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潮-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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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嗡嗡鸣响,五光十色的光环在他眼前胡乱飞过。虽然冷静下来,他清醒地知
道胡丽珍手里握着一本大红的结婚登记证,若是他马上与李丽萍结婚登记或以夫妻
名义同居,是犯了重婚罪的。加上自己又患了性病,万一传染给李丽萍咋办?但此
时此刻的姜阿基,吴家乘龙快婿的前景实在是太吸引人,这不但标志着伸手提回来
的不仅仅是个娇艳现丽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孩子,到头会飞来一笔无法估量的金钱
财富。他这一生的目标,不就是革除穷命贵为人上人吗?现在机会既来,岂有白白
放它流走的道理,即使判重婚罪再次入狱或把性病传染给李丽萍,遭到咒骂也值得!
姜阿基满怀信心地抱住李丽萍。
李丽萍感到一阵狂怒,这感觉是那样强烈,令她身心痛苦。
强烈的憎恨,使她一只手“啪啦”地一声关灭电灯,另一只手伸向床下,紧紧
地握着她早已磨好的锋利剪刀,牙齿磨得“咯咯”响。
“好娟芝,我的心肝宝贝。”姜阿基舔了舔嘴唇,奔腾的血液流遍了他的全身,
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向她扑来。李丽萍不及思考,举起剪刀向他下身剪去。
“哟唷……哟唷……哟唷……”姜阿基像野兽中弹一样从床上滚落下来,双手
捧着血淋淋的下易翻滚着。突然,爬起来恨恨地说:“你,你这个奥婊子,害死人
命呀!”便弯下腰蹿出门去。
风将几片树叶吹落在进门的大理石通道上,给屋内带来一丝寒意。
李丽萍一骨碌爬起来披着睡衣,站在阳台上两只眼睛射出愤怒的凶光瞧着姜阿
基,看见他像孤魂野鬼似地在空寂无人的大街上弓背弯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
李丽萍耸起二条黑眉毛,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心里想他活不长了,只要他
上了西天,我就没有纠缠,没有束缚,没有威吓,就会得到无限的自由,虽然杀人
偿命去大堂,我的灵魂也得到了自由。
一道血红的闪电撕破天空,宛如巨龙从天而降,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狂
风夹着零星的雨点横扫街道。姜阿基水淋淋地猫着腰,像幽灵似的一拐一用朝医院
走去。
“轰”的一声雷劈闪电,骤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子弹一样敲打着玻璃窗,
噼噼啪啪响成一片。李丽萍依窗看着窗外风声怒吼,街面、房屋、树木周围飘起一
层薄薄的雾气,陡逢甘霖的土地蒸腾起一股粘绵的腥味,仿佛夹带着姜阿基的血腥
味。
李丽萍发泄着心中的压抑叫道:“姜阿基,你这条毒蛇,再也搞不了女人了!
哈哈哈。”尽管她意识到已陷入一个凶险的漩涡之中,等待着她的是深不可测的凶
险莫测……
第十七章
他举起长刀向她的头上劈去,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颗子弹从窗外飞了过来,
击中了他的后脑勺,他“啊”的一声悲怆的哀鸣,一个十恶不赦的性虐待狂倒在血
泊之中……
一个寒冷、潮湿、刮风的夜,姜阿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经血型鉴定排除他是
吴刚的父亲,因诉败交纳了六佰元诉讼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呀!加上三个月的
活受罪,李丽萍剪去了他的下身,使自己男不男女不女,造成终身残废。他琢磨着
若是投诉法院,李丽萍锒铛入狱,自己也得不到钱财。万能的钱!他躺在床上仿佛
看到黑暗里银光闪闪的钱在发光……
姜阿基一骨碌从床上跃起来,在墙壁和门洞的掩护下蜿蜒潜行,活像一条蠕动
着令人恶心的爬虫,夜里出来寻觅臭鱼腐肉,准备饱餐一顿似的,一路虎视狼窥,
像捕猎一般寻觅着李丽萍的影子,心里气愤地咆哮着:“郑娟芝,你这个婊子,吃
了老子的桐油,要给老子呕生添!剪了老子半个生殖器,要赔老了一笔大钱。哼,
你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老子是蚂蟥敷到经骛脚,要脱脱不得。郑娟芝,他妈的,
是什么东西,三个婆娘六个奶,老子还不知道……”他闷闷不乐地溜进吴家的厨房。
“啊呀!我的天!”临时钟点工的保姆(因吴大妈病瘫在床,她害怕女儿累坏
了,才雇了临时保姆)姚姨轻轻地叫了起来,她粗壮身材东瓜腰,定了定神向那黑
暗的角落望去,在那里,姜阿基苍白的脸,眶进去的眼睛,深陷的面颊、三天没刮
的胡子,消瘦的形容,急促的呼吸——这简直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姜阿基凑过来讨好地问:“怎么啦?姚姨,今天好像很不高兴,是你主人骂你
了吗?”
姚姨嘟囔着:“她们才该挨我的骂呢!如果还不给我增薪水,我要让她们瞧瞧
厉害。”
“你要干什么?”
“还有十户人家要雇我呢,他们会来请我去的,”姚姨用围腰布擦去额上的汗
水,打开煤气灶说:“做饭是姚姨,送孩子上学是姚姨,擦地板还是姚姨,可薪水
仍是二百来元,哼!”
“你傻里傻气干吗在这里?在这没完没了的家务里毁掉自己的健康。”
听到姜阿基的话,姚姨陡然一惊。她望着姜阿基那贪婪的眼光盯着自己丰满的
身体,他的舌头就像一条蛇信似的在干裂的嘴唇上闪动着。她感到一阵紧张,慌忙
用围腰布益好自己丰腴的前胸。由于她正生气,所以见到姜阿基后,竟忘了问他为
什么到这儿来。
还没等她发问,姜阿基凑到她身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逼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姚姨问。
“给你双日历的手表。”姜阿基拿出手表摊在自己的手心,在姚姨面前炫耀着。
姚姨忘掉了恐惧和先前的愤怒,贪婪地看着手表的精致条纹,在这块手表上金
星在闪烁。姚姨站在一边伸长脖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并用手指摸着
手表说:“你干吗要给我这些东西?”
“为了表示我的心意,你上次帮了我这么多忙。”
“我为你做了什么了”说着她就接过了手表。
“你让我走进这家的门,能看上你的女主人一眼。”
“姜阿基!”姚姨把热奶锅放到炉子上说。
“唉,”“你这么爱她,可她为什么这么恨你呢?”
“你不会理解这种爱憎,你的女主人害怕社会舆论。”
“既然害怕舆论,那她为什么要爱绣衣厂的厂长呢?”
姜阿基听了这话脸沉了下来,眼里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道:
“人的危险是每时每刻都存在的,在走路时有被汽车撞死的危险,坐车时有翻
车的危险,吃饭时有中毒的危险,睡觉时有地震的危险,游泳时有淹死的危险,爬
山时有被摔死的危险,人总不能因为危险而去自杀吧!再说,我这个人就喜欢冒险,
平淡无味的日于太没有劲了。”
这时传来了李丽萍的呼唤声,姚姨匆匆地把杯子刷干净放到炉子边,拿着锅里
牛奶烧开,姜阿基胆战心惊地躲到了门后。
姚姨瞥了他一眼说:“别怕,她不会到这儿来的。”
“为什么?”
“吴大妈病瘫,她坐在那床边侍候。”
“怎么啦?”
“吴大妈两天前坐着坐着突然从椅上摔下来了,大夫说她是糖尿病低血糖的缘
故。”
“现在怎么样了?”
“整天躺在床上养病,我干的家务就多了。我刚把孩子哄睡,又要给老太太蒸
奶。”姚姨又怒气冲冲地说。
姚姨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又用两个碗把牛奶倒过去倒过来,将牛奶弄凉。
姜阿基看到她做着这一切说:“你刚把牛奶煮热了,又把它弄来弄去搞凉。”
“这是人们的习惯。”她转过身走进储藏室拿白糖去了。
姜阿基亚等着这时机,姚姨刚走,他立即从门后用出来,从兜里掏出药瓶,把
瓶里的白色药粉全倒进牛奶杯子里,然后随手把药瓶扔到了窗外。
李丽萍听到“扑嗵”一声,看见从厨房里扔出的一只药瓶,从地上弹了几下就
不动了。她喊了一声:“姚姨。”便跑到窗外拾起药瓶。
姚姨没有听见李丽萍喊她,拿着白糖回到灶前,往杯子里放了一勺,然后把杯
子放到盘里说:“我走了。”
“我也走吗?”姜阿基问。
“你不走还干什么?她今天一句话也不会与你说。”
“那为啥?”
“我不是说过了吗,老太太病着。”
“没关系,明天我还会登门拜访的。”姜阿基说着跃窗而出,伏在窗底下听动
静。
对于姜阿基的如此来去,姚姨一点也不理解,也不愿理解。
她又一次以迷恋的目光看了看手表,端着牛奶朝吴大妈的房间走去。
吴大妈挣脱了糖尿病的垂危,虽然血糖已经正常,但是她摔坏了腿不能起床运
动。
李丽萍白天黑夜地陪侍着母亲。这两天陈正华也没来,他和他父亲一起到椒江
开发区去了,那儿有一家亲戚办了旅店要开业。
姚姨端着牛奶走进房间,吴大妈正躺在床上看她的“纪念品”,李丽萍坐在旁
边一声不吭地给吴刚打毛衣。李丽萍示意姚姨将牛奶放在床头橱上。
“吴大妈,喝牛奶吧!”姚姨说。
“加糖了没有。”李丽萍问。
“当然加糖了。”姚姨自信地答。
“糖尿病不能加白糖。姚姨,你怎么又忘记了。”李丽萍责备道,“这牛奶不
但加了白糖,而且还有毒品。”
“牛奶有毒品?”姚姨惊愕地怔了一下,愤怒地瞪着李丽萍。
“从厨房里抛出去一只留有砒霜的药瓶。”李丽萍从衣袋里掏出标签上是骷髅
头像的药瓶。
“我有这么狠心毒死你们吗?”姚姨漠然地一笑。
“报警到110,将牛奶化验一下就知道了。”李丽萍耸了耸肩说。
“不给我增涨薪水,我对你们有怨恨但决不会下如此毒手。”姚姨迷惆地望着
她们。
“姚姨,我相信你,是不是有人来过。”吴大妈放下书信,用严厉的目光盯着
她。
“一个男人来找李丽萍。”
“他是谁?”她们母女俩异口同心地盯着姚姨问。
“他……他……,我不知道。”姚姨想起姜阿基送给她的手表,又把下半句话
咽了回去。
“姚姨,你放明白点。若是你知情不报,就犯了包庇罪。”吴大妈盯着姚姨煞
白的脸说。
“姚姨,我们亲如一家人,我相信你不会干这种傻事,但你是否被人利用。”
李丽萍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姚姨。
“到底是谁来过家里?你告诉我们。”吴大妈嘶哑着说。
姚姨咬咬嘴唇说:“姜阿基。”
“人呢?”李丽萍环视了一下四周。
“跃窗逃跑了。”姚姨惶惶不安地望着院子。
“你怎么任意放人进来?我千嘱咐万叮咛你别让外人进门,这是为什么?”吴
大妈生气地又道,“你不愿意在这里干,马上可以走。”
“你们付清我的全部工资,我就走啦!”
“萍儿,你付给她五百元,让她快走。”吴大妈直截了当地说。
“妈妈……”
“让她走吧!”吴大妈摆摆手说。
“是的,妈妈。”李丽萍从床头橱里拿出五百元钱,递给吴大妈。
吴大妈数了数钱递给姚姨道:“这段时间你服侍我,料理家务流了不少汗水,
我们表示感谢。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的事,随时可以找我们帮忙。”
“吴太太,你们待我也不错,我更年期作怪,有时暴跳如雷,有时温柔如水,
请你们原谅我。我就去花园村当保姆了。”姚姨爽快地说。
“我们衷心地祝愿你康乐幸福。”吴大妈朝姚姨笑了笑。
她们默送着姚姨远去,李丽萍说:“妈妈,我早说过不要找保姆,家务我都能
干好。如果保姆被姜阿基收买了,会给我们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退掉姚姨也是上
策。”李丽萍说。
“萍儿,把这杯牛奶递给我。”吴大妈望着奶瓶张了张嘴。
“妈妈,糖加毒的牛奶,不能喝。”李丽萍提高嗓声,仿佛要把这句话直嚷进
吴大妈的耳朵。
“那把它倒掉吧!”吴大妈难过地垂下眼帘。
“我马上送公安局去化验,让罪犯一定得到法律的惩罚。”李丽萍心中升起一
腔怒火。
“可姚姨走了。”吴大妈烦闷地喘了一口气。
“我们与姚姨无怨无仇,她不会致我们于死地,一定是姜阿基放的毒药。”李
丽萍气愤地说。
“就这么办吧。”吴大妈说。
姜阿基伏在窗下听到她俩的对话,仿佛跌进了阴森森的监狱。顿时,他那濒于
绝境的意识达到最强烈的程度,无法控制他发霉的灵魂,他担心东窗事发性命难保,
他胸中燃起一团狂暴的怒火……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新的阴谋诡计又在他心中
滋生。他像一个恶狗扑食蹿进她们的卧室,当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姜阿基一刀朝
吴大妈的眼睛刺去,然后又一刀刺在吴大妈身上。顿时,吴大妈鲜血淋漓。“杀人
犯……法律……饶不了……你……”吴大妈挣扎了几下再也不动了,从她眼睛一道
很深的创口涌出来的鲜血几乎淹没了她的脸部。正当姜阿基要砍第三刀的时候,李
丽萍迅速以身体堵住他大声吼道:“姜阿基,牢狱等着你。”
“郑娟芝,你认识这个么?”姜阿基把刀伸到李丽萍的眼前凶相毕露地晃了晃。
“你要杀我?”李丽萍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惊慌地恳求道:“你不
是说过一日夫妻百日思吗?”
“老子要你百依百从,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姜阿基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早
已准备好的信件逼着李丽萍抄一遍,那纸上写着:陈正华暴力强奸李丽萍,吴大妈
赶来搭救,却被陈正华刺杀。
李丽萍看完这张陷害他人的字条,一口回绝了抄写。
姜阿基见她的态度非常强硬,软下来跪在她的膝下说:“你割掉了我的生殖器,
把我摧残成废人,造成胡丽珍与我离婚。要是我控告你,你非判刑进监狱不可!亲
爱的娟芝,只要这老家伙一命归天,全部财产都落在你的身上。你想一想,你既不
是她的真媳妇又不是她的女儿,吴刚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