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虫的修仙之道by:无心云(回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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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虽然我咬人不痛,可是我有毒啊!当我得意地嘿嘿一笑,深微冲过来把我从他师父手中拎走。
他倒挺关心他师父的。
事后才听他说,他是担心他师父一气之下把我给捏死!
因为我咬了他师父一口,所以当深微请他师父帮我忙时,结果可想而知。
「不帮。」他师父──阳盛道人斜眼看着我,直接了当地拒绝帮忙。
其实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要是有条虫,在求我帮忙之前咬了我一口,我不报复回去就不错了,还帮忙?
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我接受他的拒绝。我瞪向深微,示意他再接再厉。
至于我……当然是舒舒服服卧在天一宗的门人为了招待我这条小虫,特地挪来给我当窝的盆栽上,将翠嫩嫩的叶子大啃特啃。
「师父,徒儿上次中毒,是真虫救了徒儿,他对徒儿有救命之恩……」
「命是你的,恩情是你欠的,与为师何干?」老不死阴阳怪气地回他。
「但是搜影定位之术,只有修为高深如师父才会用……」
「你给牠卜一卦,测个大概方位也算仁至义尽了。」老不死又瞥我一眼。「就算当时你没让那条小虫救了,难道为师还会让你死在外头不成?牠这也算不得什么大恩。」
「可是……」
…………
……
深微好声好气地跟阳盛道人磨了半天,但看那老不死一直斜眼瞪我,我就知道我不开口是不行了。
「老……道士,你要怎样才肯帮忙?」
老不死低下头,似乎在想要怎么刁难我。
不过不是我要说,不就是被我小小的咬一口吗?他一个大活人,还是修道人,用得着跟我们这种小虫计较?太没肚量了吧!
我心里一边不是滋味地想,一边跟他讲起道理:「嘿,老道士,我咬你,虽然也有一点不对,但你刚刚不经我同意就随便戳我的身体,好像也没道理吧?如果换作是你,你高兴让人这样乱摸乱戳吗?」
老不死似乎脑袋清醒了点,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沉吟半天,点头。「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
「是吧?」我睨他一眼,想想我还有求于他,让他明白自己也有不对就好,过分了亏的还是我自个儿。「而且你们天一宗不是说要种善因,以求正果?帮忙一条小虫,也算是在种善因吧?对我们都有利的事,对你来说又是举手之劳,你一个修道人,又何必刁难我们这种小生灵?」
老不死脸色松动,玩味地看我。「你说的倒头头是道,不错,办这点小事,对我老人家自然轻而易举,可我还是没有非帮你不可的理由,除非……」
「除非?」我警惕地望望他,他笑玻Р'地看回来。
「除非你留在我们天一宗。」
我一愣,还以为是啥了不得的,居然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留下来干嘛?」这对他又有啥好处?难道……我扭头看深微,一脸怀疑。深微看着门外,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我。
难道他骗了我?
我心下惴惴不安,又听老不死道:「留下来,我会让门人专植栽种你爱吃的嫩叶,你也可以四处走动,有需要就招呼我门下的人一声,我会让人给你打点好,你安心住在这里就行……」
说着,他突然冒出一句:「你有偏好哪一种品种的叶子没有?」
「啊?」
「嗯,抱歉,家师对奇异的虫类有特殊偏好……」
「……」特殊偏好……
深微满含歉意地看着我,我有些无言。
还真是很特殊的偏好……
那天我说喜欢黄槐叶,才眨眼功夫,就被挪到黄槐的植株上。
想晒晒阳光,马上有人把我待的盆栽往外搬;天才转阴,立即被挪到走廊上。
总之,我所有的要求,都在第一时间得到满足。
说起来,还真没什么我可以挑出毛病的地方。
除了每到夜晚,阳盛道人就要人把盆栽放到他房里,以便睡前来看我。
真是古怪的嗜好。
至于请他帮忙的事,他说要等过了月阴之日,也就是过了今天,明晚他才准备帮我找老大。
我一点也不懂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但只要他遵守承诺,耽搁这么一些时间,我还是可以很有肚量地不与计较。
想到马上就可以找到老大,几日以来跌落谷底的心情,渐渐又飞扬起来。
「诶,道士,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毒物可以吃?」我心情甚好地问着。虽然黄槐叶美味,但天天吃,还是有些腻,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啊。
「你也吃毒物?」道士才问出口,就一脸恍然。「对了,你是蛊王,我都快忘记你不是一般的虫了。」然后转头吩咐门下子弟。
「道士,什么是蛊王?你一直说我不是一般的虫,难道跟这个蛊,有什么关联?」嗯,这个,我已经疑惑很久了,只是一直忘了跟他问清楚,我跟一般的虫,到底有何不同?他口口声声说的蛊又是什么?
「你连这也不知道?」道士又是那种吃惊莫名的表情。
难道这又是他认为我应该知道,实际却不知道的事?
「所谓蛊,」道士开始为我解说:「就是西南一带,有一种人专门养蛊,例如苗人中,养蛊的就很多;而要养蛊,首先要找百条毒虫,封进秘制的瓮里……中间可能还有什么特殊的手法,但是总之最后杀死其它毒虫,唯一存活下来的,就是我们所说的『蛊』。」
听他描述,我回想了下。「……我好像不是啊。我从小到大,从没有给人关到罐子里,我可是跟我家老大一起长大的。」
「我还没说完,」道士拨了拨我所在那根细细的枝条,又道:「除了这种人为的『蛊』,还有一种,是天具灵性的毒虫,依循本能,不断捕食各种有毒之物;这种虫天生嗜毒,将种种毒物炼化到自己身体里,直到百毒不侵,结出内丹,就是天然而成的『蛊王』。只有像这样自然形成的蛊王,才能使所有虫类臣服于下,任意驱使其它蛊虫为自己所用,所以才有『蛊王』之说。」
我一阵默然。
不是我要煞风景,可他说的……真的不太像是我耶!如果他这些话对着老大说,我还比较可能相信;但是看他一脸严肃,我实在不想什么刺激他的话戳破他的幻想。
反正蛊也好,虫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只要等我把老大找回来,我就回去本本份份地当一条虫,不再跟这些古古怪怪的修道人有啥瓜葛。
他又说了一堆劝导我修道的话,我充耳不闻,最后终于识相地走人。
天一宗的门人送来许多毒物,据深微说,因为他们门人时常入世行医,所以门里时常储存或培育各种可入药的植栽、毒虫,所以再希奇古怪的毒虫、毒草,都可以就近取得;这倒是便宜了我。
我钻进一堆有毒的草叶中,挑了几样啃几口,突然发现里面居然混了一朵千叶灵芝。这种灵芝可是灵药啊,就是硬了点。我本着着不挑食的好习性吐出丝把它整个缠绕起来,丝中的毒液能将之溶化,最后融进我吐出的丝里。
我等着那朵灵芝被溶化殆尽,再将融了灵芝的丝吞回肚子里,一下子就吃撑了肚,舒服得我都不想动了。看一边密封的瓮,原本还想让道士从中捉两条毒虫给我吃,这下决定还是改天吧。
爬回黄槐我固定休息的一片叶子上,我要求天一宗的门人把我放到暗一点的角落,当然,通风还是要的。
又做了那个梦。
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刺眼的光,悬浮在雾中央的墨绿珠子十分清晰。
环绕在珠子边上的两个银链还是一样地在盘旋,不一样地是从银链上吐出无数晶亮的银丝,黏附着四面粉白的「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些「墙」像活的一样,隐隐约约在跳动。
连结着银链和「墙」的丝在线,有透明的液体在滑动,一点一点地渗到「墙」里。每流进一点,我感觉身体就热一点。不是会灼烫人的那种热,而是暖暖的,好像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欢快地叫。就像冬天晒太阳,那种暖呼呼的感觉。
从一片暖洋中醒来感觉确实不错,不知道是谁趁我睡着把我挪到阳光底下……
我懒洋洋地睁眼,发现──
天是黑的。
那种浑身暖洋洋的感觉还没退去。
所以我不会以为刚刚那些,都是错觉。
大概,又是我体内那颗内丹在作怪……
我有点担心,不知道是不是修道人都看得出我身怀内丹。
我只想当一条普普通通的虫。不想被捉去炼丹炼宝。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到道士,再问他看看好了。
「你结丹了?」道士一脸惊讶。「难怪我总觉得你跟我第一次见你时有些不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原来你已经结丹了。」
他这话听得我有些不安。「真的看得出不同吗?」我不自在地扭扭身子。
「嗯,我修为尚浅,只是隐约有点感觉。」道士补充了更让我不安的话:「如果是像家师一样修为深厚的修道人,有无结丹就一目了然了。」
一目了然……「这样的人多吗?」
「这个,」道士想了会儿,回道:「不敢说多,但几大宗派加起来,三五十人总有吧。」
三五十人……确实不算多。
但只要遇到一个,我恐怕就完了!
「有没有隐藏自己身怀内丹,不让其它修道人发现的方法?」我满怀希冀地问。
道士无言地看了我一下。「就算有,对比自己修为高深的人是起不了作用的,反而可能会引起注意。」
我郁闷地躲到叶子密集的地方,我需要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幼小心灵。
没想到,想当一条普通的虫,居然这么难。
虽然那颗墨绿珠子挺好看的,放在身体里感觉也不坏,可是带来的麻烦,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啊。
「其实……有一个很简单,不会被发现的方法。」诡异地沉默蔓延了半天,道士才又开口,扔出了希望。
「什么方法?」总觉得,这方法,不是他所讲的容易。不然他怎么不一开始就说出来?吊虫胃口?
「很简单的,找一个地方清修,比如,留在天一宗。对结丹的妖精来说,这里可说是再安全不过了。」
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话,但是──
「你不会是你师父派来的说客吧?」
告诉各位,不要以为一条虫就这么好骗。
那老不死的,八成怕今晚他帮我找到老大,我会找准机会溜走。
因为那天我虽然答应留下来,但是我可没说留多久!我就留到他帮我找到老大,他能奈我何?
虽然以老不死的能耐,要强留我下来,不是难事。但是强迫一条小虫,这么无耻兼无品的事情,谅他也做不出来。
道士干笑。看他心虚的模样,我就知道被我说中了。
「家师并无恶意的,相信你也感觉得到,我们天一宗门内,门人里就有不少是精怪化身,你若能拜在我们天一宗门下,安全上就更有保障了。」道士一边苦笑一边解释其中利害给我听。「尤其天一宗救助百姓无数,其它宗派,多少也忌惮我们的名声,妖精的内丹虽令人垂涎,但也还不足让其它门派的门人跟天一宗撕破脸……」尤其,家师还最是护短……
最后那句,说得虽然小声,可我还是听见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说的不错,但是我还是习惯居住野外,跟一堆人住一块儿,很不自在。
最后我只好说:「等我找到刺蝤老大,问问他老大的意见再决定吧。」
第三章 相逢不识
水面上的景象不断变幻……
一座宫殿,看起来,嗯,用人话说就是金碧辉煌,用虫话说就是很刺眼。
画面停了几秒,往里面移动。
大门、白玉阶、四处垂着薄纱。曲折的回廊上,一男一女正在交谈,女的很陌生,男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要知道,一条虫,是从来不记人长相的。在虫眼中,人脸也不过就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要分辨记忆,实在有点难度,除了那种三不五时会在眼前晃的熟人。
那男的和女人说完话,转身离开。画面一直追着他的背影,接着随着水面的波纹缓缓消散……
「等一下,我还没看到我家老大啊!」
我惊叫,我指控,老不死明明说水面上会浮现老大现在待的地方,可是除了那一男一女,连条虫影也没见着!
老不死跟深微像完全没听见我的声音,一个沉思,一个发愣,同样的表现就是视线一直停留在恢复清澈的水池上。
喊了半天没人理我,我悻悻地闭上嘴,自己也思索起来。
按眼前情况来看,没见到老大的情况可能有三:
一,老不死的修为不到家,法术失灵;若果真如此,咱改日招呼兄弟,一起痛咬他。
二,法术确实生效,可能老大正好落在那男的身上,又太小一条,从画面上看不出来;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我得马上出发接老大去。
三,这是最不可能的,所以我拒绝深入去想。
啥?你问我究竟怎么回事?
我怎会知道?这话你该问那边那两个道士去!
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有一个回神了。
「师父,那里好像是……」深微欲言又止。
老不死应了声,脸色挺差。「没想到会在那里……」
「那里是哪里?」我忍耐不住问。
这次总算有一个回我话了。深微叹了口气道:「星罗宫,修真门派中唯一全是女性的宗派。」
老不死接着说,语气颇为不屑:「全是一堆脸皮厚自以为清高的老女人,惹人厌的要命。」
深微咳了两声,接着为我解释:「星罗宫势力很大,外人对她们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