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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记号 (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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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并未阻止明月坚持照顾酒醉中的二少爷,他帮忙将醒酒偏方灌入二少爷的嘴里,之後便和沈娘很有默契的悄然退下,留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明月温柔婉约的坐在床边守候,纤细的影子重叠在醉卧在床的男子,她不禁脸色一红,此时才敢细凝他的五官轮廓,少了眉宇间的暴戾之气,他是个令多少女子一见倾心的俊秀美男子。 
如果……她的身份配得上他,该有多好。 
奢望著,却无法实现,残酷的事实要她谨守本份,当他的妹妹。 
瞧他辗转反侧睡不好,开阖的唇似在呓语些什麽。 
明月离开座椅,近身垂首倾听,浓郁的酒精扑鼻而来,混著浅浅的咕哝音量,唤:「颖……颖……」 
瞠然吃惊,他在唤谁? 
「当官了不起……就嫌弃我……」 
一瞬,全身凉透,呆若木鸡的杵著,她发现他…… 


26 
天亮了…… 
明月守候了一夜,心里数著、数著那名字,唤了几遍? 
不愿面对了然於心的答案,明月喃喃自语:「念生哥,你酒後吐真言……犯糊涂……」 
怨懑的目光落在那沉静的睡颜,油然而生的妒意令人坐立难安-- 
谁有资格匹配? 
谁该是他在乎的对象? 
谁才可以落入他心里的位置? 
不是翩翩佳人,竟然是个严谨的男人! 
乍然,脑中盘旋著低沉的召告--『别叫我大哥,念生从不当我是大哥。』似宣扬他与他之间不为人知的一面。 
颤然的手扭绞裙罗,心想著可不可以就此扭断一切! 
「念生哥你糊涂……他是官……一副高高在上……难怪他不希罕你。」不断喃喃自语,扪心自问:是要说给谁听?又是劝谁…… 
哀凄的眼眸映入那浓密的眼睫颤动,缓缓撑开了散焕迷蒙的眼瞳。明月勉强勾起唇角的弧度,唤:「念生哥……」她要给他第一眼的好印象。 
模糊的影像入眼,冷念生的手摸至腰际,一瞬惊觉防身武器不在,随即挺起身,甩甩头,看清此地是自己的房,他问:「明月,你怎会在这里?」 
多麽生疏的语气,似指责不该……。明月嘴角的弧度不减,洋装若无其事的解释:「念生哥,你昨夜喝醉了,我来照顾你。」 
眉心一拢,冷念生手抚著额际踱下床,突的一阵天旋地转,感到头重脚轻,反射性的抓住纱帐来稳住自己。 
明月见状,上前关怀道:「念生哥,你要不要紧?」 
冷念生用力眨眨眼睫,再眯成一道缝细看--是颖…… 
赫然怒吼-- 
「出去!」别来笑话他。 
吓! 
明月吃惊的退了几步之遥,好生委屈的轻唤:「念生哥……」 
内心犹豫著该不该走,念生哥好凶的口气,「我……」 
不对,清脆的女音并非斯文人……是明月?! 
冷念生懊恼了会儿,下眼,歉然道:「明月,我不是故意凶你。你快听我的话回房去。」他醉得离谱,竟然产生幻觉。 
「好,我会听话。但是我先去叫沈娘煮一盅醒酒的偏方来给你,好不好?」她不以为忤。念生哥是宿醉的厉害,语气上难免凶了些。 
「嗯。」冷念生点点头。他是需要醒酒,同时也醒醒脑子。 
明月走至门边,不放心的回眸映入那俊秀的脸庞泛起淡淡的晕红,咬牙似在隐忍什麽,宿醉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喀。」 
冷念生听见关门声,才出声轻唤:「颖……」气息不匀的微喘著,略显无力的颓坐在床沿,小声碎骂:「死文人,你害我想著什麽……妈的!胡思什麽……」 

一个月後-- 
翟颖再度来到命案发生现场,凭著双眼观察,断定此地并无杂人等入侵过的迹象。 
房内的摆设蒙上一层灰,腐败的气息散怖在空气之中,整座屋内显得死寂沉沉…… 
翟颖详细观察著,希望能搜寻出任何蛛丝马迹。 
邵军环顾现场,再次禀明:「大人,属下们之前几乎搜遍了这宅子的里里外外,就是找不到丝毫线索。这现场没有留下置人於死地的可能凶器。」 
翟颖不愿死心,再度勘查实属必要。「邵军,案情悬宕至今毫无突破与进展,待时日一久,就成了一椿悬案。」 
他绝不允许凶手逍遥法外,天理何在? 
不愿放弃各种可能性-- 
他调查过风纪延与陈三郎的关系,经过详细盘问与求证之下,他们之间仅止於买卖交易。当天有不少客人看过陈三郎带著女儿到妓院,之後陈三郎并未再涉足妓院场所。 
这证实陈三郎与妓院并无金钱上的纠纷。推翻了他之前猜测陈三郎卖女儿之後,是否後悔遂与妓院的负责人引起冲突,引发他人的杀机。 
然,探查的结果不如所想。常言道:虎毒不食子。陈三郎怎会兴起卖女儿的念头? 
是不是他人教唆,亦是有心人的枕边细语…… 
赫! 
「怀春是不是收拾了所有的细软?」 
翟颖立刻翻找矮柜、妆台等放置物品的地方,除了几件女杉之外,「看来怀春应该把贵重物品都带走,这房内甚至没有女人的胭脂粉盒。」 
依照以往的习惯,他的後娘向来爱梳妆打扮,若不涂脂抹粉,艳妆一番,她根本就不出门。 
「房内其馀摆设皆整齐,不似慌乱之下匆匆忙忙的收拾一切,莫非早有预谋?」 
仅是假设,邵军道:「有可能。」 
「这床上仍保留当初凌乱的模样……」翟颖暂且推敲怀春是唯一的凶嫌,陈三郎指甲缝的肉屑就是怀春的。可,一个女人家的力气难以胜过大男人,他问:「邵军,你可有想过派人查过药铺?」 
邵军讶然,「大人怀疑怀春用药毒死丈夫?」随即又推翻所言。 
「不可能啊,陈三郎的死因早已排除中毒。」 
翟颖并未解释心中猜疑,下令道:「现在,我要你去各间药铺探查怀春是否涉足药铺。若是有,详问药铺老板、夥计是否还记得她买了什麽药?我想知道有什麽药材会令人丧失力气,甚至昏迷。」 
邵军一点就通,「我懂了。属下这就去办。」他与大人各骑一匹骏马过来,倒是不用担心留下大人独自在此。 
「慢著!」翟颖猝然一吼。 
邵军整个人受吓在房门口,愕然转身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翟颍手握著一根三寸钉,吩咐道:「派人通知家属,明日开棺验尸。」 
「喝!此事非同小可……」邵军再度受吓。 
难得看属下惊愣不已的表情,翟颖经过身旁,挑眉,语气死板的问:「怎麽,你当我在亵渎死者?」 
闻言,邵军张口结舌道:「属下……不敢。」 
大人为官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他是不该怀疑大人会犯糊涂。劭军战战兢兢的跟在大人身後,浑身不禁冒出冷汗,思忖-- 
大人整日凛著俊容,实在为时已久…… 


27 
冷念生一回到宅院便得知将要开棺验尸的消息。 
登时怒气提上胸口,怒吼:「该死的!他凭哪一点要开棺验尸。」 
胸膛剧烈起伏,火冒三丈无处发泄-- 
需顾及明月挺著六个月的身孕,抑制爆发的火气波及无辜。「妈的!人都埋了,他说验就验,还真会挑时间。」 
阿生解释道:「二少爷,你担心明月小姐目前的状况让外人知情,但遇到这种事也是情非得已。」他希望二少爷面对现实,明月都成了二少爷的人了,何须隐瞒。 
「念生哥,我无所谓。翟大人要开棺验尸是为了案子,我不在乎出门会受人指指点点。」 
「你不在乎,我在乎!」气死人! 
他希望明月将来有好的归宿,若为了过去的不幸而赔上她的未来,何其残忍。就像他现在的日子一样…… 
白天,他尚可让自己忙碌,转移心思。可,每当午夜梦回、心里搁著谁、嘴里念著谁、现在怨著谁…… 
「我不许别人看轻你。」 
「念生哥,你有这心思,我很感激。我真的不介意他人用什麽眼光看我。」她满足於现状,他每日提早回宅,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份殊荣是梦寐以求。 
「念生哥,我若不嫌弃我,我想赖著让你照顾我ㄧ辈子可好?」 
冷念生并未细想话中涵义,仅是脱口而出:「说什麽傻话!我若是嫌弃,就不会带你回宅。」 
「你真好。」明月绽放出一抹笑,有一丝得意他是在乎她的。 
阿生突的感到怅然若失。听到二少爷终於表明心迹给明月小姐承诺,他竟然…… 
呆滞了会儿,莫名的情绪随著那一颦一笑而感到更加失落。 
冷念生看时辰已晚,吩咐著:「我去洗澡,你们俩早点回房歇息。明月,明日我陪你一道去墓地,生叔,就由你来驾车。」 
道声「是。」阿生跨出厅堂。 
明月指著桌上的宵夜,劝道:「念生哥,你别为我的事而发脾气了。我和沈娘为你准备宵夜和点心呢,你快趁热吃,然後也早点歇息。我回房了。」 
「嗯,你小心走。」 
偌大的厅堂仅剩下他一人,看著桌上的宵夜,不忍糟蹋她的好意,渐渐养成吃消夜的习惯、也养成想著斯文人的习惯……好想…… 
令人疯狂的想-- 

轻烟冉冉,白雾弥漫整个澡堂。 
浴桶内盈满情欲,沸腾滚滚的燃烧,冷念生意识不清,修长的指尖沿著喉结一路往下游移,渐至欲望的边缘,握在手里,浑身一颤,雀跃的欲念在呐喊,盘旋於脑海的刚正轮廓有一双灼热的丹凤俊眸,隐藏著若有似无的情,勾引著谁…… 
「啊……颖!」随著欲望的释放而抿唇唤著一个不要他的人。 
噢,他在干什麽…… 
理智瞬间回笼,自我厌恶的羞愧击溃了短暂的官能愉悦,「无耻、无耻……」 
氤氲的眼模糊了水面下的自己,沿著脸颊滑下的泪落在冷却的情潮形成一圈圈的涟漪…… 

翌日 
不敢面对,又不得不挺直身躯,毫无情绪波动的俊秀脸庞转向,躲开那盘踞於脑海的双眸。 
刻意的,不下好几回,他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瞧。丹凤俊眸一眯,两道灼热的目光射向女子的柔荑,就揪在那家伙的衣袖,真令人忌妒! 
翟颖怒然一喝:「开棺!」 
官差们得令,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开挖坟墓。 
翟颖冷眼旁观,满怀妒意不减反增,根本经不起考验,不过看他们俩出双入对的在一起就露了馅。 
事到如今,他还吃哪门子的醋! 
敏锐的听见那差点把自己给气死的家伙关怀道:「明月,你暂时避开至一旁,以防冲煞。」 
冷念生叮咛著沈娘的交代。 
他宁可信其有,就怕她腹中胎儿出了差错,该如何向魏七夫妇交代。 
「那麽,念生哥,陪著我好不好?」明月一副小女人娇态的央求著。 
冷念生说:「好。」就带她去附近的树荫下歇息,而他正好也不用与斯文人面对。 
翟颖瞧他们俩走远,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凭什麽去争…… 

冷念生做了一个深呼吸,鼓起最大的勇气,缓缓回头,斯文人依然在前方,正低著头跟验尸仵作交谈。 
随及松了一口气,立刻别开视线,凝望那遥远的一片湛蓝-- 
俊秀的侧面角度入眼,随著距离愈渐接近,步履愈是艰难。 
真可笑,决心割舍的情感未失分毫,随日逐渐累积的更深,近在眼前伸手即可触及,却是碰不得! 
翟颖轻唤:「念生--」 
吓! 
瞠然吃惊,一瞬铁青著脸色,叫:「你干嘛?!」 
冷念生退了一段距离,闪得老远,就怕他的靠近,而自己就会情不自禁…… 
翟颖怔忡在原地,乍然怒吼:「你给我过来!我要问话,就不许你闪。」满腹酸意横生,怨这家伙过份到极点! 
醉了糊涂、清醒也糊涂、现在更糊涂;尊卑不分,好歹他是他的兄长,是这片地的管辖者。 
冷念生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妈的!你端那是什麽官架子!什麽!我不想要你靠近也犯法是不是?你凶什麽?王八养的乌龟蛋!」 
他气得口不择言,一时之间没注意骂了谁。 
翟颖倒是愣了会儿,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冷念生把手伸往腰际,空空无物,这才想到早就把匕首砸去斯文人的脑袋,这回索性脱了鞋,气呼呼的扔向斯文人。同时间又骂:「别再对我摆官架子,我不鸟你这套!」 
眼睛眨也没眨的任一只鞋飞过发际,俊颜寒憎,瞅著那气死人的家伙挑战他的公权力、磨他的耐性、扯他的每根快要崩断的神经!翟颖咬牙从齿缝迸出一句:「念生,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 
心下一痛,他又招人嫌弃。冷念生迎视著那双喷火的丹凤眼,挑明说:「那就不要忍,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他是厚颜无耻,抑制不了想要他的念头,赶不出脑海,惦在心里扎了根,拔也拔不掉。 
「你只会嫌弃我,你既然看我不顺眼,就别看!」或许他会好受一点。 
他哪晓得自己需要耗费多大的意志力去压抑,「念生,我没有嫌弃你什麽。」若嫌弃他们之间的地位差距,他就不会回来、不会到他的身边去踢铁板、不会到现在还在忍受他的不敬态度、更不会忌妒那不该忌妒的女子。 
冷念生当下彷佛被雷给劈傻,斯文人没有嫌弃他……没有……那麽他就不需要闪…… 
他们俩可不可以别吵架。「翟大人,请您别计较念生哥的态度……」她听不下去了。念生哥所言的涵义再明显不过。 
她会难受,念生哥至今仍是糊涂…… 
翟颖转头对明月说道:「你爹的死因就在头部插著两根三寸钉。」仅是来告知家属,死者确实是他杀。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血迹,被发丝遮掩住证据,凶手致人於死的手段高明。 
冷念生和明月异口同声的问:「你说什麽?!」 
「现在已经取下杀害陈三郎的头部凶器,官方终於能以杀人的罪嫌缉捕怀春。」翟颖接著问:「明月,我再问你一次,被卖的原因是否和怀春有关?」 
「没有。」明月低著头,不肯说出实情。 
爹是预料中的下场,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凶嫌是否落网,一心想过著平凡生活,想霸住念生哥。 
抬起臻首,明月巧笑倩兮的道:「翟大人,我不妨坦白告诉您,我会有今天,就是我爹一手造成的,我恨他!」 
女人瞬间狰狞的神色变化令人吃惊,她可以从容不迫的经过眼前朝那兀自发愣的家伙接近-- 
「念生哥,我们现在回宅好吗?」 
冷念生点点头。 
翟颖的神色一凛,明月根本不在乎被卖的事实公开,在附近的阿生应该听见。 
瞧她的手挽著那家伙,而他快要忍不住一股冲动,想拆散…… 


28 
冷念生上马车之後,仍处於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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