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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长烟落日+番外-第6部分

小说: 长烟落日+番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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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伤我的心,用冷漠清傲的眼神拒我于千里之外,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让我痛不欲生,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 



  “只能拿我来发泄你心中的怒气和悲伤?!”我大声质问。 



  “没错!”他狞笑道,“而你,凭你武功盖世形似刚强,却拿我毫无办法,我能蹂躏你,而你却无法报复我,因为我是皇子,是王爷,是你的主子!京城中有你的父兄,朝廷中有你路家多人,你要顾忌的东西太多,再恨我也不能把本王怎样。你不必咬牙切齿,没错,这场游戏是不公平的,不过,这世间原本又有多少公平之事呢?” 



  “我现在是不能把你这个王爷如何,可是总有一天我会让后悔的!”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很好,我等着你,拭目以待。” 



  寒冰般的一瞥带来阵阵刻骨的阴冷,下一刻同一张脸上却又绽开了面具似的笑容:“何必呢?路天行,你斗不过我的。我虽然不爱你,却一样可以宠你,乖乖跟了我,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像你这种禽兽,根本没有资格喜欢云然!”也根本没有资格让云然为你暗自神伤烦恼! 



  他一愣,那一刻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可下一秒他却放声大笑:“资格?哈哈,你居然和我谈资格?我没有,难道你以为自己就有了吗?没错,云然是那么高洁无暇之人,在他面前我确实是肮脏不堪,可是你,你以为自己就是正人君子了吗?戎马生涯,你手上所染的血腥绝不比我少,无数白骨砌就了你的官运亨通。哼,你这样的人居然是云然的弟弟。他就像沁人心脾的一股清凉长烟,袅娜飞转的身姿,暗香尘动的安宁,在他面前,不仅让我自惭形秽,更会引出人心中仅藏的善良。而你,不论容貌有多么的像他,也永远学不来他的心性与神气!” 



  他字字如刀,丝毫不放过我的弱点。 



  我强忍胸中满溢的痛苦与恨意,不让自己中了他“激将法”的诡计。 



  他把手中的白布浸了清水扔给我,冷然道:“自己擦吧,擦净了伤口就上药,想要流血而死也不要选在我的榻上。” 



  我接过白布,胡乱擦拭着下体,他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继续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人,却偏偏要去读什么中土的诗书礼义。这刻放下圣人之书,下一刻又立即提起刀枪继续靠杀人来成就你的功名。那晚宴席上居然还跑出来教训朱厚的兽行,别忘了,攻落西贺全国让那些孕妇沦为阶下囚的,你也有一份!云然的清雅圣洁是真的,而你的仁义道德是假的,哼,假仁假意!我恨你,我最恨的便是你,最讨厌也是你!” 



  我忍无可忍的勃然大怒,正要反唇相讥,想了想,却冷笑道:“这倒奇了,就算我是假仁假意好了,又与你堂堂三皇子何干?你又何必义愤填庸的恨我厌我?” 



  “我……”楚名烈话未及出口,却听得帐外有人回秉道:“王爷,京里来人了,有旨意给您。” 



  “知道了。”楚名烈望我一眼,恨恨的道:“伤药和绷带在那边的箱子里,包扎好了就快滚。” 



  说罢,他起身而去,留下我一人望着他的背影狠狠磨牙。 



  才行了几步,他突然又转了回来,我还来不及摆开架势,他的右手已经放在了我的额上。 



  “还好,没有发高热。”他喃喃的说着。忽而接触到我探寻的眼神,又猛然沉下脸来。语气虽然阴狠,却又有欲盖弥彰的尴尬,“你别误会,我是不想朝廷少了一员征战大将,哼,可不是本王想要关心你的身体。” 



  我心念一动,满是疑惑,不及再问,他已快步离去。 



  我呆了片刻,忍不住心中一阵诧异。额上,似乎还留有楚名烈掌心的余温。那暖意虽不十分热切,却是种奇妙的温柔…… 



  才刚包扎好伤口,便听的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忙穿戴好衣装,进来的人却不是楚名烈。 



  那轻摇着折扇一派逍遥神气的人竟是我同父异母的二哥路幽明,原来京中来的传旨官是他。 



  “稀客啊,你这个万事不理的逍遥公子居然也会讨了差事来这纷飞战场。”我客套道。 



  他倒转折扇,在我头上轻轻一敲:“你当我爱来呀,还不是为了你。你这小子,这么多年不回家也就算了,连书信也不多传几封来。父亲惦念得紧,才派了我这个路家唯一的闲人借这个机会来看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居然还看出一个受伤晕倒的将军来。”他口上调侃,脸上却是一派关切,“怎么样?伤得重吗?现在感觉可好些?” 



  我笑道:“没什么大碍,劳二哥挂念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好大的面子,居然让三皇子亲自抱你进来他的营帐,又亲自给你疗伤,虽然这些年都不见你们来往,到底还是多年师兄弟的情分啊!” 



  “什么?什么师兄弟?”我顿时一惊。 



  “师兄弟就是师兄弟啊,对了,就是指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 



  “我知道,我是问我怎么会和他是师兄弟?” 



  二哥奇怪的打量了我两眼,伸手就来摸我的额头。 



  我伸手挡开,无奈笑道:“我没事,只是……有些事不知为什么怎么也记不起来,比如,我究竟在哪里学的武艺?还有我的师傅究竟是谁?” 



  二哥沉吟片刻,敛了嬉笑,正色道:“十余年前,东瀛国突然有人来到我北潞国……” 



  “东瀛?东瀛国与大陆相隔茫茫大海,从来无人能安然渡海,那人是如何来的?”我心急的打断他的话。 



  “驾云。” 



  “驾云?”这怎么可能? 



  一抹模糊的影响闪过脑海,我却看不清它的原貌。 



  “正是。那时我还年幼,也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听父亲说起过。那日皇宫上方突然出现五彩祥云,接着便有人从云间走下。那人仙风道骨,自称是东瀛国蓬莱仙岛上的赤松仙,奉天命来大陆收有缘人为徒的。皇帝陛下对此将信将疑,恰逢那时北潞已三年大旱,颗粒无收,便请仙人降雨。赤松仙拂尘一拂,风卷云起,大雨倾盆而下;拂尘二拂,粮食作物便由田间冒出青苗,转眼成熟;拂尘三拂,雨收天晴,彩云遍天。至此陛下才终于信服了他是仙人下凡。后来赤松仙在我国停留了三日,显了不少仙术,后来便收了三皇子和你为徒带回蓬莱,约好十年后送还凡间。那年三皇子才两岁,而你也不过七岁。”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回来了,再后来你又出去打仗,再然后就到了现在。”二哥一摊手,耸耸肩,“你也不须太过烦恼,此事除了朝中数名显要,原本知者便甚少,说不定是你师傅不想你记得仙岛之事,才施了什么法术令你忘记。” 



  我转念一想,自楚名烈来军中,却也不见他提过同门之事,或许他也和我一样不记得了?于情理上似乎倒也说的通,只是我心底却隐约仍是觉得哪里不对。 



  与二哥又盘桓了一会,他便要回京缴旨了。 



  临行前,他告诉我,皇上此次的旨意是要大军就地休整,然后一鼓作气,攻入南瞻国,一统大陆。 



  我精神一振,以大军此时的实力士气要取下南瞻一小国指日可待,北潞最辉煌的时代终于要到来了! 



  送走了二哥,我便径直回帐。 



  将到帐门,遇到祁风正带领属下出去,经过昨晚我对他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意,远远的便招呼道:“祁将军,这是去哪里啊?” 



  “是路兄啊,身体好些了吗?”他立刻热情的迎了过来,“你怎么样了?是伤在哪里了?可有大碍?” 



  我脸上微红,点头道了句“没事”,生怕他再问,便转移话题道:“昨晚累了一晚,路兄不好好歇歇吗?还要出去?” 



  “昨晚平白无故被怪鸟搅了一晚,兄弟们心里都觉别扭,今天倒要到城里好好杀他几个西贺人,让兵刃沾沾血,泻泻心里的火。少陪了,你好好养伤,俺先走了!” 



  我拱手为礼相送,眼望着他提着大刀一路走远,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几句久日读过的诗文:“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鸟鸢啄人肠,冲飞上挂枯枝树。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中土诗书所讲所述不过是“仁爱”二字,一手拿着书本另一手却提着杀人的刀剑的我难道真的如楚名烈所说,是个假仁假意的人吗? 



  转身,却见李云然站在帐门外,伊人身姿挺立,随风起舞的黑发飘入眼际。 



  爱意,原来不在“之乎者也”的书文中,就在回首相望、视线胶着的刹那心动间…… 



  风起,剑磨,古来丈夫天下志。及到见了他,才知道何谓“花落东,人千里,一点情动凭谁寄”的惆怅和甜蜜。 



  爱情的网是柔软却坚韧的蛛丝,挣扎,沉沦,只为一个美好的结局。 



  可横在我眼前的结局却云遮雾罩,望不到明天的去路…… 



  正在出神间,却见李云然青黛颦眉攒起,怒容骤现。糟糕,刚刚祁风那几句话定是被他听了去? 





'发表时间:2006…2…15 21: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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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7楼' 





第七章 

  他姣好的双眉紧紧纠缠在眉心,微微颤抖的身体在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悲愤。 

  终于,他深深吸了口气,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你受伤了?”他问,眼中含着关切。 

  “啊,没什么,旧伤而已。”我忙答。 

  “是昨天傍晚受的伤吧?如果那时我没有叫你出去就好了……” 

  如果? 

  如果我从来没有去那个会遇到你的地方就好了…… 



  如果不是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被你眼中的圣洁光芒震慑了心魂;如果你不是这样美丽纯洁、又坚强得令我心动,就像我梦中的万里长烟……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太多的“如果”,太多的“可能”,那么,是否每一种“可能”都蕴藏着同样的方向,会把人带向同一个命运的终点? 



  命运? 



  如果这就是命运,我宁愿选择它,因为它是何其仁慈的让我遇见了你—— 



  云然,你可知我心中所想? 



  云然,你可知我心中爱意? 



  算不算是幸运呢?因为受伤,所以可以躺在床上。把头枕在他的腿间,鼻间嗅着他的淡淡幽香,装作撒娇般的要他抚着我的发。 



  “我小的时候,母亲常这样抱我。”他轻柔的说着,声音很是悦耳,“那时我还很小,她的容貌在我的记忆中就象是罩上了一层烟雾,怎么也记不清了,只有她纤细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时的感觉依然是那么的清晰,温暖的可以融化人冰封的心。” 



  “是么?” 



  “我忘了,你们北潞人是不敬母的,我想你和母亲并不亲近吧?” 



  我苦笑:“北潞人虽然重男轻女,但母亲毕竟是不同的。我和她不亲近不是因我轻视女子,而是因为彼此不喜欢,她憎恨又害怕北潞人,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所以我也没办法喜欢她。” 



  他神色一暗,流露出些许迷惘。 



  “可是……你们毕竟是母子啊,血肉相连的亲人,难道连这样也躲不过仇恨的侵袭吗?” 



  “不然又能怎样呢?我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家庭是被北潞士兵毁掉的过去,也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儿子是个北潞人的事实,好在我不必爱她,也就不会为此彼此伤害。” 



  “是吗?只要不爱,就不会受伤吗?”他眼中的迷茫更深了。 



  “有人说我是个假仁假意的人,当时我很愤怒,现在想起来,也许真的有些道理吧。我读了那么多中土的书,有很多都是教导人要敬父爱母,可是我却能毫不在意的说不爱自己的母亲。”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要读那些书?”那双漆黑的深眸似乎能够透视人心,“我记得母亲擅长诗文,她喜欢有才学的人,难道你不是在无意识中想要保有和她最后的一点联系吗?” 



  我沉默片刻:“或许吧,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北潞与西贺的第一次战争发生在五百多年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症结不是凭借我一人之力就能够化解的。” 



  “你既是受此症结之苦的人,同时,却也是缔造症结的众人之一,不是吗?难道,你从没想过要摆脱命运的束缚吗?” 



  我哑然失笑:“是啊,人就是这样,自己造结自己跳,却也有浑噩不知的苦乐其中!” 



  “从北潞回国后,我入了道门。修炼,是为了‘出来’,走出自己设下的结界,换取灵魂真正自由。” 



  我一呆:“这话听着好生耳熟啊!”转而又笑道,“我没这样的胸怀,也不想有。从小被世俗所累,早习惯了人总有那么些必须牵挂的东西。倘若当真再无值得牵挂之人事,那离仙去飞升也不远了。可是,若胸中一无所有,即便真能成仙长生,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俗人!”他玩笑的在我头上轻轻一点。 



  “俗人不好吗?没我这样的俗人,哪来的世俗人间?”我轻笑,“那你修炼了那么久,可有参透什么?可修得‘出来’之境?” 



  他神色一顿,继而展开轻柔却无奈的笑脸:“你明明知道我那份无法放手的无奈,又何必取笑?若真能‘出来’,我又怎会在此?” 



  我不懂他心底究竟藏了多少的苦涩独自默默承担,只知我已为他脸上的绝美却又深藏悲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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