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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匹马西风-第3部分

小说: 匹马西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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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喜欢我。她现在广州打工,说是从余杰那里问到了我的电话。我说马上要去韩国,不能去广州见她。我问了她的地址,准备给她寄一本《空山疯语》。这样的读者是应该好好尊重的,从事文字工作的人,心里没有读者,那就是骗子。许多这样的好读者,温暖了我的心,使我增添了与黑暗战斗的勇气,正像杨子荣唱的:“为人民战恶魔,我志壮力强。”

  然后询问机票的事,27日的没有座位了,便在伦德公司订了28日的,1600元。然后给教育部考试中心打电话,说不能参加3月份的高考命题会了。然后就写日记。

  昨天程光炜电话催稿,说就剩下我这本了。于是加紧编书稿,一直弄到夜里,把两本书的篇目大体确定下来,今天还要再调整调整。李杨电话说有东西请我带到韩国,过几天送来。昨晚吃了母亲带来的粘豆包。华去取了点美元给我带到韩国用。今天下午要去北大一趟。烦恼人生,充满乐趣。

  10:18:22

  2000年2月22日星期二农历庚辰年正月十八     

  早上起来给伦德公司打电话,定于下午去取机票。做了香功,觉得神清气爽。上海张小红电话,通知3月1日开左联纪念会,但是我去不了啦。

  昨天下午去系里取邮件,咨询电脑电池的事。在中关村买了一双皮鞋,一个镜子,一对乒乓球拍,8个5号电池。晚上回来喝酒吃饺子,教阿蛮打乒乓球。给周兵打电话问稿费事,他们还没有把稿费寄给我。毛嘉电话,说把我的《十大杰出青年》复印了许多发给同事,大家经常引为笑谈。又说我批评国民党的稿子不能用,我说我知道你们英国人的虚伪,又要煽风点火,又要假装局外人,那就给你写个文化问题的吧。对待帝国主义就像对待驴子,又要打,又要拉。和阿蛮一起看《城南旧事》,阿蛮已经可以受这样的教育了,这部电影也确实是百看不厌。严家炎老师电话,问我关于审视中学语文的事,说有关领导询问了他,问我们有没有反动言论。我给严老师做了详细解释。华在旁边说:“严老师真是个好老师。”又给华讲了半天要关心人、尊重人的道理。洪子诚老师电话,问我上次说的他的《当代文学史》中的错误,我根据自己所记,一一告诉了他。华说,你们这些北大的学者,一个比一个认真,真是佩服你们,可是现在谁还像你们这样啊?我说,那就更应该坚持认真精神。不认真,就别当读书人。华说,你们认真,别人也不赞美和感谢你们,只有我能够理解你们。我说,别臭美了,又趁机吹嘘自己。跑了一天比较困,翻了翻胡士莹的《话本小说概论》,就睡去了。

  11:14:30

  2000年2月28日星期一农历庚辰年正月二十四     

  24日中午去旷新年家,申正浩、张福民在。一会又去了李书磊、杜玲玲夫妇,孟繁华最后去。大家喝了12瓶啤酒,畅谈了一番革命思想。我下午3点半才匆匆出发,接近5点才赶到,门卫说4点半就不让进去了。我说堵车了,请通融一下,便进去取了签证。

  25日上午李朝应来代表博库公司与我签了《47楼207》和《空山疯语》的电子版合同,当场付款,中午在“小东北餐厅”吃饭。下午去系里,收到了周兵他们寄来的5千元,到周燕处补填项目申报表,温儒敏与我谈了半天,主要是中国教育报批判我编的《审视中学语文》一书的事情,让我成熟,不要有压力,说他替我顶着。温儒敏是个好人。买了一张Win98光盘。

  26日傍晚去吴晓东家拿他们夫妇的存折,龙清涛打电话到他们家,说要给我饯行,我们三家五人便去了“渝味村”。陈平原和一群弟子也去,但是没有位置了,我们建议他们去了隔壁,他们是为夏晓虹老师接风的。

  26日是电脑病毒高危日,我使用了,结果27日电脑出了问题。请赵子强帮我修了一下午。龙清涛要我带中药到韩国给他的朋友,晚上就留他们在我家吃馅饼。夜里10点多,尚红科才送来5千元,我把信恒的《生命特色》给他看。夜里王长江打电话来,又指导了我一些电脑的问题。后半夜才睡。

  今天6点多起。阿蛮也早起了,让我抱了一会,我嘱咐了他们几句。7:20司机敲门。在西三旗环岛堵车达半小时。近9点到机场,请司机等着华15分钟,因为她还要回去上班。登机后起飞迟了40分钟。机上的小姐对我很好,帮我填写入境卡,叫我孔老师。下飞机后出关很慢。接我的是延世大学的成谨济和梨花的申夏闰及一个研究生,也姓申。到梨花,今天恰好是她们的毕业典礼,十分热闹好看。我住国际馆217。他们带我出去吃了烤牛肉,然后成谨济开车回去,二申带我去中文系,见钟,又见院长,填很多表格。晚上钟请我吃牛肉汤。送我回来。整理东西,给华打电话,阿蛮抢着接。整理课表,一周有5种课,共9次,15小时。在楼里转了转,洗澡,准备睡觉。上帝保佑!

  23:29:42

  

在韩国讲韩战    

  从字面看,“在韩国讲‘韩战’”颇有点“班门弄斧”和“孔夫子门前卖百家姓”的嫌疑。金庸先生到北京大学演讲时,调侃说有三件不自量力之事:草堂题诗、兰亭挥毫和北大讲学。但调侃归调侃,字他也写了,学他也讲了。到人家家里讲人家的事,似乎有点煞风景,但其实往往正是人家求之不得。谦虚点说是旁观者清,实际点说是雪中送炭。医生不就是常常对着我们的口耳鼻舌身大讲我们的心肝脾胃肾吗?电视里不也经常启蒙你应该补钙隆胸买豪宅吗?我们很多渊博的学者不是都到洋鬼子那里宣传过民主自由吗?而所谓“汉学”不也恰恰是洋鬼子发明的吗?那么我到韩国讲讲“韩战”,似乎也不能看作“大话西游”那般罪不容诛,何况咱中国还是“韩战”的主角呢?

  我在韩国客居两年,日常交谈、授课、演讲和接受采访等场合涉及到“韩战”无数次,另外专门给研究生讲过若干次。我感到,在这个问题上,中韩人民的认识有着巨大的差异。这种差异除了民族立场的不同之外,主要是中国人民得到的信息是多渠道的,中国人可以看到并客观看待中国的书、美国的书、英国的书、日本的书、俄国的书和韩国的书,所以能够做到“兼听”。而韩国号称民主国家,其实人民得到的信息主要是来自美国的,甚至是经过美国有意选择的。再加上韩国学生普遍历史地理素质比较低,所以交流之初,是十分艰难的。大部分韩国人关于“韩战”的基本知识是:野蛮落后的共产主义侵略我们繁荣富强的自由世界,英勇的美国人民主持正义,号召全世界人民帮助我们,最后在上帝保佑下,我们消灭了禽兽不如的敌人,民主最终获得了伟大的胜利。我每节课之前先请学生准备材料,概述韩国的官方见解,那官方材料中说,解放军在韩国被打死了90多万。我当时伸了伸舌头:中国军队最多时才来了100多万,光被打死的就90多万,那三八线肯定要划到长江去了。

  为了使讲课能够顺利,我只好多用美国、英国和日本方面的材料,这样学生才会信服。关于谁“侵略”谁的问题,我首先指出,南北双方本是一国,假如没有外国进入,无论南打北还是北打南,都属于内战,不能叫做“侵略”。我们能把美国南北战争叫做谁侵略谁么?能把中国的国共内战叫做谁侵略谁么?使用“侵略”一词,等于在前提上承认南北是两个国家,那你们还搞什各南北统一?北方使用“侵略”一词时始终是指美国侵略,他们可没说你们南方侵略北方。

  韩国官方现在把“韩战”叫做“6。25”战争,这是由于1950年6月25日这一天,朝鲜军队越过三八线南进。韩国故意称之为“6。25”战争,就可以借此把战争定性为“侵略”。我指出,在“6。25”之前,南北之间的军事冲突已经无数,北犯南有几百次,而南犯北达上千次。韩国汉城国立大学社会学教授金贵玉在他最近出版的一本书中披露,早在朝鲜战争爆发前的1949年6月29日,一支隶属于韩国军队的虎林大队--有252名队员的游击队就越过“三八线”,袭击了靠近雪岳山和金刚山的一些朝鲜村庄,有些队员甚至还渗透到位于北纬39的元山市附近的安边地区。他们在朝鲜活动了两个星期后,大部分被歼灭,只有50人回到了韩国。韩国联合通讯社援引韩国一位陆军官员的话证实了金贵玉的说法。这位官员说虎林大队创建于1948年。所以说要追查到底是谁打响了第一枪,就好比要追查是谁先起了杀机一样困难。当时北方的领袖金日成主张“和平统一”、“全民选举”,因为金日成是举国拥戴的抗日英雄,用民主方式肯定会大得人心。直到“韩战”结束后,金日成仍然呼吁全民公决,而美国和南方坚决不同意。与金日成相反,南方的领袖李承晚主张“武力北进”,“军事统一”,因为李承晚在祖国沦陷期间,长期躲在美国当逍遥派,在“二战”期间又曾主张朝鲜由列强托管,因此民愤很大。美国实在找不到更有能力的傀儡,才扶持这个李承晚统治南方的半壁河山。而在南方统治集团中,最有威望的是追随中国国民政府转战各地、颠沛流离、长期致力于祖国光复的金九先生。我在梨大图书馆查到了金九先生多次写给蒋介石的真挚诚恳的信件,展示给学生,学生都大为惊叹。李承晚嫉妒和害怕金九的威望,便派特务把金九暗杀了。蒋介石为金九题写挽词曰:“为国家求独立为民族争自由伟哉斯人兴灭继绝取义成仁见大节于颠沛昭正气于千秋”,这是非常高的评价。美国对李承晚的流氓作风也十分不满,但只有他能够收编那些日本人留下来的兵痞无赖,而且反共态度坚决,所以对他只好敬而远之。美国把朝鲜和台湾都划到了一线防御圈之外,任凭共产党解放台湾,希望三八线保持现状就好。这样,李承晚就必须发动战争才能为自己的政治生涯赢得新生的机会。而且,1945年光复之后的军事对比是南方明显压倒北方的。

  那么,军事实力较弱的北方却怎么能够势如破竹、把李承晚一举打到釜山海边的呢?我向韩国朋友揭示了一个国际学术界皆已知晓、而韩国学者却大都不知的“绝密内幕”。原来,金日成的人民军主力,是从中国调回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的三个“朝鲜师”,是横扫大江南北的林彪的部队!据北京大学历史系兼职研究员和中国史学会理事沈志华先生的介绍,1945年后东北的朝鲜人约有120万,其中大约5万参加了四野(即东野)。金日成迫于南方军事挑衅的形势之严峻,致信毛泽东请求让这些朝鲜师“回国保卫家乡”。毛泽东是共产主义者和国际主义者,而且中国革命即将胜利,解放台湾也用不了那么多人,解放军即将大批复员,便指示林彪把这三个猛虎般的雄师连同全部装备移交朝鲜政府。当1950年4月18日最后一个朝鲜师回到元山时,李承晚还不知深浅地继续向北方进犯。金日成迅速以这三个师为骨干,组建成十五万精锐大军。6月25日,在斯大林的默许下,瞒过毛泽东,一举越过三八线,破汉城、拔水原、克仁川、陷大田,一眨眼的工夫就解放了90%以上的南方,把残余的美韩联军追杀到洛东江以南的狭小区域。那些老八路和四野出身的人民军,曾经打四平、困长春、战锦州、夺营口,曾经31小时拿下天津,让傅作义乖乖交出北平,曾经“宜将剩勇追穷寇”,把小诸葛白崇禧的二百万江南子弟兵打得灰飞烟灭,眼前这点芝麻仗哪够他们打的?金日成兴奋得已经把祖国统一大会都筹备好了。

  然而战略伟人毛 泽东闻讯后大为担忧。他知道美国必会插手,三八线突破的不是半岛南北的边界,而是东方与西方的边界,美国岂能袖手旁观?果然美国“二战”名将麦克阿瑟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打动了国会。年过七旬的麦克阿瑟重披战袍,就任联合国军总司令,要把大韩民国“从共产主义的魔爪下拯救出来”。老麦克冒着五角大楼的一致反对,以1比5000的赌胆,把宝押在了仁川登陆上。因为从军事上看,仁川登陆的成功几率只有1/5000!那里的潮水涨落差最高时达11。2米,是世界上最大的涨落差。退潮时,几百年所淤积的泥滩延伸近4公里。因此登陆冲锋只能在高潮时进行,可仁川的高潮只有早上6时59分和下午7时19分各一次,每次时间不到两小时,如果两小时之内不能突破岸防,那搁浅在泥滩上的舰队就会成为炮火的活靶子。就在这两小时之内,还要攻占控制全港的要地月尾岛,还要冲过潮速达每小时11公里的而且可能布满水雷的飞鱼海峡。。。。。。然而麦克阿瑟坚定地说:越是不可能,就越会保证奇袭的成功!老夫指挥过11次登陆作战,诸位专家都说不可能,可老夫11次都成功了。关键在于,诸位专家都想不到的,那愚蠢的共产党就更想不到了。休再罗嗦,看老夫马到功成!

  不过,老麦克的诡计,共产党人其实算到了。8月下旬,解放军总参作战室不但料到了仁川登陆,而且把登陆时间精确计算到了9月15日凌晨。毛泽东听完汇报,立即通知了金日成。可惜,“金日成忽视毛的警告,认为不值得考虑,并命令对此保密”。(陈兼《中国走向朝鲜战争之路:中美冲突的形成》)

  9月15日凌晨,成千上万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几百艘舰船、数百架飞机的助攻下,蜂拥上仁川海滩。准备不足的人民军顽强抵抗,无一投降,全部阵亡。麦克阿瑟一刀将朝鲜半岛拦腰截断,形势当即逆转,人民军主力陷入重围。待金日成拼死杀回中朝边境时,手上只剩三个多师,麦克阿瑟向他广播“最后通牒”,命令他“无条件投降”。斯大林此时不但不出兵救援,反而通知中共中央:“金日成同志到中国东北组织流亡政府。”讲到这里,我对学生说:这就是弱国无外交啊。三八线本来就是美国的一个小参谋在地图上轻轻一划问世的,金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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