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作者:[苏联] 季尔·布雷乔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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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听!”阿丽萨对我说。“第二船长活着,并且派鸟儿出来求救——这一点你现在不再怀疑了吧?”
“可是,从那会儿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年,”我回答,“他可能已经死去。”
“不过我必须给您讲一件怪事,”机器人说。“发生的时间并不遥远。
就在一个月前。恰恰是在出现流行病的三天前。要不是看见巧舌鸟,我不会回想到这件事情……有一艘下大的黑色飞船降落到我们星球上。一个头戴礼帽的人走出飞船。我们只当他要换取我们剩余的机器人,可实际上是他的飞船损坏了,需要我们帮忙修理……我们很乐意地帮助了他……”
“这是维尔浩夫采夫博士,”阿丽萨小声说。
“等到他的飞船准备升空的时候,我们问他,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润滑油或者近期的报纸,作为对工作的酬劳。不料,这个戴礼帽的人蛮不讲理,说我们休想得到任何酬劳。还说我们应该感激他,因为他没把我们干掉。我们忍不住对他说:‘外来人,你可耻!我们曾经帮助一只巧舌鸟修好翅膀,它拿不出任何东西来谢我们,这没什么奇怪。它是傻乎乎的飞禽,我们能理解。
然而,您是万物之灵,而且从外貌看,还是来自伟大地球的人呢。可耻!’当时,那人追问:‘你们为一只巧舌鸟修理过翅膀,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说这发生在将近四年以前,跟眼前的事情毫无关系。但他非要刨根问底,我就把受伤的鸟儿如何如何,给他讲了一遍。你们没看到,他怎样暴跳如雷!
他骂我们,不该救助这只鸟儿。他听说鸟儿可能飞往勃鲁克星球,就骂骂咧咧地准备往回飞。他说:‘又得为这只该死的鸟浪费时间。要不然,它会脱口而出的。’可当夜,我们看见他在最大的贮油槽旁边……”
“什么贮油槽?”
“全明白了!”机器人说。“他走到最大的贮油槽旁边去,那正是贮存润滑油的!他是个坏人,他会朝贮油槽里投放有害的细菌我们对机器人说,细菌也可能通过其它途径侵入星球。但机器人连连摇头,什么也不想听。
分别的时候,我们送给机器人一桶润滑油,让它至少能使十个机器人恢复正常。我们还答应,一进入太空,就给最近的行星发报,让他们派出飞船,运来润滑油,救助机器人。
机器人走了以后,我的伙伴们十分激动。
“快点,”他们催促我,“快点几起程!我们可能还来得及搭救第二船长!现在已经毫无疑问,他遭到了不幸,维尔浩夫采夫博士非常害怕别人识破真相。”
“我真为地球人感到羞愧,”泽廖内脸色阴沉他说。“在我们揭开这个秘密之前,我面对外星人,感到无地自容。既然地球人当中出了这么个败类,我们的责任便是找到他,使他再也无法为非作歹。在这方面,我们一定能遇到的第二船长准会出一臂之力。至于搜寻动物,暂时缓一缓吧。”
我叹口气,表示同意,因为阿丽萨和包洛思柯夫完全赞同泽廖内。
“行,”我说,“我服从多数。其实,我认为你们这些愿望的基础,仅仅是道听途说;咱们在水母星系不会发现什么第二船长。因此,一旦证实弄错了,咱们要赶紧返回银河系中心,抓紧搜寻动物。”
“飞船准备起航!”包洛思柯夫坚定他说。“泽廖内,您到下面机房里去。启动主机吧。”
我走到舷窗跟前,想最后看看衰败的星球——辛辛苦苦的机器人没有考虑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会产生什么后果,便把这个星球给毁了。
忽然我发现,我们熟悉的机器人在沿着尘土飞扬的场地跑向《飞马号》。
它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呢。
我在舷梯旁迎候机器人。
“请收下这些动物,”它说。“只是必须换润滑油。暂时它们都是瘫痪的。”
它把一堆金属的东西放到我脚边。
“再见,”他一面说,一面看我怎样收起舷梯。“如果你们找到那个戴礼帽的害人虫,不知道拿他怎么办,那就请把他交给我们。我们要用变质的润滑油涂他一身。”
机器人纵声大笑,在飞扬的尘土中走去。
在飞船加快到宇宙速度的时候,我给金属动物换了润滑油。
看看是些怎样的机器动物曾在这个星球上活动,倒也挺有意思的。两小时后,泽廖内探头朝实验室里张望,吓得他险些儿晕倒。一群长着轮形脚的小动物,在实验室的地板上跑来跑去。它们吱吱叫,互相打架,还试图爬上墙。这些动物怪模怪样,稍微有点儿像猫和老鼠。显然,机器人在制造它们的时候,回想着真正的猫和老鼠。
我把小小的机器动物关进铁笼子。不过,它们有时候会钻出来,在走廊里追逐钻石小龟。
第十四章 追赶温简夫人
水母星系隐现在银河系偏僻的一角。恒星很大,带着长长的日珥,仿佛长发纷披,共有三颗行星绕着它转。第一颗——离恒星最近的那颗,气温高得发烫,可见我们根本用不着去。
我们飞向第二颗行星。
这颗星球,荒凉而阴郁,一座座陡峭的灰蓝色山岩,一片片柏油般的湖面,一棵棵罕见的、光秃秃的树木,都反射着阳光。星球上空,刮着永不休止的风。
“哎,怎么样?”我问双嘴巧舌鸟。“就是这颗星球,对不对?”
巧舌鸟把头一歪,什么也不回答。
“爸,”也在休息舱里的阿丽萨说,同时朝舷窗走去。“你不善于和巧舌鸟说话。它怕你。”
“它不怕你吗?”
“什么动物都不怕我,”阿丽萨说。她手捧一只长着轮形脚的金属猫,这猫正想方设法,要用冷冰冰、油腻腻的舌头舔阿丽萨的鼻子。“巧舌鸟,亲爱的,告诉我们,你把主人留在这个星球上了吗?”
巧舌鸟专注地听着阿丽萨的话,随即用第二船长的嗓音回答:
“小心幻影。别相信它。但要仔细看。”
“嗨,你的鸟儿傻头傻脑的,”我气呼呼他说。“问它星球,它却讲幻影!”
“我们会看的,”阿丽萨回答巧舌鸟。
舷窗外面在下雨。雨点不大,然而一串串雨点让风吹得歪歪斜斜,抽打着《飞马号》的外壳。这样的星球,连瞧瞧也心烦。
夜来临了,闷倦而漫长。
“算了,”包洛思柯夫说。“反正今天要走出飞船已经太迟,吃了晚饭睡觉吧。”
晚饭后,阿丽萨把金属猫赶进笼子,拿了一本书,躺到休息舱的沙发上。
我几次去找逃跑的钻石小龟,唯恐它调皮捣蛋。包洛思柯夫和泽廖内也各忙各的。
这样过了两三个小时,我回到休息舱。阿丽萨仍在看书。休息舱里,舒适、温暖,让人感到特别惬意,因为舷窗外面虽然雨停了,风却依然在呼啸。
我走近舷窗,朝外望望。夜色迷茫,两个大月亮淡淡地映照着平野。蓦地,我惊呆了。
有几个人,正沿着谷地朝我们的飞船缓缓走来。这帮人衣着古怪,没穿密封宇宙服。他们只顾互相说话,好像一点儿也没发现飞船。我轻轻地招呼。
“阿丽萨,你瞧。”
阿丽萨把书往沙发上一扔,跑到我身边。
那伙人走近了些,可以看清楚,他们身穿无袖上衣,头戴宽檐帽,上衣外面披着宽松的坎肩。是四个男子。他们后面,走着一个中年妇女,发型蓬松,长裙曳地,步履缓慢,仿佛不乐意的样子。男子高谈阔论,女的闷声不响。
“阿丽萨,这不是幻觉吧?”我问,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阿丽萨回答。“别吓走他们,我认识他们的。”
“谢列兹涅夫!”我耳畔震响着扬声器里的声音。“谢列兹涅夫,你没睡吗?”我听出是包洛思柯夫的嗓门儿。
“你在哪里?”
“在驾驶台上。你朝舷窗外看看。你弄得懂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正看着,”我回答,“一点儿也弄不懂。这些人是打哪儿来的?”
“我倒弄懂了,”阿丽萨说。“我认识这些人。”
我转过脸看着阿丽萨。她会不会在说胡话?
“爸爸,难道你没认出来?”阿丽萨感到奇怪。“这个女的你大概记不得,那也算了,可右边第二个男的,你应该认得出!”
“认不出!”我回答。“你说出来吧,别让我闷在鼓里!”
“右边第二个是波尔托斯,”阿丽萨说。“你瞧,他正弯着腰听达塔尼昂说话。八成儿他们仍然打算处死温简夫人。”
“还有什么温简夫人!”我大声说。“我完全闹胡涂了!波尔托斯怎么会在这里呢?”
“不知道,”阿丽萨说。“不过这些人是国王的剑客,错不了。如果他们是红衣主教的护卫,咱们一眼就能辨别清楚。”
“包洛思柯夫,你听见吗?”我问。
“听见了,”包洛思柯夫平静他说。“我觉得阿丽萨完全正确。红衣主教的护卫和国王的剑客,咱们一眼就能辨别清楚。”
与此同时,四个剑客已经走到飞船紧踉前。我鼻子碰到舷窗,要看看他们接下去会干什么。剑客们站住了,其中一个,我觉得是阿拉米斯,这个留着小胡子的美男子,优雅地把手一摆,请温简夫人向前走。
“挺有趣的,”阿丽萨说。她踮起脚尖,更方便地往下看。“他们会不会处死她呢?爸爸,你怎么想?”
“我已经什么也不会想了,”我回答。”包洛思柯夫,可以放下舷梯吗?”
就在这时候,剑客们继续往前走,进入飞船的侧壁,不见了。
“他们穿墙越壁,”我听见包洛思柯夫茫然失措的声音。
这位船长是不易吃惊的。他见多识广,比普通人一辈子所看到的多十倍。
无论是小飞龙,还是伊那拉星球的气囊兽,或者宇宙强盗,都没有把他吓倒。
然而,国王的剑客,穿越过《飞马号》的船壁——这种情景,他还从未见识过。
“或许,他们和赛西涅尔星球人一样,也是时间旅游者?”我问。
阿丽萨走到休息舱的另一边,朝对面的舷窗外望去。
“正是他们,”阿丽萨说。“我也这么猜来着。他们穿过了飞船,甚至没感觉到飞船的存在。”
我跑到休息室的那一边。果然,剑客们若无其事地离开飞船,往远处走去,在两个月亮照耀下,他们的长剑闪闪发亮。他们经过悬崖,在峡谷里消失踪影……①“上驾驶台吧,”我对阿丽萨说。“那儿看得更清楚。”
“走,”阿丽萨说,随手从沙发上拿起看了一整夜的书。书名是《三剑客》。
我好像悟到了什么。
① 此处说到的波尔托斯、达塔尼昂、温简夫人、红衣主教、阿拉米斯等人物,都出于小说《三剑客》。
“把书给我,”我对阿丽萨说。
我边走边打开书。恰巧翻到一页插图,画的是剑客之一——达塔尼昂,身披坎肩,佩带长剑。
当我们跑上驾驶台的时候,站在大舷窗旁边的包洛思柯夫,抬手招呼我们过去。
舷窗外面,平原中间有一株细长的小桦树,片片树叶迎风摇曳,像活的一样。烨树周围长着草,还看得见紧挨着树根,有一棵鳞皮大蘑菇。
“这景象有点儿眼熟,”包洛思柯夫沉思着说。“我在哪儿见到过的。”
“我知道在哪儿,”阿丽萨接茬儿。“是泽廖内伯伯心爱的明信片。这张明信片就挂在他卧舱的床铺上方。他老是望着明信片,朗诵诗句:林涛涌动,绿色的喧哗①……”
“幻影,”包洛思柯夫说。
“对.”我表示赞同。“无疑这是幻影。关于幻影的事儿,巧舌鸟曾用第二船长的嗓音提醒我们。它并不是胡乱说说的。然而,这些幻影,是谁制作的?为什么制作?咱们享受到这份难得的娱乐,应该感谢谁呢?”
桦树在夜色中消失了。远远的山坡那儿,却有一支奇异的队伍,朝着《飞马号》移动,队伍中有地球人,有菲克斯星球人,还有来自我们不知道的行垦和恒星的人,还有一些机器人、动物。幻影中的人群,围住了飞船,却又仿佛没有感觉到飞船的存在。他们旁若无人,穿过飞船,倏地失去踪影;他们一分为二,又合二而“爸,”阿丽萨说,“咱们走近些去看看。”
“这儿就看得清楚嘛,”我不同意。“我们还不了解它们的性质。万一它们并非有形无体的,那就麻烦了。”
我们久久地观察这支幻影队伍。等到平原上空空的,阿丽萨再次缠住我:
“哎呀,爸,咱们下去吧,现在还不晚。暗,你瞧,只剩一个幻影了,是达塔尼昂。”
的确,这个剑客,独自一人,走到空落落的谷地上,在离飞船个远的地方,踱来踱去,若有所思。
“你们去吧,”这时包洛思柯夫说。“只是别离得《飞马号》大远。我会留意着,保你们出不了什么事儿。”
跟往常一样,包洛恩柯夫猜中了我的心事。我自然很希望靠近些观察幻影,只是担心阿丽萨出什么意外;可不带上她,自己去吧,她准会争哪闹哇,不罢不休。她把幻影当成自己的——是她头一个猜出三个剑客的呀。
我和阿丽萨走下舷梯,来到平原上。这儿空寂无人。达塔尼昂不知去向。
“等等吧,”阿丽萨说。“他们多半会再来。”
我们走向刚才显露一棵小烨树的地方。地上不见一根小草,不见一片叶子,只有一些圆圆的小石头。
“爸,你瞧,谁在走,”阿丽萨说。“你怎么也想不到的!”
我抬起头来,不由打了个寒颤。是我自己,拉着阿丽萨的手,在迎面走来。而且,我们两个都穿密封宇航服,脚上是平底便鞋,仿佛根本不需要呼吸空气似的。
阿丽萨迎着自己跑去。
“站住!”我冲着她喊。“你上哪儿?”
① 绿色的喧哗:“泽廖内”三字有“绿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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