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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有时他们回家-第10部分

小说: 有时他们回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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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成气结:“那岂不是天下第一营生?” 
 “那又不是……”苏银说了一大堆从商之道。 
 子成一字听不进去,一味唯唯诺诺。 
 稍后周曙来访,她把杂志交到他手中。 
 周曙赞美:“伯母气色好极了。” 
 他们平排坐在沙发上读那篇访问:“马小姐说:‘从一个都会走到另一个都会,丝毫不觉脱节,回到家乡,只有亲切感觉,完全没有隔膜’,这真是她所说?口气似苏银,小苏一定是她的公关主任。” 
 大家笑一会,周曙说:“我找个人把访问挂起镶书房。” 
 他的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渐渐移下,搁在子成肩上。 
 子成微笑,“你有话说?” 
 周曙另一只手自口袋伸出,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盒子。 
 子成嗯一声,“这是什么勋章?” 
 “你的报告已经完成,分数亦批下,这与任何战争无关。” 
 他打开盒子,里边是一枚蓝宝石指环,镶法古旧,分明是件古董。 

不愿迁就 
 “家祖母的订婚指环,子成,你愿意收下吗?” 
 子成张大嘴,又合拢。 
 “子成,我向你求婚,之前,我已向应先生及伯母请示,他们都没有反对。” 
 怪不得父亲忽然赠她嫁妆。 
 “子成,你愿意与我组织家庭吗?” 
 子成吃惊,这周曙与她父亲一般专制,只顾自身需要。 
 她坦白说:“周曙,我对你一无所知。” 
 “子成,我俩志同道合。” 
 “不,”子成说:“我俩志趣南辕北辙,你从事军事机密,我是反战人士,两人去不到一起。” 
 周曙愕然,“子成,你何出此言?” 
 “你为国防部工作可是,此事极密,你从未透露半句,你最亲密的人也只知道你在大学做研究,每天上下班,表面平静正常,不过,你可能研发杀人武器,但对一些科学家来说,只要实验室设备完善,满足他们的求知欲,其余一切,均不重要,头大可以埋在沙发里。” 
 周曙吃惊,“子成你不可胡乱猜测。” 
 “两人相处,由来不易,何况还夹杂着许多机密,周曙,压力如此巨大,何以为继?请你三思。” 
 周曙大力吸气,面孔涨红。 
 “让我们继续做朋友吧,周曙,你转工之前不宜结婚,否则不能保证梦呓向伴侣透露了什么。” 
 周曙气馁,“你不爱我。” 
 子成叹气,“珍爱泰山,多么简单,不如回到原始森林,只求温饱与爱情。” 
 “子成,华人的习俗是相信智者千虑,不如外国人活一日是一日,救得一人是一人。” 
 子成觉得荒凉,他们始终想不到一起,这还不要紧,致命是双方都不愿迁就。 
 子成记得极幼小时,不大会讲话,心急时胡乱发音,别人一句听不懂母亲也不明白,可是慈母总是耐心抱她在怀中,呵护说:“是吗,是吗,呵这样呀,我知道,我晓得……”渐渐小小子成的气平了,吃着拇指,终于安静。 
 这便是迁就,周曙却只想改变她。 
 她伸手去剔周曙手臂上的雀斑,不知怎的,他这次没有喊痛,也不呼叫,终于,子成掐破他的皮肤,鲜血缓缓冒出,凝固成一颗小小红色珠子。 
 周曙伸手抹去血液,想一想,“我走了,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得到我。” 
 在门口他遇见苏银,一声不响,低头离去。 
 苏银关上门,脱掉鞋子,“什么事,他左臂衬衫上血渍斑斑,你伤害他,你又赶走一名?” 
 子成不出声。 
 
这年头找对象不容易,你就迁就一点吧。 
子成没想到苏银也用上这两个字,她笑起来。 
苏银坐下:我有一个姑姑,年轻时与一个英俊的银行经理订婚,一日,她看到他与城内著名交际花在一起,那美艳女不住哭泣,他在一边安慰,状甚亲密,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她年少气盛,不顾一切解除婚约。 
子成轻轻说:让我想,她后悔了,终身不嫁。 

改变话题 


不,她后来嫁得很好,但是再也得不到热恋感觉。 
这是恐吓我? 
一个人太挑剔是行不通的,周曙已知会伯母,她正在等好消息。 
子成忽然改变话题:苏银我记得你同我说,你想做一篇世界为何贫穷悬殊的报报告。 
苏银知子成不想再说私事,她慢条斯理答:讲师觉得该条题目由人文学学生写比较适合。 
可以让给我吗? 
我原先角度是要狠批欧洲在非洲大陆殖民策略,继而分析非洲今日与将来。 
哗。 
讲师说,报告要有(哗因素),叫读者哗一声,那才能获取高分。 
你有无提及比利时移民大战非洲殊鲁族? 
苏银答:你指十九世纪早期用刚发明的机关枪屠杀殊鲁族吧,把他们消灭,夺取土地,从南非步步向北方进逼,可是欧洲人最后被疟疾击退。 
苏银,让我俩合作写此报告吧。 
我与你不同系,如何申请报告。我已停学从商,决定暂时放下功课,第三,这个题目太过残酷血腥,你没想到吧,那样可爱典雅的欧洲小国,真实面止却如此狰狞。 
子成点点头。 
从此我对欧洲倒足胃口,他们几乎把非洲所有矿产刮走,把土人掳走当铁路黑工,然后允许他们独立,资源已失,如何再站起来?认识历史十分重要,增加视野层次。 
子成想一想:那是比利时刚果的血泪史? 
此刻叫刚果共和国,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 
这是个好题目。苏银耸耸肩:整个月日夜不分做一篇功课,结果拿十分八分,多不划算,简直浪费青春,还是学做生意好。 
子成说:祝你成功。 
苏银说:有一件事你值得庆幸,今日的应伯母快乐得多,笑口常开,再也不失眠忧郁,你不如写一篇现代女性的事业与快乐这间联系。 
子成咧开嘴:听到都开心。 
我明天一大早回去会她,我们忙得不可开交。 
恭喜你俩鸿运当头,马到功成。 
晚上,子成与范朋谈到周曙。 
他倒抽一口冷气:你又逐走男友,当心买多见少。 
你的口气太像苏银。 
年轻草率又残忍的女子。 
谢谢你。子成当时赞美。 
他做错什么? 
范朋,你对非洲认识多少? 
我曾驻津巴布韦,我军协助当地民主选举期间安全。 
范朋,非洲可是美丽大陆? 
你不会想去。 
告诉我关于非洲。 
你兴趣太多面,却不够集中,非洲那样大,尼罗河与撒哈拉沙漠都在非洲。 
子成笑了。 
计划探访 
“范朋,我来看你可好?” 
“……”范朋没有回答。 
“我们选君士坦丁堡作中途站,,一个人走一段路。” 
“……”范朋似掉入冰窖。 
“反应冷淡,何故?” 
“我没有假期,但是我合约十月届满,到时再说。” 
“你好不神秘。” 
“那样做也不过是为着吸引你注意。” 
子成取笑,“是吗,你有那样的意思吗?” 
“听说你父母重修旧好,值得高兴。” 
子成感喟,“意想不到可是,满以为爸不会回来,可是偏偏他又回头。” 
“有时他们累了会回家。” 
“范朋,假使我忽然出现呢?” 
他大笑,“我不是在纽约或巴黎,我在坎大哈。” 
“那又有多远,假如我来得到又如何?” 
子成万万料不到一向持重的范朋竟这样答:“我娶你。” 
子成一愕,随机哈哈大笑,“我六十年后找到你,你也不嫌弃?” 
两人在电脑萤幕上打出许多笑脸。 
呵,范朋,她心想,你可别小殻вψ映伞!�
世界有多大,一个人若说找不到另一人,那只是因为他不想找他。 
子成决定着手阿富汗之旅。 
她首先读熟地图:阿国四面环山,东边是巴基斯坦,西边是伊朗,她是欧亚两洲中枢地带,故此历年受许多国家入侵,波斯、希腊、阿拉伯、蒙古及西方诸国都觊觎这个通道,人民笃信伊斯兰教,一千六百万人口中四分三是文盲。 
子成吞一口唾沫。 
怪不得范朋说如她去得到会娶她。 
坎大哈在首都卡布以南,子成查过旅行社,“不,我们没有飞机去该处,小姐,有谁要去那里?” 
子成再深入调查:她可以乘小型包机,不过有一定危险,也可以乘搭吉普车,路程可能要二至三天,途中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一九七九年阿国与前苏联激战,伤痕累累,至今元气尚未恢复,十分窘迫。 
子成抬起头,算了,她又不打算与范朋结婚。 
但是年轻草率任性的她,心底却冒起一朵小小火焰。 
往日,她跟随父母全世界探访亲友,都只限于文明世界都会,去到哪里,都可以钻进相熟连锁快餐与咖啡店,丝毫没有新奇感觉。 
好笑吧,凡事都要自愿,她没考虑跟随加略到岛屿去写游记,也拒绝周曙邀请,可是,子成却计划前往探访范朋。 
子成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羁,当初,她与曾大品在一起,也因为这样。 
旅行社有一个热心年轻职员这样提意见:“你可以乘飞机到巴基斯坦北部的伊斯兰堡,再转程往卡布,你既然是探朋友,他可以替你安排相继路程。” 
已成说:“我想给他一个意外。” 
“啊,啊,你太伟大,这种意外完全没必要。” 
子成追问:“你可去过当地?” 
“我一年前到过卡布,市面还算平静,年轻人情绪激亢。” 
“谁协助你?” 
“路透社的朋友。” 
一言提醒子成,她怎么没想到,通讯社朋友,加略是最佳人选。 
重新开始 
子成拨电话到加路的出版社,接通了,一名秘书来听电话,子成才喂一声,对方已经笑说:“我是陈令,安琪你早,飞机票已派人送到府上,十六小时之后你可见到加路君。” 
子成一怔,半晌作不了声。 
那位小姐继续说下去:“我已知会加路到当地飞机场接你,安琪,你会喜欢风景优美的琉球群岛。” 
子成明白了,她定定神,笑笑说:“陈小姐,我不是安琪,我是加路先生前女友应子成。” 
子成只听到对方惨叫一声。 
子成笑说:“你犯大错,这次你死定。” 
“对不起,应小姐,我,唉,是我糊涂。” 
“陈小姐,或者,你可以将功赎罪。”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陈小姐,贵出版社可认识驻卡布的通讯员?” 
“我替你查查,”她在电脑上看一回,“美联社的金以恒,她是我们作者之一,此刻正在卡布。” 
子成开心得跳起来,“请把她通讯号码给我。” 
“应小姐,她没有批准——” 
子成轻轻说,:“安琪是什么人,她与加路在什么时候开始,我失恋伤心之余,说不定会做出一些悲剧动作,喂,你到底愿不愿帮忙?“ 
“应小姐,你稍安勿躁,这一切都因我鲁莽而起,我一定负责,金的私人号码是——” 
“谢谢你。” 
“应小姐,至于安琪——” 
“谁是安琪,我不关心,谢谢你。”子成挂上电话。 
她的确毫不关心,并且替加路高兴,他不愁没有女伴,他与子成都已重新开始。 
经过那么多事,但一个暑假还没完结,子成不仅有点唏嘘。 
年轻人喜欢速度,无论什么事刷刷飞身而过,因为前边也许还有更好的有待争取。 
子成坐下写了一封电邮,她的语文能力一向优秀,任讲师赞她有本事以简单字句把感情充分传达,子成在电邮里说出她想探访朋友给他意外的愿望,希望金可以帮她协理交通问题。 
把电邮发出,子成回到自己世界。 
说也好笑,屋子里只剩下她与父亲两个人。 
应钜容说:“周曙告诉我,你拒绝了他,我俩好不失望。” 
子成简单地答:“是。” 
“他回美国去了。” 
子成点头表示知情。 
“你心中另外有人?” 
“我与周性格不合。” 
应钜容说:“我与你母亲性格也不合。” 
子成坦白说:“所以你看,你俩并非榜样:结婚二十五年,有一半时间分居。” 
“孩子大了,会得挑剔父母。” 
子成微笑。 
“还是幼小时最可爱,见到爸爸,抱住大腿不放,被爸爸一把抱起,搂紧紧,欢笑。” 
子成也想到这些甜蜜记忆。 
“我一直想要多几个孩子,但是子成,有你也已心足。” 
子成过去按住父亲双手。 
“是呀,我曾经有女朋友,可是,现在我回家了。” 
子成陪父亲喝下午茶。 
他说:你挑的洋房不错,过几天去签字,就那么多了。他开女儿玩笑:省着点花。 
子成紧紧挽着父亲手臂。 
他们都说你像妈妈。 
妈妈生的当然像妈妈,我也像爸爸,不过,我是我自己,我会妥善生活,报答父母。 
应钜容满意的笑。 
毕业后记得回家。 
明白。 
子成与父亲修复感情,她没有问他,是否曾经一度,他想过抛弃她另组家庭,那十多年已经熬过去,他给她的补偿,她也欣然接受 
这个暑假十分热闹,探望范朋将是高潮,然后,她会回到学校,也许努力写“世界为何贫富悬殊”或是“联合国失败抑或成功”这些题目。 
金以恒的答复两天后才到:“应子成,我到新德里去了趟,今日返回,才读到电讯,猜想你是一个体贴的人,才没用我的电话,你的意愿十分感人,我很愿意出一份力,你文内提及的范朋君,我们都认识,他是个大好人,学识渊博,性格光明,你很有眼光。” 
 子成没想到金以恒认识范朋。 
“你几时抵达卡布,可事先通知我,我会亲自来接,安排你前往坎大哈,给范朋一个惊喜,我会举着你的姓名牌迎接你,金以恒致。” 
子成放心了。 
她找到熟人。 
子成安排好时间,她定妥飞机票,同父母说,她将往希腊雅典旅游。 
母亲吩咐:“把寰宇通讯电话带在身边,方便我随时与你通话。” 
那边已经有人叫她,“老板,有人找你。” 
母亲说:“小心扒手。” 
“我三两天就回。” 
应太太已经挂上电话。 
子成心里盘算,要给范朋一个好印象,不需要太打扮,照平日衣着便可,但非得精神奕奕,神情愉快。 
他给她带一盒亲手造的巧克力饼干以及两件开司米毛衣。 
千万不能骄纵,否则会渐露老态。 
她问范朋:“你从来没提过亲人。” 
“我孑然一人。” 
“远房亲戚呢?” 
“我不在乎,我有许多好友,我不寂寞,你也是其中之一。” 
“范朋,我在想,约满之后,你返国工作,我们或许可以约会。” 
他吃惊:“约会?进一步发展?” 
“你说如何?”子成故意催迫。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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