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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天堂-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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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明白,到底还是我错了。他曾经问我,能不能再相信他一次,能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可是我却说不能。 


   或许是因为当我听说我们集团被检举出一年前的巨额贿赂丑闻证据上有我的亲笔签名时,我受到很大打击,一直没有缓解过来。就像我当时怎么也不能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和韩庚之间一样,我后来又感到怎么也无法原谅他。 


   因为,我那么爱他。 


   我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训练,除了商场上偶尔的互惠互利的相互利用外,一直避免自己被单纯的利用,特别是绝不允许自己被利用而导致自我毁灭的后果。所以,对待生意上的事,我一向谨慎,耐心到了自己都想像不出的地步。可是,当我得知那件证明材料上有我的亲笔签名时,我几乎要崩溃。因为,如同火石撞击一般,我立即就想到纰漏的所在,唯一没有审阅就签字的文件,出于我对那个人几乎无条件的信任和爱。而他,却利用了我的信任和感情。 


   我对他说,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也可以接受你与我公然商场上勾心斗角的争夺,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对我的欺骗和对我感情的利用。这是我的真心话。这是这些天来一直折磨我神经直至将近崩溃边缘的想法。 


   有人说,当局者迷。也许我就是这样。当我信任他的时候,我一无返顾,毫不犹豫。当我怀疑他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全然被愤怒蒙蔽了眼睛。只因为太爱,所以太冲动。 


   可是我终于明白还是我错了。就算他不爱我,就算他是欺骗或隐瞒了我,但他不想伤害我。所以,就像金基范说的那样,他做这一切,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最终他并没有交上那份我签名的文件,或者,在他那一堆文件中,原本就没有那样一份所谓的证明材料。 


   金基范告诉我他打听到的实情。那里有我们没想到的复杂、阴暗的过程。他一个人,看起来很单纯很轻松的他,我以为他一直只不过是有些孩子一样的狡猾,其实他也确实是那样,这些深谋远虑的策划,我想是被逼出来的。他不是天生的阴谋家,如果不是有那样的环境和迫不得已的缘由,在这方面,他恐怕还不如我。 


   但是我这次真的输了。我做错了足以让我后悔一生的事。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因为,在他需要的时候,我没有信任他。 


   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会像他。 


   当警察来询问时,我几乎要脱口而出,说是我杀了他。可我并没有说出来。我简单而生硬地回答,我给他打过电话,只是随便问候了一下。尹叔在旁边说,因为韩庚是我的好友,所以我现在心情不佳。好友吗?警察好象也因此根本没有怀疑到我,他们也根本不知道那份检举材料的来龙去脉,从表面上来看,我与韩庚的亲密关系,似乎人尽皆知。所以,没人会想到是我。 


   而我却在不断地想同一个问题——如果我当时能够再相信他一次,等过了平安夜,原本就可以等到快乐的圣诞节。可是我没有。 


   他在哪里?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也会死——即使不是人死,而是心死。 


   当他在那个黑暗的夜晚,朦胧中看着远处平安夜的灯光,感觉到自己就快死的时候,会想到什么。 


   我竟然觉得他不会恨我也不会怪我,他那个人,即使在自己就要死在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又不肯再信任他的人手里,也不会恨这个人。可是,他应该知道,我有多么恨我自己。 


   他伪造了材料以避免使我受到伤害。可是,他是否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仍然伤害了我。 


   今天是圣诞节。我仿佛听见外面街上经过的花车上传来快乐的音乐声歌唱声和欢笑声,雪正在把世间阴暗的颜色都遮盖起来,我知道我的心也渐渐凝结成冰。 


   永远不会融化。除非,他还能回来。 


   从此,我只是一个人。失去感觉和心跳的人。我把我心冻结在这个圣诞节。直到有一天,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也许,你永远都不会再出现,永远也不给我原谅自己的机会,永远让我只能在每一个圣诞节用刻骨铭心来为你祭奠,也为我自己祭奠——我的爱情,永不再来。   
 

Part 87 


      圣诞节之夜。 


   [基范] 


   我希望能尽快得到消息,无论是生是死,我对李晟敏说,他点点头。看得出,他也很想知道韩庚究竟是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并没有像警方推测的那样——被重伤然后丢弃到海里。崔始源说,他的人只是打伤了他,那么后来出现的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他们想让他死,那是很容易的事,又何必抛尸,即使最终调查出来,也可能被认为是崔始源的人出手过重致死。所以说,把尸体丢下海分明是多此一举。这给我的印象就是,有些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下落。那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很可能没有死。 


   可是那些人做的事似乎很干净利落,竟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不过,假如并没有抛尸的话,那么那个证人就说了谎话,也许可以从他那里探听到一些什么?这个所谓的证人,要么跟那伙人是一党,要么是收了人家好处在说谎,要么——也有可能是那伙人戏做的太足,果真把什么丢下了海让人误以为是在抛尸。无论是哪种情况,我打算去试探试探,有可能一无所获,但总比呆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要好。 


   本来我真想教训一下崔始源,可是看得出,不用任何人提醒,他已经够难过。想必,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最不能原谅他的,是他自己。我们已经不必多此一举。何况,假如韩庚还在的话,他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任何人再伤害崔始源。 


   尽管他并没有用崔始源的亲笔签名去做那件事,但是他也深知无论如何,他还是伤害了崔始源。为他那些得不到回报的感情,为他因为误会而做错了的事。这两样,都足以让崔始源一生不得安宁。 


   我若去指责他,说不定反而能使他心理好受些。但我不会去。忽然间,觉得他有些可怜,在漫长的岁月里,只能慢慢的自己折磨自己。 


   至今我还不能完全了解韩庚,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忍耐着多少痛苦面临着多少困难,他却始终以完美的形象承受,直到最后,安置了每个人,也安置了他自己。 


   他很可能早就想到他自己会以死亡的方式结束。但他却从不畏惧。他害怕的是他的朋友他的兄长他的弟弟。他希望每个人都幸福,除了他自己。 


   也许,看到我们幸福,他也会感到幸福。 


   只是,他是否想到,如果他幸福,我们也会感到幸福。 


   今天是圣诞节,时间过去很久,久得好象有一个世纪。其实,他拉住我叫我去帮他赛车的时候只是夏天。时间实际上只经历了从一个夏天到一个冬天这么长短,但是物是人非,我却觉得恍如隔世。 


   难道我再也看不见他自我陶醉得意扬扬的样子? 

   难道我再也不能挖苦他自以为是到处放电的行为? 

   难道我再也不会看见他在学校里勾三搭四招摇过市? 

   难道我再也无法和他互相帮助共同协手在这城市闯下我们的天地? 

    

   我无法相信这一点,就算真的不能,那也不代表他真的不在了。或许,他会在另外一个地方,过着另外一种生活,偶尔会想起我们这些旧日的朋友。 


   女佣在敲门请我下楼去,我知道我的家人们都在楼下大厅里,这是一个快乐的全家人的圣诞节。当我露出笑容,走下楼梯时,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有这样一个节日真是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 


   我已经成年,却依然收到很多礼物,大大小小盒子就在面前,各种颜色各种包装。小时候我很少为这些礼物而笑逐颜开,但是现在,我却很高兴看到它们。证实着我的存在,那些喜欢我,爱我的人们的存在。 


   只要你还存在,那么一切都值得期待。 


   我知道以前的你,可能不曾拥有这样的快乐,即使曾有礼物,心里却缺乏真正的快乐。脸上作出的笑容也许很落寞。假如可以,我多想我们大家一起渡过这个圣诞节,你会收到好多好多的礼物,你会看到许多许多你喜欢的笑容,你会接受很多很多温暖的拥抱,你会听到没完没了真心的祝福。 


   可是,现在你在哪里?在这个下雪的圣诞节夜晚。怎能把自己埋藏在不见灯光的黑色海底,你知道这会让我们伤心绝望。你,不会这样吧? 


   真想拥抱你,对你说圣诞快乐。 


   今天,或者明年,或者以后的每一年,无论有多么遥远,我会对你说,圣诞快乐。 
 

Part 88 


    圣诞节之夜。 


   [奎贤]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但是他们是来帮我的,虽然我开始时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那么多曾经熟悉却突然变得恐怖的面孔,冷漠的笑容却原来掩盖着致对方于死地的渴望,震动耳膜的枪声,刺激眼睛的血红。我被两个人拉在身后,看不清什么,却听得到死亡的声音。 


   突然之间,父亲被安叔推到后面,我看见他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就像那次他带我去的温泉,汩汩地往外冒着,我用手去捂怎么也捂不住,旁边的兄弟扯过一块衬衣来捂住。安叔说,快走,奎贤,快走,有警察! 


   我架着父亲从后面撤退,可是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而且到大门的时候,我发觉外面也有人。我以为我们无处可逃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我的肩膀,他说跟我走,抓住我就走。我不能放弃我的父亲,尽管我与他始终隔着许多东西,可是他毕竟是我父亲。我告诉他们,如果不能救我父亲,那我宁愿和他一起死。 


   他们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但出乎我的意料,他们最终架起了我父亲带着我们一起离开,甚至躲开了正在包围起来的警察。在车上有个人给父亲进行了紧急包扎,但是他说伤的太重,中了至少两枪,而且失血过多,可是又不能去医院,只能这样包扎并使用一些止血剂。这样,我已经很感谢他。 


   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但没人回答我。看起来为首的那个人,始终马不停蹄地让我们赶路,换过两次车,后来,又上了船。有两次他躲在角落里打电话,似乎在向什么人请示。但看起来他不打算告诉我什么。于是我也不再询问。 


   我奇怪的是,开始我以为是父亲的兄弟或亲信,才会冒死来救命,可是他们的目标居然是我,而不是父亲。怎么会有人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来救我?想来想去,除了一个人,我实在想不到别人。 


   但是韩庚哥在哪儿呢?为什么他不跟我说?这些人是他的朋友吗?他们要带我去哪里?看起来,好象我们要走很远的路,船在水面上行驶,速度很快,我想是在海里。既然有那么多警察围攻我们,那么要逃开他们,也许不得不离开这个国家。 


   外面很黑,白天是怎么过去的,我忘记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还在船舱里。也许是睡着了,要不就是昏过去了。我觉得浑身无力,勉强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回头看看我,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我跟着他走。 


   在一间布置地向客厅一样的房间里,他们给我端上来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食物,我问我的父亲在哪里。其中一个人回答,他在另一个房间,他们这里有个人懂点医给他作了临时的手术取出了子弹,只不过不能指望在这里有多么好的医疗条件,到底最后人会怎么样,只能听命于天。 


   我听说过这种事,以前帮派里的兄弟受伤了,不能去医院又来不及找私人医生时,其他人也会帮他取子弹然后消炎,剩下的事就看自己的了。我对那个说话的人说“谢谢。”他摇摇头,然后就不再说什么。 


   吃完东西我去看了看父亲,他好象处在昏迷或错乱之中,有些发烧的表现。我只能盼着我们可以尽快到达目的地,找个医生给他看看。 


   走到甲板上,我看着外面黑色的夜和黑色的海面,听见客厅里那几个人随便的闲聊,这才想起来,今天竟然是圣诞节。 


   我的十八岁的圣诞节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渡过,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船上,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 


   夜晚的海面上真的很冷,我抓紧了衣服,圣诞节应该是温暖的不是吗?有温暖的灯光,和温暖的家人以及他们的爱。我看见有个人从面前走过,我认出那个头目,我情不自禁抓住他的胳膊:“对不起,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救我?” 

   他看看我,似乎仍然不想回答。 

   “是韩庚吗?是他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是的。” 


   我松了开手,对他笑了,“对不起,谢谢。” 

   他看了我片刻,转身走开了。留我一个人,继续靠在船舱上,只是这时我已经不觉得冷。 


   我的十八岁的圣诞节。也许,韩庚哥会在那个我将要去的地方等我吧?就算是到达的时候,圣诞节已经过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可以很开心就像节日一样。 


   我想,父亲不会死的,他是那么坚强、自己都说自己像一块岩石一样的人,现在没死,明天也不会死的,只是或许他不会像以前一样,我更希望,他像一个普通的老人那样。 

   我想,韩庚哥会在某个地方等我,既然他派人救了我,就不会不管我。 

   我想,很快会有一个夜晚,我们会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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