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公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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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降临,她旋转起来,极慢地极慢地旋转圈子,到最后快得有如一阵阵生命之风,天女降临人世,人间百花齐放,飘渺仙境重现。
当她跳完最后一个结尾,浑身香汗淋漓在站在王庭中央时,全场都爆出惊人的喝采之声,大家都忘却了这儿是王庭之上,王公贵族们纷纷掏出身上携带着玉佩、珠环、帽带,如同抛下花雨似地落到她的脚边。
但她只是垂着依然在喘气的双肩,不敢稍动,静静地待候着大王的评判。
场内也一扫先前疯狂的喝采,陷入寂静。
所有的人都一道看向这王庭中唯一的王者——凤勒。
如此精彩的表演,还不能令大王满意的话,这世上所有的艺妓、舞妓,恐怕都得被捉去砍头了。众人虽然口中不说,但内心都是这个想法。大王不可能不满意吧?他们个个挂着如此想法的表情。
“黑蝶,嗯……倒是穿得一身白呀。”凤勒交错起十指,撑着下巴说:“把脸抬起来让孤家看看。”
她身子颤了一下,徐徐地抬起头。
“拿掉脸上的碍事东西。”他命道。
她抖着小,缓慢地伸到发后将系得结实的丝巾拆了开来,随着丝巾落地,揭出一张清丽秀气的小脸。
众人的讶异声再度响起。任谁也没想到,那万般妖艳绝妙的舞姿,却是出自这么一位清新的百合。那双裸露的玉足,就能勾起男人色欲冲动的性感舞姬,怎会是藏在这仿佛不涉凡间俗事的纯洁少女身上呢?但,这耐人寻味的矛盾感,反而更增加“黑蝶”魅惑的色彩。
凤勒的目光彻底地绕着她打转了好几圈,注意到这女子的眼神始终都盯在自己脚边,这让他起了好奇心。不管什么样的女子前来献艺,美观这最后一刻若有机会一睹大王的风采,那些女子多半都忍不住偷窥自己两眼,但他在黑蝶的身上,却看不到半点这样的举止。
她只是默默地接受着他的打量。
有趣极了,他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名女子并不是“乖巧”、“害羞”、“安分”得不敢看自己,相反的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距离感,她站在这儿的目的和那些逢迎献媚、试图巴结勾引他的女人不一样。既不想赢得大王好感,她又为保前来献舞呢?
“你来自京城是吗?黑蝶。”他放松了坐姿,心里也下了决定。
“是的,大王。”
连声音也颇为悦耳。凤勒扬起眉说:“那么你知道这庭上献艺的规矩吗?”
“黑蝶知道。”
他斜起唇角一笑。“左边有打赏,右边是惩罚。你知道要是跳得让孤家不满意,你可能就看不到明朝的太阳。为何还前来献艺呢?”
“黑蝶没想那么多,只是纯粹想到取悦大王而已。”
“哦?取悦我……是吗?”并不点破这虚话,凤勒继续刺探地:“要是孤家现在往左边一点,你的小命就没了。你不在乎吗?”
“大王若是不满意,此刻黑蝶的人头早已落地。既然大王只是问‘如果’,那么黑蝶也就‘如果’的回道:‘我不在乎’。”
他眯起眼睛,好个伶牙俐齿的舞姬,这就更让人好奇她柔顺背后的目的。
“说得好,黑蝶。那么,左边的打赏就任你选吧,你有这份勇气,舞也的确跳得令人耳目一新……但真要取悦孤家,在这庭上是不可能的,今夜在我的寝室中,咱们再来鉴定一下你能否真的取悦我。”
凤勒故意说得让全场的人都听见,而他也确实看到了她雪白的双颊浮出红晕,延伸到颈子处。他唇角扬起恶意的笑容,“挑一下吧,黑蝶,要领赏回去,还是留下来等待孤家的宠幸?”
她始终低垂的视线,到此时才慢慢抬高,最后迎向凤勒的,是一双暗黑深邃的杏眼,坚定的看着他说:“承大王不弃,黑蝶乐意陪大王共夜。”
四周又是一阵骚动,谁都知道黑蝶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再如何洁身自爱的艺妓,能有机会鲤跃龙门,毕竟还是不会放过的。这其中,最感得意的,就是歌律耶了。他高兴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赌错人。
凤勒抿着唇,哼笑着。“那就先下去吧,等待孤家夜晚召见。”
她再次下腰行了礼,在一旁的女侍的带领下,离开了大庭殿上,也远离了那双凌厉的锐眼。女侍带她进了王庭后方的花园中,来到一间垂吊着流苏、纱帘,还燃着熏香的小房,就留下她一人,出去了。
“凤、勒。”独处时,黑蝶产于能卸下强压在心头的锁,放任自己愤怒与仇恨的情绪盈满全身。
没错,短短几日内就在黑铁族内造成旋风的京城艺妓,就是平姜子萤为了接近心头的死敌——凤勒,所伪装出来的身份。自从那天和师父分道扬镳后,她无时不刻都在考虑着如何才能接受凤勒,并取他的狗命为爹复仇。
当时她想到的,就是男人唯有在玩乐的时候,最没有防备。没有哪个男人会在同女人翻云覆雨时,还有旁神他顾这可以说是男人最脆弱的时候。
为了复仇,就算要牺牲一点色相,子萤也在所不惜。于是她决定要利用自己的身子为踏板,刺杀凤勒。
化身为京城名妓,一点困难都没有。长年在影蝶门,身旁就有着天下名伶曹四郎可以见习,自己练武之余也跟着四郎学了点皮毛,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节骨眼上用到这身舞技。拜四郎歌所赐,她很快就在黑铁族的王城闯荡出不小的名声,而且当歌律耶提出要推荐她来献舞时,她就知道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大好机会,立刻就同意了。
与其毛遂自荐,倒不如经由他人推荐,一定更能引起凤勒的注意。
接下来,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子萤自己也没料到。当她站在凤勒面前,等待着他宣判时,她几乎把自己的指甲刺入掌心的肉中,才能克制自己不当场拔出暗藏的兵器刺入凤勒的心窝。
她一直告诉自己,再等等,最佳的时机还没有到。
她没有失败的本钱,如果不能一举取下凤勒狗贼的命,她就永远与复仇之神失之交臂了。
隔了十年再见,凤勒气焰嚣张的模样依然没变,自恃傲慢的俊脸教人恨得牙痒。其他女人瞧他一眼连骨头都酥了,但一想到离她不到三尺的敌人嘴脸,就忍不住满腹的怒火而颤抖。
再等一段时间,等到自己参与他独处,等到他色眯眯的只想染指自己时,她就可以——握住了她藏在贴身肚兜儿内的匕首,暗暗念道,她将以这双手——杀了他!
黑铁族的凤勒,你再活也只有一刻而已,我会送你到地狱去,接受生世世的业火制裁!
3
宽大的白色岩石所组成的浴池,是子萤平生仅见奢侈的沐浴场。她从头到脚浸泡在那飘满着浮花碎片的绿色温水,直到身子暖烘烘为止,女侍们扶起腰腿无力发软的她,开始为她的身子抹上香油、按摩每一处她从未被人碰过的角落,最后还要接受太医的检查。
上了年纪的在第太医早已经看多了女人的身子,检查的动作也很快速,但子萤一想到许多女人为了接受大王宠幸,就得遭受这种近似侮辱的待遇,满腹的怒火烧得更旺。
从她被带到屋子后,足足等到日暮西山,这才有人送上晚膳,同时告知她接下来还要沐浴净身后更衣,才能等候凤勒的“召见”。“召见”是好听的说法,其实也就是等着凤勒的宠幸。
君王的宠幸……这几个字如同火上加油的助燃着子萤旺盛的复仇怒火,她一思及现在行踪不明的娘、败战身亡的爹爹,自己曾经尝过的种种耻辱,今夜她都要一一向凤勒讨回。
好不容易熬过这番漫长的折腾,子萤最担心的匕首安稳地藏在发中,她终于被带到了凤勒寝室的门口。
浑身散发出诱人的花香,子萤身穿一袭鹅黄小露香肩的束腰绣花裙,肩披着一条绣金淡红罩罗,颈挂天然珍珠练子,整个人被打扮得像是送入虎口的最佳点心,但……她翘起甜美的唇,冷笑着想,今夜这“点心”可会让“老虎”送了命。
女侍站在帘门外说:“大王,黑蝶姑娘到。”
帘门立刻被掀起,一名宦官模样的男子,毕恭毕敬地说:“请黑蝶姑娘入内。”
子萤轻点着头,跨越那道等了十年的门,心头一阵紧缩的挺直了背,抬高了下颚,堂堂的走入凤勒的寝宫中。
“请跟我来。”男佞指着重重布幔延伸出的廊道,带着她通往最深处。
还没有走近,子萤就听到女人高亢的声音,似在嘻笑、也似在……呻吟?穿越过昏暗的长廊,一切大放光明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子萤不知不觉的倒抽口气。这……这是什么?太不知廉耻、太放浪形骸,她从没见过比这更荒唐的淫靡景象。她想像得到凤勒的毫无道德与羞耻,但是公然和三、四名女子赤裸裸的……根本无耻到极点。
子萤愕然地呆愣在原地。
凤勒斜躺在一张宽阔的寝床上,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观赏着横陈长毛地毯上,两两成双的女子彼此亵玩的模样。那些娇艳美丽的女子,裸身相互亲吻、抚摸着,还不时发出快乐的娇喘与呻吟,这景象足以让任何男人热血沸腾,然而凤勒仅仅是带着漠然的笑容,执起酒杯轻啜着。
残酷无情的征服者脸孔,即使在玩乐的时候,依然高高在上的支配着所有人。子萤暗暗地陷紧藏在衣袖中的掌心,否则自己会忍不住去掏出刀子。
他视线移至子萤身上的刹那,子萤微微一震,怕自己脸上伪装的面具是否不小心地掉落,而任由恨意流露,打草惊蛇。
傲慢的鹰眉高挑而起,无礼而露骨的打量她全身上下,毫不客气地在她半呈裸露的雪峰前转了两圈后悔,向下看着她腰臀的曲线,最后以黑眸中的笑意显示了他的满意。
“黑蝶姑娘,欢迎你来到孤家的寝宫。晚膳用过了吗?”
子萤才点头,四名容貌、模样各异,但个个都是身材丰满匀称的绝色美女,纷纷转头看向她。视线中有敌意、妒意、趣意,但个个都不怀好意。
有人不满的嘟起嘴说:“她就是黑蝶?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的身段和容貌。哼。清秀是清秀,但一脸中土人士的穷酸样,像这等生嫩的娃儿,能干什么?大王怎么会挑上她呢?”
“不可无礼,爱妾们。”凤勒瞟了子萤一眼,目光又回到四名美女身上说:“这位黑蝶姑娘自认为有能力取悦孤家,自愿留下来陪陪大伙儿,你们说这精神可不可佳?当然值得孤家给她一个机会。”
“取悦大王?”披着一头长及地的黑发美女惊讶的一笑。“呵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像大王这样英伟男子汉,岂是中原的小家碧玉能满足的。”
“我知道,又是一个巴着想攀上大王,贪图富贵的蠢女人而已。但是,大王可不是普通的男子,不是你这种见过一点小世面,就以为自己真有两下子的小舞姬能应付得来的。劝你快点放弃,回去跳跳舞赚点小钱比较适合你。”波霸型的尤物美女露骨地摸着凤勒腿间雄伟的硬挺说着。
另一名有张如少女纯洁可爱的脸蛋的女子,像只猫似的窝在凤勒的脚边嘻嘻笑说:“两位姐姐可是吃醋了吗?怕大王喜新厌旧,又看上这位姑娘,冷落你们了?可是我春儿可不怕。这位黑蝶姑娘看来也挺可口的,大王,就让她和咱们一起玩吧……嘻嘻。不过就怕她到半途受不了,像上回有个笨女人还咬舌自尽呢!”
“谁叫你这鬼灵精,在那女人身上塞那么多根花,把她当成盆栽呀。人家是受不了你虐待才想一死了之了。这回你又要故技重施了?”其中最为美丽也看似最娇纵的美女,竖眉、插腰,噘着艳潋红唇说。
“讨厌,夏姐姐怎么把人家说得像黑心肠的毒寡妇呢,我只是觉得那样好玩而已。”自称春儿的女子摇摇凤勒的肩撒娇地说:“大王,您瞧夏姐姐欺负我呢。”
“欺负你?我还怕见不到明日朝阳呢。”夏姬冷笑着,走到子萤面前,由脚看到头地说:“生得是有几分姿色,但……我一眼就看出你还很嫩吧。你对男人懂得不多吧?——够了,你别回答我,你要想活命,就快点从这道门离开吧!我说这话可全是为你好。像你这样自信满满地走进这道门的女人我看多了,但她们的下场……你不会想听的。”
子萤抬高了下颚。“我的去留,由大王决定。”
夏姬被她的气势凌驾,后退了半步。“新来的,口气很大嘛!”
春儿笑着拍拍手叫好。“我喜欢她,大王。没有点骨气,那就不好玩了。今夜肯定很有意思,大王。”
“唉……今夜又有人打算半死不活地被运出去了。”长发美女轻叹地摇头。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她自愿送上门的。总比有些人哭哭啼啼要死不活的有趣多了。我已经受不了那些被献上来的秀女、贡品,活像条死鱼,别说怎么取悦大王,连身为女人的我看了都要倒尽胃口呢。就算到最后被赏给底下的人去轮流享用,也只得怪她们没本事让大王高兴。”波霸美女意有所指地瞪着子萤说道。
“真有本事的人,又何必四人共事一夫呢?”子萤丝毫不逊色的回击。
“喔喔,秋姐姐头一次输给了小胸美女!”春儿唯恐天下不乱地笑说。
被损得灰头土脸的波霸美女咬牙切齿地说:“这敢情好,我倒要见识你的本事,能不能让大王‘满足’,把我们这四人从这屋子里撵出去,小看我们这春、夏、秋、冬,四姬的手,我会让你打从骨子里后悔自己出去。”
“别光说不练呀!”春儿等不即要看好戏的嚷道:“要开始打架吗?打赢了的人就可以陪大王上床?独享大王?还是打输的人就要听赢的人吩咐,嘻嘻,这点子不错耶。我也想插一脚。”
“春儿,你胡闹什么!大王岂是可以被拿来当赏品的!”夏姬慌张地扯住她耳朵说。
“糟了,我说错了。”一时得意忘形的春儿,窥视着主人的脸色。“大……大王您不会生气吧?”
凤勒摸摸春儿的下巴。“猫儿打架,主人会生气吗?傻春儿。”
但春儿却低下头瞧都不敢瞧他一眼,接连一旁的三名美女也跟着静默不语,脸上写着明显的不安。
子萤不解的看着她们,凤勒并没有生气的表情,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