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韵事之一世如梦 by楼小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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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岚那只露出的手臂内由上而下,黑色的液体一路蔓延到手心。就像是千万根针刺进自己血管的疼痛纵然是齐岚也无法忍受,他紧咬著唇,下嘴唇已被他咬破流出血来。
紫眸冷漠地看著他承受著痛苦,丝毫不为所动。当吸血虫戏够了血後,紫眸收回内力,那虫子也不再动弹,齐岚一时放松,昏了过去。
“怕吗?”
紫眸把吸血虫握在这里,转身问潋君道。
潋君答道,“谁会真的不怕疼。”
紫眸难得笑得如此温柔,她把潋君的掌心摊平,把吸血虫放在他手心,然後,她小声地在潋君的耳边说道,
“疼就叫出来,阁主会帮你的。”
紫眸向刚才一样运功施力,潋君忍了一会儿,还是呻吟出声,紫眸皱起了眉头,对柳梦已唤道,
“阁主,我不行了。”
柳梦已知道她不会内力不够,而是想让自己出手相助,来让潋君好受些。
柳梦已走到紫眸身边,聚起内力顶替了紫眸的任务。潋君也不晓得为什麽,一换到柳梦已出力,那剧烈的疼痛逐渐散去,反倒是凉凉的。
潋君这才知道紫眸是故意不要柳梦已出手而让齐岚吃吃苦头,吸血虫身上的毒已全部进入了潋君体内,但潋君却没有觉得有什麽一样。
紫眸看出了他的疑惑,她解释道,
“阁主的内力还残余了一些在你体内,能够抑制毒性,何况你本就体质特殊,血液似乎有克制毒性的作用,而这修罗也是慢性的毒,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影响。”
虽说如此,潋君此时也有些气弱,他看了齐岚一眼,紫眸晓得他意思,她直言道,
“我就是看不惯这麽温吞的人。”
柳梦已始终只是站在一办,不发一眼,刚一运完功,就已後退一步,并不与潋君靠近。
潋君对他道,
“多谢阁主。”
柳梦已只是点了点头。潋君此时仍是有些气虚,紫眸说得轻松,可他到底还是完全没有武功的人。
看著潋君闭著眼,疲倦地靠在床边坐著,他想起那天在寺庙里,这个人也不过是疲惫地坐在紫眸旁边,其实任谁也看得出他不会武功。
可柳梦已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危险,没有任何的理由。
那次回蓬莱岛的路上,紫眸总说著这个人看起来自私世故,但其实是个好人。被她说得多了,柳梦已便回了句,也许他只不过是怕不答应,你会杀了他而已。
如果他真的是怕死的人,为何今日又会这麽站出来呢。
“阁主,时候差不多了。”
紫眸望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提醒道。
王府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在外头,紫眸搀扶著潋君走在前头,而柳梦已仍是走在最後。乘风送他们上了马车,紫眸拿了个方子给他,说是按著上头的药来吃,一两年内死不了,更何况如今一半的毒已经在潋君身上了。乘风接过单子,忙下跪叩谢,紫眸淡淡一笑,仿佛没有看到般,一点儿也不在乎。
三个人坐在马车上,紫眸和潋君坐一边,柳梦已一个人坐在对面,潋君此时已经好些了,他拉开帘子,正看著窗外。
走出王府的时候,潋君感到一阵轻松,终於离开这里了,他不用再害怕会为齐岚动情,也不必担心齐岚的病,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这里,潋君不由地自嘲一笑,
潋君啊潋君,说到底,你还是个懦夫而已。
齐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身边哪还有潋君的人影。他下床出门,一路快步走到潋君的房间。
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潋君已经不在了。
齐岚忽然想起这似乎已经是第二次了,等到自己来时,早就人去楼空。
那一次他错过了潋君做的一桌子好菜,可到今日,他还是没有吃到。
齐岚不由地苦笑,现在说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不肯离开燕都亲自去蓬莱岛的人是他,同意潋君代替自己的也是他,而此时此刻他也不可能再追出去。
凭什麽去追?又要以什麽理由留下他?
不知道,也不能知道,若是真看清了才更叫人揪心。
贺氏皇朝也好,知心好友也好,始终是他走不出的牢笼。
燕都城外停著紫眸他们自己备好的马车,三人换乘了马车後,紫眸嫌待在里头闷,便坐到了车外。
马车里只有柳梦已和潋君两人,自然是一片安静。
潋君也发现,柳梦已始终是靠坐在一边,目光始终望著外头,脸上未曾有过什麽表情,偶尔说话时,语气也只是平淡而已。
说是阁主,但很多事他都交给紫眸作主。他仿佛不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也许也只有像紫眸这样少数能与他亲近的人,才能引起他的关注。
出了城门後,外头无非就是些花花草草,潋君早看得没了兴致,他心想,难道是另外一边比较好看?
他转过头朝著柳梦已靠著的那边看去,明明是一样的东西,怎麽他就能看这麽久。
说来也奇怪,柳梦已容貌极美,却像是蒙著一层雾气般,总是朦朦胧胧的,即使是现在他们这麽近的距离,潋君也觉得看不真切。
一不留神正碰上柳梦已转过了头,潋君想躲也躲不了,干脆是摆出一副我就是在看你又如何的样子。果然,柳梦已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了外头。
潋君本以为他们两个会就这样一直都没人开口,却万万没想到,先开口的人会是柳梦已。
“你不会怕死吗?”
潋君一愣,怎也想不到他为何会这麽问。
看著柳梦已就这麽望著自己,似乎非要等个答案一样,潋君坦然一笑,他说道,
“怎麽会有人不怕死,但是,还是会有比死更害怕的事。”
什麽是比死更害怕的事?
潋君心里头暗暗苦笑,
那就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柳梦已并没有问他比死更害怕的是什麽,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潋君说的话,然後,又转头看向外头沿路的景致。
潋君心想,他似乎只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罢了,而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看著柳梦已刚才认真想著自己的话时的样子,潋君倒觉得有趣,他虽然不明白那人为什麽要问,却知道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困扰他许久了。
天渐渐黑了,紫眸坐回了车内,她瞧见潋君和柳梦已自顾自地看一边,谁也没有说话,她倒一点儿也不吃惊。
紫眸坐回潋君旁边,她笑著对潋君说道,
“我就说和阁主待在一起很闷吧,我们阁主除了武功以外,什麽都不会,也什麽都不关心。”
“紫眸。”
柳梦已看向她,语调平淡地唤了一句。
紫眸吐了吐舌头,顽皮地笑了笑,丝毫不见畏惧之意。
紫眸一坐进来也让车子里热闹一些,潋君和她说著些闲话,柳梦已仍是自顾自地看著外头,时而也会看著他们,听他们闲聊的话,只是他始终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并不会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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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几天的路,并不是那麽顺利每天都能住上客栈的,此时天已渐渐黑了,马车离最近的城镇还有些距离,潋君他们也不得不在荒庙里过夜。
紫眸安排了车夫把马车停在寺庙外头的树林里,然後就拉著潋君下车往里头走。
“阁主不要紧吗?”
潋君看到紫眸未叫柳梦已,便问道。
紫眸答道,
“阁主会跟上来的。”
潋君一回头,柳梦已果然跟在了後头。
真是个怪人。
潋君暗自笑道。
紫眸拉著潋君一起把早就准备放在马车上的毯子拿到庙里去,铺在了地上。柳梦已走进来之後,四周打量一番,然後找了些院子里的干树枝放在庙门口,一掌辟去,竟能生出火来。
依旧是柳梦已坐在一边,紫眸和潋君坐在另一边,紫眸直囔囔著饿,柳梦已便说道,
“去吧。”
紫眸得到了他的首肯,便准备要出去找吃的,潋君不会武功,紫眸自然不放心带他一起,临走前她对潋君悄悄地说道,
“我马上就回来,不要怕阁主,他不会伤害你。”
说罢,她边离开了。
整个荒庙里只剩下潋君和柳梦已两个人,依旧是寂静无声。庙门口的火焰烧得并不旺,里头更是黑漆漆的,谁也看不清谁。
潋君从小就怕黑,没坐多久就有些害怕。以前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他都不敢省那点蜡烛钱,房里总得照得亮堂堂的,他才敢待在里头。
正巧,柳梦已一转头就看到潋君的身体似乎在发抖,他问道,
“你怕我?”
见潋君没有马上回答,柳梦已又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
潋君心想,这我当然晓得,你武功那麽高又那麽会用毒,真要害我,我不早死了几百次了。
潋君此时一双眼睛直直地看著门口那团火焰,眼见著它逐渐快要熄灭,他觉得身体上仿佛有东西爬一样,惊吓地跳了起来。
柳梦已脸上露出少有的茫然,他看著忽然站起来的潋君,也不知该问什麽。
潋君深深的呼出了口气,终於还是开了口,
“我怕黑,可以把火烧旺一点吗?”
柳梦已点了点头,也不知是把什麽扔向了那团火焰,火焰忽然之间旺了起来,一下子把四周都照亮起,潋君看遍了自己的身体上下,才安心地坐回去。
“为什麽怕黑?黑的地方很安静。”
忽然听到柳梦已说的话,潋君的身体不自觉的一僵。
“以前不听话被关在黑屋子了好几天,里头的蚂蚁小虫老鼠都爬在身上,没地方躲也看不见,出来了之後就再也没办法待在黑的地方了。”
潋君说的大半都是实话,只是那时候刚进清河馆,怎也不肯听话,一心想要逃走,要不是老板看他长得好,是个好苗子,早把他打个半死。
若是别人肯定会追根问底,但潋君晓得柳梦已是不会再问下去的,所以,说个实话也无妨。
紫眸回来的时候看到火烧得那麽旺也被吓一跳,从前她和柳梦已在外时,柳梦已只会点那麽一点儿的火光,今日倒反常。
紫眸此时的心思并不在此,她兴冲冲地跑进来,拉著潋君就往外走,一直到走出大门外,她才说道,
“前面不远处有户人家,我问他们买了两个鸡。”
说著,她一指门边,果然绑了两只鸡。
“你说我们怎麽吃?”
紫眸兴致颇高地问道,潋君也很久没自己做过这种农家鸡来吃了,他说道,
“当然得做叫化鸡。”
紫眸兴奋地说道,
“我听说了很久,可还真没吃过呢,阁主总说有土味。”
紫眸转念一想,又道,
“你会做对不对,我们做好了不告诉阁主不就行了。”
庙後头还有口井,好在里头还有水,紫眸拿出贴身藏著的匕首来杀鸡,潋君忙著洗,还真弄得挺干净的。两个人又兴冲冲地跑到外头包土生火,不一会儿就闻到香味来。
把泥土拨掉,又冲了一遍,还真是极好的山野美食。
潋君想起上一次自己亲手做吃的都已经是就个月前的事了,可惜齐岚最後还是没有吃到,看著紫眸满脸兴奋的模样,潋君忽然想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这样和别人一起做饭一起吃,清河馆中即使是瑶持,更多时候也是对手,要说真真正正的朋友也只有齐岚能勉强沾到边。
“一定得让阁主也尝尝味道。”
紫眸撕了一块儿吃,果然味道鲜美。
潋君笑道,
“你不是说阁主不吃的吗?”
紫眸说道,
“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待会儿你去给他,要是我去送准得露陷。”
潋君皱著眉头,佯作为难道,
“好你个丫头,可不要害我,万一他一掌打来怎麽办?”
紫眸边把他往里头推边说道,
“不会的,放心,阁主没那麽聪明。”
一进庙里头,就看到柳梦已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紫眸忽然推了潋君一把,潋君冷不防地连走几步,到了柳梦已面前。
潋君看到柳梦已睁开了眼,便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正当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远时,柳梦已又後退一步。
潋君心想暗笑,原来他的极限是两步。
“阁主,我们留给你吃的。”
柳梦已接过来,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潋君刚要往紫眸那儿走,却听到他说道,
“等等。”
潋君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柳梦已皱了皱眉头,他说道,
“有土味。”
紫眸坐在那儿听得有愣,好在潋君反应快,边往她那儿走边说道,
“我就说你刚才掉地上的之後没洗干净吧。”
紫眸会心一笑,接口道,
“黑漆漆的我哪看得清呀。”
柳梦已的目光看向紫眸,他把东西扔来,紫眸会意地接住了,然後,柳梦已对潋君道,
“你吃吧。”
潋君心想,我好好地帮你送过去你还不要。他心了不爽快,脱口而出道,
“哟,男人倒比大姑娘娇贵。”
话说出口,潋君才惊觉不对,他转头看向柳梦已,那人倒是神色如常,丝毫不见气恼。
紫眸把他拉到一边,那把叫化鸡递给他,她说道,
“让你吃你就吃把。”
潋君也不知道为什麽生气,就是觉得自己难道真跟做菜犯冲,每回到最後都只有自己吃。潋君偏不信邪,他说道,
“阁主既然受不了土味,我这就去用水冲一遍。”
柳梦已皱著眉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说道,
“拿来吧。”
潋君朝著紫眸得意一笑,把东西递给了柳梦已。潋君刚一坐到紫眸旁边,紫眸就笑著说道,
“你竟然敢那样跟阁主说话,真不要命了?”
潋君说道,
“嘿,我还就真算准了呢,你信不信。”
紫眸斜眼看著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潋君又说道,
“丫头,我看过的人可多著了。”
刚说到一半,就看到紫眸做了个嘘的手势,原来是柳梦已看向了他们。
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了,潋君和紫眸不过几天就处得融洽,柳梦已虽一声不吭,但那两人打闹说笑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江湖中人只要是晓得紫眸身份的,谁敢叫她一声“丫头”,可潋君真开玩笑的叫过一次後,紫眸也不会生气,然後他便叫顺了。
人人都说华月阁是邪魔歪道,可谁又知道堂堂的阁主月使是这样不拘小结的人。
紫眸自小就待在自己身边,柳梦已看著潋君能和紫眸玩得高兴,他也觉得这样很好。
第二天一早,外头竟下去了大雪来,马车在山路上不好走,柳梦已看了一眼外头银白的世界,他说道,
“明日再出发。”
紫眸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