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村子 作者:冯积岐 >

第36部分

村子 作者:冯积岐-第36部分

小说: 村子 作者:冯积岐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魅私锕闳俳斜砭恕M馍玫揭淮φ匾惨屠竦摹1鸬淖谌怂臀辶伲馍腿僭暇故峭薜谋砭寺铩M馍强榈兀锕闳俨荒懿桓A硪桓雠魅耸翘锕闳俚木让魅恕!拔幕蟾锩蹦且荒辏锕闳俦辉旆磁烧伊耍惶焱砩希咸锕闳俚呐坊幔锕闳倜挥谢丶胰ァK急柑酱逋獾哪强诰锶プ陨保咽懿涣四遣锌岬恼勰チ恕R怀鼋值溃诘葡够鸬模还说屯纷撸苍诹颂锢屠偷南备菊殴鸸鹕砩狭耍殴鸸鹑ネ獯迥ッ娓栈乩矗仕ツ拇睿克豢陨还芟蛱锏乩镒摺U殴鸸鹂床磺逅拿嫒荩皇蔷醯盟纳袂椴欢酝罚徒茏映捣旁诹寺繁撸那牡馗诹怂纳砗蟆5搅舜罂诰撸斐艘豢蹋蛳缕耸保蝗吮ё×耍馊司褪钦殴鸸稹U殴鸸鸾斓搅俗约杭依铮杳魇狈郑耪殴鸸鸬搅擞荷剑殴鸸鸢阉捕僭谧约旱墓霉眉依锪恕K谟荷嚼镒×思父鲈虏畔铝松剑馄诩洌殴鸸鹂赐复危驼殴鸸鹪谏嚼锏牟萜律弦补龉富亍<偃绲蹦昝挥姓殴鸸鹉且槐В姆赝飞先缃裨缫咽腔牟葺螺铝耍徽饷葱┠昀矗殴鸸鹈挥邢蛩蠊裁础O衷冢殴鸸鹛岢鲆辉赫兀锕闳倌懿宦闼穑克邓椋炊运6哉殴鸸鹄此担肥到睬橐逵辛夹摹F渲械脑倒什唤雎砣笮鞑恢溃锪彩遣豢赡苤赖摹�
  自己的一亩六分责任田已划给了五户农民作了宅基地。马润绪跟在田六儿屁股后面天天要地,田六儿和田广荣互相推诿,没有办法,马润绪只好去找乡政府。
  马润绪来到乡政府的时候,乡机关干部正在吃早饭,他脱下一只鞋向尻蛋子底下一垫,一只净脚压在另一只脚上,坐在房檐台上等待。终于等到机关食堂关上了门,乡机关干部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会议室。他不知道会议要开多长时间,心中暗暗叫苦。他穿上了鞋,从前院挪到后院,坐在会议室门口苦等。当第一个干部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马润绪惊慌失措地跨到跟前去拦住干部,说他要找乡长。被拦住的恰好是副乡长程伍强。程伍强问他找乡长有什么事?程伍强以为马润绪是来找乡长要宅基地的。这几天,来找乡长郑援朝要宅基地的庄稼人不少,郑援朝把这个权力紧紧抓住不放,使程伍强眼馋而无计可施,他早想瞅机会抓郑援朝受贿的把柄,他把马润绪当做给郑援朝来行贿的了。马润绪将失去一亩六分地的事说给程伍强听,还没等马润绪说毕,程伍强说这事归民政干事管。马润绪问他民政干事是哪一个?程伍强朝会议室喊了两声老魏,被喊作老魏的出来了,程伍强说:“来了一个告状的,你给处理一下。”老魏正在看一本什么杂志,他头也没抬,问马润绪:“你告谁?”马润绪是来要他的一亩六分土地的,没有想到要告谁,就随口而出:“这个社会太不公平了,没地方讲理。”老魏说:“你是要告社会?”马润绪说:“不是的。”老魏说:“你要告谁就说嘛。”一不做,二不休,告就告,他说:“我告田六儿!”“田六儿是干啥的?”“他是我们的村组长。”“告村组长去找田广荣。”“我连田广荣一起告。”马润绪认为他占着理,把田六儿和田广荣告倒以后,就可以得到土地了。马润绪跟着老魏到了他的房间。“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老魏只管埋下头去看那本封面上趴着一个美人儿的杂志。等马润绪说毕,老魏说:“你这事儿不归我管,归司法干事管。”马润绪问老魏司法干事在哪个房间。老魏想了想,合上了杂志:“你明天来吧。司法干事到县城开会去了。”马润绪只好回去了。大半天了,马润绪水米未沾牙,虽然又饥又渴,但他觉得总算找着了门路。
  第二天,马润绪来找司法干事。他来得还是时候,乡机关刚开完会。他找到了司法干事老刘。老刘问他:“谁叫你来找我的?”马润绪说是民政干事叫他来找的。老刘拉开门朝老魏的房间里连喊几声,老魏没答声,老刘一进门就骂:“狗日的老魏,真是个老滑头。”他问马润绪有什么事。马润绪把失去一亩六分地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老刘听罢哈哈一笑:“你弄错了,这事不归我管,事件本身没有构成司法纠纷。”马润绪说:“究竟谁能管我这事?”老刘说:“我给你说实话,谁都能管,谁都管不了。”马润绪说:“照你说,我这地是要不回来了?”老刘说:“我没这么说,我是怕你白跑了路,不顶啥用。”马润绪说:“这社会太不公平了。”老刘说:“你就不要抱怨社会了。我劝你不要再到乡政府来了,来了也是白跑。”马润绪说:“我去找乡长。”老刘说:“你昨天不是找过乡长了吗?乡长咋不管呢?我给你说实话,乡长只管他腰包里的票子多了还是少了。你不怕麻烦,就去县上找信访局。”马润绪问道:“信访局能管我这事?”老刘说:“信访局是专门接待群众上访的,咋能不管呢?”马润绪一听,将信将疑地回到了松陵村。
  马润绪回来后和女人合计了一下,觉得不去找县信访局已是无路可走了,田广荣不管,乡政府也不管,不去找信访局有什么办法呢?马润绪忐忑不安地进了凤山县城。
  马润绪找到了县政府,他还没进门,就被一个大檐帽子拦住了,大檐帽子一看就知道他是农民,问他找谁。他说:“找信访局。”大檐帽子说:“信访局不在这里。”“不在这里,在哪搭?”大檐帽子说:“不知道。”他以为大檐帽子哄他,就径直向里走,大檐帽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向后拽:“不准进去!”他不理大檐帽子,大檐帽子猛地向后一拽,他几乎被摔倒在地。“为啥不叫我进人民政府?”“就是不叫你进去,你还想咋?”大檐帽子的拳头在他跟前乱挥。“人民的政府,为啥不叫人民进去?”他喊道。大檐帽子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你是人民?你是个!滚!”大檐帽子把他向后一摔,他跌坐在了地上。这时候,从大门里出来了一个长相不恶微微发胖的中年女人。他爬起来要去和大檐帽子讲理,中年女人问他是咋回事。大檐帽子说:“他要去找信访局,我说不在这里,他偏要进去。”中年女人说:“信访局在人民路,你去找吧。”马润绪差一点儿挨了打,他离开了县政府,去人民路找信访局。
  信访局的门很小,它紧靠着一个公厕。马润绪在公厕门前走了两个来回,以为那小门是公厕掏粪的偏门;他进去一看,有一张被雨水淋得发灰的木牌子上写着:凤山县信访局。他知道了这就是县信访局,中年女人没有哄他。
  进了信访局办公室,接待他的恰好是在县政府门口碰见的那个中年女人,女人问他有什么事,他把失去一亩六分地的事说了一遍。中年女人说:“回去写份材料送来,我们再研究。”中年女人面善谦和,说话也很客气,马润绪有了点安慰,他觉得,这一次他是找对了门路。
  当天晚上,马润绪就来找马子凯,他请求马子凯给他写一封上告信。马子凯听马润绪说了一遍在县政府和乡政府的遭遇之后十分气愤,连县政府一个看门的也欺负老百姓,老百姓怎么活?他当即铺开纸,戴上老花镜给马润绪写上访材料。
  马润绪拿着材料送到县信访局。那中年女人说:“你回去等消息。”他问:“要多长时间?”“少则一个多月,多则几个月。”他一听要那么长时间心里毛躁了:“我等着要地种麦子哩。”中年女人说:“我们尽快给你处理。”
  一个月之内,马润绪向信访局跑了三趟。第三次去县信访局,中年女人把他的上访材料拿出来说:“经过局务会第六十九次会议研究决定,你这个案子转交给南堡乡政府去处理。”
  “啊?又要我去乡政府?”
  马润绪一时愣住了,原来县上的干部和乡上的干部是一个样子。
  他坐在那里不走了,他说他不去乡政府。
  “为啥不去?”
  马润绪眼前似乎险象环生:乡长将他推给了政法干事,政法干事将他推给了民政干事,民政干事将他推给了包村的干部,包村干部将他推给了田广荣,田广荣将他推给了田六儿,田六儿又将他推给了田广荣,田广荣又将他推向了乡政府。他的眼前是一个连环套,他被牢牢地套住,毫无办法。
  “去了也是白去。”
  马润绪在那张凳子上坐到了中午快要下班时间。中年女人一看他不走,提前下了班。办公室里的一个年轻人要锁门,他被喝喊出去了。马润绪心凉如铁,一出县城西关,放声而哭。
  出于无奈,马润绪只好又来找田广荣。他低声下气地求田广荣把地划给他,田广荣鼻子口里三股冷气:“你不是喜欢告状吗?你告去,就说我不给你土地,看他谁能把我怎么样?”马润绪说:“不是我喜欢告状,是你们逼我告状的。”田广荣说:“谁逼你了?调整土地是村委会的事,还是你个人的事?你以为土地是你私人的,得是?土地是公家的,叫你种哪块,你就得种哪块,你不能挑肥拣瘦。”是他们夺了他的地,反而说是他挑拣?理全是他们的。马润绪被田广荣几句话压住了,他神情沮丧地垂下了头,一个劲地说:“我要一等地,我只要一等地。”田广荣说:“既然你能来找我,说明你心目中还有我田广荣。你回去,我去给田六儿说,叫他给你多划些地,不要强求一等地了,划二等地,你看咋样?”马润绪咬咬牙答应了。二等地虽然浇不上水,总比三等四等地强,三等四等地都在半山坡,天如果干旱了,收成就难保,因此,庄稼人宁肯要一分一等地,也不要一亩三等四等地。
  马润绪满以为田广荣说话是算数的,会把二等地划给他。等到划地那天,田六儿要把四等地划给他。马润绪一听是田广荣和田六儿合伙日弄他,破口大骂田六儿,田六儿扑过来就打。田六儿出手很狠,拳头雨点般地在马润绪的身上乱捶,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看种麦时节到了,没有地怎么行呢?一家人要吃要喝呀。挨了打,还得去找田广荣。田广荣一见他就没有好颜色,不说田六儿打他反而怪他和田六儿吵嘴,说他把事给弄砸了。没了地,连道理也没了,活了半辈子了,他干什么事都和人讲道理,从不强词夺理胡说八道。他第一次觉得,道理在强权面前分量很轻,轻得没有一根麦草重。道理是个茅坑,别人在里面可以拉屎撒尿,他不行。想来想去,他是没法活了,只有以死抗争。他贴上这条命,只是想换回一个道理。
  田广荣起床的时候,太阳一竿高了,如果不是薛翠芳大呼小叫,他非睡到吃中午饭不可。他洗漱一毕,吃了薛翠芳给他炖的两只鸡蛋,喝了半碗羊奶,到村委会去了。
  进了村委会办公室的门,田广荣一看,只有田水祥一个人在办公室,他就问,祝万良和马会计哪搭去了?田水祥说:“去县城送马润绪了。”田广荣说:“他是多大的人物,还要两个人送?”田水祥说:“我们怕出了人命。”田广荣骂道:“死狗,真是死狗一个,叫他死去,是他想死,不是我叫他死的。”田水祥说:“出了人命,事情就不好办了。”田广荣说:“有啥不好办的?死一个埋一个,死两个埋一双。”田水祥说:“你这是气头上的话,拿不到场面上去。你看,这事究竟咋办呀?”田广荣说:“咋办呀?不给他地,一分一厘也不给,叫他告去,松陵村的事由他还是由我?”田水祥一看,田广荣火气大得很,就不再提说了。他问田广荣:“马子凯找过你没有?”田广荣说:“马子凯找我有啥事?”田水祥说:“马子凯找过我,也找过祝万良,他说英年的老二林科过几天就刑满回来了,马子凯向我们要马林科的承包地,我和万良不知道该给不该给。”田广荣说:“这事没啥说头,把扣下马林科的承包地划给他。”田水祥说:“一分不留地划给他?”田广荣说:“不用打折扣,就是没有政策,也得给马林科划地。马林科是谁?是马子凯的孙子。马子凯是谁?是凤山县的一个人物,你不知道?”田广荣虽然已经知道是马子凯给马润绪写的上访材料,他虽然像当年恨地主分子一样恨马子凯,但他不能和马子凯对着来,马子凯已经不是刚摘掉“帽子”时的马子凯了,马子凯有了一点政治资本,尾巴翘上天了,敢和他对着干了,马子凯去县上“参”他一次,他的声誉就会受影响,怎么对付马子凯,以后再瞅机会,目下,他对马子凯要“仁厚”一些。田广荣借机训斥田水祥:“你呀,该拿主意的时候不拿,不该拿主意的时候满是你的主意。”田水祥说:“照田支书说的办就是了。”
  马润绪是在县医院治疗了三天之后回到松陵村的。他受了严重刺激,精神明显地分裂了。他整夜整夜地不睡觉,从街道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街道西头走到东头,头发蓬乱,灰暗的脸上略带潮红,见了人嘻嘻一笑,扑哧扑哧地说:“一亩六分一亩六分。”在街道上逛了几天以后,他出了村子,在田野上去逛,从坡地逛到平原,又从平原逛到坡地。他扑进麦地里,用两只手把刚出土的麦苗儿撅来塞进嘴里大嚼大咽,两边嘴角绿水长淌,面部的神情夸张得可怕。有一天,马润绪逛到县城里去,把一个退了休的老干部的领口揪住了,那个老干部当即被吓昏了。老干部的两个儿子将马润绪一顿饱打,两天以后,他被人送回松陵村。马润绪的女人把他锁起来了。
  马润绪的女人领着两个孩子来见田广荣,母子、母女三人一见田广荣就齐齐地给他跪下了,女人大哭不止。田水祥和祝万良将那女人扶起来,叫她不要哭。丈夫疯了,女人来要地。田广荣给田水祥说:“你去把田六儿叫来,叫他快到村委会来。”
  田六儿来了。田广荣劈头问他:“是谁不叫给马润绪划地的?”田六儿不敢说是他田广荣不叫划地的,即使是个罪,他只好背上。田广荣一看田六儿低头不语就问田六儿村组还有没有一等地?田六儿说有。田广荣说:“今天就给马润绪划一亩六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