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当代-2004年第1期 >

第51部分

当代-2004年第1期-第51部分

小说: 当代-2004年第1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兀俊�
  小雨这时候还不去想这个问题,她现在只对西门的行为性质感兴趣,她说,你不是说自己很忙吗?你来上海,单位里怎样安排?西门说,这一次,我是奉旨的,单位有个材料要送到上海。小雨说,现在还有什么材料需要送的?传真,电子邮件,瞬间就到上海了。西门勉强地说,当然还有几句话要交待一下。小雨说,就是单线联系的特务,打个电话也清楚了。真是宜将剩勇追穷寇。西门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懵懂啊?我不就是想和你见见面吗?小雨咯咯咯笑起来,说,我就是想听你这句话,还要你当面说出来。西门想,今晚一切顺利。 
  这天晚上,小雨真的不做其他安排。辣膳和青稞酒使他们都有些微醺,都觉得懒洋洋的。那就坐地铁回家吧。地铁里很冷清,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如果要给他们这时候摆一个合乎情理的造型,那就是小雨依偎在西门身上。其实,他们一坐下就这样做了。小雨枕着西门的肩膀假装入睡,西门也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但耳朵却在听嗡嗡的报站。他们从火车站出发,一个站过去,又一个站过去,大部分站他是不熟悉的,有几个站他只是稍稍地留意了一下,那是上海影城和梅陇。他们这样过了十几个站,路途颇远。和上次相比,西门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方向和心情是符合的,目的地,直指莘庄。 
  但他们的抵达出现了意外。在临近莘庄时,西门感觉到小雨还继续靠在他肩膀上,而且越靠越重。他小心地耸了耸她,她艰难地站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她的头发好像突然散了,脸上也一下子极端起来,她说,我可能醉了。 
  醉了也要把她弄回家。对于这种尴尬,男人一般是不会束手无策的,一般全身都是灵感,办法和手段有的是。他连搀带扶,连牵带引,他很高兴与她身体的各个部位接触。这是在路上,他的创造性还压抑着没有发挥出来。到了小雨住的那幢公寓楼,他立马就放下了架子,身子一弯,双手一抄,就把小雨椅子一样抱在胸前。他一步一步抱她上楼,有些吃力,有时候也抑扬顿挫了一下,但心底响彻了《婚礼奏鸣曲》的乐章。再看小雨,她钻在他的怀里,早已一塌糊涂。他想,今晚,小雨这道美味佳肴,他能用筷子品尝的,绝不用刀叉。 
  但是,他碰到了另外的困难。先是小雨不停地呕吐,她躺在床上,一会儿嘴里漫出一些东西,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叫擦脸,西门有点疲于忙碌。难道青稞酒对她这么有力度?这种酒口感极好,好过口的酒往往后劲汹涌。难道是酒里的虫子在作怪?据说,少数民族的有些虫子,死了还会咬人,不痛不痒就是难受。他知道有些人能像牛一样反刍,喉咙短,胃位高,酒多了就反,反了再喝,是斗酒的高手,但那得借助厕所臭味的熏陶。小雨不会也是在反刍吧?反刍仅仅是为了迷惑和对付他? 
  后来,小雨就不省人事了。不省人事就谈不上品尝。他只得装作怜香惜玉的样子,自认倒霉地守在小雨身边。毕竟壮志未酬啊。本来,他觉得这次是铁板钉钉的事,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把小雨的日子作了严谨的推算,加来减去,连余地都考虑进去了,应该都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之中。现在看来,日子倒是算得没有问题,但半路杀出喝酒这个“程咬金”,他没有料到,真是防不胜防啊。 
  他听人说,独自欣赏也是别有一番意味的。他有个医生朋友就喜欢这样,睡前用药把老婆毒迷糊了,自得其乐。西门想,试试看吧。他试图把小雨的衣服褪下来。这时候的小雨,沉得像婴儿一样,那是一种完全没有意识的姿势,应该说,得手没有问题。但试了几次,发现根本就没有可能。他的企图总是在紧要关头被她“识破”,要么翻身移位,要么手脚弯曲得很坚决。关键是,他自己的感觉很不好,有点像盗墓!这样想着,他立刻就放弃了。他安慰自己,既然吃棕吃不着,那就舔箬算了…… 
  第二天,小雨有课。尽管看上去病歪歪的,但坚持要送西门到梅陇车站。她目送西门上了车,自己并没有回去,一脸歉意的等在站台上,要看着西门缓缓离去。这样的场景西门在电影里见过,什么叫依依惜别?这就是。 
  一切不计。这时候的西门,又无怨无悔地设想明年五月的日子。 
   
  (4) 
   
  梅陇到西门住的小城有四个小时的路程,中间有许多小站。这是一趟对开的旅游列车,车上大多是上海人,他们是来上坟的,清明前后,细雨绵稠,五月开始明媚,上海人就倾巢而出。上海缺山和田地,这一带,就像是上海人的后方公墓。 
  在车上,西门情不自禁地琢磨起小雨的角色。怎样去评价这么一种人呢?应该说,社会还是需要的,至少他现在就需要她。他找小雨,不是瞎子鸡啄虫,有没有都是一下,他是有选择的。他非常了解这种人,别看她表面上正儿八经的,骨子里还是喜欢自由和释放的。他们能搭上话,能延续下去,就是证明。但释放不等于放肆,她的心底还是收敛的,所以她在选择上比较小心,她喜欢冷静的人,要求不高的人,容易满足的人,这些他都符合。同时她也是比较强调自主的,她反感被人包起来,她不想依赖。她的目的很明确,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当自己寂寞的时候,当自己拮据的时候,当自己无助的时候,她能够信手掂过一个人来,向他提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解一下自己的燃眉之急。只要她不是要挟,一般都会得到很好的回应。她是很忌讳苛刻的,苛刻了,别人就会有负担,而最终受危害的却是自己。她的方针是对的,少索取多奉献,这样,别人才会保护她,爱惜她,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西门想,也许小雨也是这样在猜揣他的。她一定在心里感慨,这个男人真可怜啊,到这个年纪了还想起找女人。这个时候,他的家庭已非常稳定,他的生活也非常平静,当然,他找她不是为了寻求刺激,他的目的也不是占有,就像有些人说的,他这类人,喜新而不厌旧,保守又蠢蠢欲动。都是岁月惹的祸。青春离他太远太久了,过去的美好现在只会像夜游一样在他的梦中出现,他想留住这些,想借她来追忆和怀旧。他做这些也不是毫无顾忌,他是有考虑的,有考虑他才不至于乱搞。他既考虑自己的形象,又考虑别人的感受,最主要还是考虑影响。这都是他的身份决定的。像他这个年纪,如果不是很糟糕,应该都有个一官半职,这也给他的活动提供了方便,他跑到上海来,不是很冠冕堂皇吗?至于她可能会向他索取,这个他应该有思想准备,他也应该清楚,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一切都是需要。他的态度她知道,只要不过分,他还是比较乐意的。他这种人,大钱可能没有,小钱应该是有一些的,而且他觉得,适量的付出,对稳定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是那种双层的旅游列车,西门正好坐在上下层的接连处,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经过,也不大有人坐,这便于他思想。但此刻,西门的思维被一种声音打断了。这声音在他的周围嗡嗡着,在列车上撞来撞去,他起先不注意,以为是列车的广播在响。但这个声音却在顽强地荡漾,而且越来越清晰,西门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思路,眼睛像雷达一样搜索左右。 
  他的周围什么也没有,座位空空的,后面的小卖部也没有人影,只有不远处的车门旁,一个姑娘亭亭而立。她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他怎么没注意到?她站在那儿做什么?在看门外的风景?明媚的自然,多么美妙,太阳多辉煌,原野含笑,千枝复万柯哟,百花怒放,丛林草莽间,万籁俱唱,人人的胸怀哟,奔腾雀跃……这当然不是姑娘在吟诵,这是一首西门小时候就烂熟在心的诗。那么,她是在唱歌?她的嘴一张一合的,肩膀在有节奏地起伏,她的胸腔在里面打开,扩张,腹部在收缩,控制,她的架势像在唱美声,那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吗?她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还是一般的音乐爱好者?不管是学生还是爱好者,在列车上唱歌就让人浮想联翩。她这样噢噢啊啊地唱了一会儿,突然收了声停顿下来,她大概想起了什么,转身朝楼上自己的座位走去。 
   噢,她想起了自己忘在座位上的挎包。她是个勤勉而抓紧的人,她想唱歌了,就跑到楼下来,车门旁是个好地方,一块空地,没有磕绊,就像学院里的练声房,她可以无拘无束地尽情发挥,而列车的轰鸣声,正好作为伴奏训练了她。也许,她的老师就是这样跟她说的:你的声音如果超越了嘈杂,没有被淹没,能够独立出来,那声音就开始有品质了。但她得先把挎包拎回来,不然,她会魂不守舍的。 
  她重新回到车门旁。她的肩上多了一个挎包,但仍旧挺胸收腹地歌唱。她这个样子很有趣,西门想,这肯定是绝无仅有的,就像一个小说的题目。她唱的果然是美声,咿咿呀呀的,美声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它们不在一个音域,不是一种品质,不管怎么混,美声很容易就突现出来,就像浮在水面上的油,明明白白。 
  根据她的样子和节奏,西门断定她在唱咏叹调。在这个回家的路途上,有一种内容让他猜猜,是非常有意思的,他也热情高涨,乐此不疲。咏叹调是美声中的皇冠,现在虽然也有不少人在学美声,但那都是小儿科《举杯吧朋友》,谁敢不知好歹地触摸咏叹调,没有身体和力气,唱破了肺都不知道。她是去哪儿考试吗?一路上她都舍不得休息。和小雨一样,她也是个有志青年。西门喜欢这样的姑娘。 
  列车到了一个小站,姑娘不得不停了下来,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她的身边经过,但这并不影响她,西门看见,她很自觉地把自己分离出那个环境,很专注地给别人打手机。她是给男友打电话吗?这一点好像毫无疑问,因为她的表情里有撒娇的成分。她会说些什么呢?说自己忘词?记不住?怎么背也没用?她在埋怨男友?说他一点也不体谅她?夜里好几次吵她?弄得她头昏脑胀的?西门笑了起来,他们也像他和小雨吗?也那样欲罢不能?也是意犹未尽?西门想,不能尽兴的夜晚是最折腾人的。 
  列车继续南下。这时候,姑娘从包里拿出了歌谱,也许,她的男友告诉她,记不住就看歌谱唱嘛。西门觉得,她手捧歌谱引颈高歌的样子,就是美声的风范。这样想着,她的美声就像金属敲击一样,清晰华丽起来。 
  远远的,西门看见姑娘手中的歌谱一节一节的,疏密有致,像细浪一样向前澎湃,只有五线谱才有这样的韵律。那些音符像顽皮的小蝌蚪欢快地游动,有几下,弄得姑娘嗡嗡的唱不上去。姑娘把胸腹调整了一下,好像给喉咙打开了另一扇通道,好像给声音来了一个助跑,她的声音便颤悠着翻飞上去。她唱得很漂亮。 
  但姑娘忍不住又在下一站给男友打电话了。这一回,西门又把他们的通话猜了猜。像他和小雨一样,他们也去贪吃了一把新疆烧烤,享受的时候是不会想到节制的,当时只叫爽,现在上火了,与喉咙计较了,在她关键的时候声音有点干。她要男友赔她嗓子,男友爽快地问她怎么赔?是赔她一百个甜吻,再烧她一把?还是赔她一百个冰激凌,把热火降下来?西门看见姑娘暗笑着关了手机,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幸福啊! 
  再次启动列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西门感觉到了肚饿,就在身后的小卖部里拿了一盒方便面,他要的是多多妙海鲜,这种面稍稍的清淡一些。姑娘也过来要方便面,小卖部剩下的就是康师傅香辣,她犹豫着。服务员说,要么,你去问问那位师傅看,不知他愿不愿意跟你换?服务员说的师傅,就是西门。西门没有回头,耳朵和心里却准备着,坐等唱歌姑娘过来换面。西门想,与人接触总是有很多契机的。对于唱歌姑娘,他是有很多好奇的。 
  师傅,我能和你换一盒面吗?西门果然等来了姑娘,他故意说,可以啊,不过,你能说说你的理由吗?姑娘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嗓子坏了,我还要到一个地方去唱歌,我怕砸了事情。西门怜惜地噢了一声,说,这个理由倒是不能拒绝的。而我的喉咙,就像阴沟一样,又有什么要紧呢。姑娘笑着谢了一下。西门又说,你唱的歌我听着不一样,你唱的是什么歌?姑娘说,是赞美诗,基督的赞美诗,海宁晚上有个唱诗会,我是去那儿演出的。这事西门觉得新鲜。 
  海宁是下一站的一个小镇,西门知道,这地方以生产皮具闻名,但信奉基督他没有听说过,而且还不是偷偷地信,还大张旗鼓地举办唱诗会,有年轻的姑娘从各地赶来,心里满载着奉献和虔诚!真是每人有每人自己的活法,每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不是活得滋滋有味呢。 
  面条吃起来的时候,西门和姑娘已经很熟了。姑娘问西门,你能陪我去海宁吗?西门问,去干吗?姑娘说,陪我呀,我的那些伙伴都有人陪,我只身一人,我觉得很别扭。西门说,我怎么陪呀?姑娘说,怎么陪都行,你就算我的男友吧。西门笑了一下,犹如得到了恩惠。这句话西门没有深究,他觉得这个姑娘有意思,事儿多。他还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咕咕了两下,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去,去,干吗不去? 
   
  (5) 
   
  西门决定陪下来,跟姑娘去一趟海宁,反正已经出来了,多一天少一天不影响他的安排。他喜欢这样出来走走,心里存着一个目的,愉悦都在路上,这样的境界属于内心世界比较丰富的人。当然,开始的时候,他也是没有什么目的的,目的是逐渐逐渐才清晰起来的。这都怪事情发展的趋势。后来,西门在审视自己的行为时觉得,虽然跟姑娘去海宁有点突兀,但也是因为有了前面的一些挫折,他希望自己有一次完美的行走。他想,原来自己的行为依据就在这里。 
  在海宁,西门扮演着姑娘的男友,他是个有灵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