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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文武两不立-第2部分

小说: 文武两不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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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最喜欢体恤民情,对民间的东西了解的可以说是比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还要透彻。这无一也是检验大臣于民间之了解。想到此大家的眼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纳兰少卿,当年他未曾入内阁的时候曾在翰林院编辑过关于民间的书籍。  
“此事我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纳兰大人多多费心。”同时四个人一起向少卿施礼,少卿急忙还礼,白口难言。虽然同朝为官,但是眼前的几位大人在资历跟年纪上都要高出他几个辈分。都这样放低姿态来求他,他岂有推辞之礼。只好把求救的信号投给剩下那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苏大人,只见苏大人无奈的摇摇头。少卿明白了,苏大人是京城有名的孝子,他的孝行连皇上都褒奖过,朝中之事都可以推辞到他老母亲之后。听说老人家怕是难以过冬了,从苏大人红肿的眼睛里他看到自己叹气的脸,无奈的回内阁衙门去。  
二、  
晌午过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城东有一才子叫方钰,才高八斗、心高气傲,却经常为民请命,与官斗。曾经中过进士,却拒绝入朝为官。  
纳兰少卿看看天,灰蒙蒙的居然是即将下雨的天气。唤来丫鬟套斗篷,带上裘帽,撇掉轿子。独自一人步行去城东。  
果然才走到半道上,天就飘起雨丝来,越下越猛,居然还夹杂些雪粒,砸到脸上生疼。裹紧袍子把手塞进衣袖里,耸着肩顶着风雪在那行人稀少的官道上前进。  
好不容易到了那方大才子住的小院,这院子光秃秃的就剩下竹子了,叶黄光杆的竹子添下几分萧条,倒不像有人居住。  
“有人吗?有人在吗?在下纳兰少卿冒昧打扰!”  
少卿在那木篱笆上的破门上连扣了好几下,都不见有人应声。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只做摆设的破门,踩着已经积有薄薄一层的白雪,进入那满是竹子的院子。踏进去才发现院内竹下居然有一男子背手而立,旁若无人的眼中只有那些竹子。  
“破土凌云节节高,寒驱三九领风骚。不流斑竹多情泪,甘为春山化雪涛。” 这正是诗人傅庞如的《咏竹》。方钰一袭白衣在飘雪中犹如仙子般脱俗。少卿不敢贸然打扰,居然盯着风雪傻傻的立在原地。  
“寒天草木黄落尽,犹自青青君始知。”方钰吟着诗转身正好看到立在雪中的纳兰少卿,少卿明显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厌恶,急忙抱拳行礼。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方先生果然非同一般。”少卿拱手施礼。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可见那几句说的深得人心,方钰笑了,还把少卿请进屋内。  
踏入屋内果然是满屋的书,两间房累满了书籍,家具却只有寥寥几件。  
“草民见过纳兰大人。”谁知方钰一进屋居然给少卿行了个大礼。  
“不必多礼,是我有求于先生。”  
“大人过谦了,草民有什么会是大人所求的。草民有的只有这满屋子的书跟满腹的经论。”方钰甩甩袖子,居然从袖中拿出一壶酒,斟了一杯径自放在少卿眼前的小几上。自己却拿着酒壶对着嘴喝起来。  
“我求的正是先生那满腹的经纶。”少卿笑笑,故意不去计较才子的无理。  
“哦?求?谈不上吧!谁不知位居一品的文渊阁大学士纳兰少卿文动天下,深的皇上的欢心。居然要求我这只识几个大字的书生?”  
方钰撩起衣服下摆,居然双脚及其不雅的搭到椅子的扶手上,仰头灌下几口甘露。纳兰少卿偷偷的叹了口气,眼前的方钰身上有的全是文人的弊病,高傲、自负、说话尖酸刻薄。  
“先生过谦了,我只是官场上一介尘埃,说起文采远远也比不上先生的脱俗呀!先生视金钱、名利、声誉如粪土之人,是我等凡人无法比拟之人。”  
这么大的高帽子戴下去,方钰僵硬的脸上终于找到了一丝笑容,但是仅此而已,人依然高傲不羁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漫无目的的盯着外面越下越大的白雪。压根不理会少卿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少卿又叹了口气。文人的矫情呀!这方钰清高的不似人间烟火,他纳兰少卿纵横官场十年之久,居然会被一个文弱书生给小鞋穿,传出去都损朝廷威风。罢了!罢了!仔细想想也不是非要求这酸溜溜的书生不可。想到这里少卿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告别,但是又觉得这样告别似乎底气始终不足。正犹豫着门口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人大着嗓门跑了进来。  
“小钰,小钰,快来……陈年好酿,我从宫里给你带出来的。”  
少卿几乎怀疑自己今年犯太岁,要不然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个人。  
“邵秦兄!”方钰居然从椅子上跃下来,上前就亲昵的抱住魏邵秦。少卿只觉得脑袋一热,脸就红了,还以为对方唤的是自己。幸亏没有应出来,要不这个脸就丢大了。怎么两人的名字会这样相似?少卿垮着脸看着眼前无比亲密的两人,心中不是滋味。同样是朝廷命官,待遇差别怎么这么大。  
“纳兰大人?”魏邵秦把酒塞到方钰怀中才意识到边上还杵着个人。  
少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身儒生打扮也掩不住武官那种粗犷。但是跟方钰站在一块气质却也不输半分。  
“魏大人不再宫中恪守职责,怎么有闲心在宫外晃荡?”听到他生疏的唤自己大人,少卿感觉自己成了这里多余的人。言下之意尽全是指责意味。  
“呃……”魏邵秦没想到少卿居然会拿这个来堵他,不善辩论的他尴尬的说不上话。  
“此时纳兰大人不是也应该在内阁衙门为皇上办理公文么?”方钰犀利的言语毫不客气的指责到少卿身上。他一时间被堵了个结实,半句话也接不上,眼睛却是恶狠狠的瞪着魏邵秦。  
只听魏邵秦无奈的叹口气,上前居然握住少卿冰冷的双手,塞到自己的衣襟里,用力捂着。  
“你……你放肆!”急忙抽出自己的双手,却又被拉回去放好,就连人都被抱的死死的。体力上的差距,让少卿完全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半丝挣脱不得。只听得方钰哈哈大笑,他更加窘迫到不行,心里还在哀呼朝廷命官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原来邵秦兄爱慕并为之倾心的人就是这位极有意思的大学士!有意思!有意思!”  
方钰又跃上了那张椅子,抱着那壶宫廷美酿自斟自饮。魏邵秦报以一笑,显然是没把方钰的话放在心上,只有交情深厚的人才会有这般放肆。少卿几乎要妒忌两人的交情。魏邵秦搂紧怀中人,摸到他单薄的衣裳责怪道:“你身体才刚刚好,这么大的风雪怎么就出门了?”  
少卿挣扎的用脚去踢他,手却安心的放在对方的衣襟内,怎么说呢?这样的温暖任谁也不会拒绝吧!特别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  
方钰哈哈大笑,笑声中全是戏虐。少卿才反应过来,魏邵秦责怪的话中居然全是暧昧。止不住就红了老脸。这个人书生怎么一点也不似文人该有的含蓄,居然这样张狂的嘲讽朝廷命官。  
“放开我!放开我!……”不停的重复着毫无作用的话,魏邵秦根本不予理会。他用武官惯用的蛮横跟倔强,把少卿归为囊中之物。  
“既然是这么有趣之人,草民愿意为大人分忧!”  
方钰拎着酒壶又从椅子上跳下来,恭恭敬敬的向少卿行了个大礼。态度跟先前判若两人。少卿一怔,愣是被对方这样喜悦无常的性格给吓到,但是还是抓紧机会说明自己的难处。方钰笑笑说,小事,待到他整理好后,他便可以过来取了。少卿被这一会一出的人给弄糊涂了,不过他倒是清楚这书生看的还是魏邵秦的面子。  
“既然如此还望先生费心了,我过几天再过来讨扰。”  
少卿婉言告别,更是对魏邵秦说,他这么用力的抱着自己脱不了身实在是尴尬。  
“你……你快放手,我要回去了!”  
少卿几乎是要虚脱了,被这样紧紧的抱着,天气这么冷,他居然全是都要冒汗一样,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手居然又被对方紧紧握住。  
“我跟你一起走。”  
“什么?”  
少卿正欲发火人已经被拖出很远,背后传来方钰爽朗的笑声,让他心里发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感觉脑门发麻,手心直冒汗,他怀疑前些天的寒气都没发干净。幸亏路上行人少,被握住的手隐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倒没有多引人注目,少卿放弃般任他去,不管了,不管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看着漫天鹅毛般的大雪没由来心情安静了,先前的暴戾也收拾的差不多,心情好的居然能看尽这美好的冬景。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少卿有感而发。  
魏邵秦看着少卿的侧脸,再捏捏手中的柔荑,心中泛起一丝温柔,原本想接起下两句“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想想又觉得不妥,又径自吟了另一句。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但还是觉得不妥,却已脱口而出,只好笑笑表示无意。  
“切……”少卿不屑的挑挑眉,这样离别之诗用在现在太不合适了,虽然雪景是如此的相似。  
魏邵秦微笑的低着头看少卿,看着他不屑的眼神笑的更欢了。  
“我以为武官不是应该吟‘醉里挑灯看剑,梦里吹角连营’之类的词么?”少卿讥讽。  
“我也以为内阁大臣不是应该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般的诗?”魏邵秦反唇相讥。  
“我是文官吟风弄月为何不可。”少卿狡辩。  
“牵强、蛮横。”魏邵秦简单明了直截了当的给少卿面子上一刀。  
“我蛮横!?”  
文官最忌讳别人把向来形容武官的词用到他们身上,文官向来是以文人雅士自居怎么可能蛮横呢?  
“我,我就蛮横给你看!”  
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他硬是挣开了魏邵秦的钳制,上前就揪住魏邵秦的衣襟,气势汹汹的揪着,揪着,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他文雅了几十年从未跟人动过武,这贸然一动手却又开始茫然,半响后又想也罢,何必跟这鲁莽之人计较。想罢,手就缓缓松开。哪知手还没完全松开就被对方反握住,低头嘴唇就凑了过来。  
“你,你……混账!大庭广众之下竟敢侮辱朝廷命官。”少卿害怕被行人注目,压低声音指责。先有的气势硬是降低了一大半。  
“真心的,就不能算侮辱!”  
“你……你堂堂一个四品侍卫统领,居然有这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实在是丢朝廷的脸给皇上的脸上摸黑!”  
说完后少卿自己也觉着严重,可这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出的去收不回。只见魏邵秦一张脸黑的可怕,高大的身躯就这样僵在那里在少卿跟前投下黑黑的影子,压抑的透不过气……  
少卿就被他这样盯着、盯着、盯着他心里开始发毛,开始理亏,开始后悔。然后就觉得冷,手指动了动,缺少那份温暖,僵的都生疼了。  
“你……”  
少卿到嘴边用来弥补的话,在魏邵秦冷冰冰的转身后吞到了肚中。看着这人冷冽的脚步越走越远,心居然“咯噔”一下像沉入谷底般冰凉的可怕。  
三、  
从街上回到自己府邸,这么长一段距离少卿都如梦游般。原来那个人对人冷酷起来居然这么让人害怕。他忽然记起来当初京城的叛乱中,他曾见过这个人这种眼神,也是这般残忍无情,一刀刀毫不犹豫的斩下去,鲜血、头颅都不曾让他皱眉。少卿恍惚间还记得身边的同僚说这个少年太可怕了,只有皇上嘴角泛着笑容不说话。君王的心一直都是难测的,所以才会把整个紫禁城的安危交到这个人的手中。少卿忽然觉得心好凉,像硬是被人泼上一桶冰水般凉,都透到骨子中了。  
等到隔日上朝的时候,少卿既是害怕又是期待。可是那个人的身影却改到了金銮殿上,立在皇上身边,严峻的武官一直都僵硬着,眼神直直的瞪着前方,看向任何一个角落,唯独没有少卿。  
少卿不敢在朝议上放肆,收起不安的心,却从来都未感觉到有眼神落到自己身上。他忽然好失落,前些日子的跟今日的冷漠比起来,后者更让他无法承受。  
少卿也想过要去找魏邵秦去解释去道歉,可是诺大的皇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那个人还在千方百计的躲着你。久而久之每日上朝远远的看上那么一眼倒成了必备功课,虽然见得着说不着话,滋味难受的程度,教他恍然间,了悟了魏邵秦以前仰望他的感觉。原来远远望着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是这般难受、无奈。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三日就更加强烈,直觉着心中积郁很深,那种难受像是在心底扎根般绞动。少卿怨恨般看着这个高高在上伴着君王的,直到某天忽然这个人影不见了。他才开始惊慌,冒冒失失跑到兵部去打听,原来他要去边关任职。  
他是升官了,从原先的三品升到了右翼前方统领还带兵部尚书衔的从一品,可是少卿明白他是带着皇恩跟自己的命去为百姓能安心过个好年守护边疆。  
少卿早早的告假回府,独自一人在院中坐到半夜。魏邵秦真的要去那“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的地方。昔日也有朝中好友远行做官,少卿都不曾这般不是滋味,如今却是满心阴郁无处发泄。  
“唉……”少卿缓缓的叹出一口气,却觉得眼睛都在发酸。手上捏着那小小的酒杯却不曾倒上半滴酒,转来转去就差没捏破它。  
“天气这么凉,大人为何总是喜欢呆在这寒风中?”  
一声幽叹把沉思中的少卿给惊醒,回头一看魏邵秦正立在寒风中苦笑,左手端着一壶酒,隐约中还透着一股幽香,绝对是陈年佳酿。  
“大胆!居然私自夜闯学士府!”少卿赌气。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全身居然这么冰!”魏邵秦不理会少卿的斥责,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了他身上。裘皮做的披风用来御寒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少卿马上就感觉身上暖和起来,隐约中还能感觉到来自魏邵秦身上的体温。  
“我今夜是来告别的。不是以同僚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仰慕者的身份来请求大人能为我践行。”魏邵秦从袖中掏出一个杯子,独自一人自斟自酌着。少卿听了脸色刷白。告别是吧!原本没什么交情的人是不需要践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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