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坠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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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这些!”叶加子却铁了心要他回答,叶立斋只好道:“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整天想着做啊做的,你也长进点吧。”
叶加子被训了,可心里就是想听叶立斋回答,闷声不响。荆珐看不过眼,揽过叶立斋道:“好了好了,趁今儿个还有点空挡,回去看
看罢。”说着,拖着他就走,叶加子见他拉着叶立斋的手,几步扑将过去,猛地拉开,自己贴了上去。叶立斋脸色本就不好,但看小
叶高兴的样子,也就随他去了。三人气氛诡异地往家走。
村人不知死到哪去了,小叶刚想问,荆珐道:“清明时,那帮心里有鬼的愚民,怎么敢出来乱跑?不怕被捉去吃了?”说着,捻着念
珠嘟嘟囔囔地念起经来。小叶问道:“怕被谁吃?”叶立斋看了他一眼,道:“。。。。。。白音。”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抖,像在害怕
什么。
荆珐脸色一变,手里的念珠“啪”一声,断了,掉落在泥地上。小叶公子记起李凝提过的人,就叫白音,还想追问,但看两人脸色不
定,也就打住了,低头向家走去。
程之贤躺在堂屋的榻上,睡得沉,不留意,还以为他是死尸。叶立斋冷冷看了眼程之贤,道:“他是否有孩子了?”叶加子点头,答
道:“有了,三四个月了。”荆珐看看程之贤,又看看叶立斋,道:“怕是来不及了罢,你这身体还有几个时辰就要腐烂了。”
小叶觉得身体里像有火在烧,慢慢的连眼前都是火了,烧得通红,呼吸都不行。他手在空气里挥着,口中叫着:“阿爹,阿爹,你在
哪里?”叶立斋看他这样,心像被钝刀子割,伸手想搂叶加子,被荆珐推开了,握着他的手腕道:“你还真不要命了!你这身上的肉
可是最污秽的,现今看他的样,那药应该到了体外,你碰一下,连魂都会没了!”
叶加子全身像被火烧,皮肤,下面的肉,骨骼,骨髓,都像被煮了,那痛,深入到灵魂里。他站定着,想到了以前与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人,想到了那些人在自己身下的种种面容,那一声声呻吟,那一波波快感,历历在目,如在耳边。那火,好像没那么热了,他意识渐已模糊,过往一切,倒退着在他脑里回放,回到了当初,在母亲肚里的时候。
斑蝥,西藏红花,向他打来,他紧抓住那条带子,紧紧地抓着。牛膝、附子、麝香、夹竹、桃叶,由下面插进,也无法把他杀死。七
个月后,随着母亲响彻天际的惨叫,他呱呱坠地。
睁开眼,看到的是瘫在床的母亲,以及一个白色枕头,铺天盖地而来。生前所见最后一幕,是母亲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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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无盐娃娃
“好丑的婴孩。”一个男人踱进来,眉眼间,一股自然风流之气,那眼儿,与叶加子如出一辙。男人看到已断气的他,晦气地出去了,边走边吩咐道:“五福,六旺,丢去喂狗!”一对青年男女战战兢兢进来,抱了他,出了门。母亲边哭边笑,咿咿呀呀唱着歌谣:
宽鸳带,倚雀屏。
逞娇羞,倍可矜。
鄂君绣被香魂剩,前生怨债今番订。
喜还惊,灯前细语怕有外人听。
知心解意,真个惺惜惜。
一段深情月下盟,前鱼何必泣秋汀。
停睛,叹会面无多,别绪纵横。
晚钟才报愁难罄,兴味索然似野僧。
待到黄菊开时,好梦圆。
那男人听了,进来把她扇到地上,她爬着还在唱。
“毒妇!别以为这样就能解脱!”男人扯着她的头发,拖着走。一路血迹,“你也能下手?那是你亲弟弟啊!”男人脸色铁青,脚步
加快,跟甩布偶一样把她甩到水池中,把她头按进水里。扑腾起的水花,溅上男人的脸,他媚笑着,满脸水。也不晓得是水还是泪。
提起她的头,她还在唱:
非桃非李,妆成别样姿。
怪天公何事,变作男儿郎。
是男儿越觉怜。
人儿把千愁,付你费千愁。
为你何必弓鞋,自是凌波。
不待兰膏,自饶香腻。
吒,莫说有情痴。
看满座琼英,也为你纷纷坠。
她边唱边咳,脸色白得像鬼。男人推她进池,冷冷走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低低笑道。
“夫人疯了。。。。。。”下人低语着,“小舅爷死了,就变成这样了。。。。。。”
叶加子冷眼看着,他对父母的事没兴趣,只想再见见叶立斋,便跟着那两人走了。
五福六旺抱着他,却不忍喂狗,跑去就近的村子,打算葬在乱葬岗。不想遇到在挖死人骨的叶立斋,六旺扬土掩埋他时,溅了点到叶立斋脸上,那叶立斋怪癖发作,一刀一个准,砍得干净。他瞧了眼坑里的小叶,突然笑了下,在手腕划了刀,把血淋在叶加子身上,还掏出点红色粉末,洒在小叶全身。念了几句,面色青紫的叶加子竟“哇”一声哭了。叶立斋抱起他,他停了哭声,笑了下,睡着了。
叶立斋亲亲叶加子脸颊,自语道:“小乖乖,以后我俩就命相连了。”抱着他下山了。叶加子就站他面前,可他看不到,穿过去了。小叶公子伸出的手抱住一片空气,低头看看双手,抬起头来,只觉脸上湿漉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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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前世今生
话说程之贤在山上听了箫声,觉着不适,丢下叶加子与荆珐,先行下山了。他到这村落,就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好久以前,在这里住过,还发生了很可怕的事。他越发不舒坦,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慢慢向叶加子家走去。路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走进屋里,躺在榻上,全身像被火围着,烧得生痛。他痛得叫都叫不了,闭着眼,意识渐已飘远,脑子里就想着个人,桐花。
迷糊间,听到有人进来,冷冷的视线,定在脸上。
肮脏的人,好肮脏!他洁癖犯了,觉出那人肮脏透顶,全身腐肉,还发出难闻腥臭。尔后,他听到叶加子惨叫,还喊着阿爹。他想睁眼,却办不到。眼睛火辣辣地痛,身子跟死了一样僵着,动也不动。
恍惚间,他到了个村落,村头一棵老榆树,一个妖丽的人,眼角一颗泪痣,把他从土里拔出,转头,看到身边有个婴孩,闭眼睡着。那样儿,与小时的自己一个模子印出似的。
“心肝儿们,我造了你们,以后我就是你们父亲,要好好相处哦。”那人弯着双勾魂桃花眼,笑眯眯道。抱着回村时,村民们纷纷与他打招呼,神色恭敬,跟见了神明一样。程之贤听村民称那人为“白音”。
时间一晃而过,两个小娃儿长大了点,越长越丑,眼睛跟死鱼一样。白音把他们关在地下,也不知从哪捉来小孩子,连站都站不稳,咿咿呀呀求白音抱抱,谁知白音一挥手,拍死了,逼两娃儿吃下。程之贤看着满地尸块腐肉,森森白骨,附着条条蛆虫,钻上钻下,觉着满身像被虫咬,伸手抓,越抓越多,那孩子也在抓,抓得满手鲜血。后来,白音不见了。再后来,村民架起柴堆,把那俩孩子绑在上面,烧死了。
火烧起来了,灼痛了皮肤。程之贤猛睁开眼,自己正躺在叶加子家,方知是梦。屋里站了两人,荆珐,跟一个长得与白音一样的人。地上,躺着叶加子,似已没气儿了。
叶立斋泪流满脸,看到程之贤醒了,扑将过去,大叫道:“快救他!只有你能办到了!”边叫,脸上的肉竟还边往下掉。程之贤吓了跳,想挣开,奈何叶立斋死死揪住,无法挣脱。荆珐轻松制住他,搂在怀,道:“他是叶加子养父,借着先祖的骨架回来的。”
荆珐见程之贤满面不解,便对他细细讲解起来。
原来程之贤与叶加子前世是双胞兄弟,是被白音造出来的,白音想要借他们肉身。谁知中间出了点儿事,白音失了踪。两个孩子被烧死后,魂灵荡了多年,才转世成程家大少与叶加子。
荆珐道:“你与他的羁绊,到死都无法解开。”叶立斋颓然靠在他怀里,已是木然。
程之贤看着叶加子仿似死尸的脸,收回目光,面上毫无表情,腮边,却滑下两行清泪。
(迟来的插花:《无盐娃娃》这章里,小叶母亲很隐晦地讽刺了自己的亲弟弟与小叶父亲的同性恋关系,他们的事就不多说了,否则会很费笔墨。
小叶母亲那首歌中的“鄂君绣被”与“前鱼”都出自历史上有名的同性恋典故。《说苑·善说》记载,楚国令尹鄂君子皙去泛舟时,划船的越人爱慕他,对他唱情歌,鄂君不懂越语,经人翻译后,作出回应:“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光明正大要与之同床,男色在当时是很司空见惯的。“前鱼”的故事全名叫“龙阳君泣鱼固宠”,相信各位都知道了,草精也就不多说了。交代完毕,鞠躬,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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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兄弟
上回提到,荆珐诉说了程之贤与小叶的关系。程之贤问:“白音与你们到底是何关系?”叶立斋之前静静听他们俩谈话,这会听到
“白音”这名儿,脸变青了,身子抖得厉害,他道:“白音是我们这族的始祖,他本有个双胞妹妹,被人类害死了,怨气郁结,诅
咒了整条榆树村,那条村在很久以前,便已灭了。这副身体,魂灵,还有你与叶加子的魂灵,都是他,都含有他一部分。反正我肉
身已毁,他也不能完全觉醒,只要每年清明送个活祭品给他,就能平息怨气。现今这条村落,便是建在榆树村上。”
他跪下道:“请你救他,求你。”
虽说程之贤心里厌弃叶加子,但两人好歹前世是兄弟,在白音手上受尽折磨,算是患难与共,现今看到小叶受苦,心中隐隐作痛。他
对荆珐道:“我要如何才能救他?”荆珐蹲下瞄了瞄叶加子,道:“这小儿的肉身被仙药净化了,魂灵,啊,不,应该说是欲念,飘
到过去了,可能回去他这一世的父母那了。”他停下,看向程之贤,“你若真想救他,便与他交合,进去将他拉出来。”
程之贤脸色变得难看,要他与叶加子结合,倒不如给他自己一刀来得干脆。
叶立斋见他脸色,便知他不愿,两人都有怪癖,知晓他的心思。站起道:“你若与他交合,我便把仙药给你,让你净化你的肉身,如
何?”这话对程之贤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与静慈的那夕风流,已把他磨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一言为定!”程之贤道。荆珐看看叶立斋,把他拉出去了。
叶加子的身子已变得冰冷,指尖凉透。程之贤把他抱到榻上,仰面躺着。只褪掉一点裤儿,露出小叶公子那根粗长天物。此时,那男
根软答答,歪在叶加子胯间。因着阅人无数,那孽根已非粉色,而是紫黑的,外皮翻起,露出个红通通的头来。
程之贤强压下想要切断它的想法,脱鞋上榻,跨坐在叶加子腰上。一手解开自己裤带,手抖抖握着那软物,就往菊门里塞。叶加子那
东西虽没有硬,但始终很大。程之贤后面又是第一次,干紧得很,硬塞进去,差点痛死,血也流了。
程之贤忍痛动了下,腿都软了,整个扑倒在叶加子身上,嘴唇亲在小叶青紫的唇上。他想挣起来,却痛得不想动。这时,叶加子的脸
色起了变化,透出点粉红,身子也变暖了。程之贤撑起身子,看到叶加子紧闭的眼角,大滴的泪珠,滚滚而下。后庭一下胀满,直把
程之贤痛得死去活来。
“你若还不醒,我就断了你的子孙根!”程之贤狠声道,借着血,咬牙开始动了。叶加子眷恋着过去的叶立斋,跟着他不肯走。随着
程之贤动作加快,他已不能再留在那里,慢慢隐去了。当灼热的Jing液射进程之贤体内时,叶加子也睁开了眼,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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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风流祸
按下两兄弟在屋里的事不表,却说叶立斋与荆珐。两人站在屋外,叶立斋脸上连丁点表情都没,光会瞪着屋里。荆珐看不过眼,道:“少操那份心了,只要他一回来,你便要履行与我的约定。”叶立斋冷声道:“我知道了。”
叶立斋心如刀绞,但还是寒着一张脸。荆珐拉拉他的面皮,道:“还真是祸水啊。想当初,白音这副皮相,迷得那些男女连命都不要了,传到叶西上头,也是同一个德性。这都是他们造的孽,虽说要你来承担,是很不公平,但这也是命啊!”说着,手上一用力,生生划破了那妖丽的脸颊,尖利的指甲,轻挑起白皙的面皮,嘴唇凑近,舔着那红色的肉。叶立斋握紧双手,闭着眼,动也不动,任他舔着脸。
在这时,门开了,叶加子由屋里走出,面容愈加艳丽,色如晓春之花,周身气息清透干净,不染一丝杂质。他见了叶立斋,扑将过去,把叶立斋从荆珐怀里夺过,抱住他,道:“阿爹,阿爹,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叶立斋冷漠地推开他,从荆珐手上接过个锦囊,道:“你已没事,从今往后,你要活下去,便惟有绝情断欲。我言尽于此,你把这东西交给程少爷。”
小叶公子听得呆楞了下,问:“阿爹不要我了吗?是因为我以前做的事吗?我会改的,真的会改的。”荆珐拉过叶立斋,对叶加子道:“他与你,早就没有瓜葛了,你何苦要缠住他呢?”叶加子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个劲扯住叶立斋的衣袖,痴痴道:“阿爹,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没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叶立斋转身便走,直往后山而去,小叶紧跟着,寸步不离。到了坟坑,叶立斋指着里面道:“我已时日不多,终将回到这里,进入永远的沉睡。而你,只要不再与人淫乱,必会长命百岁。”叶加子知晓养父已铁了心,便扑过去,道:“我不想要长命百岁,反正我已死了一次,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变成怎样都无所谓的!”说着就吻上叶立斋的嘴。两人在坟前吻了一会,叶立斋推开他,生气道:“我做这么多事,便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不能长命,那我不是很冤了!”
叶加子问道:“阿爹,你救活我,是为了什么?”叶立斋粉白的脸竟红了下,方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