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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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正凶性大发、就连金铃都控制不住的巨蜥,突然停止了冲击,个个都扬起头颅,鼻端急促抽搐,闻嗅个不休,眼中的凶光也随之消退,换而欣喜和亲切。
跟着,小岛上空百余丈之处,空气忽然颤抖起来,一条梭形大船凭空而现!
天上的大船。
百余头巨蜥也不再理会敌人,尽数展开双翼,哗啦啦地飞上天空,好像众星捧月一般,围住大船转个不休。
两宗弟子本已渐渐归拢了阵势,正准备反击屠蜥,可现在怪船突现,谁也不敢贸然出手,人人都把法宝擎在手中,严阵以待。
长春天目光闪烁,一边仰望大船,一边开口问道:“老不死,你家的那个魔君?”
不老缓缓摇头,神情警惕:“他老人家凌空虚度,来去无踪,又何必依kao这种古怪法宝。”
长春天的神情却愈发古怪了:“那它是怎么进来的?你布下的护岛法阵是摆设么?!”
两个魁首在低声议论,缠头宗里的几个重要人物也各自惊讶,不过他们的脸上可没什么戒备之意,尽是哭笑不得。
曲青石声音清淡:“老大,看这船,眼熟吧?”
柳亦乐了:“这么快就运用自如?老曲家的人都聪明,是吧,舅舅?”
天空之船虽然来得震撼、诡异,可三兄弟、老蝙蝠这些不久前刚刚从凶岛归来的人又哪能认不出它:玲珑玉匣,辗转神梭!
不用问,小丫头青墨来了。
神梭的上一任主人拓穆曾说过:上天入地,三江五湖,凡五行所在,不管水深火热,不管金坚石硬,只要心念一指,神梭便载着我弹指而至!
不老宗布下的守护禁制虽然犀利,却挡不住这件出自玲珑玉匣中的宝贝,青墨驾驭着神梭,是破碎虚空而至,根本就不用去接触法阵。
神梭现身,惊悸全场……可片刻之后它突然在天上跳动了起来,一头扎向东、又一转兜向西,四处乱转的同时,梭子本身也时大时小,仿佛喝醉了似的。
梁辛咳了一声,苦笑道:“看来还没能用熟……”正叹着半截,空中突然响起‘嘭’的一声闷响,青墨抱着化作三尺大小的神梭,扎手扎脚地摔了下来,边摔落、边咯咯笑个不停:“一出一进最麻烦,跑起来倒无妨。”
说话的功夫,她已调整好身形,由摔变飘,轻盈落地。
下一刻,砰砰闷响陡然大作,黑色小岛又迎来了第二场‘蜥蜴雨’,这次邪道弟子都学乖了,忙不迭催动身法躲避,再没一个‘手欠’的了。
小丫头青墨被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站在‘大雨’中。而那些巨蜥落地之后,一头一头翻身跃起,完全无视小毛的铃铛,又全都聚拢到青墨跟前,却又不敢kao的太近,摆出的架势分明就是一副臣服之相。
青墨不明所以,其他人也都是一头雾水,小丫头不久前还和巨蜥们共聚小岛,那时可从未有过眼前这样的情形。
还是老蝙蝠最先反应了过来,也不避讳其他两宗的首脑,笑问道:“丫头,你是不是带着那两颗麒麟蛋了?”
不远处的长春天脸皮一抽,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听错,可仍不敢相信,低声问不老:“老缠头刚才说的是、是麒麟蛋?”
不老的声音也有些干涩:“是、是吧……”
青墨对着老蝙蝠愣愣点头,还在迷糊着,三兄弟则恍然大悟,大概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巨蜥们都在麒麟岛上的沼池中浸泡过,身体得以改造,等若得了些麒麟传承,虽然它们还没有灵智,可本能力已经烙下了‘麒麟门下’这四个大字,自然会奉大兽为主。它们簇拥、供奉的不是青墨,而是被青墨随身携带的那两枚麒麟蛋。
青墨迷迷糊糊,对不懂之事一向都扔到脑后,翻手将神梭收起,喜滋滋地跑过来,从老蝙蝠开始,和一众亲人朋友挨个打招呼。
不老和长春天此刻已经放松了下来,凭着他们的眼力,一眼就看穿了青墨的修为,不足为虑。
玲珑辗转虽然神奇,可两个魁首又哪知道这件宝贝不光能飞来飞去,还能用来打人,谁都没去重视。
至于麒麟蛋……大兽虽然是灭顶之灾,可它们的蛋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盘菜!
第二八六章 只问四字
曲青石从来都不舍得对妹妹扳脸,只是摇头苦笑:“先前不是说好不来的么,怎么又跑来了?”
青墨挥手拍了拍辗转神梭,喜笑颜开。
依着她的性子,八月十五这场大热闹又哪舍得不来,不过最近老蝙蝠出关了,小丫头不敢乱跑,从草原到东海,要凭着青墨自己的修为,日夜不停玩命赶路,来回也得十几天的功夫,这才勉强又勉强地说不跟着参与了。
可她得了辗转神梭这件弹指千里的宝贝,事情也就不一样了,自从拓穆传下口诀之后,青墨就开始每日每夜的练习运用,就为了能赶上这场聚会。
而神梭本身也易学易练,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里,青墨就勉强上手了,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至于那棵天地岁,她已经交给了师父,大司巫正在‘研究’,暂时还没有结果。
青墨把事情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跟着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笑道:“赶着天亮之前我就得回去,你们赶紧的,咱先打谁?”
别人都没说啥,只有琼环,好像找到了知音似的,用力点头附和……
梁辛的心思还算细密,见了青墨,在高兴之余又拱出了一个疑问:“你怎么找到这个小岛的?”
在赴会之前,别说青墨,就连梁辛、曲青石也没问过三宗聚会的具体所在,只知道东海千里的一座小岛上,如果不是与琼环等人同路的话,就只能到了附近再摇铃联络柳亦,请他出来接应。
青墨粗中有细,知道有的话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先挥手布下了座隔音结界,这才得意笑道:“来之前我先去了趟离人谷,得了大祭酒的指点,才寻到此处。”
梁辛咦了一声:“大祭酒又怎么会知道这里?”
不等青墨再说什么,曲青石就摇了摇头:“这些小事情都回头再说吧,还有两个魔君等着你去对付。”
青墨哦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说:“离人谷里出了件怪事!”
刚还风轻云淡的曲青石立刻眼角一抽,追问:“怎了?”
“前阵子木妖又哭又笑,足足闹腾了好几天,然后跑不见了,大祭酒托请咱们代为留意来着……”
曲青石听说大祭酒没事,神情又复轻松下来,对着梁辛点了点头。
梁辛也不再多想什么,对着一众同伴正色道:“两个冒牌货,我的事,你们别cha手。”说完迈步而出,离开了青墨的隔音结界,望向老不死:“怎么,你家的魔君还未到么?”
不老摊开了双手,笑道:“早都说过,该来时他老人家自会现身,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或能代为解答。”
梁辛点了点头,又望向长春天:“你们呢?我有事情要问,是你来答,还是你家的那位魔君来答?”
长春天笑得挺随和:“他老人家身份尊贵,性子淡薄,怕是懒得理你,有话还是问我吧,还能活得长些。”
梁辛也笑了,大方地一挥手:“成啊,谁来回答都无所谓,只要能答得出就好。”说着,梁辛笑得更轻松了:“老不死家的魔君,该来的时候就会来;长春天家的魔君,身份尊贵性子淡漠……”
说到这里,梁辛猛地跳了起来,狠狠一拳砸在地面上,轰然一声,石屑翻飞!
仿佛走火入魔似的,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梁辛神情陡然狰狞,一拳之后再抬头时,额头青筋扭曲,双目赤红如血:“只怕来不及的人,哪个会放出‘该来时便来’的狗屁?五世重修、被妓女娘亲的一句话毁掉道心的人,又还会讲究身份、装模作样?!老魔君为人,喜则笑,怒则骂,五世活过最终炼来的是一副真性情,不是学会去装聋作哑不吭气!”
冷漠老者终于抬起了头,双目如古井无波,静静望向梁辛,看不出有一丝情绪。
梁辛回瞪着他,口中却嘿嘿嘿地怪笑了起来:“还不动手?因为还有个冒牌货没到,生怕与我鹬蚌相争,老不死渔翁得利?嘿,忍辱负重,可不是魔君的性子。”说到这里,梁辛的笑容陡然提高,星魂之力充斥其间,震耳发聩:“我气的,不是你们冒充魔君,而是你们以为自己是魔君,可实际却扮成了王八!一个是迟迟不到的慢王八,一个是缩头缩尾的闷王八。”
梁辛突然‘发疯’,就连青墨都吓了一跳,琅琊却还镇静得很,拉着青墨的手轻声道:“无妨,天下人间讲求至情至性,梁辛要翻脸,要引动魔功,就应该如此,正常的很。”
青墨还是皱着眉头:“不是有心魔笛子么,又何必这么急赤白脸的……”她先前布下的隔音结界仍在,这道法术实用得很,声音可进不可出,既不影响看戏,又无需忌讳什么,可以随便议论。
琅琊一笑,明眸皓齿:“他要替老魔君正名,要kao自己的力量施展将岸绝学,估计不会动用那只笛子的。”
此刻人人都把心思集中在梁辛的身上,就连平时心思缜密的曲青石、柳亦兄弟都忽略了一件事,琅琊对‘天下人间’的了解,恐怕不逊于梁辛!
梁辛异常暴躁,仿佛被斩断尾巴的犀牛,正从鼻孔间喘着粗气,随时都会爆起伤人。
从梁辛的怒骂之中,任谁都能听得出,他与老魔头将岸渊源深厚……
不过老不死的神情依旧轻松,将岸早已失踪千年,不可能再有传人,自家魔君是假的,现在这个跳出来‘打假’的小子,也未必就是真的,当即摇着头笑道:“照你的说法,不懂审时度势,不懂运筹帷幄,堂堂魔君岂不是变成了草包莽汉?”
说着,不老转头去望长春天,满打满算是两人相视一笑,再继续出言讥讽,不料长春天却在皱眉凝思,并未去理会他。
与不老不同,长春天始终笃信将岸仍在人间,更耗时百年去追查魔君下落,最终功亏一篑,清凉泊也货真价实地发生过一场巨变,再联想到琅琊与梁辛之间关系颇为亲密……念及此,长春天抬眼望向琅琊。
琅琊何其聪明,马上就明白了长春天的意思,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两个字:“真的。”
不说还好,一说长春天更狐疑了,就连他也分不清琅琊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梁辛才不去理会长春天的疑惑,而是追着不老的话斥道:“就算千年前,他老人家也不曾真个去做邪道之主,更不会纠集手下整合势力,‘魔君’二字也不过是同道尊称罢了。此刻他若还在人间,看天门不顺眼早就直接杀过去了,哪会煞有介事来和你们玩这一统三宗的家家酒。审时度势?运筹帷幄?在他眼中都是狗屁,他一生所求不是权势、不是胜负,而是性情!将岸绝学天下人间,归根结底便是由这‘性情’二字而来的!”
说着,梁辛顿了顿,不再铿锵断喝,换而阴声冷笑:“一家一个魔君,人人都有将岸……既然是将岸,总得知道什么才是‘天下人间’,两位,我要问的便是这四个字了。”
长春天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别说面前的只是个普通青年,就算是将岸本尊,事到如今他也只有死撑到底了,闻言笑道:“好家伙,还当是激辩断案,原来摸底探功法来了。无妨,你想知,我便说。反正你学不去、防不住,待最后还是死路一条。世人只道‘天下人间’是一桩功法,谬之极矣,真正的天下人间,其实是……一件法宝!”
梁辛的眼珠子更红了,忍了又忍,总算没骂出声,容对方继续向下说。
长春天好整以暇,继续说道:“天下皆知,老魔君五世为人以求破道,最终却被引出心魔,道心崩塌……莫说我辈弟子多有宗师高手,就算刚刚入道的娃娃也知道,修天修仙,道心尤为重要。就算是大罗金仙,若道心不再,也没有神通可言了。老魔君他道心塌了,修为也就……”说着,长春天摇头,轻轻叹了一声,随即他又把语气一转:“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他老人家又寻得了一件宝物,虽然修为不再,可凭着这件宝贝,仍叱咤风云,夺尽天下高手!”
道心丧、修行毁,这是天下修士皆知的常识,当初将岸的情形曾让众人大惑不解,凭着将岸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去掰开揉碎地去解释,由此也引来了无数猜测,长春天此刻所言,也是当年的猜测之一,倒是中规中矩,合理的很。
不用等梁辛开口,老不死就饶有兴趣地追问:“是什么宝贝如此神奇,能让一个修为尽丧之人,登上魔君之位?”
长春天微笑回答:“玲珑玉匣。”
四字之后,便是哄的一阵惊呼,所有人都被长春天的答案惊到了。
不老宗、长春天门徒的低呼里,惊讶且骇然;可缠头宗众人的呼声和他们略略不同,惊讶是没错的,但却是笑的……又惊又笑。
长春天皱了下眉头,打量了老蝙蝠等人几眼,不明白这群妖魔鬼怪为什么又要笑。
老不死没去管其他人,伸手指向冷漠老者,又追问了句:“他得了玲珑玉匣?”
长春天面色从容,点头应道:“若非玲珑玉匣,天下间哪还有如此神奇的宝物,能助老魔君诛杀无数大宗师?”
老不死目光闪烁,再望向冷漠老者时,神情里再没了原先的讥讽笑意,换而凝重戒备,拥有玲珑玉匣之人,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足以致命。
从一边旁听的青墨更把眸子都瞪圆了,看看柳亦,又看看哥哥,本来清脆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不是说三只玲珑玉匣,都被梁一二得去了么?后来又分给拓穆一只,这个人怎么会也有玉匣?”说着,小丫头恍然大悟,似乎想到了一件塌天大事,口齿都不清楚了:“那个老头别、别是梁、梁一……”
柳亦摇着头给青墨解释道:“梁大人有三个玉匣不假,可天下未必只有三个玉匣,只不过世人只知道其中三个现身过……”
青墨摇头,没听懂。
和老蝙蝠等人一样,梁辛也在笑,不是刚刚的怒笑、冷笑,而是货真价实的笑容,好像刚刚撞上了一件有趣的意外似的,对着长春天道:“魔君将岸,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