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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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头上的绷带里渗了出来,红红的一片,还有人他的腿上,也有红红的一片。
于婧冲到床边。事实上,她刚才并不相信这个人就是朱扬。但现在她看清楚了:这人正是朱扬!
泪水,再也管不住地从于婧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伸出一只手停在了朱扬头部的上方,然后又移到氧气罩的上方,然后又移到他胸部的上方。她想干什么?她是想用手确认一个吗?最后,她用两手摇了摇平放在床边的他的手臂,哽咽着说:“朱扬,你怎么了!”
“小姐,请您先出去,我们还要进行进一步的施救。”旁边的一个医生说。
“医生,他怎么了?为什么他动也不动?他会不会死!”于婧抓着医生的胳膊,大声哭叫着。
“到目前为止,他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后面的状况仍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施救的。”
“医生,医生,他真的不会死吗?”于婧觉得医生只是在安慰她。
“你放心,他现在已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请您和所有的病人家属先到外面等一下。”医生向旁边的温青和方芳看了看。
方芳拉着于婧走了出去,温青也跟着出去了。病室的门在她们背后“砰”的一声关闭了。
于婧在方芳的怀里一直哭着。而温青则静静地站在一边。
方芳也被这样的结果吓哭了。但是,她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病室的门一直关着,于婧和方芳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们三个人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她们能说什么呢!
两天后,朱扬的父母弟妹赶到了北京。而此时朱扬仍然昏迷不醒。朱扬的家人看着朱扬的样子都非常伤心,尤其是朱扬的妈妈,在她儿子的病床边不停地哭着,还叫着朱扬的名字。每当这时候,于婧也会跟着伤心起来。
从于婧、温青那里,朱扬的父母了解到了朱扬在北京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因为这些他从来都不和家里人讲,他总是一个人承担着他认为应该承担的一切。
诊断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朱扬的连接肢体的神经受到了损伤,而且脑部还有一些淤血,目前看已脱离危险,但以后的情况如何,要等到他醒过来后才能下结论。他们追问医生是什么意思。医生说有可能肢体功能会受到影响,也就是瘫痪。这个回答让人们吓了一跳。他们又问朱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生说他还不能确定,这要看病人自身的抗病修复能力和意志力。
医生的话让人们的心沉重了起来,整个病室里弥漫着忧伤和阴郁。
朱扬昏迷的时候,他在北京的许多朋友和同事陆续地都来看他。人们的脸上透出的是难以言表的无奈。不久前他还是一个面带微笑的活动自如的人,而现在他只能紧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温青一有时间就会来到病室。她没有把她和朱扬的事告诉任何人,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外。她只说他们是好朋友,好姐弟。她是想在病室里多呆一会儿,可每次她都没有呆很久。那是因为于婧。
于婧整天整夜地守在朱扬的床边,困了,就在床边睡一会儿,醒来后就盯着朱扬看。
朱扬的父母看出了些什么。于婧的反应让他们很感动,每次朱扬的父母让于婧去休息的时候,她都会摇摇头,继续盯着朱扬。
于婧的状况让她的母亲很担心。好又瘦了一圈,而且情绪很不稳定。朱扬的父母也为于婧担心起来。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他们担心朱扬还没醒过来,守在他身边的于婧就会出问题。于是,他们双方的父母开始劝于婧,可每当这种时候,于婧就会神经质地大喊大叫,没有办法,只好让她继续守在床边。
看着病床上的朱扬和病床边的于婧,这个时候最自责的要数方芳了。她抱着于婧哭着说:“婧子,你骂我吧!要不是我那个电话,朱扬也不会这们。”
“不,小芳,不怪你,怪我!”于婧平静地说。
又几天过去了,病室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朱扬依然昏迷不醒,亲人们依然天天陪在他身边,医生依然每天来查看、换药、做记录……“为什么他还不醒!”看着天天在重复地这一切,于婧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为什么他还不醒!”这句话在她的心里所得念着,而眼泪早已流满了她的脸颊。
他们都在为于婧担心着,但他们却又无可奈何。
白天的时光静静的,好像已经停止了流动。于婧睁大眼睛看着朱扬的脸,她可以听到他在氧气罩里的呼吸,她可以感到他的心跳,但是她看到的他的眼睛却紧紧闭着。她在等待他的眼睛睁开的那一刻!
于婧目光从朱扬的身上移到了那边的床头柜上,柜子上放着他的一些随身物品,手表、关闭的手机、名片夹,还有钱包。“钱包!”于婧忽然想起她上次在派出所的时候就见过,接着她又想起了钱包里的那个纸条,“那里面是什么呢?”不知为什么,于婧极想看看。
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于婧按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和密码登陆了进去。原来是一个不以地外公开的网上日记本。
于婧一篇一篇地读着里面存储的日记,终于,她发现了发生在那个夏天和秋天的故事。从她的出现到她的离去,都完整地记录了下来,竟没有一天遗漏。
于婧看着那些朱扬记录的有她的日子,仿佛又重新在那些日子里走了一遍,欢笑,矛盾,苦恼,争吵等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最重要的是,她终于看到了他的内心的变化,看到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于婧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她实在不知道现在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
在关于那个故事的最后一篇日记里,于婧看到了这样的一段:
……我是个十足的傻瓜!我为什么会让她走呢!我想让她生活得更好一些,而不是呆在我这个破地方,可是现在,为什么我是如此地想见到她!没有她的时候,我的一切已不再习惯,吃饭不习惯,喝水不习惯,呆在屋里不习惯,甚至连那张床我都不习惯;没有她的的时候,她却又悄悄地回到了我的心里,我管不住自己不去想她,和她有关的片断,和她有关的那一切一切总会接二连三地在我脑海里出现;没有她的时候,我却发现她早已住在了我的心里!
我曾经和她讨论过呆在一个地方的理由的问题,当时我说因为没什么理由,所以呆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可是现在,我知道我已没有任何再呆在重庆的理由了,所以,我决定去北京!
去找她!
……
第二十四章 转机
在朱扬昏迷的第十天早上,于婧终于看到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昨天夜里,于婧在朱扬的病床边睡着了。但她在早晨天空微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之后便一直没睡,继续盯着病床上的朱扬。
于婧看得很清楚,朱扬的眼皮动了一下!忽然间,于婧的心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像是有股力量在压迫着她一样,除了眼睛,她觉得她其他的器官好像都失去了作用。她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之后它的目光就停在了屋顶的天花板上。
“朱扬,你醒了!”是低低的,有些沙哑的啜泣声。
他的头慢慢地转了过来。她明白他听懂了她的声音。
“于婧,你没事儿吧?”当那目光停在于婧的脸上的时候,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没事儿,我很好,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我都被你吓死了!”依然是沙哑的声音。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个声音如释重负般地说,然后他又把头转了回去,梦呓般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我觉得我一直在漂啊漂啊,四周一片漆黑,但我只想能马上见到你……终于让我见到你了!”忽然那个声音像是想到了一件害怕的事情,它竟高了有几分,“难道我是死了!你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你也——”他的头又转了过来,眼睛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没死,我也没死,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于婧的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朱扬忽然看见自己的手正被于婧拿着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全是泪水,朱扬的心“砰砰”跳着,他不想看到她这样伤心的样子。他想伸手为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呢,既然我们都还是好好的,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朱扬那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另一种恐惧很快涌入了朱扬的心!他分明想为于婧擦去泪水,可他的手指却没有动,于是他接下来又这样想,他的手指还是没有动,他又那样想,可他的手指依然一动不动。
“于婧,我的手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动!!”朱扬叫了起来。
“你会好的……”于婧仍是一脸泪水。
朱扬的声音惊醒了旁边的朱扬的母亲。
“儿子!儿子!你醒啦!你终于醒啦!”朱扬的母亲一脸惊喜,眼里却充满泪水。
“妈,你咋来啦!”看到他的母亲后,朱扬一时忘记了刚才自己所提的那个问题。
“儿子,现在感觉咋样?好点啦没?你都睡了十多天啦,妈都快吓死了!”朱扬的母亲抓着朱扬的手说。
“妈,您别担心啦,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自己感觉也好多了。”
“你没事就好,儿子,你这么多天没吃饭,饿不饿?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去。”
“妈,我还真有点儿饿啦,只要是您做的,啥东西都行!”
“儿子,你等着,妈一会儿就回来。”朱扬的母亲走出了病室。
朱扬的母亲两次回来的时候,身边已多了他的父亲,弟弟和妹妹。看到朱扬醒来,他们都很高兴。朱扬的弟弟和妹妹开始问他们的哥哥怎么样以及其它一些问题,朱扬笑着回答了那些问题。
于婧静静地在这边看着他和他的家人的对话。
朱扬的母亲带的是两份早餐,她把其中之一放在朱扬的床头上,另一份给了于婧。“小婧,你也吃点吧,这十几天真是辛苦你了,阿姨先替朱扬谢谢你!”
“阿姨,我没事儿。”于婧有些不好意思。
朱扬向于婧看去,忽然又发现,她瘦了许多。
朱扬的母亲把朱扬扶起来靠在床头上,然后她把中只碗拿过来要喂朱扬吃饭。
朱扬被扶起来的时候,不仅是手不能动,他感觉到他的胳膊,他的腿,甚至他觉得全身都不能动!他心中想着“动”、“动”,可没有一个部位听他的话,看着自己那两只软软的向下垂着的胳膊,刚才的恐惧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妈,为啥我的身体不能动!是不是——是不是我以后就这样儿啦!”朱扬的母亲用汤匙正要喂他吃饭,可他现在哪有心思吃饭!
朱扬的父母对看了一眼。这让朱扬更为心惊!
这时,就听于婧说:“你没事的!医生说出现这种状况只是暂时性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好的!”于婧用异常坚定的声音说。
朱扬又向于婧看了过去。
“是啊,儿子,医生是这么说的。”朱扬的父亲说。然后,朱扬的父母又说了许多安慰他的话。
终于,朱扬的心平静了下来。他吃把那份早餐吃得精光。
于婧也把那份早餐吃完了,她平静的脸上似乎露着一丝笑意。
医生说,病人现在的情况比他想像是要好得多。医生还推断说,病人有可能受某种意念的驱动,因此他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醒过来。医生还说病人的情况依然很糟糕,需要进一步的观察,而且恢复期还是一个未知数。
之后的三周过得平静而平淡。朱扬的状况也依然如他刚醒来时的那样,可在他的心里却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打击。
朋友们知道朱扬醒来后又纷纷来看他。虽然朋友们问题面带微笑地安慰他,鼓励他,但从他们的眼神中,朱扬看到了同情了惋惜,朱扬觉得它们像匕首一样刺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和朋友们越来越远了,而且,自他醒来后,就一直没有看到温青,这让他心中更是难受。
而更大的打击莫过于报的失去控制的身体。
除了一动也不能动,他甚至边排泄都无法控制!每次有了排泄的感觉时他就会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他只能感觉到,而无法控制!第一次小便他竟全部撒在了病床上,这让朱扬的心流泪不止!他害怕更可怕的情况发生,于他总是提早让父母把他扶到卫生间去,他宁愿在坐便器上等。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必须要有人扶着他,否则他就会软软地倒下去。前几次一直是妈妈在卫生间陪着他,可他实在不忍心这样,于是他让父母在卫生间的墙上拴上绳子,然后把绑在坐便器上。而所有的事情都得他的父母为他做,他就像又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每一次去卫生间对于朱扬来就是一次磨难,每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割着他的心,每一次都让他想起下面这些许多词,“无用”、“烂泥”、“废物”。他知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有一次,朱扬拉肚子,结果他全部拉在了床上。
于婧一直在旁边照顾朱扬,为他洗脸,喂他吃饭,为他换衣服,但去卫生间,朱扬却坚持不让她陪。
每次看到于婧,朱扬觉得心里就会产生一股力量,他其实并不想让她离去,可是因为他于婧整天呆在医院里,朱扬心里始终不是滋味,于是开始时朱扬试探着问:“于婧,你回去吧,这边有我父母呢,你不能老是呆在医院里啊,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呀。”只见于婧大喊着回复说:“那不行!我要等你全好了,你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朱扬知道他不能把于婧劝走。后来,朱扬渐渐变得惊恐不安,而且敏感,开始抵触一切。他总是刻意地注意着亲人的谈话、神情,尤其是医生,他想不通为什么医生说话总是低低的而不让他听到,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于是,他开始害怕见到旁人,脾气易怒起来,甚至东西也开始少吃。 只有身边的于婧能给他莫大的安慰。
有一天中午,朱扬忽然从午睡中醒来,他说他想去卫生间。可当时屋里只有于婧一人。于婧把他背到卫生间,朱扬让她把自己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