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森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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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假如爱一个人,又不能常见到她,只能怀想,她那长发的样子,温存的眉目,有含义的笑,便会产生那种隔海相望的焦灼与期盼。之所以对海有一种深深的渴望,或许就是对爱无言以寄的缘故吧。
美好的感情就像海一样,风平浪静,有几页帆,有几千层波浪,无处不荡漾着心灵与心灵碰撞而产生的类似浪花的声音。
海一样是多变的。快乐的时候,郁闷的时候,悠闲的时候,烦燥的时候,会有一千种理由让我想起一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就是一只飞翔的海鸥,是一粒坚硬的小石块,是紧皱起眉头日夜怀念的那颗蔚蓝的星星。
不愿意靠近的,往往是最美好的东西。爱情不适合拥有,只适宜怀念。在想象中描绘大海的样子,比真正站在海水里更加刻骨铭心。潮起潮落之间,内心如一片平坦的沙滩,有人打伞走过,有人独坐沉思,而一直盼望从海那边归来的人,一直未有消息。
我就是那片海吧。不管此岸如何,彼岸如何,我用满怀的波浪涌动思念,用不停的潮汐来讲述你我的未来。过去我是沉默的,我愿说的,都是对别人无法言诉的,不管你是否能感受到,在远远的那一隅,向我微笑。
许多人哭过
有的时候很认为自己不可理喻:一个电视肥皂剧的煽情镜头,一句远远不曾触及内心深处的安慰,一种看起来似真又假的关怀,一件说起来无关自己痛痒的事情,竟然,在一直崇尚无所谓的那副面孔还未来得及摆出之前,竟然,哭了。
所谓的哭也不过就是眼睛有些潮湿,心头有些堵闷,喉咙有些哽咽。常常庆幸自己带着眼镜,在黑暗中或刹那间,可以掩饰自己一闪而过的泪花。很清晰地记得若干年前被一个女孩蓦然摘掉眼镜的情景,她夸张的笑着说,你哭了,你哭了!我说没有,眼里飞进了一只小虫子。
少年时哭过一次就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事实上这么多年的确没有哭过一次,我指的是那种痛彻心扉的。爱上了和自己较真,越是艰难的事情,越是钻了牛角尖一样非要把它做成,越是值得伤心的时候,越是摆了一副木呆呆的面孔。大大咧咧的说话,大大咧咧的走路,却忘了一个性格内向、天生忧郁的人无论怎样的伪装,依然不会拥有一颗晴朗的心。
直到足以认为自己成熟了的时候。许多事情都已过去,许多感情都已经历,一颗心早已被尘世的沙磨砺厚茧重重,才雀跃的认为,再也不会被别人当成一个沉默和疯狂时都有点神经质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理想中要扮演的那个男人的角色。变的不动声色了,变的笑里藏刀了,变的让对手都觉得残忍了……却在一点点无足挂齿的小事情上,哭了。
去年我只有过一天可以独处的时间。是下午,阳光透窗帘照在光线暗淡的屋子里,我捧着一本书,背倚在床上,看几行字,再偶尔看看电视,荧光闪烁中,电视在播放一个蹩脚的电视剧,一个女人在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什么,那张布满泪水脸庞有了大约一秒钟的定格,我的心脏仿佛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捅了一下,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电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着,剧情仍然有条不紊的进展着……我知道,一定有些什么让我的心决了堤。
我承认,我是疲惫的。
每每遇到伤感的场面,我不是选择尽快的离开,就是把面孔上仰45度,看看天或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事物上。如果我离开,我离开的姿势一定是逃跑的姿势。如果我仰起头,一定要等风过了才肯把视线放平——风能带走那些潮湿的东西。
每日在见到许许多多像我这样的男人,在公共汽车上,在拥挤的电梯里,在烈日骄阳的马路边,手捏着一只公文包,或者卷着一卷报纸……或者意气风发,或者从容稳健,或者匆匆忙忙,我知道,他们中间,有许多人哭过。
把百分之一的眼泪让风吹干,把百分之九十九的眼泪流到心里,然后擦干净眼睛,再板着面孔上路。
路上的梦境
有一天中午,我坐一辆公交经过城里。
车上没有多少人,大多数的人都在昏昏欲睡。前面的座位上有一位穿白色衣裙的女孩子,低着头,长头发垂着,两只手绞在一起。
后来几年,我曾经许多次见到过她。在等地铁的时候,在邮局里,或者是某幢高大楼宇的角落里,但时间都很短,甚至来不及看清楚究竟是不是她。
她一直穿那身白色衣群,一直低着头,长头发垂着。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在如此之大的一个城市里,这么多次遇见同一个人。除非,是在梦境中。
每天身边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女子,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会对几年前的一个陌生女孩念念不忘。
我怎会爱上一个我根本就没打算去认识的女孩呢?
她的影像在我的记忆里至今清晰。她不算漂亮,甚至有些羞涩,更多的是沉静和落寞。她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但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到她的内心一片空茫。
我没准备走过去,问她的名字——也许我永远不会去带有目的的和一个陌生女孩在现实中搭讪。我对她在哪里下车也不敢兴趣,我甚至连多看她几眼的意思也没有。
果然,她是什么时候下车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抬头看见那个座位已经变得空荡荡了的时候,心里忽然疼痛了一下,也变得空荡荡起来。
此后的时间里,我神思恍惚,白色的衣裙,有点忧郁的面容,她的长发,绞在一起的手指……构成了我当时整个精神世界的全部。
我理所当然的坐过了站。
我匪思所疑地在心里惦念了一个陌生女孩很长时间。我在动笔敲打键盘的时候,仿佛还看见那辆远远驶来的庞大的公交,车的前面,坐着一个穿着纯白衣裳的女子,车的后面,是显得有些怔怔的我。
这个时候,我相信了命运。不管哪一次相遇,还有和谁相遇,命运都已早早给你安排好,并且提前给你过暗示,一切都沿着轨迹有条不紊地进行,包括爱情。
我还在想,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认识了那个穿白色衣裙的女孩,全部地了解了她,我会不会失望?
也许会的。因为我知道,她必然和这世间任何一个爱你的女子一样,和你一起陷入这琐碎无比的生活。
简单的微笑
早晨步行去上班,经过一条街道的拐角处,突然背后“呱”一声惊叫,吓了我一跳,赶忙回头去看,原来是一只庞大的鸟儿,装在一只笼子里,悬挂在树上,不知道发现了一件什么令它惊奇的事情。让我诧异的不是它的叫声——鸟儿本来就是要叫的,而是它的声音之大,估计,不是我吓着它了吧,呵呵。
在网上遇到一个朋友,一个完全陌生的朋友,我们聊天,第一句话她就告诉我:“哈哈……今天阳光特别足,心情好!”
“是吗?”我回答她:“我这里阳光也是非常非常的充足。”
“我特别喜欢晴天,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就是最好了!”
“对啊对啊就算不得不低头走路也很高兴啊!”
“别说了,越说我越开心了,我还听着喜欢的歌呢”……虽然是在办公室里,我还是情不自禁地,面对着电脑屏幕,微微的笑了,于是,平常漫长的下午,今天变的快乐而短暂。
给一个朋友讲笑话。讲的是一个关于美国的獾熊和兔子的故事,我讲得非常非常的认真,一贯说话生硬的我,为了达到笑话的目的,不惜调用自己所有的幽默细胞,我承认我已经把这个笑话讲的惟妙惟肖了,讲完后我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希望会把对方逗的哈哈大笑。但我失望了,问他,“是我讲的笑话不好笑吗?”
“好笑,好笑!不过你这个笑话我几乎听别人讲了100遍了,你叫我怎么还笑的出来?”我怔了一会:“这可是我唯一会讲的笑话啊……”我们哈哈大笑起来。此后几天,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就忍不住想乐。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看过一篇文章了,那篇文章从头至尾都在说着两个字:微笑!面对失败的时候要微笑,遭遇挫折的时候要微笑,在对手面前要微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做不到,因此在多数的日子里,我的面孔是平静或者阴郁的,就算是微笑或者大笑,也不免搀杂了些须勉强。那篇文章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从那之后“学会微笑”这四个字时时会在我心里回荡。心里想着的时候,面部表情就会变的柔和起来。
千万不要说这微笑是虚假或是虚伪的吧。朋友都说我是个内向的人。每次聚会都是我的话最少。但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是一直微笑着的。要首先学会对朋友微笑,你只有在真诚的对朋友微笑之后,才可以有能力在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面前,保持从容、会心的笑容。在微笑之后,再去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一切会简单的多。
第三辑 雨中之城去阳台站一会
一个被工作搞得焦头烂额的人问他的同事,为什么我们在同一个公司做同样的工作,你为什么却能显得这么从容轻松?
他的同事笑着反问这个人,你以为我天生聪颖过人?面对工作我也时常有砸桌子的念头。你以为我有超强的容忍度?上司冲我发火的时候我也很想冲他下巴挥上一拳……想知道我的秘诀吗?很简单:到阳台上站一会儿!
到阳台上站一会,哪怕只用五分钟的时间。是的,办公室那么大,但是你没有权利表现出任何的烦躁情绪影响他人,于是,小小的阳台可以临时成为你的私人空间,让你可以无所顾忌地长叹一口气。
上司永远是对的,当你与他发生争执,他可以大发雷霆,你却不能,你忍了又忍,但脸上还要保持笑容,去阳台上,对着空气挥上两拳,哪怕是低头沮丧一会,都有助你带着平静的表情重新进入办公室。
工作进展进入艰难时段的时候,守着电脑郁闷是毫无用处的,不如利用这点时间,去阳台上,抽一支烟,喝一杯咖啡,看看楼下缓缓行驶的车辆,看看那些在街边悠闲散步的人们,或者,让目光追随蓝天上的白云飘忽一会——也许,你的心情会逐渐变得安宁……
在阳台上,你可能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人生,但可以让你疲惫的生命得到片刻的喘息,让你绷紧的神经松弛一下。
有个哲理故事说,如果你打算长途旅行的话,就要倒掉鞋里的沙子。同理,如果你愿意在工作时间永远始终保持愉快状态,建议你把去阳台站一会作为方法之一。需要注意的是,请注意安全,勿将身体探出窗外东张西望。
几近荒芜
几近荒芜,不等于完全荒芜。我常在荒芜的景象面前,一颗心慢慢地沉寂下去。对于一个经历了太多繁华太多喧闹的人来说,在荒芜面前低下头来,是一个找回自己的唯一选择。
荒芜也是需要寻找的,比如你站在秋天的田野里,面对着野草和干枯的河流,你会感觉到荒芜。比如你仰望不阴不晴的天空,看见那些散落如破棉絮的暗云,你会感觉到荒芜。比如你看见对面的阳台,一盆菊花慢慢经历了四季却无人为它浇一瓢水,也会感到荒芜。其实,荒芜无处不在,只要你还奢望拥有单纯的自己。
荒芜是一种境界,极少有人可以达到。你我皆凡人,也许根本做不到万事皆空。我们太向往枝繁叶茂、欣欣向荣的景象,这没什么错。但人生往往会出现青黄不接的某个片断,我们都曾那个片断的几分钟里对一切感到万念俱灰,这就是几近荒芜的状态。其实熬过那几分钟,才发现过去的事情不过是云淡风轻。
我是不会荒芜的。但避免不了偶尔会进入几近荒芜的状态。几近荒芜就像那几分钟的绝望一样,是在特定环境和特定心情下产生的灰暗情绪,我可能有挫败感,但我习惯在这时刻去寻找解脱自己的方法。你发现没有,哪怕是在深秋和寒冬,你总能从大片荒草的深处,发现嫩绿的草叶或者根茎。哪怕是在酷夏的颠峰,也能在河床的某个角落发现一汪清水和几条灵动的游鱼……这些发现,其实就是你心灵的救命水。
看见报纸报道过,欧洲今年夏天酷热,有两万多株树木提前落叶,以降低水分挥发。这个关于树木的新闻忽然让我有点感觉到悲壮和凄美,想想看,两万株树木一起在本该葱茏的时候集体落下青绿的叶子,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提前落光了叶子的树木的枝干突兀地指向天空的时候,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最为恰当,只有荒芜。人和植物在某些时候是有共通点的。树落叶子是为了来年的重生。人心短暂的荒芜是为了更好地生长爱和希望。
几近荒芜,不等于完全荒芜。就像绝望的人,不等于没有一点希望。对内心开始荒芜的人来说,希望就是救命的稻草,希望就是黎明前撕破黑暗的第一道光线,希望就是敲响混沌脑壳的洪钟大吕……我自己的是内心,是永远不会荒芜的,我会在几近荒芜之前,为自己找到出路。
裸露的孤独
深沉的人,把孤独埋在心底。浮躁的人,把孤独写在脸上。我是一个浮躁的人。
我说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浮躁的了。自从意识到内心的荒凉草丛一样生长出来的时候,我就悲哀的发现,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安静的生活,沉静的写作,宁静的享受生命了。
浮躁和孤独有关,是的,是这样的。我一直困顿地寻找摆脱孤独的方法——在洗手间,我把水管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在这座高楼中间的一间里喧响着,直坠楼底,可是我已经找不到那水的温柔和清新了;在路上,我用手指抵压着让这城市噪音聒噪的“嗡嗡”作响的头部,闭紧嘴唇不去呼吸那些灰蒙蒙的空气,可是我已经抵挡不住自己正逐渐变成一颗漂浮的尘埃了……
我一度把自己的痛苦归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