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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情酹山河-第39部分

小说: 情酹山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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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长歌有吃有玩,身边又是美人时刻相陪,比那混迹欢场舒服太多,未免有些乐不思蜀。 

  两个人正在床上嬉闹,应长歌看着林毅清冷如月色的容颜,暗忖:若是能将他压在身下,大妙不过,就是不知道他答应不答应。正心里使坏,偷偷地想办法,忽听门外有人道:“王爷,宫里张公公来了,请王爷进宫一趟。” 

  林毅一听是张恩,皱了皱眉头,对应长歌道:“你先睡个午觉,我就回来。” 应长歌没心没肺,打个呵欠躺下。 

  林毅匆匆梳洗罢,换上黑色郡王朝服,随着张恩进了宫。 

  甫至乾清宫,便见哥哥太子林殷站在门外,看到林毅,迎上道:“你怎么回事?父皇正发脾气,你说话小心些。” 

  林毅道:“恩。” 

  林殷刚要再说,大殿上林测冷峻的声音已然响起:“躲在门外作什么?滚进来。”并不严厉,却隐含风雨欲来的架势。林毅神情淡然,随着林殷上了大殿。 

  林测怒视着这个跪在地上俊美无畴的; 二儿子,心里的火一拱一拱地,阴森森地道:“听说瑞王在府中修心养性,闭门造车,不知都在学些什么。想必是悬梁刺股,凿壁偷光了?” 

  林毅抿着唇不做声。林测冷笑道:“你不说话朕就不知道?数十个风月场中艳名在外的花魁,逐个献艺,你好大的排场!” “啪”地一拍龙案,震得桌上笔墨纸砚叮当一阵乱响。林殷吓了一跳,偷眼看弟弟脸色,愈发白得透明,眼睑垂下,看着地上。 

  林测脚步声橐橐,明黄|色的衣摆不住在兄弟二人眼前晃动。满殿太监宫女早就被谴了出去,大殿之上只听到林测的训斥声:“你堂堂郡王,千金之躯,不知恪守臣道,谨言慎行,却作出如此荒淫恣意之事。不但狎妓肆淫,竟然还蓄养男宠,寻欢作乐,自甘堕落,恬不知耻!” 

  林殷见林测面色铁青,越说越是愤怒,跪爬半步,道:“父皇息怒,弟弟年纪轻,把握不住,一时鬼迷心窍。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慢慢开导,多多静心内省,必能改邪归正。” 

  林测哼了一声,问道:“那个男宠哪来的?”林殷心突地一跳,不敢抬头。却听林毅道:“儿臣被挟持之时结识的好友。”他顿了顿,又道:“不是男宠。” 

  林测刚敛起的怒气又燃了起来,厉声道:“好友?这样无礼犯上,击毁皇家之物,挟持王爷的好友?不是男宠?不是男宠你和他在府中作什么?赏画临摹、习武学文吗?” 

  林毅颤了一下,平静地道:“回禀父皇,我们实是两情相悦,还望父皇成全。” 

  “两情相悦?”林测“嘻”地一声冷笑,切齿道:“两个男人两情相悦?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 

  林毅突然一抬头,道:“至少儿臣不是用武力胁迫于他。” 

  大殿之内突然一片沉寂,林殷面色苍白,骇然望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 

  林测也不说话,只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半晌,方听见林测阴沉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林殷忙对林毅斥道:“你发疯了么?胡说些什么?住口!” 

  林毅却似乎没有看到林测的脸色,也没有听到哥哥的责备,只是一字一字地道:“至少儿臣不是用武力胁迫于他。”顿了顿又道:“至少他不是儿臣的亲生弟弟。” 

  林测扬起手,“啪”地打了林毅一个耳光。这一下极重,林毅被打得扑到地上,半边脸立时红肿。牙齿磕破下唇,一行鲜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他慢慢爬起身来,复又跪好,脸上仍是一片漠然。 

  林殷见势不妙,立刻扑上前,抱住林测双腿,大声道:“父皇,父皇息怒!”转脸又对林毅喝道:“你胡说些什么?九叔犯上作乱,有不臣之心,被幽禁已是皇恩浩荡,何来武力胁迫之说?你既是臣又是子,如此当面顶撞父皇,还有没有规矩?快回去,抄一百遍《朱子家训》,闭门思过!” 

  林测将林见秋关在层染阁,其用意何在,宫中早不是秘密。只不过大家碍于皇帝情面和威严,心照不宣而已。此时竟被林毅当面说破,心中怒极,真想上前一脚踹过去。但听林殷话中之意,将“武力胁迫”转而解释为幽闭林见秋之事,这才觉得好了些,但怒气仍是不可遏制。见林殷想为弟弟脱罪,遂阴沉沉地道:“抄什么《朱子家训》?要是记得那些圣人之言,还能这般胆大妄为,无君无父?既然不记得,抄有何用?” 

  他“哼”了一声,道:“你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再来和朕说话,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起来!”说罢,拂袖而去。 

  林殷命张贵取来消肿的药膏,跪在林毅身边,轻轻帮他在脸上涂抹,口中道:“早让你小心点说话,这口气都忍不得?”林毅看他一眼,道:“哥哥,你不会不明白我的用意吧。” 

  林殷手一抖,没有做声。林毅一向做事极有分寸,从小就是如此。他明知有哥哥在上,又是一奶同胞,皇位根本没有自己的份,因此甘愿守在家中,不理政事,不结交外官。林毅不给哥哥怀疑自己的机会,更不给别人利用的机会——居心叵测的大臣,保举一个皇子,用以与太子等势力抗衡,这在前朝本朝史书中并不少见。 

  林毅非常聪慧,而且明智,他的独善其身,可以说是性格使然,但也有避嫌的意味在里面。这些,林殷当然不会不知道。但是,就是这个冷清而内敛的人,今天却突然当面顶撞父皇,而且引出林见秋,实在太不寻常。 

  林殷目光闪动,他明白弟弟的用意,那是在自己和父皇面前,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表明了他的立场。这说明:第一、林毅早就清楚自己和九叔的关系,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第二、他站在自己这边。 

  林殷心思电转,想个清楚明白。两个都是聪明人,又是自幼一同长大,自然不用拐弯抹角。林殷道:“好,你想要我做什么?” 

  林毅看着前面,道:“我帮你对付丁溪若和张恩,你登基之后,不能为难我和应长歌。”林殷皱眉道:“这我可做不了主,只能替你在父皇面前多多美言。”林毅冷笑,望着林殷道:“哥哥,何必呢?父皇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吧。” 

  林殷“腾”地站起,狠狠地盯着林毅,半晌道:“你怎么知道的?”林毅淡淡地道:“这有什么难猜。你了解九叔,我也了解。他心量狭小,睚眦必报,父皇几次三番羞辱于他,他若束手待毙,也就不是九叔了。可惜他在父皇母后面前,一直是谦恭有礼谨慎小心,父皇只怕没见过他心狠手辣的模样。” 

  林殷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道:“平安让我等他一年。”他改了称呼,不再掩饰,林毅道:“你放心,这是九叔的事,我不恨你。”林殷摇头,道:“不会的,平安不会让我篡权造反,他也绝不会弑君,授人以柄。” 

  林毅道:“无论如何总是因他而死,如何狡辩也脱不开干系。”林殷默然不语。林毅道:“算了,他受尽苦楚,我也不怪他。” 

  林殷拿起药膏,又仔细为弟弟涂抹,道:“应长歌纯真跳脱,心地善良,你还是把他送回苗疆吧,在这里太危险。”林毅道:“明知那人就在不远之处任人折磨,却是除了忍耐,无法可想。你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苦,我可不想去尝。” 

  林殷叹了口气,道:“是么?只怕现下父皇已经派人去杀你的那人了。”他低下眼睛,感到身旁一阵疾风掠过,再无声息。 

  乾清宫里只剩下林殷,孤单地跪在地上。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拖长他的影子。 

  林殷站起身,一步一步踱到宫门前,抬头望向西边。 

  眼前只是一堵宫墙,林殷的目光,却似乎穿透这重重红砖绿瓦,一直看到层染阁那一角飞檐。 

  微风拂过,吹得檐铃“叮叮”地轻响。 

  平安,你听见了么? 

  66 纵有离歌怎忘情 

  林毅快步走出乾清宫旁廊庑,阶下侯着的宫女太监忽拉拉跪了一地。林毅这才发觉自己身着郡王朝服,就这么走出去,实是有碍物议,大失体统。此时也顾不得寻自己的坐轿,他双手一分,两三下除了外裳,摘下头上珠冠,随手交给旁边跪着的小太监,身上仅着白色深衣。足尖一点,飞掠而出。 

  转眼到了外宫墙垛上,正见一队人马疾驰。个个衣着鲜明,佩剑带刀,为首的是御前侍卫统领欧得海。不用问,定是前去捕捉应长歌无疑。 

  林毅几下纵跃,跳到路旁大树之上,折下几根树枝条运劲弹出,打中当前的几匹骏马。那马奔跑之时,忽然遭袭,尽皆人立而起。后面的猝不及防,登时撞在一处。一时间,人骂马嘶乱成一团。 

  林毅将他们阻了一阻,自己加快脚步。展转到了瑞王府邸,直接由后墙跳入,奔到丝阑阁中。 

  应长歌刚刚睡醒,坐在桌前喝茶。抬头见林毅匆匆而来,无裳无冠,脸上犹有指痕,甚是狼狈,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毅道:“快随我走,父皇要杀你。”提起桌上长剑,拉着应长歌向外走去。 

  应长歌先是一惊,既而撇嘴道:“我不要逃,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又有什么了不起,一刀下去一样没命。” 林毅见他不知天高地厚,一味胡闹,沉下脸冷冷地道:“是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九叔的嫡亲兄长,我的亲生父亲,你一刀下去试试?” 

  林见秋,应长歌是怕的;这个林毅他更怕,忙道:“怎敢怎敢,我和你走便是了。” 

  话音未落,忽听外面有人高声道:“奉旨捉拿朝廷钦犯,阻拦者斩。”欧得海来得快极,竟已将瑞王府包围。 

  林毅和应长歌自后花园角门偷偷溜出,恰遇到围上来的宫中侍卫,大喊:“在这里了!”纷纷亮出兵刃。 

  应长歌刚要冲上去,却被林毅拦下,道:“不成。”应长歌见识少,自然不如林毅认清形势。这里是京城重地,天子脚下。若是当街厮杀,惊动兵部,调动兵马围上,十个应长歌也休想活下来。 

  林毅见机极快,抽出宝剑放在应长歌手中,道:“挟持我。”应长歌立即领悟,将宝剑横抵在林毅颈中,对那些侍卫道:“再敢上前一步,我杀了他!”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上不得下不得,早有人飞奔至前门去禀报欧得海。应长歌押着林毅一步步走到街上,猛然一跃而起,并足横踢,瞬间击中一名侍卫。夺过他的马,拉起林毅放在身前,纵马前驰。那些侍卫投鼠忌器,不敢紧紧追赶,只等统领示下。 

  二人骑在马上,直奔至城外,前方一片密林。林毅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对应长歌道:“你回苗疆吧,不要再来了。” 

  应长歌道:“你……你说什么?……”林毅看着地上,神色平静,道:“恩,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么?这下好啦,你离开京城,咱们自然不会再见面。” 应长歌心里一阵迷茫,觉得似乎是这样,可又似乎不是。 

  林毅见他傻愣愣的模样,目光变得柔和,道:“其实当初就该放你走,是我……舍不得……” 

  他垂下眼睛,后面几个字说得极低。脸上仍是淡淡地,一片漠然。但不知为什么,应长歌却觉得这个冷心冷面的少年,隐隐透出一种莫名的孤寂和哀伤。 

  应长歌心里一阵翻腾,热气上涌,开口道:“你和我一起走。” 

  林毅蓦地抬头,清澈的双眸之中仿佛星耀火燃,骤然间烧得发亮。见应长歌一脸诚挚之色,显是发自肺腑,实心实意。林毅微微笑道:“我对你那么凶,你不恨我么?”应长歌面上一红,期期艾艾地道:“我……我……” 

  林毅叹了口气,道:“你可真是个小傻瓜。”应长歌刚要再说,忽听远处马蹄声疾,欧得海带人追了过来。 

  应长歌发急,道:“快上马。”林毅摇摇头,道:“剑呢?”两个人走得匆忙,来不及拿应长歌的宝刀,只随手取了林毅的佩剑。应长歌不知他用意,伸手递出。林毅没有接,皱眉道:“这剑……”语气颇为疑惑。应长歌问道:“什么?”自然而然低头去看。林毅突然跃起,屏指如风,瞬间点了应长歌肋下|穴道,应长歌半爿身子登时麻软,瞪大眼睛望着林毅。 

  林毅长吸口气,紧紧攥住应长歌握剑的右手,挺起长剑,“噗”地刺入自己胸口。应长歌被他捏住手腕,就如是自己刺中的一般,“啊”地惊呼,吓得面色苍白,颤声道:“你……你……” 

  林毅晃了两晃,鲜血缓缓渗出,沿着长剑滴落尘埃。应长歌顿时领悟,他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阻挡追来的侍卫。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感动,眼泪流了下来,道:“你不必……不必……” 

  林毅本想伸手拭去他的泪痕,却已无力,只好作罢。笑道:“你想错了,我只是……只是要让你记住我……唉……以后说话做事,小心……小心一些……我们都太会骗人……”他用尽身上力气,在马臀上拍去。那匹马长嘶一声,驮着应长歌奔向密林。 

  应长歌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转脸见林毅摇摇欲坠,立在长草之中,却是无法可想。林毅白衣上血迹点点,胸前殷红一片。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脸上似漠然、似冷情又似隐含笑意。应长歌眼睁睁地看着林毅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不清,终于被大树挡住,再也看不到。 

  林毅眼前一阵阵发黑,强忍着待应长歌隐入密林,消失不见,实在支撑不住,软软坐倒。 

  身后马蹄得得,欧得海带着侍卫追赶上来,见瑞王竟受伤跌倒,尽皆大惊失色。欧得海慌忙下马扶起林毅,见他面白如纸,胸前插着明晃晃的宝剑,凶险已极。欧得海定了定神,立刻吩咐下去,将属下分做两队。一队护送瑞王回宫诊治,一队快马去追钦犯。 

  众人领命,刚要行事。林毅忽然睁开双眼,道:“欧得海。” 

  欧得海回头,看向林毅,见他直视着自己,冷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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