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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一梦 第七卷 彗孛-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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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作罢,这云翳伸手接住裴煦解下的鹤髦,便是退到角落里,面色沉静,颇有几分老僧不闻不问的气度。 
  裴煦却也不管这云翳,只静静看着这秦澜幽幽醒转,自己却是略加思虑,淡淡地坐在另一侧的软塌之上,道:“秦夫人,一向可好?” 
  缓缓醒转过来,那秦澜却也是极有能耐的主儿,虽是立时耐住那头昏脑胀之感,只欲起身相博,但感觉到那浑身筋骨绵软,复觉内力全无,当下便是打起精神劲头,抬首看向裴煦,温婉一笑,道:“原是裴大人,却不知大人如此盛情将奴家擒来,所为何者?” 
  将这秦澜地一应举动俱是看在眼中,裴煦心下虽是暗暗赞叹这秦澜果真是难得人才,面上却是一片温温然如暖玉般色笑容,只轻轻端茶啜饮一口,方是抬首道:“秦夫人乃是胭脂队中难得的豪杰,若不是真有事相求,怎生会轻易打搅?” 
  说到这里,裴煦顿了顿,看着这秦澜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眸中却是一片淡定沉静,便是笑着又道:“我也不多言什么旁的话,免得夫人您觉得不适,只是请夫人想想,那十余年前,在夏国发生地一件事。” 
  卷七 彗孛 第三十章 病躯未愈 
  天光渐渐宁和,地面上雨水浸染的痕迹虽是未曾皆尽消去,但曦日的光彩却是满地生辉。 
  微微支起那松香绿纱窗,那细碎的竹影,淡金的日光,竟是散落一地,越发得透出几分暖煦来。 
  裴煦神色清明,素来苍白的面色经得这几日的调养,便越发得露出几分粉意。今日天光极好,这裴煦自是如往常一般,斜倚在软塌之上,身上却是被一层玉色暗银大撒花短纱被遮盖住,边上高几上端正地放着一个什锦攒心盒子,一壶烫热的绵花酒。 
  今日裴煦的心境倒是极好的。这两日那周国终于接到那武帼的信笺,晓得那武帼已然侵占了夏国的一城。有此一看,这周国倒是将那提防之心更减了几分,终于做出了实质性的让步。 
  先请所说之事依旧不变,但那夏国被占的一城须是得归还夏国,而蜀国之中腾江、江宁、江清与巴州郡必是属于夏国,余者,却是各凭本事了。此外,由着裴煦身体违和,那夏周两国再行商谈一事虽已是确定下来,但凤曦却是执意另遣使节商谈。 
  那周国对此倒是无甚感觉,便是那戚家、祁家两大家族对这裴煦原是有些杀意的,但看得事已不可,却也是立时将这件事轻轻放过。毕竟两家虽是有杀鸡儆猴之心,但如裴煦父母这般的数百年来也是头一次,原是无关大要的。若是能杀之,自然杀之,但若是因此蒙受大害,这两家倒也不愿如此。 
  毕竟,这裴煦对其父母一事。虽是略有察觉,但也无可奈何,却不必不惧其如何对付。那裴煦归夏一事,竟是无人在意。只是这裴煦装病,却也不能立时起行,只道等着那继任使节到来,方才起行。 
  这一番下来,这周国自然是无不可的。暗地里也就派出军伍日夜巡逻在这院落周遭,其他的倒是一如往常。 
  这一般下来,裴煦倒是渐渐地散淡下来,只静待那秦澜一事出个结局,处置之后,便是可归夏了。 
  心下这般想着,裴煦才是略略觉得几分困顿,正是欲起身在屋内随意散淡散淡,略动动筋骨。便是听得外头可以加重的脚步声,并一声恭敬地禀报声:“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听得这声音清朗醇和。裴煦便知这乃是那云翳来了。放下手中的书卷,裴煦半支起身子。淡淡道:“进来罢。” 
  “是。”外头的云翳听得这话。便是掀开那松绿帘帐,自低首迈步而入。 
  裴煦抬首见着这云翳神色严谨之外略带几分喜意与松快。当下心思一转,却是直身相视,便是那面色也已然是略略绷紧,只道:“可是那件事有着落了?” 
  云翳神情微微波动,露出一丝笑意,道:“公子,那秦澜已是擒下了,现已暂藏于一安妥地地方。” 
  “这便好。”裴煦眸光一闪,却是微微露出几分锐意来,只是看着这云翳似有甚想说的,当下心中一动,便是道:“怎么,除却这件,还有甚事?” 
  那云翳当下也是无奈,迟疑着道:“公子,我等擒获那秦澜之时,被一女子发觉。我等思虑着这件事不可外泄,便是将她也一般擒下了。原是想用药使她忘却,便是放过。但,这女子却是口口声声说要见公子,安汇时候细细看来,才发觉这女子原是燕国地延宁公主凌纭。” 
  裴煦闻言眸光一闪,却是讶然抬首,思虑了半日,方是淡淡然道:“也罢,将这凌纭一般藏匿好,待得晚间我将那秦澜处置毕了,再见她罢。” 
  “是,公子。”那云翳对此倒是无甚关紧,只低首应下,便是告退。 
  只留下那裴煦,细细思量了许久,方是起身略略散淡一番。 
  光阴流转,不多时,已然是入夜时分了。屋内一盏青云登霄浮云长瓷灯幽幽散出点点光彩,香炉里的香雾与边上一至方才折来的绿萼梅的幽香交缠着,一发得宁和幽静。裴煦已然是换上一件深湖蓝祥云松鹤团花对襟冬袍,外罩一件素纹青缎面儿珠羔里的鹤髦,戴上雪帽,只随着那云翳一般往外间地一个转折入了一间小内室,再行从内室入内道,曲曲折折间便是到了这一间院落外一家大宅之内。 
  淡淡然的从那内道出来,裴煦抬眼看去,只觉外间虽是风大,但却也极是温煦,方才在地下感觉到冰冷彻骨便也是散却了大半。 
  抬眼看了那云翳一眼,见他默默然的略占了半步先,引路慢慢往一件大屋走去。及到了地方,那云翳抬手掀起那靛青夹棉帘帐,只待裴煦进去了,自己方是随着而入。 
  引裴煦入了内屋,见得三两个看守的人仍是默默待在边上,这云翳略一示意,便是令这些人俱是退下,自己却是上前,往那正是躺在贵妃塌上的秦澜身上点了几下,方是取出一个长颈青瓷瓶,拔出塞子往那秦澜鼻下一方,便是收起。 
  这般作罢,这云翳伸手接住裴煦解下的鹤髦,便是退到角落里,面色沉静,颇有几分老僧不闻不问的气度。 
  裴煦却也不管这云翳,只静静看着这秦澜幽幽醒转,自己却是略加思虑,淡淡地坐在另一侧的软塌之上,道:“秦夫人,一向可好?” 
  缓缓醒转过来,那秦澜却也是极有能耐的主儿,虽是立时耐住那头昏脑胀之感,只欲起身相博,但感觉到那浑身筋骨绵软,复觉内力全无,当下便是打起精神劲头,抬首看向裴煦,温婉一笑,道:“原是裴大人,却不知大人如此盛情将奴家擒来,所为何者?” 
  将这秦澜地一应举动俱是看在眼中,裴煦心下虽是暗暗赞叹这秦澜果真是难得人才,面上却是一片温温然如暖玉般色笑容,只轻轻端茶啜饮一口,方是抬首道:“秦夫人乃是胭脂队中难得的豪杰,若不是真有事相求,怎生会轻易打搅?” 
  说到这里,裴煦顿了顿,看着这秦澜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眸中却是一片淡定沉静,便是笑着又道:“我也不多言什么旁的话,免得夫人您觉得不适,只是请夫人想想,那十余年前,在夏国发生地一件事。” 
  卷七 彗孛 第三十一章 烟消云散 
  微温的淡黄绿色茶汤倾入唇齿之间,细致柔滑,一股清和之气便是从心肺之中蓬将起来,更使人觉得余味悠长,津津然的生出几分再欲饮一口的欲望。 
  微微笑着看着这秦澜不禁露出的几分赞善,裴煦抬眉示意,使得那云翳端着那茶汤离开这秦澜,方是道:“秦夫人,这茶已是尝了,想必您也觉得唇齿瑞泽,好生说谈的了。” 
  “已是这地天地,自然是悉听尊便的。”那秦澜淡淡一笑,神色却似颇为淡定,这原是裴煦求她,若是未曾从她口中得到信息,自己自然是安妥的。因此,这秦澜倒也是不觉如何,只稳当若泰山般,沉静答道。 
  裴煦看得这般,便是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一粉白,一淡青,俱无纹饰。将这两个瓷瓶放于身侧的案几上,裴煦才是笑指着这瓷瓶,道:“秦夫人素来深明世事,自然也晓得不少丹药的,想来这瓶中的丹药您却也晓得一二。” 
  说到这里,裴煦顿了顿,看着秦澜微微变动的眸光,便是将这瓷瓶一一打开,各倒出一粒丹药来,指着丹药道:“这丹药一名素心丹,一名澄心丹,这数十年来虽也是极少见的,但以夫人之远见卓识,自是晓得这两样的。” 
  说着,裴煦却示意那云翳前来,将这两颗丹药俱送到那秦澜鼻下,使其嗅闻查色,自己却是略略尝了一口茶,静待她的说辞。 
  果然,那秦澜只微微嗅闻一下,便是变了面色。沉虑半晌,才是咬牙道:“裴大人果然好生了得,这等失传已久的东西都是能弄来。。1…6…K小/说网;手机站。那澄心丹抹人心智。乃是刑讯之用的好药;而素心丹不过是失忆一两日。这两样摆在面前,我还能怎么着。罢了。此事原也与我无关,只是冷眼瞧见的,便是说与你也是无事。只是却不晓得,是否是要我将那事俱是细细说个前因后果?” 
  裴煦神色淡然,面上一片淡淡地温然。笑着道:“秦夫人若是如此,某自当投桃报李,日后若有所求,您自可行至这院落相求。至于那件事,事关紧要,却请夫人细细道来。” 
  听得裴煦这般说来,那秦澜也是略微惊异,顿了顿,便是细思起那日之事来。道:“那些时日,我原是为着府内一人逃走而着忙,令人四处搜寻。自己却也是细细地检索。不想却是见着那一日裴家的事由前后……” 
  这秦澜淡淡然地将一件事的前后细致地说了个通透,便是连着那细节也是一一道清明。裴煦心下细思斟酌。并无任何突兀之处,却是渐渐认可了这秦澜地话。 
  足足三刻的时辰。那秦澜将那一件事说个剔透清明,方是止了话头,顿了顿,神色才是微微透出几分凝重来,只抬眼凝视着裴煦,道:“这件事已俱是说与你听了,现时可是能放了我?” 
  “果然,那戚家与祁家原是一丘之貉,只是祁家来地早些罢了,倒是说不得什么。”裴煦低首喃喃地念了一句,便是回过神来,眼神在那秦澜身上一闪而过,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秦夫人既然是诚心待我,我自当诚心相待,请您将这素心丹吃下,某便是送您出门。” 
  事到如今,这秦澜自然不会愚蠢得确认什么的,不过是一条性命罢了,若是对方不愿自己活着,却也不须用那等麻烦的手段。当下里,她便是一言不发,只将云翳递上的丹药一举咽下。 
  看着这秦澜昏昏然地睡去,裴煦眼眸微微闪过一丝赞叹,道:“这女子倒也了得,绕是这等生死大事,也是能沉静心思,立下决断。只是可惜了她身处暗谍,必是落不得甚好结局的。” 
  说罢这话,裴煦倒也不甚想为难这秦澜,只是令人将这秦澜还送至原处,自己却是略加踟蹰,方是抬首凝视着云翳,道:“那凌纭却是如何?” 
  “延宁公主此时身处另一厢房内,只是她……”云翳说到这凌纭之时,略顿了顿,方是道:“只是这凌纭公主仿佛晓得些事务,不争不吵,不曾闹出什么事来。但却是时常道要见公子。说是,说是晓得公子乃是我等地掌控者……” 
  “嗯。”将这事一一听取了,裴煦的眉间微微皱起,想起自见得这凌纭后的景象,稍一迟疑,倒是觉得有些无奈,半晌,才是道:“罢了,已是到了这里,便是见她一面,却也是无妨。” 
  听得裴煦的话,云翳默然不语,只低首引着这裴煦往另一个院落而去。 
  这院落里种有数株大有三人合抱粗的松树,绿荫如盖,在夜中点点昏暗的灯火下,极是灵秀雅致。 
  引着裴煦踏入那大屋的内室之中,云翳挥手示意一概人等俱是退下,方是将那暗银散花绣帘掀起,任凭这裴煦进去,自己却是躬身站在外间。 
  裴煦淡淡然的一笑,自慢慢走入房内,便是嗅闻得一缕似麝非麝的幽香,淡淡幽幽,极是飘逸。抬首看去,那凌纭此时正是在拨弄着小香炉地灰,神色悠然,似乎在调弄着份额比率。 
  眼光微微闪动,裴煦轻轻咳嗽一声,方是淡淡道:“公主殿下,一向安好?” 
  那凌纭猛听得这声息,身形一颤,竟是猛然抬首,全然不觉那小香炉被她一动,顿时倾倒在地上,倒是蓬蓬然得喷出一股冷香。 
  不顾这香炉,凌纭惊喜着抬首看向裴煦那边,盈盈的目光只静静凝视了裴煦半日,眼眸之中陡然涌起一层泪光,便是低首下去,轻启樱唇,道:“裴公子,您来了。” 
  听得凌纭这显然是包含着深意与感情的话,裴煦不由微微皱眉,心下顿觉有些惊异,只是这凌纭一双妙目痴痴凝视着,他却也不好多露出形色,当下里,只淡淡道:“公主殿下,闻下属道您有事详询,却不知是为何事?” 
  嘴角边勾起一丝略带几分缥缈地笑意,那凌纭收回目光,低眼下去,道:“裴公子,却不知能否唤我姓名,那延宁公主的名号想来您也晓得,不过是过往烟云,已然与我全无瓜葛了。” 
  卷七 彗孛 第三十二章 回夏之日 
  这凌纭神情淡然,眸光清明,虽是略带几分淡淡的苍敛与羞意,但却也极是沉静宁和,全然不似素日的哀愁之感。看得如此,裴煦倒是略微有些惊异,当下里思虑一番,便是淡淡道:“公主不必如此自苦,如有某可援助之处,某必当效力一 
  “自离开夏国,我早是将这公主身份抛下,又称得上什么自苦?”凌纭自嘲一般地道,只细细打量着裴煦,半日,才是低首道:“只是裴公子,你可是晓得那秦芷容秦家姐姐,已然是殁了。” 
  听得这凌纭这般说来,裴煦眸光一闪,便是略微猜出她的心思,那日凌纭已是与他说了一通爱慕之意,此时来此,必也是为此。想到这里,裴煦只沉默半晌,便是低首沉声,道:“此事公主也是晓得了。芷容她……” 
  “裴公子!”那凌纭听得裴煦的话,不知怎麽的,竟是猛然喊了裴煦的名字。见得裴煦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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