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故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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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益洙点着烟,接着说道:“你先解决许尚斗的事。别让他在我面前胡作非为。”
亨民又轻轻地出了一口长气。
* * *
幼美已经把咖啡端到了嘴边,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什么,你要学习。”
茶英停下手中搅动咖啡的汤匙,对幼美说:“我不能再荒废时间了,不管能不能考上大学总要试一次。明天,我想去报名。”
“真是的。你尹茶英居然会想学习?”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现在,什么也不是,就更有必要变一变啦。现在这样像什么啊?”
“我长这么大,算是长见识了。”
“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虚度光阴了。你怎么样?也和我一起学习吧。现在时间可不多了。”
“你真的要考大学吗?”
“傻丫头,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我们一起试试吧。”
脸上露出不悦的幼美,慢腾腾地拿起咖啡,说道:“我行吗,小姐。就算我不了解你,但凭我的脑袋考大学简直就是对神圣的大学的一种亵渎。至少我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谁能考上大学那是早就定好的吗?学习这东西,不管任何人,只要肯下功夫都可以,它绝不会特意青睐谁的。”
“反正我没这个打算。我的脑袋虽然也是脑袋,但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去考大学,今后也是。如果你下定决心,那就努力吧。万一到时失败,可别哭鼻子!”
“不行就是不行,还哭什么鼻子啊?”
“也许你是因为姜亨民君吧?”
“什么?”
“自从认识姜亨民君以后,你变了很多,这是事实。姜亨民君也一样吧?如果不考上大学是不是你就不见他啊?”
茶英立刻变得有些紧张。
“别瞎说。我说,孙幼美,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因为那个就做出了人生的重大决定,所以对我感到很失望吧?”
“不知道。我远离爱神的垂青,所以也没有什么重大决定。”
“那你也别说我哭鼻子之类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请不要再来玷污我几夜没睡好觉才做出的纯洁的决定,好吗?”
“是吗?那样的话,我可要尊重你的这个决定啊。”
幼美轻轻地摇了摇头。
“许尚斗和大一商社的那帮混蛋正在论岘洞一个叫皇宫的地方,那里是那群混蛋的老窝儿。”
“知道了。你辛苦了。”
“有什么事吗,大哥?要去教训他们吗?那样的话,叫弟兄们……。”
“不是。你不用管了。把电话挂了吧!”
亨民挂断了手机。虽然至少应该和鲇鱼一起去,但他已经决定自己去了。
亨民对许尚斗和他的大一商社了解不多。只知道许尚斗曾经在和谷洞经营过夜总会,大概在一年前,又在江南找了个落脚处干起了放高利贷的事。
之所以对许尚斗了解不多,可以说是因为他的势力和地位还不到足以让人重视的程度。但是不管有什么理由,许尚斗抢走了世经的一个老顾客,就如同是在向世经进行正面挑战。应该立即带领兄弟们去警告一下许尚斗这个不知深浅的混蛋。但与以往不一样,这次亨民决定独自行动。
亨民心中的气愤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去,那全是刚才和吴益洙在一起时因他而起的。刚才那些话虽然是吴益洙作为老板该说的,但站在亨民的立场,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话极大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尽管亨民经常会因为办事不利而受到吴益洙的责备,但是他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不快。
亨民从吴益洙的办公室一出来,就到附近的小酒馆去喝了两瓶烧酒。即便那样,亨民心中那股无明的怒火也还是没有消散。不管怎么说,现在他要把这种愤怒发泄到许尚斗身上。所以他也没怎么考虑太多就去找许尚斗了。但有一点亨民很清楚,那就是现在应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和吴益洙的关系了。
“请进。”
亨民刚一走进装饰豪华的夜总会,两位小姐就一起跑了过来。她们身上浓郁的脂粉味道,熏得亨民直皱眉。亨民用敏锐的眼光扫视了一下周围,问道:“许社长在什么地方?”
“噢,是许社长的客人啊,快请进。”
那女人用娇媚的眼神打量了一遍亨民后,走在前边带路。女人来到大厅里的一间隔间前,她一拉门环,亨民一下子把她推到了一边。
“可以了,小姐你走吧。”
宽敞的隔间里面,有六七个男人正在各自搂着女人喝酒。亨民盯着那些人,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好。谁是许尚斗?”
座位上那种懒洋洋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坐在中间的一个卷毛目光犀利地盯着亨民。亨民立刻意识到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许尚斗。但是,坐在门边的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小子站起身,面露凶气地问道,
“你是谁呀?”
那小杀气腾腾,好像要出手打人似的。亨民连眼都没眨一下,还是盯着卷毛。
“我是世经企划的姜亨民。我觉得,狂妄地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去是非常可恶的事情,把别人好几年的老客户抢走那就更不像话了,许尚斗你怎么看?”
“你这小兔崽子是从哪儿跳出的,敢在这里撒野?”
卷毛终于开口了,他恶狠狠地说,好像要一口把亨民抓住吃掉似的。刚才站起来的那个小子马上挥拳向亨民打来。但这早就在亨民意料之中,他猛地往旁边一闪,那小子立刻失去重心踉跄几下向前倒去。这时,亨民飞出右脚重重地踢在了那小子的下巴上。
“啊!”
那小子下巴挨了一下,立刻摔倒在桌子上。正在这时,座位上的几个小子刷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些陪酒的小姐们大声尖叫着,隔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那几个小子逐个向亨民发起攻击。亨民靠在墙上,与他们进行着对决。那几个小子,有的被亨民踢得嘴角出血倒在地上,有的被亨民的膝盖撞到肚子痛得摔在一边……。那几个小子忽然发觉逐个上不管用,于是一起蜂拥而上。无数只拳脚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亨民左躲右闪。亨民一个没留神,突然挨了几下,身体打了个趔趄。
隔间里各种声音混成了一片:女人的尖叫声,那群小子的惨叫声,拳脚声,桌椅声……。形势对亨民来说,非常严峻。对方那伙小子并非三拳两脚就能解决的。一群小子蜂拥而上,隔间里多少显得有些拥挤。虽然亨民可以把打斗慢慢引到大厅里,但他仍旧坚持在隔间里战斗。这时,自己刚才空腹喝下的烧酒的那股劲儿也逐渐涌上来,让亨民动作显得有些迟钝,甚至呼吸都感到困难。虽然被打倒在地上没能再起来的小子在不断增加,但是亨民的眼神也变得不再灵敏,动作更是变得不再敏捷。在打斗的过程中,亨民的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卷毛的身上。看清了形势、一直在泰然自若地观赏着对决场面的卷毛,正在慢慢地站起身。这时,亨民像等待已久似的跳上桌子,飞出一脚,向卷毛的脸上踢去。卷毛赶忙用手去挡,但还是躲闪不及,踢倒在墙上。
就在亨民把脚收回的一刹那,猛然有人向亨民袭来。亨民不由自主地用左手护住了脸,他突然感到左腕有一股刺痛。亨民丝毫没有犹豫马上伸出右手,挥拳向偷袭的家伙打去。那小子踉踉跄跄向墙上倒去,他手中举着的刀子也应声脱落。亨民抓住他的衣领,用左手砸在了他的下巴上,殷红的鲜血从亨民的左手腕喷了出来,血甚至溅到了亨民的脸上。亨民忽然感觉左手一下子完全没了力气。
正在这时,
“大哥!”
鲇鱼飞快地冲进隔间,抓起椅子朝着正在向亨民打来的小子扔去。那小子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紧接着,鲇鱼朝正在缓缓蠕动准备爬起来的一个小子踹去,那小子马上不再动弹了。亨民朝鲇鱼瞥了一眼后,视线又落在了卷毛的身上。刚站起来的卷毛,抡起拳头向亨民打去。亨民来不及躲闪,下巴上挨了一下。接着,卷毛又飞出一拳,但还没等碰到亨民的身体,他的手就被亨民紧紧抓住了。
亨民面带微笑轻轻一扭。
“啊哟……。”
卷毛的嘴里立刻传出了凄惨的叫声。亨民猛一放手,用膝盖使劲儿撞向卷毛的胸口。
“唉哟……。”
卷毛惨叫一声栽倒下去。亨民瞪着卷毛说,“我也不跟你多说,快把手从慧成贸易的李社长身上拿开,滚回你原来的地盘上去。给我离世经企划远点儿。懂吗?”
卷毛没有马上回答,就在他想站起来的时候,鲇鱼又冲他胸脯踢了一脚。
“要你回答呢,兔崽子!”
卷毛痛苦地呻吟了两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如果再敢来惹事儿,那你就别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啊……,知道了。大哥。”
“小子,谁是你大哥啊?”
鲇鱼瞪着卷毛,然后把视线移向了亨民。
“大哥,快走吧。您流了这么多血。”
亨民的左手湿漉漉地满是血,隔间的地上也被染红了一大片,亨民的脸上和衣服上也全是血。但这些肯定不全是亨民流的血。
鲇鱼搀扶着亨民。
“走吧,大哥。”
亨民又恶狠狠地瞪了卷毛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伤口还在吧答吧答地滴血。
刚一走出大门口,亨民就感觉左手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他感觉一阵眩晕。
“大哥。”
鲇鱼一把扶住了亨民晃悠的身体。
12
“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粗重的嗓音,茶英一时竟没说出话来。虽然打了五六次电话,但电话那端的声音分明不是亨民。亨民的手机由另外的人来接,这还是头一次。
“我……。”
茶英吞吞吐吐地,这时又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您是找姜室长吗?”
“是的,请转给姜亨民君。”
“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尹茶英……。”
“啊,茶英小姐。我是鲇鱼。”
“噢,是……。”
这时,茶英眼前浮现出那个曾经见过一次面的鲇鱼的模样。
“大哥他现在……。”
“怎么啦?亨民君出什么事了吗?”
“大哥受伤了,现在这里是医院。”
“你说医院?他伤得怎么样啊?”
“对不起,全都是因为我的过错。”
“是哪所医院啊?”“是论岘洞的汉南医院。”
鲇鱼刚一说完,茶英就像一阵风似的飞快地冲出了公用电话亭。亨民正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看到亨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茶英眼前直发黑。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茶英几乎要哭出声音。刚才茶英进来的时候,亨民就很不高兴地看了鲇鱼一眼。就在不久前,亨民刚刚因为鲇鱼把自己住院的事告诉茶英而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
亨民从鲇鱼身上收回视线,望着茶英,淡淡一笑。
“没什么,只是受了点儿轻伤。”
“伤着哪儿了?”
“手上,治疗已经全部结束,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应该早点去……。”鲇鱼低着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亨民又略显气愤地看了看他。
“你小子净说些没用的话。”
“真的只是伤了手吗?”
茶英仍然显得很不安,她看到亨民的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非常苍白。
“是啊,别担心,回去吧。”
“亨民君躺在这里,我怎么能走呢?亨民君不出院,我就不走。”“别固执,……都说我没事儿了。”
“没事儿的人手上会缠满纱布吗?”
“……。”
亨民只是冲着双眼圆睁、不知如何是好的茶英笑了笑。这时,医生和一名护士一起走到了亨民的病床边。
“来,请准备输血吧。”
茶英听了护士的话,瞪大了眼睛。
“你说输血吗?”
“他大动脉受伤严重,流了不少血。虽然需要好好治疗,但是只要输完血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医生语气凝重地说道,但茶英却好像感觉医生宣告亨民患上了绝症似的。茶英吃力地张嘴说:“血……输什么血?”
“医院的血库里有很多血,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病人是最常见的A 型血,所以请不要担心。”
“到输血间去吧。”护士伸手去拉亨民的床,茶英急忙张口说:“等会儿。”
“什么?”
护士突然停住了手,茶英看着医生问道:“那么……输我的血不可以吗?”
“小姐您的血?”
“什么?”
医生冷冷地问道,亨民霍地一下子坐起来喊道。茶英走到医生面前,郑重其事地说:“不可以吗?我也是A 型血。而且我没有得过什么大病,非常健康。这不比输那些不认识人的血好吗?”
“也是啊。”
医生有些为难,亨民大声说道:“不行。那可千万不行。”
茶英把目光转向了亨民。
“为什么不行?我不可以为了亨民君那样做吗?”
“医院血库里有那多血,为什么你想抽血呢?你现在不是正为了学习连觉都睡不好吗?再加上你体质本来就很弱,为什么还要难为自己呢?”
“谁说我体质弱啊?现在我吃饭很好,我很健康啊。而且最近我连酒都不沾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知道吗?献血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听话。”
“上高中时我献过血,那时反倒觉得心情更好。”
“别再说了,快回家去吧。”
亨民转过身,背对着茶英。这时,鲇鱼努着嘴,问医生:“抽我的血怎么样啊?”
“这个……,您是什么血型啊?”
“B 型。”
“对不起,不能给A 型血的人输B 型血。”“是那样吗?”
鲇鱼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茶英抓住了医生的胳膊。
“请吧,医生。我不赞成输不知名人的血液,输我的吧。如果需要先检查一下的话,请赶快吧。时间拖得太长可不好啊。”
“茶英啊!”
亨民焦急地说,但茶英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纠缠着医生说,
“请快开始吧。时间耽误太长,如果病人有什么危险,医生您能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