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圣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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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多惊慌地说:“你说是对指导员和连长?”丹尼:“快去,快去,是桑姆说
的。”
冬多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哨子使劲儿地吹了起来,听到哨声,从远处老乡的帐篷
里出来了十几名战士,他们快速向这边奔跑过来。
双方的谈判正在激烈地进行着,冬多的指导员何云山义正词严地说:“守卫国
土,大家有责,这次由汉、藏、维、蒙、回等组成的民族连就是来解放藏北,守卫
国土的。”
我哥哥迷惑不解地说:“那你们用银元骗我牧民的羊是怎么回事?”郑刚接过
去道:
“这不叫骗,这叫公平交易,我们的后续部队很快就到,大批物资就会运来的,
到时候,老乡不愿要银元可以兑换成茶叶。”
管家插话道:“还有,你们黑脸人欺负巴桑,还强奸了巴桑的老婆,你们作何
解释?”
旺堆一听气忿地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干的,我看这分明是有人想栽脏
陷害。”
我哥哥忙打圆场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一个下人的女人算得了什么?如
果你们同意撤兵,我们可以给你们送些女人去。”何云山严厉地说道:“女人我们
不要,驻守边防也是不能动摇的,你们放心,我们会尊重佛教,尊重你们的风俗习
惯的,不会……”
我听得不奈烦了,打断他们说:“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我看你们还是离
开冈底斯为好,免得惊动神山,坏我佛祖。”管家马上跟着附和道:“对对,还是
二老爷说得对。”
我哥哥听了瞪了管家一眼,管家低下头,不再说话了。何云山又发话道:“兄
弟之间的事情,总是好办的,你们看这古格城堡,要是没有外国人的插手,怎么会
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这时管家站起身来说:“我要方便一下。”说罢点头哈腰地离开了,他出了寺
庙向后面山坡上看了看,然后找了个偏僻地方,退下裤子解起了大便。
突然,西坡的山顶上出现了三十多个彪悍的牧民,他们手里举着藏刀喊叫着冲
了下来。
正在这时,冬多也带领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赶到了沟口,他看到上边
有情况,便不由分说地下令缴了我们四个护卫兵丁的叉子枪,带领着他的人马向山
上跑来。
双方的谈判人员被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只有我心里暗自高兴,我哥哥
惊恐万状地喊道:“管家,管家!”何云山、郑刚和旺堆一时不知所措。
我故意轻松地说道:“几个牧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时,管家提着裤子
跑了进来,一见领头的是巴桑,他故意大声喊道:“巴桑,你要干什么?”
巴桑两眼怒视着何云山和郑刚说:“要他们交出黑脸人,不交出黑脸人就别想
走!”
何云山疑惑不解地:“什么黑脸人?”巴桑毫不理会:“跟我上,把他们捆起
来!”
三十多个牧民把藏刀插入了刀鞘,与何云山、郑刚和旺堆展开了搏斗……冬多
和他的战士们拼命向山上奔跑着,由于高原缺氧,五百多米的山路使得他们有些战
士一头栽倒地上,滑下山去,他们仍顾不得休息一下,爬起来又向山上奔跑着。
我哥哥事先不知道我的安排,大声喊着:“不能抓人!不能抓人!”巴桑却毫
不理睬,何云山、郑刚和旺堆终因寡不敌众被巴桑他们捆了起来,巴桑他们架着何
云山、郑刚和旺堆向坡顶上爬去……
当冬多和他的人马赶到寺庙门口时,巴桑他们已经爬到了山顶,冬多大口大口
地喘着粗气,心急如焚地喊叫着:“巴桑,巴桑,你给我停下!”
巴桑回过头怒吼着:“这不关你的事!”
冬多又喊道:“你不放人我要开枪了!”他说着举起枪向空中开了两枪。
巴桑‘嗖’地一声抽出了腰刀,架在了何云山的脖子上,其他几位牧民也相继
抽出腰刀架在了郑刚和旺堆的脖子上,巴桑扯开嗓子喊道:“你敢开枪我就杀掉他
们!”
这时,何云山也喊了起来:“冬多,你别开枪,叫他们头人说话!”郑刚也急
忙喊道: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冬多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上去一个‘锁喉’动作,一下子就夹住了我哥哥的
脖子,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其他几个战士也架住了我和管家的胳膊,也把枪口
对准了我们的脑袋。我哥哥吓得浑身哆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也拼命地反抗着喊道:“抓我干啥?抓我干啥?”管家两眼只看我,没有任
何反应。
冬多气得两眼直冒火星:“不放人就别想活!”我哥哥赶忙喊道:“放人,快
放人。”
我也无奈地喊道:“放人,快放人。”管家也跟着我喊了起来:“快放人,快
放人呀!”
第五章
这回,我哥哥好象真的生气了,我们一回到家里,就被他叫到了大厅里,他气
得满脸发紫,不停地在大厅里来回地走动着,我和管家谁也不敢劝,我故作镇静若
无其事地吸着鼻烟,管家则呆若木鸡地哈腰傻站着。我哥哥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我
们的心跳却更快了,只听我哥哥指着巴桑的鼻子大声斥责道:“谁让你这样干的?”
巴桑毫不掩饰地说:“是管家老爷。”
管家一听顿时急了眼:“巴桑你……”我哥哥没等管家说完便恶恨恨地对他说
:“你这个狗奴才,怎么这么大胆?你这样做岂不是坏了我的大事!”
管家偷偷地瞟了我一眼,我随即给他示了一个眼色,于是管家吐了一下舌头赶
忙微笑着说:“老爷,你别生气,不是奴才我胆大,实在是为老爷你好呀!”我哥
哥丝毫也听不进去,他又吼道:“好个屁!我这样不讲信用,他们进攻我怎么办?”
我再不说话看来不行了,于是我忙接上话为管家开脱道:“大哥放心,我们的
枪就快要到了,等枪一到,他们这几十个人算个啥?”我哥哥仍然余怒未消:“你
回来一个多月了,枪在哪里?就凭你带回来的十几条枪,几十个人,能干什么?”
我又微笑着劝解道:“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不会有问题的。”我哥哥的
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要不是你插上这一手,我冈底斯早该平静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不大高兴,但我还是强装笑脸说:“大哥怎么这么说呢?难道
让冬多这些人和你平起平坐你就高兴了吗?”
我哥哥已完全平静了下来:“事到如今我也是不得已呀!总比被消灭掉好吧?”
我赶忙趁机开导说:“以小弟看,冬多想消灭我们没那么容易,眼下很快就要
进入冬季了,只要我们切断牧民和他们的联系,照样能把他们冻死饿死。”
管家见我哥哥的口气已经缓和,赶忙也附和道:“我去,我去把他们驻地附近
的牧民统统赶走,看他们怎么办?”
管家的这一招还真灵验,第三天,果然便有三位牧民拿着银元来到了冬多他们
的驻地,牧民们从藏袍里掏出银元交给了冬多,搞得在场的何云山、郑钢和旺堆等
人都莫名其妙。
冬多问他们道:“你们这是怎么啦?”一个牧民说:“管家老爷说了,这东西
不能用,你们还是把羊还给我们吧!”
冬多赶忙解释道:“这是钱,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买东西了。”另一个牧民说:
“我们要东西,我们不要钱。”
冬多接着解释道:“要东西也可以,等我们后边的部队上来了,你们需要什么
就可以换成什么。”谁知这个牧民听了着急地说:“不行,不行,大头人说了谁要
给你们吃的就要杀头的。”
冬多还是耐心地给他们解释道:“不要怕他们,有我们解放军在,他们不敢。”
第一个牧民有所心动了:“听冬多的,他连索贡老爷都不怕,我们怕什么?”谁知
第三个牧民拿着银元坚定地说:“反正,反正不能要这东西。”
何云山听出了点大概意思:“不要银元就给老乡们换成东西,不可勉强。”郑
刚说:
“我去炊事班看看。”他说着离开了。何云山热情地招呼着几位牧民进到帐篷
里坐到地铺上,旺堆用藏语和他们交谈起来,不一会儿,郑刚和老班长拎着两个麻
袋进来了。
郑刚发愁地对冬多说:“就剩这点茶砖和盐巴了,你看着给他们吧!”冬多:
“我再给他们好好说说,能说通就不用了。”何云山却严肃地说:“快给老乡兑现,
不管多难,我们自己再想办法。”冬多和旺堆一起动手,给几位牧民分了茶砖和盐
巴。郑刚和冬多强装笑脸送走了牧民……
牧民走后,他们又回到了连部帐篷里。冬多有些发急,他劈头就问何云山:
“指导员,我真不明白,你把连里仅有的这点东西也给了老乡,不又要把我们往死
路上逼吗?”何云山半天没有说话。
郑刚也憋不住了:“给就给了吧!老乡能不害怕我们就是一大胜利了。”
何云山深沉地说:“我怎么不知道难呀?很快就要入冬了,冈底斯这漫长的冬
季真会使我们去见马克思的?”冬多和旺堆一声不吭,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时,肖雪茹从外边进来了,扫了大家一眼开玩笑道:“怎么啦?几个大男人
都象被霜打了似的?”郑刚瞪了她一眼:“说正经的,有主意你就坐下来说。”
肖雪茹一屁股坐在了地铺上:“以我看难关已经过去,眼下是和平共处,只要
我们饿不死冻不死,胜利就是我们的!”
郑刚顶了她一句:“你说的倒轻巧,怎么才能饿不死冻不死呀?”
何云山:“眼下是头人不让卖给我们吃的,如果我们真有东西交换,有些老乡
还是不怕头人的,特别是我们的副连长,连索贡都不怕。”
沉闷中的冬多脸上露出了笑容:“指导员真会开心,光怕有什么用呢?这都是
被逼出来的呀!”旺堆嘀咕道:“副连长有办法?”于是众人把目光豆投向了冬多。
冬多发话道:“我倒真想了个办法,咱们搞个盐羊交换怎么样?”郑刚不解地
问道:
“怎么个盐羊交换法?”
冬多接着说:“用盐换羊呀!”何云山:“盐都用光了,哪还有盐用来交换呢?”
冬多耐心地给大家解释道:“我们这儿的牧民吃盐是用土硝熬出来的,又费劲
又不好吃,离这儿五百多里的地方有个盐湖,那里的盐又干净又好吃,十年前跟我
阿爸去过两次,我们凡是有马的统统跟我去,十天就能打个来回。”
郑刚肯定道:“这办法好,这办法好!”何云山却又问道:“那你们路上吃什
么?”
冬多:“只要离开了神山,我们就可以打猎了,路上的黄羊、野牛多的是。”
我当时真没想到他们的办法竟是如此之多。
巴桑挨了我哥哥的一顿臭骂,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坐到了帐篷后边。帐篷里,
卓嘎在打酥油茶,老阿妈在摇摩尼轮,小措芹正躺在羊皮上在睡觉,这时,老江珠
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拱进了帐篷里。卓嘎看到老江珠惊叫道:“你怎么这么多天
没回来了?”巴桑的老阿妈放下手中的摩尼轮也好奇地说:“一个月没见面了,老
江珠变得又结实了。”老江珠只是憨笑着也不忙着答话。
睡在羊皮上的小措芹被惊醒了,她睁开眼一看是外公,一轱碌爬起来坐在了老
江珠的怀里,摸着老江珠的胡子问道:“外公,你真的不疯了?”老江珠微笑着回
答道:“不疯了,不疯了,外公本来就没疯。”
小措芹:“那你为啥装疯呀?”江珠:“这个你不懂,长大了就知道了。”
卓嘎赶忙说:“小孩子家懂个啥?快去叫你阿爸去。”小措芹跳下老江珠的身
子,向帐篷外面跑去。卓嘎给老江珠倒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老江珠端起碗喝
了一大口,他端着银制酥油碗看了又看,竟忘记了喝茶……巴桑的老阿妈见老江珠
看着酥油碗发愣,忙说道:“喝吧!你一辈子也没用上过这样的碗吧?”这时,小
措芹拉着巴桑进来了,巴桑见到老江珠忙问道:“阿爸,这么多天你到哪里去了?
让人好担心呀!”
老江珠生气地说:“你担心什么?你有吃的有穿的怕什么?”巴桑愣了一下说
:“阿爸,你──”
老江珠劈头就问:“你为啥绑架冬多他们谈判的头人?”巴桑着急地:“阿爸
你──你不知道,你问她。”他指着卓嘎说。
老江珠看了一眼卓嘎,她低下头哭了起来,江珠:“这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为
什么?”
巴桑说:“我实话给阿爸说了吧!是冬多他们的‘黑脸人’欺负了卓嘎!”
老江珠一惊,但马上又冷静了下来:“你胡说八道,冬多他们不会干哪些坏事
的!”
巴桑认真地说:“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我亲眼见过‘黑脸人’,管家老爷说是
我射死了他们的人,他们才这样报复我的。”
江珠哀声叹气道:“你呀!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巴桑坚定地说:“不用怕,什么也不用怕,如今我已是小头人了,凭我的武艺,
不管是谁,谁再敢欺负我们,我就和他拼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冬多又一次来到了寺院的山崖下,他翻身下马把两布袋
盐巴搭在了肩上,抓着牛皮绳“嗖嗖”几下上到了禅洞口。禅洞内,丹尼正在坐禅,
她神情专注地坐在软缎莲花盘上,口中念叨着佛经……。冬多看丹尼正在打坐,便
悄悄地站立一旁,静静地看着丹尼那白皙的脸庞。不一会儿,丹尼坐禅完毕,睁开
了双眼,微笑着埋怨道:
“这么多天你到哪里去了?也不来看我?”
冬多这才忙取下肩上的盐袋说:“你看,我给你带来了盐湖的盐巴。”
丹尼微笑着:“啊呀!这么多?够我吃好多年的。”
冬多也笑着说:“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