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大上海深情年代3 >

第38部分

大上海深情年代3-第38部分

小说: 大上海深情年代3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崽煜麓舐业模 �
  林小健点头认可,却又道:“时下的中国,并不是一个由法律秩序来维系的国度,上海更是这样。一个无视法度的社会,免不了会有地下秩序,血腥和杀戮有时更是避之不及。阿器,你应当理解你爸爸,在他的兄弟和社团当中,他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为人豪爽仗义,做事有自己原则,比方他从不依附腐败的政府,也从来不碰毒品!”
  “那只能说他是个有原则的坏蛋,一步和九十九步有什么分别,都一样是黑的!”蒋器认真地打着比方:“这就象抽烟,人的肺本来的鲜红的,只要抽了一口烟,变会染成黑色,黑道在我眼中就是这样!”
  林小健看着他天真的模样儿,不由气笑了:“我就是黑道出身,也是黑心黑肺的人!”
  “你,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蒋器站起来,热诚地搂上他:“你才真是在行侠仗义,你才是我见过最有原则的人!比方说你当总经理时,就能为了救大学生去坐牢;你和我素不相识,为了救我去教训亲弟弟;你在自己有难的时候,还能为女孩子免遭凌辱挺身而出;我误会你打你,蒋清那样欺骗你,可你连我们一根手指都不碰一下,象你这样的人要是黑的,那这个世界也没有白了。”
  林小健亲热地拍着他的脸蛋,微笑道:“阿器,你这样善解人意,为什么不多给父母些鼓励,要知道他们这些年不容易,要不是我出现,你们一家人不知有多幸福。”
  蒋器潇洒道:“我倒不觉得,可能我还要感谢你呢,是你替我受过,才让我拥有了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人生,让我有机会享受生命,过理想的生活!”
  林小健真的不解了:“理想的生活,什么是你心目中理想的生活?”
  蒋器乐得给他讲经布道:“在我心目中,生命没有固定的模式,但幻想和乐趣必不可少。人首先为自己活着,心灵要自由自在,行为要无拘无束,要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享受生活,这才是人生的精彩,精彩的人生!人活一世不容易,为什么不趁了年轻,有足够的精力去游历这个美好的世界!告诉你,走遍世界画遍世界才是我从小的志向,我要做个真正意义上的地球人!”
  林小健也有些神往:“阿器,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我在英国出生,从小就跟妈妈游历过整个南欧,到美国定居的时候,我十三岁。从那时候起,我开始自己去旅游,我背着画夹跑遍了北美,要不是可恶的太平洋战争,我想我肯定已经走遍美洲。我还去过澳大利亚、新西兰。当然,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比如说非洲和南亚,中国如果不打仗,我想我会走遍她,特别是西藏和青海,我都很想去,用我的画笔记下原始自然的风光和人物……”
  林小健微笑地看着他扳着指头数世界,蒋器显然秉承了父亲艺术灵性的一面,也许以他这样的性格,能专心不二地潜心艺境,倒真是一种成全。想到这里,他发自内心道:“阿器,知道吗?你的样子很让人羡慕!”
  蒋器越发神气:“走遍千山万水,会让人感到心灵的释放与自由。人活着,就是要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人格,我们美国人只在意自己的感觉,绝不想为讨谁的欢心或是单纯进入主流社会而成为一个……嗯书虫,对,书虫,姗姐姐小时候可用功了,我就常常笑她象一个书虫!”
  “又在刺激我,这回我到美国去,就是为了做一只书虫儿!”林小健大笑。
  “你?”蒋器也笑了:“你是永远当不了书虫儿,除非不再做你的所谓英雄梦!”
  林小健一下子变得意兴阑珊:“我哪里还有什么英雄梦?造就英雄的年代在上海已经不复存在,这里正变成二战的卡萨布兰卡,难民潮涌,百业凋零,人人都惶惶不可终日,再也许,芸姗和她的那些同道会变成新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时代的落伍者。”
  蒋器认真道:“社会主义在西方也是一个时髦而敏感的话题,表姐和我通信的时候,曾长篇累牍地兜售她的共产主义梦想,我还嘲笑过她的狂热。可自从那一年出事后,她再也不提了,还以为她变了,现在一想,也许正是从那时起,她真正加入了共产党的组织,先在自己身上把理想变成了现实。”
  林小健眨着眼睛:“啊,芸姗可从未和我谈过这些,看起来还是你们姐弟之间彼此更了解些。”
  蒋器当仁不让:“当然,我可和姗姐姐一起生活过五年呢,中国话叫做青梅竹马吧。没有你,表姐肯定是我的!我永远不会嫉妒你当常小健,可我却嫉妒你和表姐在一起,告诉你,至今为止我都爱着她,姗姐姐一直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女人!”
  林小健见他说得这样直率,竟有些不知所措:“阿器,对,对不起……”
  蒋器态度瞬间逆转:“行了,知道你要道歉,我不接受!不是因为我耿耿于怀,而是因为我服你。输给你我心甘情愿。你是我见到的最棒的男人,只可惜这世上太少了。”
  林小健释然:“阿器,你知道吗?我可是你父亲一手教大的。”
  蒋器充耳不闻,起身四顾:“这里真的很美呀!”
  他边说边伸出手,接下了一片一片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手心消融:“真想不到,上海会有这样的雪。”他转头一笑:“见过我的本事吗?”
  林小健一愕,见他拉开了架式,用戴羊皮手套的手在山坡上开始迅速地划着什么,他的样子很自信,划过的范围很大,很快他就完成一座美丽的小屋,飞檐和起脊都显示这是一座中国风味的房子,接着,四匹线条简截的马并排而立,后面连了车箱,又是欧式的了。
  “送给你,快些起身去美国,感受新生活!”蒋器喘着气拍拍手回过头,雪地衬得他面孔清新,天真无邪。
  林小健退出好远,欣赏着赞叹不已,蒋器问道:“去哪所大学定了吗?”
  “还没有,因为我考了第三名,可以自己选择学校,希望到了那里能申请到麻省理工,这是我向往已久的一所大学。”
  “哦?麻省理工在波士顿呀,离我家很近的!”
  “怕到了那边,我会是年龄最大的学生。”
  “不会!斯坦福大学去年还毕业了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太太。可以做祖母了!对了,你在美国有熟人吗?”
  “有!”林小健样子很认真:“我认识的人大概全世界全认得,他叫爱因斯坦。”
  蒋器笑得前仰后合:“这样讲!那杜鲁门、杜威你也全认识了。”
  “他们这些政客算什么!”林小健清傲地说:“爱因斯坦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他不造原子弹就更棒了!”蒋器当即伸出一只手掌:“我心目中最伟大的人是毕加索!”
  “好,总有一天,我们去和巨人站在一起,平等对话,叫全世界人都知道中国人也是最伟大的!”
  “叫上我,我可是全美最有前途的画家。”
  他们的手掌重重地击在一处。
  离开墓地下山,蒋器站在车边赖着不上车,一脸的坏笑:“林小健,这儿没有人,教我放枪。”
  “什么?”林小健吃了一惊。
  “装糊涂!我知道你身上有枪。告诉你,我也喜欢枪,可蒋清从小严禁我碰枪。在美国,枪火管制不是很严,上中学时就有同学在校园玩枪走火伤人,吓得她天天查我的书包,生怕我变成小三K党。”
  林小健看看四周无人,只有阿香在车里乖乖坐着,便从后腰拔出芸姗留给他的那只枪,拔出弹夹,里边子弹是满的,他一枚枚磕出来,又一枚枚压入,咔地一声顶上去,拉开保险,眯起眼睛,示意着举起来:“眼睛、准星和目标,三点一线,就成了。”
  说罢关了保险,抽出枪夹扔过去,蒋器接枪和弹夹在手,爱不释手,手忙脚乱将弹夹装上去,歪了头就要扣板机,林小健伸臂帮他打开保险,蒋器放了一枪,惊飞了枯枝上一群宿鸟。
  林小健拍拍他:“不错,你很有天份!这比利时出产的勃朗宁手枪,能装六发子弹,口径只有6毫米,特点是轻巧灵活,就是射程短,用法相对简单。如果是长枪、快慢机就要复杂得多,要钻研弹道知识的,不过,我想难不倒你,你是常啸天的儿子吗!你把子弹全打光吧,好好感受一下。”
  蒋器依言打光,意犹未尽地摆头道:“连打枪你也能扯上常啸天,真服了你了,这个爸爸就应该是你的,你简直是崇拜他吗。”
  林小健一点不否认:“我是崇拜他。他读过大学、坐过牢、当过军人、社团首领,阅历就象一本厚厚的书。”
  “这样的书你爱看我不爱看!”
  “你一页都不肯打开,怎么知道自己不爱看?”
  蒋器不由皱起眉头:“我有点明白了,你和蒋清串通好的,这回怕要叫你们失望了,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他的。”
  林小健被噎在那里,蒋器再次强调:“这些年没有他,我过得很好!”
  林小健连连摇头:“我不反对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可你至少应该承认这个事实呀!”
  蒋器反问道:“承认什么?承认我是黑帮老大的儿子,然后和蒋清一起去那个是非之地?常小康母子会怎么想?欢迎我们?给我们让地方?他们连你都容不下,我算什么?”
  林小健心中一凛,想起蒋清说过的话,心道要当常啸天的儿子,也真不那么简单。
  “亲爱的姗:
  夜很深了,今晚找不到月亮,那就是说我们分别已经半月,你现在身在何方,是否也一样在想我,也不知这信会不会最后寄到你手上。在内战频仍、忧患重重的今天,大到国家人命运,小到个人的悲欢离合,一切都无从想象。
  已定下启程去美的日期,不知为什么,我却也高兴不起来。三年来,从不识愁滋味的少年,到历尽坎坷,尝遍悲苦,其间起伏跌宕,难以一言蔽之。命运不知为何如此捉弄,让我永远洗不清罪业。也许我血液中根本就积存着冷酷,每每让我本能地呈现杀机,我不知道,反正,从杀第一个人起,我注定会不得解脱。又这也许是这座城市赋予我的阴郁,我现在试着相信一个游方僧人的定语,他曾道上海对我而言是血光城市,不宜久居。可是,这里还是我最难以割舍的地方。再过几日,我将离开义父,却无法道别,我真的悲伤。不过因我的离开,能让义父和亲人团聚,我又何妨潇洒挥袖,不挟一片云彩呢?与你分别时,也是同样的感觉,我也不愿成为你的障碍,除非有一天,我真正理解你的理想。
  我见到了伯父伯母,你姑妈,知道吗,今天居然又见到了蒋器!他刚下飞机就来看我,给我带来很多快乐,他追求自由的开朗个性真令人喜爱,只是他在国外呆久,对传统情感看得极淡,始终不肯认父,叫我很是怅惘,但血浓于水,早晚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不会象我这样,子欲养而亲不在。
  姗,你在干什么?这样纷乱多难的年代,一个弱女子有此等勇气,令我钦服,接触你的同道,感觉你们的执着和坚定,尽管我还进不到那个世界中去,我会日日祈祝你的平安。相聚总是苦短,我们都太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情感,都未曾勉强过彼此。今晨,隔壁房间住进一对逃难的夫妻,整整吵了一天的架,间或有婴儿的哭声,倒叫我突然间心生羡慕,真的!我们什么时候也成为这样最平常不过的夫妻呢?真不知道这中间还会有多少阻隔,好在我们还年轻。
  请为我珍惜生命,这是你丈夫一个自私的叮嘱,我的小革命家!
  爱你的健
  民国三十八年元月底”
  写到这里,电灯不知为何暗了一下,林小健突然间觉得心慌意乱,看看钟已近子夜,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义父来,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甚至冲淡了他刚刚写信的情绪。他静坐了好一会儿,还是镇定不下来,便去用冷水冲头,可还是摆脱不下,心道这可能是几天来,连续听到义父消息的缘故。
  他湿着一颗头,呆呆立了一刻,终于忍不住奔出去。他来到旅店里的公用电话前,犹豫半天拿起来,拨号的手竟是抖的。房间里,老板娘正和人在房里打麻将,用了奇怪的眼神向外看,他掩饰着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电话通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线路里传过来,是弟弟阿康,他的声调有些蛮横:“常公馆,什么人,讲话!喂!你哪里?”
  “……”
  林小健张着口忍了半天,才轻轻搁下电话,又对着电话看了大半天,慢慢转身向客房走回去。
  他的感觉很准,此刻的常家,已是天翻地覆。

  第二十九章 变生肘腋

  是夜九时,常啸天、邵晓星、雷彪三处公馆,同时遭到突袭。
  负责雷彪公馆的是原来天龙堂那个被废的堂把子,他带了足足三十几号人,连夜摸进张自忠路,准备血洗雷公馆。四面开花的冲锋枪,只响了一通就都哑口无言。杀手们惊奇地发现,这偌大的雷公馆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竟然全是一模一样的假人儿,在雷彪和夫人的卧室里,头挨头睡觉的是一对假人儿,在雷家的厨房里,做饭炒菜的是一群假人儿,连雷彪外边的汽车上,居然也大模大样地坐了一个假人儿。最令人称奇的是,大批的警察几乎是踩着他们的脚后跟,跟进了雷公馆的,缴械投降的一刻,那个废堂把子还在纳闷儿,直到出了公馆上了警车,才发现雷老大带了人就站在家门口,他嘴上还叼着烟斗,指点着骂道:“妈的小邵说给我听我还不信,想不到这帮兔崽子还真敢来打家劫舍,雷爷我足足等了你们两个晚上了,这回能睡个安生觉了!”
  又意态豪爽地向众警察道:“改天我雷彪亲自设宴款待各位弟兄,再去警备司令部宣司令那,给你们送块匾!”
  那个废堂把子在警察手中暴跳着大喊大叫:“放开我! 我们是保密局派来的,我们是奉命行事! 雷彪他通共产党呀!”
  雷彪叫他气乐了:“共你妈个蛋的产!老子看你们才象共产党!你把我老婆在七重天的成衣架子,全都开肠破肚共了产了,明个儿我要你们保密局作价赔偿!”
  唐辕在邵晓星的公馆,也同样是扑了一个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