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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部分

山河英雄志-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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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时赵景云信他不过是形势所迫,他与花岫烟、徐汝愚等同行,赵景云还是让梅映雪、洛伯源远远缀着。待樊文龙将与徐汝愚之间的谈话复述给众人听,江宁众人才真正与他无隙了。
    樊文龙与众人拱了拱手,说道:“文龙这就下去。”飞身从林间钻出,踏着山间枝叶,向绝壁山道掠去。
    徐汝愚蹲在崖石上,最先看见樊文龙的身影,站起来,笑道:“樊将军定是让洛伯源吃够苦头。”
    秦钟树说道:“敢问樊将军,冯哥儿去了何处?”
    樊文龙说道:“他听说刘贵在庙前山募人,投流民军去。”
    秦钟树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徐汝愚看在眼底,暗忖:你或许也猜到此地的流民军不过是受人控制的傀儡。
    花岫烟虽然不欲樊文龙回来,现在却也无计可施。樊文龙将青骏让与秦钟树骑,自己负手缀在众人身后。一行人因徐汝愚之累,行得极缓,一天一夜才过了那绝壁,穿过一道如屏峻岭,一道曲折长峡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便是“车不能方轨,骑不能并行”的井陉。
    徐汝愚向东遥望苍岩山。峰峦层层起伏,危崖峭壁,重林苍郁,山麓古木之间,茅屋草舍,从山脚沿涧入山,一路上怪石嶙峋,树根盘结交错,奇姿异态,有石磴道三百六十余级垂至山脚。
    父亲曾言:五岳奇秀揽一山,太行群峰唯苍岩。徐汝愚暗叹:若是不燃战火,这井陉却是个风光秀丽的地方。
    众人正待转入井陉道中,忽闻马蹄历乱,谔然向北望去,却见代邑连接井陉的驿道上马头攒动,百余呼兰铁骑向此处飞驰而来。眨眼间,百余骑驰至眼前,齐齐收住马势,山谷间历历蹄音却不停歇,隐隐有如滚雷,远处正有着千万骏马奔腾。
    徐汝愚骇然失色:呼兰前锋铁骑已越过雁门关了。
第十二章 踏碎山河
           花岫烟将徐汝愚的惊惶失措看在眼里,却不觉意外:前锋铁骑的无俦气势最能撼人心神。与岩琅相视一眼,暗忖:预定的作战计划提前发动了?
    似乎无意间,徐汝愚向花岫烟走近一步。花岫烟凛然回首,却见樊文龙的身影幻作无痕,娇喝一声,提息抢前一步。
    樊文龙形如鬼魅,一把抓住秦钟树的肩头,往怀里一带,秦钟树身子不自禁的向左后旋去,樊文龙却如灵蛇从他右侧缠出,一拳轰在花岫烟的右掌上,一脚提踢胫下,踏前一步,伸手去抓徐汝愚。
    岩琅右手如虬龙探出,抓住徐汝愚腰间,顺势一旋,将徐汝愚提举起来向远处掷去,口里喝道:“护住此人。”
    百余铁骑跃出十数身影,一人接过徐汝愚,落回马鞍,其余人一齐向樊文龙扑去。
    樊文龙哂然一笑,横向跨了一步,屈指结印,向花岫烟击去,将合之时,收力回步,气势大涨与收敛之间转变不过瞬息之间,如一呼一吸,阴阳逆变。花岫烟见过他瞬退之际,抓住秦钟树的肩头,提送腾跃一气呵成,转瞬人已成绝壁之上。樊文龙一足踩在石隙间,一足提跨,欲奔腾而下,十多名呼兰武士围在绝壁之下,谁也不敢抢攻上去。
    “让我来。”一**喝,从众人中站出,提着长戟仰举,脱手竟如陨星向一手提着秦钟树无处闪避的樊文龙射去。
    樊文龙身形陡然暴长,长戟将击足胫,壁下诸人才发现那不过是樊文龙极速腾跃留下的残影。樊文龙足尖踏在戟尖,两力相合竟有金石之音,随即“铿”的一声,长戟刺入石壁,仅余一柄露在外面,激起一片石屑纷纷洒下。
    樊文龙借力一跃,连踏数步,骤然上升四十丈。
    樊文龙朗声笑道:“多谢相送。”不顾崖下的呼兰武士掣出的长弓利箭,猿身上攀。
    花岫烟摆了摆手,仰射四十丈,箭矢未必能破得了他的势。回头望向躲在众人之后的徐汝愚,问道:“你没有事?”
    徐汝愚望了望绝壁之巅,那处已无樊文龙的踪迹,站出来说道:“岩老抓住我向后扔的时候,我忍不住要大叫,还没等叫出口,已让这位兄弟接住,只觉风刮得耳朵有些疼,倒没其他大碍。”
    呼兰人尚武轻文,见徐汝愚如此,大多眼含鄙夷。射出长戟的汉子哼了一声,走到花岫烟面前,单膝跪下,说道:“前锋哨将赫连章见过郡主。”
    徐汝愚诧然望着花岫烟,竟未料呼兰行事如此悍然,如此时刻,还将如此重要人物遣在北唐刺探军情,若非前路让赵景云封住,花岫烟只怕还不会与呼兰前锋铁骑汇合,将继续向南向东行进。
    瑶光殿应知花岫烟的身份,大概李思训会以为呼兰会在花岫烟返回平城之后再发动攻势吧。
    花岫烟嫣然一笑,说道:“我是呼兰榆林郡主,你唤褚师岫烟便行。”
    徐汝愚嘴唇翕合数下,没能说出话来。花岫烟又是一笑,望着赫连章,说道:“前锋主将可是我三哥?”见赫连章目光停在徐汝愚的脸上,说道,“但说无妨。”
    “公子泽为中路军主帅,公子济为前锋主帅,且受中路节制。”
    徐汝愚暗忖:褚师济乃褚师密二子,镇守五原城,统领呼兰十二万精兵,此时一并遣至此路出统前锋主将受褚师泽节制,看来,平城果真是呼兰的战略重心。
    褚师岫烟喜道:“父王果真听从贺兰先生的建言,让三哥出任中路军主师。”
    赫连缘着石隙,猿身而上,唰唰数下,迅捷攀到插长戟的崖石前,右手握戟,用一扯,咯咯数声,硼下几块碎石,插在岩石中的长戟却纹丝不动。双手握住戟柄,双足抵住石壁,提息出力,大喝一声:“起。”长戟依旧未出,崖下众人哄笑起来,赫连章老脸涨红,暗忖:再用蛮力,只怕毁了这件好兵器。若是如此下去,崖下哄笑声只怕更厉害。
    褚师岫烟看在眼底,说道:“赫连章,你且下来,这戟恐怕只有二哥过来才拔得出来。”
    众人听褚师岫烟如此说,止住笑声。樊文龙虽未伤人,但是离去前的几式在众人眼中俱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那长戟能刺入石壁如此之深,却是他一踏之功。
    不如褚师济却非什么丢脸的事,赫连章跃将下来。正说话间,一队游骑飞至,与赫连章打了个照面,又向南急驰而去,待过去五队数百名游骑驰过,呼兰前锋大军才马不停蹄的赶到。
    只听见历历杂沓的马蹄如滚雷似的在耳畔响起,险峻驿道上挤挤挨挨的尽是披着皮甲、腰悬弯刀、背负长弓的骑士。森严的杀伐之气直侵心神,徐汝愚心里泛起绝望的情绪,呆呆望着如洪流滚过的呼兰大军。
    骑兵过去近万,驿道转折处还不断有骑兵纷涌进来,数十骑明光铠甲武士拥着一人向此处缓缓驰来。那人身着墨色玄精甲,阔面赤肤,与褚师泽有三分相肖,却要粗豪得多,一眼看见依绝壁而立的青骏,说道:“这不是文先勇送与徐汝愚的马?”无意望了徐汝愚一眼,眸亮若电迹闪动,凛人心神。
    褚师岫烟将数日来所发生的事粗略陈述一遍,说道:“李先生才高识广,又有鸿鹄之志,岫烟欲荐给父王。”
    褚师济上下扫了徐汝愚几眼,又抬头望着壁崖,指着插在石壁上的长戟,说道:“樊文龙号称越郡第一武将,果真不凡。”话音未落,人已跃上崖壁,左手反捋住戟柄,右手单掌击在崖壁上,啪的一声脆响,崖壁一阵摇晃,只见石壁插戟处吱溜出一窜电光火星,身在半空的褚师济已将长戟持在手中,缓缓下落。周遭众人齐声叫好。
    褚师济将长戟递给赫连章,说道:“樊文龙临走不忘掳去秦钟树,看来中原世家对我呼兰颇有恶感。”
    身侧一人说道:“二公子,中原世家割据地方,互相争伐,互生仇怨,虽对我呼兰颇有恶观,但是也有愿意借助我呼兰大军打压异己的,韩家便是一例;此番出征,贺兰先生叮嘱的子义,让子义劝二公子扶持几家归附我呼兰的世家,以减轻我前锋军在冀南的阻力。”
    褚师济哈哈一笑,说道:“明明是我三弟弟如此劝你,你偏借贺兰相的口,你不怕如此一来,分了你伯颜家的权势?”
    那人说道:“为了能让呼兰铁骑踏碎汉廷每一寸山河,伯颜家的男儿愿洒尽每一滴血,怎敢存那样的私心。”
    褚师济朗声大笑起来,按着那人肩头,说道:“好,伯颜子义,我便纳你这言。”忽又戟指南方,大喝:“踏碎山河。”
    “踏碎山河。”众人齐声大喝,随即千军一起大喝起来。
    “踏碎山河,踏碎山河……”
    山谷绝壁间震荡不休,直撼人心。
    呼兰除了褚师一系为王族之外,尚有贺兰、伯颜、山难、赫连四系大宗,呼兰军中主要将领多从四宗出,四宗与褚师一系构成呼兰社会的顶层核心。
    徐汝愚望了一眼那个叫伯颜子义的人,虽然束甲执锐,明光盔里却是一张白肤修眉之面,腰间悬着精缕纹饰的长剑,几句话间却瞄了褚师岫烟数眼。
    徐汝愚见他们拔戟呼好交谈宏愿大喝偷窥好不热闹,好似忘了他的存在,轻哼了两声,独自走到一旁。心神凛张,心知褚师济向他望来,转过身去。
    褚师济心里微讶,说道:“你能生感应?”
    徐汝愚哂然一笑,说道:“将军目光如矩,三友背如火灼,哪里感觉不到?”见褚师济脸上露出猜疑之声,笑道,“读书之收,最畏外物扰心,失了清静,中原士子大多会一种静心功,虽不能像武者那样飞墙走壁,但也能使耳目聪明,所以三友能知将军望我。”见褚师济脸上露出不信的神情,心知去了他的大半疑心,笑了笑,继续说道,“功诀不过是首歌诀,想来将军也曾听过。”昂然吟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吟罢说道,“心烦之时,默念数遍,自有静心之效,将军可一试。”
    褚师济冥想片刻,缓缓说道:“天师曾言中原士林曾流传一种奇功为正气诀,想不到新朝士子只将其当作普通静心功,但看李先生每日只是默念小段歌诀就有如此效果,寻至歌廖与行息之法,只怕会列入当世奇功之列。”说罢,望向褚师岫烟,说道:“三弟那里有文先勇,李先生若去中路军,亦无出头之日,我帐中缺一书吏,你将李先生留下。”
    “却要看李先生的意思?”
    徐汝愚眼瞅着瑞儿,心中却暗自寻思:此时无法脱身,只得待在呼兰军中见机行事,褚师泽、文先生都在中路军,说不定吴梦离、蒙图亦在那处,去中路军必然藏不住身份。如果褚师岫烟将其中详情说给褚师泽听,以褚师泽的眼力,说不定能看出其中的疑点。迟疑的说道:“大丈夫当建功立业……”目光却盯着瑞儿,不舍涎脸一目了然。
    伯颜子义初听岫烟对秦钟树、徐汝愚两人的才识推崇倍至,且费了九千二虎之力,将徐汝愚留下,心里便有一分担忧,此时见徐汝愚涎脸紧盯着岫烟的婢女,心里大是放心,对徐汝愚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情,说道:“贺兰相与公子泽担心徐汝愚看出其中的变化,遂提前发动攻势,前锋军尚缺将领,郡主与岩将军不如留在前锋营。公子泽要前锋营联络世家,以此削弱我军阻力,郡主最能胜任此事。”
    褚师岫烟毫不迟疑的应承下来。
    徐汝愚未料这般顺利,如此一来,军中信函只会略提前锋军招揽书吏一名任事,除非碰面,谁也猜不到徐汝愚会藏身呼兰军中。脸上的喜色却不用刻意装扮,向伯颜子义作了一揖,又向褚师济做了一揖。
    褚师济见他先礼伯颜子义,倒也不以为忤,心想:在他心中却是女色比功名重要,却不失男儿本色。哈哈笑道:“军中不述文职,你当我书吏,按镶旗将军支月金。”
    呼兰骑兵军制,以三百人为一小旗,六小旗为一镶旗,六镶旗为一偏旗,计一万零八百余众,设偏旗将军一,为一军主将。数军为一镇,设正旗帅印。徐汝愚估计褚师济所率的前锋营,骑卒两万,仆旗步卒四万。
    镶旗将军略低于江宁军制中的校尉级,却要高过营尉。
    徐汝愚初至军中虽不授实权,但按镶旗将军支领月金,日后若述军职,亦会以此为起点。
    徐汝愚暗忖:褚师济看似粗豪,心思却非平常,中原士子只怕少有能挡得住此等诱惑。呼兰蛰伏百年,人材济济,可惜中原对其知之甚少。如此想来,不由又担心起寇子蟾的安危来。
    前锋军要直至太行山的西南麓才穿越太行山进入幽冀境内,过太原东面的绝壁道是最险的一处。呼兰前锋营只花了一日就过了此处。荀家驻在北唐城中的守军被流民军挡过耳目,乃呼兰铁骑驰到近郊才有发觉,又畏流民军趁乱夺城,荀达遂守城不出。
    呼兰前锋营两万骑兵过境之时,威侯荀达心中所想谁也不知,或许他鉴于前朝战例,坚守城池。前朝曾有无数战例,只要北唐不失,插入中原的呼兰铁骑便立不住脚,只能掠夺一番,然后从他路逃回阴山。或许他以为待呼兰铁骑过去,出兵封堵后路,尽陷呼兰铁骑,以建奇功也未可。
    他始终没有料到呼兰图得是北方另一座与北唐有着同等战略意义与地位的城池范阳。
    两万铁骑过去了,隔了一日,又是四万步营越境。此时韩家在代邑起兵、夺取代城与雁门自立的消息才传至北唐城中。
    流民军日益猖獗,避开北唐重镇,在代邑与宁武境内肆意攻掠,逐渐威胁到荀家在代邑与宁武、楼烦诸邑的利益。
    宁武关外历来是马贼肆虐之所,常有数千马贼在关外奔突叫嚣,这些马贼与呼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宁武关镇自然不敢出兵镇压流民军,其时三关与北唐信路已绝,三关总镇考虑到雁门尚有马邑为外屏,遂从雁门关镇调兵剿灭流贼。
    其时韩家马队过关城,马匹四百余匹,大车三百余辆,帮众八百余人。韩家货物过境,此次亦非最大一次,雁门关镇亦无提防,验过文书,开关放行。却是过关门之时,韩家帮众突然发动,围车结阵,占领关门百步范围。此时,雁门烽火哨岗发现无数骑兵从大黑山方向向雁门涌来。然而雁门四千守兵未能在半个时辰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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