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猎艇 作者:[苏] 伊·切尔尼谢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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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罗夫哈哈大笑地放出了与那些大型敌艇上所发出的一样的标识火箭,笑着说:“瞧吧,还分得清楚吗!”
真的,这真是一片大混乱。敌舰对着他们自己的小艇射击着,那些小艇则一面发射标识火箭,一面互相在射击。我们的飞机在他们头上投弹和冲击。我们的炮手们对准了敌人的船队之中出现得最近的舰艇在射击。在这一大片骚声和动乱中,苏联英雄伊凡诺夫中校所率领的一批鱼雷艇已进入攻击;两声猛烈的爆炸照红了半片天空。
“不错,那位船队司令官今天可要受到申斥了。”舵手克拉秀克这样说了一句。
“大概不会因为这次航行来嘉奖他的吧!”彼得罗夫接上去说。
这是希特勒匪徒们在我方地区出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航队。
航季结束前的最后几天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在这件事情中,也是水中听音器起了决定的作用。那是一个气候非常恶劣的黑夜。船身不很厉害地但是沉闷地摇摆着,使人神经觉得难受。浓雾不时地将离我们四十公尺左右漂浮着的吉佳柯夫的猎艇完全掩盖起来。所有的物体上都浸润了潮气,什么东西都是湿漉漉的,滑腻腻的。这种潮气好像渗进了骨头里似的。
我们的听音员们俯视着表盘,均衡地检听着我们巡逻的地区。远远有一种不清晰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些声音渐渐地加强着。后来听出,这是几艘快艇的尖啸的骚声,里面还混着螺旋浆叶的频繁的拍水声。依照着水中听音员伏龙尼的指示,我们向着发出骚音的地方驶近去。方位没有改变,但我们直到雾中突然出现了一艘敌艇的高大的艇首时,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再过一瞬间的话,这艘敌艇便要撞在我们的左舷上了。
“舵正对左舷!”
猎艇倾侧过来,于是敌艇在离我们五六公尺远的地方上擦了过去。水兵们只来得及对着它发了一梭子机枪子弹。一、两秒钟之后,我们的猎艇面前又出现了一艘敌艇。我们又在右舷上分头射击,射出了一份炮弹和一梭机枪的子弹。
这样,这六艘从雾里出现的敌人的鱼雷艇每艘都得到了一份铅和钢的礼物。
六艘“飞行的荷兰人”都是默默地从我们旁边擦了过去的,只有最末一艘对我们打了短短一梭机枪子弹。这一次遭遇战全部时间不到一分钟。我们依靠了水中听音器才能及时地准备好射击。
一九四三年是扫雷工作十分繁重的一年。扫雷舰艇一直在清扫通到那尔伐海湾去的那条航路上的水雷。这是一件不容易完成的任务:水雷布得很密,一个水雷爆炸,就会引起旁边的几个水雷也发生爆炸。水雷布设的深度,又是各不相同的,有的几乎浮在水面上,有的直沉到水底。我们把这一个水雷区叫做“川丸子”。
德寇千方百计地阻碍着我们的扫雷工作,不断地从海岛上、从大舰上猛轰我们的扫雷舰艇,还从空中进行轰炸。为了要使我们的扫雷舰艇能够完成任务,得出动飞机、鱼雷艇和猎艇共同来保卫扫雷舰艇。
为求保障完成扫雷任务,一组猎艇在小对号入座巴托金率领下负担起保护某一分队扫雷艇的工作。扫雷艇缓慢地在敌方占领的岛屿间“爬行”着,用扫雷器“深耕”着海的深处。闪闪发光的五角形水雷一个跟一个地浮到水面上来。猎艇马上就把它们炸开。
敌方炮队在扫雷艇进到只有二十到二十五链距离的时候,就马上进行炮火急袭。猎艇就得飞快地赶到未过扫雷艇的海面上,用烟幕把这队扫雷艇掩蔽起来。这样,一部分炮火便转到猎艇上来了;扫雷艇则不必改变航向,而继续慢慢地前进。
在烟幕上开出一个“窗户”来了,巴托金就马上赶到那儿,把这个“漏洞”堵塞好。
扫雷艇顺利地完成了航行,在归程上行进了。这时候,信号员柯罗里克夫发觉,艇队航路的前方有几个浮雷,这些浮雷是会妨碍扫雷艇的行进的;于是,巴托金就驶上去向水雷射击。炮手奥斯特罗乌斯和卡维林射击了一阵。一个水雷沉没了,另一个爆炸了,但是还有两个在离已经停了车的猎艇不远的地方晃动着。
“右舷旁边有一个水雷!”有人突然叫了起来。
巴托金瞧了瞧舷外,他呆住了:在清澈的水里有一个暗绿色的圆球。在圆球的上部围绕着雷头,用红漆漆上了一些号码和字母。雷角从水面露出来,接着又没入水中。艇身距离致命的雷角不到四十公分的样子。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螺旋浆所造成的水流一定会使水雷浮动,而把水雷与艇身相碰。向前走也不行,因为,这样就要把水雷带到螺旋浆下面去了。
在这一眨眼间,水兵长撒文斯基便从自己身上脱下了帆布制服,抛在水雷上,接着他自己也爬到舷外去了。他小心地腿拨着这个带角的圆球,顺着艇身把它推到后面去,……一分钟之后,水雷已在艇尾后方,这样巴托金就能开动猎艇了。
这一段小插曲是一连串紧张事件的一个开头。
扫雷艇又驶近了敌岛,这样炮队重有开起炮来。敌人为了想阻止猎艇施放烟幕,所以将炮火集中在两艘猎艇上。有一发炮弹穿透了巴托金一艇的两边船舷之后,还在水里炸了开来。火热的弹片打在甲板上和船舷上。一个装着炮弹的木箱烧着了……炮兵卡维林不顾两手被火烧伤,赶紧抱起这个木箱,在里面的炮弹还未爆发之前,就把它扔出了舷外。
后来,空中又出现了敌人的‘容克八十八’和‘ B-一九O’飞机。我们的猎艇立刻用密集的炮火封锁住敌机飞向扫雷艇的去路。
敌机在飞逸时,遇到了我们的“燕式”飞机。我们的‘雅克’机突入了敌机的阵形中,立刻就击毁了好几架敌机。巴托金又用无线电报告了一批一批敌机出现的消息,帮助了飞行员。他指示‘雅克’机去攻击对于扫雷艇最危险的‘容克’机,当‘福克’机咬上了‘雅克’机的尾巴的时候,他便警告我们的飞行员们。
在这样的共同努力之下,我们帮助扫雷艇完成了第二次航行,接着开始了第三次航行。敌人对于他们的炮兵和空军的成绩不能满意,便决定使用半个联队的水雷舰和武装完好的‘M-1’型扫雷舰,来压迫我们的兵力。
更激烈的新的战斗开始了。
德寇并没有搞清楚我们的小艇的类型。当我们假装出动鱼雷艇进行攻击,以便让扫雷艇从火力线上驶出的时候,敌人突然心慌意乱了。一会儿,向敌人迫近的猎艇便在地方方面造成了一片混乱。敌舰的阵势被冲乱了。
我们的猎艇还没驶到敌人的这半个舰队的跟前就施放了烟幕,掉头驶开了。但是,敌人得不到喘息的机会。苏联英雄奥西波夫、乌斯切夫和日里佐夫的真正的鱼雷艇开足了马力飞快地驶出了烟幕。发生了几声爆炸,这样就有好几艘法西斯匪舰在那尔伐海湾的水底找到了葬身之所。
德军的司令部原来不只是刚愎自用,并且还是愚蠢不堪。一小时之后,敌方司令部又笨头笨脑地重演了一遍这一种对扫雷舰的攻击。这样,又给了我们利用鱼雷艇进行攻击的机会,鱼雷又爆炸了,德国舰队的清单上又勾销去好几艘舰艇。
突破希特勒匪徒在列宁格勒称下的防线的时机迫近了。我们必须先精确知道前线和后方的敌军部队的成分、防线的系统、障碍物和炮队的配置、士气、以及其他许多东西。要将侦察员送到敌人后方去,使用猎艇是再好不过的。阿塞也夫和阿尼金对于这件事尤其“内行”。
这件工作需要对于航行地区有极好的了解,以及具有极大的忍耐力。假如被敌方发觉,猎艇是不能希望有援军来帮助的,应该只依靠自身的力量。
有一次,在阿塞也夫率领之下,两艘猎艇驶入海湾深处去接一组侦察员。航行地带是很狭窄的;右边是法西斯匪徒所占据着的海岸,左边是暗礁和浅滩。这一条窄窄的航路沿岸伸展着,遇到敌方炮机时,连机动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次,希特勒匪徒们发觉我们的猎艇了,并且用一架探照灯照着它们。怎么办呢?假如对这架探照灯开火,打灭了它,那末法西斯匪徒马上可以再开亮一架,并且会对猎艇作直接瞄准射击。假如掉头驶开,他们也要射击的。唯一的办法只有期望敌方的官兵对对海战一无所知,就用原先的航向和航速照旧行驶着,不露出一点儿惊慌。
我们就是这样做的。法西斯匪徒以为这两艘小艇是自己的,就将探照灯关掉了。
阿塞也夫从容不迫地驶到约定地点,从岸上接着了约定好的信号,便抛了锚。
不多一会儿,一条舢板从猎艇的舷边划开,直向岸边驶去。半小时之后,舢板载着侦察员们回来了,接着这两艘猎艇开足马力驶回喀琅施塔得。
第十七章 进攻
希特勒匪徒在苏联军队的致命打击之下,从列宁格勒城郊退到了那尔伐。一九四四年的航季中,航行地区是大大扩展了。波罗的海舰队的军舰支援和保卫着向前进攻的苏联部队的沿岸的侧翼。德寇司令部想在芬兰湾逐步推进的企图最后是完全破产了。
春季开始时便有激烈的战斗。法西斯匪徒又添增了一批新式的鱼雷艇,这种鱼雷艇是相当坚固的装甲艇,排水量为七十吨到一百二十吨不等,武装强大,航速很高。这些鱼雷艇总是以若干艘为一组,来袭击我们的巡逻舰艇。
五月中旬有一天,我们有两艘猎艇在保护各岛之间的交通。天空上微弱地闪着星光。水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凝然不动的湿空气能将极细微的声音传得老远老远的。甚至邻艇上面的低声谈话都可以听得见。
我的西边,有巴托金在担任巡逻;在西南方,是沙丰诺夫和波哥留勃斯基所指挥的两艇。
巴托金拍来了无线电,说在北方听见有向东行驶的快艇的马达声。这是驶往我们的方向。我们作好了战斗准备,十分钟之后,便听见快艇的骚声了。我也就将情况通知了邻近的各巡逻艇。
再过了几分钟,骚声分开为两个地区了;一部分敌艇向南转了弯,其余的仍旧沿着原来的航向继续前进。
我认为,敌艇中的一个小队是打算和某一艘巡逻艇接战的,想这样地将其他巡逻艇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好让另一小队的敌艇趁人不备从缺口中溜出,准备去袭击航路上的船队。我这样想:“假如这样,那末敌人便失算了。我们的巡逻艇是守候在好几条线上的。敌人突破了一处,仍然要在第二条线上与我们的巡逻艇遭遇。再则,今夜并没有船队要过渡,我们在机动上没有受牵制,还可以互相帮助。”
当我在那里推论,并在航图上作出敌艇路线的几种可能变化的时候,第一小队的敌艇已更向南方驶去,并且压低了马达的声音,第二小队敌艇则沿着海岸线向东驶去。
显然,第一组敌艇是来吸引我们的,牵制我们的;第二组是企图突入我们的水面中来的。这就是说,第一组敌艇数量较多,并且耐战……对于第二组敌艇,后方巡逻艇是可以应付自如的;因为,在这种易于听见的条件下,很难,甚至不可能让它们偷偷地通过。各艇艇长同意了我的看法。
这时候,沙丰诺夫和波哥留勃斯基已发现了四条黑影,并且开始战斗了。法西斯匪徒企图马上压下我们各猎艇的抵抗,便发出了猛烈的炮火。巴托金和我急忙赶到战斗地区。
巴托金从西南方推进,我从东北方推进。在一大片炮火和五彩缤纷的密集的弹道线的背景中,我们清楚地看到了敌艇,于是便侧过身来用舷对着敌人,使用无焰火药炮弹向敌人射出准确的炮火,敌艇虽然离得很近,但由于机枪有火光,所以我不许艇员们使用机枪射击。这样,我们可以不被敌人发见而为所欲为地射击敌艇。
四艘敌艇从北面向沙丰诺夫和波哥留勃斯基两艇围攻,此外还有两艘敌艇从东面和东南面向他们开火。
在波哥留勃斯基的艇上,马达已经损坏了,无线电室和罗盘都打坏了,有几处地方起了火。
沙丰诺夫受了重伤,但他仍旧留在艇长的岗位上,甚至还想用烟幕掩护受伤的友艇驶开。肩部受伤的掌舵班长李雅申柯也不离开战斗岗位,并且主动地躲避着敌人的航路。
敌人感到自己占了优势,变得无耻起来了。战斗距离常常缩小到只有几公尺,那时候就可以听见敌艇上的喊声:“俄罗斯人,投降吧!……”
机枪手柯罗列夫用一长串机关枪弹来回答这种喊声。
我们的支援,正在时候赶到了。敌艇对于沙丰诺夫和波哥留勃斯基两艇的火力马上减弱了。他们已不必考虑驶离的问题了。因此,当烟幕的空隙中出现了一艘敌艇的时候,瞄准手密尔尼琴柯从容不迫地将它罩在瞄准器纵横线的交叉点上……射出了一发炮弹,于是在空中闪耀着敌艇的碎片。
采用了他们惯用的包围方法的这些敌艇,它们本身也处在危急的状况中了。“被包围的”几艘猎艇从内圈射击着,我们这几艘猎艇则又构成一个大包围圈。这样,敌艇只好利用它们在航速上的优势,拒绝再战下去,而逃之夭夭了。
企图突入航路的那一小队敌艇,突然遭遇了我们的巡逻艇,也只好躲入烟幕里去了。
我们漂浮着,从自己的巡逻艇线上看见这队手下败将排成了前沿队形,那我们当然马上就用炮火去迎击他们了法西斯匪徒们用自动炮还击了一下,便“突然”掉头返航,并且开足马力向他们自己的海岸驶去。
一昼夜之后,在这一航路上出现了第二批敌人,那是一批潜水艇。法西斯匪徒想破坏我们的军运以及阻止波罗的海大舰的驶出,他们在芬兰湾集结了大量的潜水艇。
第一次跟这批“深水海盗”遭遇的是吉日金和阿维尔金。他们在小队长巴托金的率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