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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上海知青部落-第16部分

小说: 上海知青部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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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长瞪着眼,怒气未消地说:“你是谁啊!还抱着我不放?!”

  高德全立刻放开连长,大声说:“报告连长,我叫高德全,是您的部下,我来向你学习放羊的,我把狗叫来您看看行吗?”

  “还行吗?羊没放,就伤着我的牧羊犬,还行吗!”说着连长自己也笑了,黑狗闪着一对绿绿的眼睛,慢慢走过来,并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连长不得不承认,它是一条十分出色和机警的狗。既是要打它,也根本打不着,他收起了枪,狗立刻快步过来了,连长说了一声:“是条好狗,它认枪。”

  “?!?它还认枪?!?”指导员问。

  “当然,我也打不着它,它聪明着呢。”连长说。

  连长这才消了火气说:“好了,把你的狗管好了,千万别伤着人,还有我的狗。”这才转身和指导员回去了,悄悄对指导员说“这小子有一把子劲,我硬是没挣开来。”说着自己也笑了。

  办公室里,连长五十出头,那张黑黑的国字脸上,至今还留着消烟和创业的风霜,那粗大的双手,粗糙得像戈壁滩上的红柳根,他拿过锄头,握过枪,如今又在戈壁滩上牧羊。指导员叫东方长缨,三十出头,一付标准的军人身架,只是那双眼睛流露出南国的书生气来。

  桌子上放着一份花名册,和调令,一盏马灯在房子中间吊着,指导员点亮另一盏马灯,放在桌子上说:“连长啊,这批年青人很不错啊,光党员就三个,还有一个预备党员,这几天你没回来,支部我们先成立了,你就是第一论书记。……啊!”连长也感慨地说:“好啊,书记怕当不成了,马上要走了,还当什么书记啊。”

  “就是一天,你也是书记啊,畜牧连会写上这一笔的。”指导员说。

  “今晚能开个会吗,也不知汽车哪天来。”连长问。

  指导员说:“已经通知了,等一下我们就过去。”

  当晚在女生宿舍里开了第一次会。那简陋的房子叫姑娘们一整治,已焕然一新了,连长和指导员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两盏马灯罩擦拭的透亮,连长举着有点发黑的马灯,挨个把大家看了个边,心里发出由衷的赞叹。“年青、有生气,比我们这把子老骨头强多了去了。”他慢慢走到指导员身边,把马灯交给指导员,转过身来,突然亮开了嗓门:“职工同志们……。”这是一个十足军人训人的口吻,他以习惯用这种俱有威慑力量的口气说话了,他还没有时间从习惯中改过来,他现在面对的已不是劳改刑满的新生人员了,而是一批真正的兵团战士。指导员立刻拽了他一下,又用眼神注视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换了一种口气说:“啊……我一高兴就忘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接着说:“同志们,我代表指导员真心实意的感谢你们啊,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啊……!”说完连长带头鼓掌起来,接着又说:“我叫王景生,是我父亲逃难到景德镇生的我,所以叫景生啊,我虽然是个连长,可没有一个真正的兵,你们来了,我,就像个连长了,我们大家一起,把畜牧连建设好,具体怎么搞,还得指导员来当家,在请指导员讲话前,我先点个名。”连长拿出了花名册,他向有马灯的地方靠了点,严肃地挺直腰板。“王景生。”他大声地喊出自己的名子。“到!”连长向全体成员敬了个军礼。

  “东方长缨。”

  “到。”指导员立刻站了起来,并向大家敬了个军礼。大家这才知道,指导员叫这么个怪名子。

  “沈贵卿。”

  “到。”沈贵卿立刻从床上下来,并向大家敬礼。

  “高德全。”

  “到。”他也认真地向大家敬了礼。

  “李运康。”

  “到。”

  “周伟民。”

  “到。”

  “……”

  “……”

  十八个男生和十八名女生以序点到,一次小小的点名,就把大家团结成一个整体,一般力量。他们已经不是刚进疆时的毛头小伙子了,他们大都走过连队建设这条艰苦的道路,今天他们又面临新的考验,考验对人生有时是一种须要,人往往在面临各种考验时,才会从新认识自己的价值,才能感知道生命,在躯体里是那样地有力量,才能感受到生命之丰富和生动。

  生活很快就进入了轨道,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着。男生必须在三天内学会骑马,女生忙着把老弱病的羊子分开,检查羊子有没有被‘草鳖子’咬伤的,给羊群消毒。两牧羊犬和‘狼’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平衡,但黑狗更多的时间,还是和高德全在一起。而高德全和沈贵卿之间,一种看不见的竞争也在悄悄进行着,不用半天,两人都能在马背上奔驰了,只是到了晚上,才知道骑马根本不是那么潇洒的事,晚上,两条大腿不知道如何摆,才能减少一点痛苦,但第二天,两人又像没有事一样上了马背。

  第三天中午,来了一辆汽车,连长要送那些老职工回去了,只留下两人,帮助他们一个周期。女生们卸完带来的菜后,告别了连长,车就回去了。





  天山恋歌 第十五章 一 失 再 失



  今天对沈贵卿来说,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自从他见了高德全后,他感到了有生以来难以对抗的威胁,他是那种既有耐心,又有决心的人。当袁梦珠一调到11连,她苍白脸色,和虚弱的身体到了不堪的地步,但她每每在一身虚汗中挺过来了,使他注意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常人没有的东西,她的美貌也带来一长串的故事,经过几条长舌妇的加工,就变的污秽而神秘,就连她保留的预备党员,也带上了交换的色彩。尽管她带着一身的流言蜚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感,她从不惧怕别人的目光,总能以平静的目光泰然处之。

  对于一个处于极度劳累的年青的群体来说,这种新闻,能像一针兴奋剂一样,使精神空虚的神经变的兴奋。在袁梦珠长期的沉默之后,流言失去了市场。而沈贵卿是连队的文教,是他负责连队的收发工作,他们之间的讲话是从信开始的。连队字写得好的女生,大有人在,但袁梦珠的字体,娟秀,飘逸,有一种奔腾的神韵。“能写这一手好字的人,绝不可能像外面遥传的那样。”这是沈贵卿得出的第一个结论。他开始关注她。他常在工地上宣传各班的进度,总是看到她干到精疲力竭为此,他不明白,何以在她单薄的身体里,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可以如此没命地工作,她终于病倒了,不如说是累倒的,而对她打击最大的是,半年来,她写过五封信给高德全,何以石沉大海,音信全无?她每天都关注着连队的文教,希望能从他脸上发现些什么来,这种希望逐步成了奢望。

  当她躺在床上,每每闭上眼睛,就在朦胧中出现那最后的一幕。她身怀七个多月的身孕,坐在牛车上,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给孩子最后一点关爱,几小时之后,她就要躺在团卫生所的引产床上,她为这没出世的孩子哭泣,求孩子原谅自己的无能,祈求孩子少一些痛苦,来去匆匆地走一场。

  就在她满面泪水之际,她看到了他的马车,与她交错而去,他的大喊,使马车跑的更快了,他那痛苦而绝望的眼神,如锥一样,扎进她心中,痛得她晕了过去,如何被抬进手术室,她一概不知道了,等她醒来已是第二天了……。

  她多么迫切地需要高德全的关心了,那怕是片言只语,甚至是虚情假意的关心,没有,一概没有……。

  几乎令她绝望!……

  到连队半年多后,连队对袁梦珠看法有了改变。她依然背着药箱,给大家当个义务的卫生员。接触过她的人,都认为她心底善良,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生活作风严谨,也不管你是否在背后中伤过她。连队新来了一个副指导员,一天有人叫她,说副指导员不舒服,叫她去一下,到了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在,副指导员先是客气地说:“小袁啊,我有点肚子痛,有药吗。”

  “是吃坏了吗?”她问。

  “大家吃的都一样,怎么会吃坏,就是每个月痛一次,和你们女娃差不多,听说你会扎针,想请你给我扎几针。”不怀好意副指导员说着就脱了裤子,拖长了声调说:“你扎前面,还是后面。”袁梦珠拿着药箱,满脸通红,当时怔住,看着一脸猥亵的副指导员,不卑不亢地说:“副指导员,你的病我治不了,你去团卫生所吧,我走了。”

  “你敢,你还把自己当个烈女看,不就是个生过娃的破鞋么,有啥好正经的。”沈贵卿正送报纸进来。在门口听到了这一幕,当时血潮奔涌,一把推门进来,指着他说:“你还是一个副指导员吗,讲得是人话吗,啊?!”

  副指导员提着裤子说:“你紧张啥完意,我只是考验,考验她,改好了没有,以后还要继续帮助她,小心你俩的预备党员……。”

  俩人早已出来了,不再听他放屁。

  这是他们真正交往的开始。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袁梦珠常会感到,有一双善意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这次事情给沈贵卿带来变化不小,他当时并不真正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激动,要冒险出这个头,回来后一想,才明白自己已经爱上她了,这念头一旦明了,就隐隐地对高德全产生一种嫉妒,他相信,能叫袁梦珠如此痴狂地爱着他,甘心冒天下之大不为男人,也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想和他见一面,比试一下的念头就慢慢地滋生了。此念头一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对她观察越仔细,她的优秀品质就越多。他终于相信自己是爱上她了,不管她过去有过什么,像她这样的女子,得到男人的爱,太正常了,没有人爱,反倒是不正常的了。终于在一次小组会散去以后,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向她发起了进攻。

  “袁梦珠。”他叫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的嗓音有点特别,就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一样,声音只在喉咙里打转。

  “你在叫我?……”她疑惑地问了一声。

  沈贵卿赶快喝了一口水,并用眼睛示意她,是在叫她。袁梦珠站在门口等着下文。

  “你坐,坐。”他用手指着凳子。看他很认真的样子,她也就坐了下来,问:“你叫我有事啊?”

  “不,不,只是想和你聊聊。”他注视着她的反应,他也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不想没进门,就被赶出来。

  袁梦珠定睛的看着他,没有反应。

  “你是63年进疆的吧?”他明知故问。

  “是。”她点点头。

  “我也是。”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可知道从现在起,我…们…,获得了一种权利。”他低着头,却用眼睛看着她。

  袁梦珠只是微微一怔,便明白了他所说的权利,是指什么了。脸上立刻隐现一道血色,接着便是惨白,她痛苦地咬着嘴唇,身子不由地在颤抖。沈贵卿全然没有发觉,他接下来又说:“一种恋爱的权利,你我都……。”

  “那你得好好利用你得权利,别走了眼。”她说。

  “不,我不会看走眼的。”他面视她。

  “别告诉我,我没有偷窥欲。”她准备离开了。

  “别走。我讲完你再走,我要向你求婚……。”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

  “你明知我早已有人了,不然也不会到这里来,难到你想做个小人吗?……好意心领了,把这份感情给别的女孩子吧。”说完她向门口走去。

  沈贵卿一步挡住半个门说:“他早以把你忘了,半年多来,你天天盼,盼到信没有……。”

  他还没说完,袁梦珠已夺门而去了……。

  他看着她蹒跚的背影,张着嘴,一脸羞愧和沮丧。

  最后两句话,无疑像毒蛇一样咀嚼她的心。袁梦珠回去后大病一场。有时她出现幻觉,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来,她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信心,她心里的参天大树,正在欲欲倒下,她的攀援将要失去依附,她害怕自己会突然地崩溃,失去控制,那就惨了,她要好好静一静。

  从那以后。沈贵卿再没提过。第二年开春,因农忙,沈贵卿大量出汗,加上天天吃土豆,老毛病发足,好几天没大便,痛得他在地里打滚,原来的卫生员跑来找她,说沈贵卿因便秘,痛的在地上打滚,问她可有办法。两人来到地里,已围了好多人,连长正大步赶来,说:“围这么多人有用吗,把他抬到路边,马车马上来,送团部吧。”袁梦珠刚好赶到,说:“让我先试试。”

  她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扁盒子,里面长长短短地插着几十根金针,她在他鼓起的腹部按了按,在气海、石门、扎了两针,又分在左右各扎了一针,一共四根金针,并不时地把针反复捻动,十来分钟后,沈贵卿就一连放了几个屁,接着大叫:“不行了,你们都走开,我要拉了……”围观的人轰笑着散了。金针都没来得及拔,他提着裤子就专进草丛中。袁梦珠的神奇本事,很快成了大家的美谈。

  沈贵卿对袁梦珠的感情,更是着了魔一般。但他把自己的这种感情,压在心底,只等时机的到来。直到十天前,连队突然动员,已经有对像的人,可以调到畜牧连去工作,副指导员最后又来了一句:“我们的新党员,特别是女党员要带头。”一下子,把刚转正的袁梦珠,逼上了梁山,他用合法的外衣,打出了一张报复的牌。

  袁梦珠明白,自己这一去,可能再难联系上高德全了,无奈中,她找到了沈贵卿,他们有了一次长谈。

  两人沿着龙渠走着,袁梦珠说:“我要到畜牧连去,原因不说了,你会陪我去吗?”

  “会!那还用说,那家伙一开口,我就知道是冲你来的。”沈贵卿早有准备地说。

  “会?!”她看了他一眼,又说:“我,和,你。”她用手指着。“可不是那种关系,这一点,你是否也明白。”她十分认真地问。

  他笑了,说:“当然明白,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次机会,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

  一时无语,走了很长一段路后,袁梦珠才说;“在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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