠自己的努力很难有发展,所以总想利用她的影响和关系将自己的职务动一动。
为此他向她暗示了好几次,可她总是装着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想干脆挑明了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家吃饭的时候,他主动夹了几块菜到她碗里,“这是你喜欢吃的腊肉炒笋片,多吃几块吧。”厉冰礼尚往来,也给他舀了汤。厉冰关切地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贾凤岭叹了一声说:唉,不怎么样! 我这个副厂长当得真是窝囊,连批十块钱的权力都没有,人事调动、干部安排,根本就说不上话。真没劲!”
厉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个人哪,总想着什么权力权力! 你要那么多权力干什么? 该你管的事管好就行了,不该你管的事你要去管,那不就产生矛盾了吗? 领导班子内部的团结搞不好,工作怎么能搞得好呢? “贾凤岭哼了一声,说:”我要权力还不是想把工作搞上去吗? 说句老实话,老于那个水平也太次了! 开会离开了稿子就讲不成话,天晓得他是怎么爬上去的。他这点本事能搞好两千多人的军需企业? 就等着看笑话吧! “厉冰道:“看什么笑话? 万一企业搞垮了,还不是国家倒霉,军队受损,职工吃亏,你怎么笑得起来呀? ”
贾凤岭把饭碗一放,说:“那军区就应该及早采取措施,让能人上台呀! ”
厉冰笑道:“你这个人哪! 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真正让你去搞,说不定还不如人家! ”
贾凤岭:“你太小瞧你老公了! 不信你就向军区首长建议建议,让我来试试,保准半年就打翻身仗! ”
厉冰还是不肯松口:“算了吧! 我提建议也没用,我也不会去提这个建议,我倒是想给你提条建议。”
贾凤岭有些失望:“我洗耳恭听。”
厉冰念了一副对联:“无德偏哗众;有才不轻人。”
贾凤岭不无讥讽地说:“嗬! 现在你张口不是格言联就是警世联,这就是天天端着你前夫那本《烽火联缀》的收获吧! ”
厉冰瞥了他一眼:“什么前夫! 他只是我的好战友。”贾凤岭说得倒没错,她的确是经常翻阅那本小册子。
贾凤岭道:“人家书上都写得再明白不过了,你以为我没看? 那个和他在山洞前举行婚礼的女游击队长不就是你吗? ”厉冰怔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地说:“你怎么知道? ”贾凤岭不无得意地笑了:“那副长联泄的密嘛! 哎,是不是他对不出下联,怕丢脸,才想出婚礼上逃跑这一招哇? ”厉冰正言道:“你胡说八道! 他是奉组织命令打入敌人内部去的,跟对得出对不出那副婚礼联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有名的对联大王,那副联怎么难得倒他呢? ”
贾凤岭道:“那可不一定。如果他对出来了,那为什么这本书里他不收录进去呢? ”厉冰道:“也许人家有人家的考虑。哎,是不是你对出了那副联,就觉得自己水平比人家高哇? ”
贾凤岭哈哈一笑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
厉冰开玩笑道:“你要是不服气,下次我请他过来同你打个对联擂台,你有种没种? ”
贾凤岭也开起了玩笑:“你得了吧! 要是你们来个旧情复燃,那我不是吃了哑巴亏吗? ”
厉冰笑嗔道:“哼,越说越离谱了! ”
巧得很,几天后贾凤岭就用实际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喜滋滋地拎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回来了,边走边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嘹亮歌声:戴花要戴大红花,骑马要骑千里马,唱歌要唱跃进歌,听话要听党的话。
厉冰问道:“怎么又买了一个呀? 家里不是有一个吗? ”
贾凤岭炫耀地说:“这是我得的奖品。”
“奖品? 真难得! 什么奖啊? ”
贾凤岭不无得意地说:“征联一等奖。厂工会组织职工到蒲圻赤壁游览,同时还搞了个有奖征联,叫我拿了一等奖。”
厉冰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人家照顾照顾你的? ”
贾凤岭道:“完全不是什么照顾! 这可是要靠真本事的。看来不久的将来我也可以出本对联集啦! ”他还得意地吹了几声口哨。
厉冰觉得好笑:“看你得意的! 对了副什么对联哪? ”
贾凤岭道:“出联是文赤壁,武赤壁,文武两赤壁;我对的下联是前春秋,后春秋,前后皆春秋。”
厉冰不服气地说:“嗬! 这么简单的联,我也能对的。”
贾凤岭说:“那你就对对看吧。”
近年来她常看对联的书,慢慢地也悟出些门道来了。她略一沉吟,对出了自己的下联:“古长江,今长江,古今一长江。”
贾凤岭鸡蛋里挑骨头:“嗯,文字上倒还说得过去,可人家上联是有典故的,你就是空空荡荡一条长江。”
厉冰笑道:“古往今来,关于长江的典故还少嘛? 连赤壁也就在长江沿岸嘛。”
贾凤岭道:“那好,你有本事就再对这一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