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雨袭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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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知秋今日仍是一身红衣,站在喜好淡素衣着的双城身后,手把手的教他,双城几乎是靠到雨知秋的怀中,红与淡蓝的衣服相衬着,别有一番味道。
双城的天资聪颖,很快便掌握了基本功,但仍是窝在雨知秋的怀中不肯离去,记得初时多由雨知秋做主动,到后来渐渐双城也大胆起来,当有些情人间的撒娇行为,此时他对雨知秋情到浓时,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跟雨知秋在一起。
「总觉得这笛子看上去太单调。」双城把笛身通翠的玉笛子递到太阳下,刚刚他才学了不久,便拉着雨知秋到园子中走动。
雨知秋看着他手上的笛子,的确玉色极好,但也嫌有些单调,便于腰间解下了一块吊着红稳的白玉,抓下双城的手,把玉佩系了笛上,玉笛顿时明亮起来,生色不少。
双城拿起那玉佩细看,那白玉上雕了一条龙,在云中穿梭,栩栩如生。
「嗯,这样好多了。」双城把那笛子插在腰带上,转头向雨知秋问道「不如我们来练练剑好吗?」
两人以树枝为剑,就在园中比起剑来。
说是比剑,倒似是玩剑,两人刚开始还会正经的出招,到后来也不知是谁开的头,竟胡乱的耍起来,随心所欲的舞弄。
蓦然,雨知秋伸出一脚跘倒,双城不防他有忘一着,身体直往地上跌去,幸好双城用手撑住,翻身想发难,谁知雨知秋却整个身体压在他之上,制住他的双腕。
双城扭动挣扎起来,脸上笑意却愈来愈深。
「双城────」雨知秋叫唤他的名字,眼光深深的望着他。
双城停下了挣扎,就在雪地上躺着和雨知秋对望,身下的雪有些溶化,有一些湿了他的身体。
「双城......」雨知秋又唤了他一次,玻噶搜劬Α�
双城忽觉他的眼神非常奇怪,彷佛不是在看自己,却又不知怪在何处。
「下次我们不练剑,我们一起奏曲子......你喜欢什么曲子?」雨知秋伸出舌头,在双城白得透出淡青血管的颈子上流连。
双城感觉到雨知秋勃发的欲望,便推推他,道「知秋,这里太冷,我们回房间去。」
「不要。」雨知秋解下了身上厚厚的披肩,放在双城的身下,执意要和双城在此处欢好。
「你.......啊!」雨知秋扯开了双城的衣衫,不知为何,在床上的他总是有些粗鲁。
细碎的亲吻落在双城的身上,遂点引发他的欲望,他己习惯接受雨知秋,愈来愈感受到欢好的甜蜜,也愈来愈容易被雨知秋点燃起他的欲火。
「知秋......我发现我愈来愈离不开你了,怎么辨?」双城捧着雨知秋的脸,吻了一下。
雨知秋似有一瞬的呆滞,马上回复过来,勾起嘴角笑着说「那就别离开啊......」
只是世事不如人意,最难控制的说是感情,连雨知秋自己也没有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后来那样。
第一章凉夏上
春有百花,夏浮荷。
秋不惜葩,冬尽残。
又一年,又一年。
犹记当初不识情,才明相思,便已痴。
不知不觉已是夏天,霜城内仍是一片冰雪,若不是凭着时间来算,根本不觉得天气有什么分别。
双城于秋冬夜接之时来,屈指一算,已是四个多月的时间。
时光匆匆,双城有时候会想起那两个跟他定赌约的人,竟至今仍然没有音讯。
雨知秋近日又不知在忙碌着些什么,往往都在很夜的时候才去牵情居,有时更是彻夜不归,双城便开始觉得闷了,每天都对着相同的东西,又没人陪他说话,便生出了要出去走走的意思。
这夜,雨知秋又是夜回,一脸疲态,双城急于把心中外游的计划告诉他,便缠着雨知秋不让他去睡。
雨知秋心中已极烦,被双城这样一缠,竟发起火来,冷冷的告诉双城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闲。
双城这几日也觉闷恼得要死,就被雨知秋挑起了怒火,大力一拍桌子,整张木椅瞬间粉碎,雨知秋没想到双城竟有这样的一面,感觉自己被他平时的模样骗了,便想也不想的向双城骂道「你算什么男人?!简直跟个泼妇没有分别!」
语毕便拂袖而去。
双城咬着牙,紧捏双拳,颤抖的望着雨知秋气冲冲离去的身影,不自觉地,脸庞竟滑下了一行眼泪。
他向来少有流泪,几年前初出江湖时,因为经验不足,受小人暗算,被人用一把手臂长的刀刺在他的腰上,那时候他血流如柱,痛入心屝,却也不曾流下一滴泪水。
如今,他却泪流如雨,只因为被一个男人骂他是个泼妇。
双城用手掩着眼睛,泪水仍是不断,他拼命的深呼吸,想消去鼻子中的酸气,却愈发心酸。
「不许哭......不许哭......不许哭啊......」一声声的哽咽,在屋子中回荡。
一屋子的冷清。
日落西山,月影半敝。
双城木然的坐在床上一整个晚上,泪是止住了,而双城也愈来愈后悔,愈来愈想主动去跟雨知秋道歉。
情已是泥足深陷,根本计较不了,什么傲气,什么倔强,对于情根情种的人来说,都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只有最爱的人,方才是最重要。
凭着记忆,双城来到了雨知秋的书房,他只来过几次,都是跟着雨知秋来的,因此门口的守卫并无阻止他,任他走到书房门前。
门是关着的,房门中传来了雨知秋的声音。
「人你给我再发散多一些人手去找,把他带回来,但是绝对不可伤了他。」
「是,主上。」
门冷不防被开了,双城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门前,看着门被打开。
开门的人看见他时有些惊讶,双城忙尴尬的让开,让他离去。
雨知秋在房内走出来,脸色有些怪异的问道「双城,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我刚来的。」不等雨知秋接话,双城便整个人扑上雨知秋,就这么抱着不放。
雨知秋轻拍他的背,温柔的道「对不起,我昨天失控了,不要气我。你想要出去走走对吧?明天我带你到霜城北面的马场走走,那里很漂亮,以后我没空陪你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去走走。」
双城心中松了口气,眼中却不断的落下眼泪,他不想让雨知秋看到他如女人一样哭泣,便闷在雨知秋的颈项处不肯抬头,却不知那发抖的肩膀早已出卖了他。
雨知秋垂眼,默默的拥着双城,他原以为自己忘了那感觉,那种知道有个人为你流泪时,又难过又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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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城的马场竟是绿草如茵,夏暖冬凉的草原,离了霜城后城门,宛如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日阳光和煦,时有微风,吹动长长的绿草,一大片的草随着风向逐一向后倒,风过后又立起,像是风神在轻抚大地。
双城肆意的策马狂奔,风擦过他发梢脸颊,一阵凉意。
他回头看了看骑在马上慢慢踱步的雨知秋,扬起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引诱雨知秋去追他,那雨知秋仍是慢慢的行着,在双城回头时玻Я瞬'眼,觉得双城的笑容很是刺眼,如阳光一样闪耀。
双城玩得满身大汗,宛如回到了孩提时,和奶奶在山上玩躲猫猫的时候,被奶奶看见了,便拼了劲在山上狂奔,奶奶在身后施展轻功,两人一追一躲,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双城才知道,奶奶这么做是希望让自小身体不甚好的双城锻炼身体,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想起奶奶,双城有些郁闷,便在一棵大树下停住了马,坐了下来,雨知秋在远远看到双城坐了下,便策马奔到双城身边。
「累了吗?」雨知秋跳下马,坐在双城身边,欲将他拥进怀。
「不要,我满身大汗,很脏。」双城推开了雨知秋,把身体移远了些。
此时,一阵风吹来,阴湿带寒,双城仰首,看着天色道「快要下雨了。」
语毕便一手拉着马,一手拖着雨知秋的手。
雨,来得很快。
凉夏 下
有时想起逝雪园,以为仙境。
后来方知。
那春色秋色也寒,只是沉醉成痴。
不知此去原是尽处,何处是归乡?
风雨极狂,天雷轰隆轰隆作响,时而有蓝光闪烁在天际。
双城遍体湿透,被雨知秋揽着奔到马棚下,两人都像是刚从水中出来似的,站的地方已经滴下了一个小水洼。
雨知秋在马棚中生了火,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晾在火边。
双城只穿着一件里衣,便觉寒凉,打了个喷嚏,往火堆靠进了些,雨知秋坐到他身后,两手一抱,便把双城拥在怀中「小心别病了。」
双城微笑着,把头挨进雨知秋的颈项。
两人都没说话,四周只剩下棚外的风雨声和几声马匹的嘶声。
「知秋,你是不是有事情对我说?」突然,双城问道,那声音那么轻巧却又那么肯定。
雨知秋轻叹一声,徐徐道「双城,再过几日我要上一趟京。」
「我跟你去!」双城心有不宁,听说雨知秋要离去便急道。
「别,我会很快回来的,你等我一个月的时间。」雨知秋摇摇头道。
双城转过头看着他,见他眼神坚定,便知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心中有些难过,却把唇凑上雨知秋的双唇,细细的吻,勾引的意味极为浓烈。
顿时,室内微寒的气温升了起来,雨知秋望着双城明亮的眼睛,生起欲望,便反手把双城压地地上,忘情的宣泄出欲火。
双城贪婪的盯着雨知秋因情欲而发红的脸,把那轮廓上一丝一毫的特征,以及那为自己而疯狂的眼神,都记了下来,明明记得那么清楚,却总有一种转头便要忘记的感觉。
他们的衣服,一直到半夜才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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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情屋」的窗前停住了一只灰色的鸽子,双城把一卷尾指粗的信条放进鸽子爪上的小筒,捧起鸽子往天空一抛,一瞬间,便没了纵影。
但双城仍然看着那片天空,已是雨知秋离去的第九日,双城终于耐不住,给雨知秋写了一封信。
双城本想坐在屋内等待回信,却都嫌此举太过婆妈,但又忐忑不安,便强迫自己走出屋子。
这一站起来,双城便觉头重脚轻,天地好似倒转了,他一急,忙扶着窗框,摇摇晃晃的一阵,才回过神。
近几日不知是否因为日暖夜寒的天气,使他适应不了,不但有头上不了血的情况,还出现便血,头痛的征状,但他为自己把脉的时候却没发现任何病症。
极是奇怪,但既然无性命之忧,双城便也不再管它。
行出了他的居所,双城拐弯走向后门,他有那处的行走令,是雨知秋留予他去马场时方便行走。
双城很喜欢霜城的马场,在那广阔的草原上策马狂奔,是多么写意的一件事,让他忘却烦恼和忧虑。
雨知秋并不是没有让人去侍候他,可双城就是觉得别扭,他自小习惯一切的事情都由自己一个人打理,自是不喜欢有人日日跟在他身后,待他如废人似的。
这日,双城也独自走到马场上,一片翠绿的草原让他甚觉苍凉,明明那是一片春意盎然。
又是想起雨知秋了。
双城心内叹息,踏着缓慢的脚步,行向马棚。
「唉,看他这一表人才的,却是个可怜人。」那马棚内传出一老者的声音,语气婉惜。
那老者正是马翁,双城每次来马场都会跟他招呼一声,可现在那马翁正在跟人说话,于礼上,他该回避一阵。
可另一人的话让他停住了。
「谁叫他跟虚小姐生得如此像,若不是知道他是男儿,我差点以为他就是虚小姐本人。」那人的声音十分耳熟,「那日他与城主一起骑马的时候,我都以为时光又回到从前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城主是真的爱上那位公子了,可是他却还是那么急于寻回虚小姐,唉。」
双城突然想起来了,那人正是那日在雨知秋书房门口遇见的男子。
忽闻房中的老人一声叹息道「这世间最难懂,最难自控的,无非情爱罢了。如此折磨人,却是舍不得叫人放手。」
「最可怜的就是那位公子了,他望着城主的眼神那么真诚深情,到最后,恐怕伤得最深的会是他。」
双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那门口,他整个人感觉浮浮飘飘的,神智迷蒙,身体与灵魂似在瞬间分裂,心有些空荡,好似很痛,但事实却又不痛不痒。
他翻身跳上了马,细力的踢马腹,那匹棕马缓缓的行着,愈发加快,双城的手控着强蝇,指甲极用力的刺着手掌,那混身湿湿的,不知是汗还是血,是泪还是雨。
其实早就该知道。
第一章春泥
春色本盎然,雨是伤情。
碾碎了芬芳,遍地残破。
嫣红染浊水,脚下清魂。
谁言多情苦,一生痴痴。
双城发出的信条没有得到回复,雨知秋就回来了。
不多不少,刚刚好在十一日后的晚上回来,那时月正圆,夜蝉细语,知了知了。
双城坐在窗框上,仰望着夜空,眼神很是惘然,似是蒙上了一层雾,脚下已躺了几个酒瓶,他仍意犹未尽的饮着手上只剩半的清酒。
雨知秋似是未曾休息,仍是满身的风尘仆仆,他走到双城身边,看了看地上那些空空的酒瓶,问道「这是什么酒?」
双城又喝下一口酒。「古竹山。」
雨知秋笑了,也拿起一瓶酒来,拔开酒塞,抬头便是一大口。「中秋的酒特别好喝啊!」
双城转过头,淡淡的看着雨知秋兴致勃勃的样子,那笑脸竟是他以前从不曾见过的。「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
雨知秋正欲说话,双城却伸出了手抱住他,送上一个缠绵激烈的吻。
那几乎再也分不开的两唇,不时发出细碎的嘤咽,雨知秋已是气喘如牛,双手摸索着双城的衣带,把人往床上推。
双城紧紧的抓坐雨知秋的肩膀,承受着他强烈的冲击,两个火烫的躯体,两把长长的发丝,纠缠辗转,原来雪白整齐的被褥,已经皱得不象样。
「知秋......知秋......知秋──」双城一遍遍叫唤着知秋的名字,眼睛却一直瞪着桌上那烛台上,那点摇晃着的火光。
他怎么敢面对雨知秋的目光,那爱意满盈的双目,是在透过他在怀念着别人,那深刻动人的情意,分明不是属于他的。
「知秋────────────!!!」
雨知秋微微的一震,双城的声音,不知怎么的,竟然透着无力的忧伤,像一把挫刀一样,让他心头隐痛。
可是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响应双城的叫唤,可心中那痛楚,到底是为什么,当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者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醒过来是因为那琴瑟声,双城裹紧身上的被单,踏着蹒跚的脚步走出了屋内,雨知秋正在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