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故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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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我看来,现在能帮助茶英的也只有你一个人了。〃
亨民把烟掐灭,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因为这个问题,我已经见过茶英了。但是我为茶英却做不了任何事情。茶英的性格你可能也很清楚,在她自己认为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前,她是不肯放手的。〃
〃 那么,在此之前,你就想那样漠然旁观吗?〃
亨民的嘴边又露出一丝苦笑,〃 我真有些对不住你,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坦率地说,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只要是茶英想给我的东西,我都全盘地接受。〃
宪宇不再说话了,他把杯子举向自己的嘴边。他只觉得亨民的话语中有些奇怪的感觉,嘴里的酒也奇怪地有些苦意。宪宇的语调多少有些干巴巴的,〃 难道就别无他法了吗?你们两个人就不能找到一个办法,痛痛快快地把该扔掉的东西就扔掉,该清理的就清理一下吗?我是说为了茶英所选择的道路,不可避免地需要有一个人为此做出牺牲。〃
〃 茶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我只能保证向你做到这一点,我不知道你所想到的牺牲是指什么,但是我想,我是不会眼看着茶英因为我而陷入困境的。不论怎么样,我也要保护茶英。〃
亨民目光坚毅地看着宪宇。宪宇慌乱地避开亨民的目光,把酒杯贴向嘴边,因为他没有正视亨民目光的自信。
宪宇放下杯子,问道:〃 不好意思地问一句,你现在心里还有茶英吗?〃
亨民感到有些意外地看着宪宇,无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 我知道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愚蠢,但是我想听一听你的回答。〃 〃 这真是个有点儿愚蠢的问题。你不是明确说过你爱茶英吗?那么其他的东西对你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没有必要讲了。〃
〃 你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吗?〃
〃 郑宪宇先生,茶英和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到了今天,是不可能再谈什么爱情之类的话题了。我所希望的,是茶英能够得到幸福。万幸的是,我认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通过我们今天的交谈,我觉得你是一个完全能让茶英幸福的人。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 希望你能永不改变地爱着茶英。我不知道我说这些是不是多余,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还有,你不要对茶英太担心了,茶英她不会出什么事的。所有的一切由我来承担,如果需要拼命就由我出面去拼,如果需要流血,就由我来流好了。我会尽一切努力保护茶英,让她平平安安的。从目前来讲,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宪宇没有开口,因为无话可说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无话可讲了。他只觉得心中掠过一丝凉风,就像独自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原野上,感受到凉风拂过那样。
宪宇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亨民,〃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请与我联系。〃 亨民微笑着接过名片,〃 谢谢。你要结婚的时候,可一定与我联系。手头再忙,我也会去的。〃
〃 就这么定了。〃 宪宇也微微一笑,但是他的笑容里面却充满了阴郁。
7
〃 尹记者有什么事吗?〃 崔部长把茶英叫到外面,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崔部长从没有把茶英叫到外面,也从来没有这样板着脸对待过茶英。与崔部长那眉头紧蹙的表情相反,茶英面无表情地反问:〃 什么叫有什么事?〃 〃 我是说如果什么事也没有,怎么很少在办公室里见到尹记者?虽然当记者的很忙,这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事? 在我看来,尹记者好像是在忙一些根本与你毫不相干的事。当然了,说那些事与你毫不相干,这完全是从我个人角度所做出的判断,也许从尹记者的角度会认为那些事真的很重要。但问题严重的是,你没有与我这个做最后决定的人就那些事进行过商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应该知道你在忙什么呀?〃
〃 对不起,部长。我的情况有些……〃
〃 好了,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我不能知道一些吗?〃
〃 如果能事先与部长您商议的话,我就会那样做了。我之所以事先没有跟您说,真的是有不能启齿的原因。不过,如果事情取得了一定进展的话,我当然要与您商量了。〃
〃 是吗?那样的话,我就不再过问了。但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完全专注于一件事情。虽然对一件事追根问底是件好事,但是作为记者,却不能完全被一件事情缠住。〃
〃 真是不好意思。〃 〃 尹记者,你怎么又这么说?在这种时候,不要说不好意思,而应该说知道了。这不是规矩吗?〃
茶英听了只是淡然一笑。
〃 其他领域可能也一样,干我们这行是要靠结果说话的。只要结果好了,过程只要过得去就行了。只要你把结果放到我的面前,我也就没有必要像这样跟尹记者说这些令人不快的话了。〃
〃 我会努力的。〃
〃 你真的应该那样做,好好努力吧,不过你自己还要对结果负责任。〃
茶英没有说话,崔部长刚要喝一口咖啡,突然抬起头说:〃 对了,朴小姐还没有告诉你吧?上午有一个叫大洋建筑的地方打来过电话。对方叫马什么社长来着。〃
〃 啊,是吗?〃 茶英不由得眼睛一亮。
马仁太先来到约定的地方,在那里等候。茶英为了摆脱几天前就开始盯上自己的那陌生的目光,来得有点儿晚了。
〃 让您久等了吧?〃 茶英像很久以前就与他很熟悉似的,和气地说道。
但马仁太不为所动,表情木然地说了声:〃 我刚到。〃
〃 我知道您会再与我联系的。马社长也有做出明智选择的权利。〃 〃 我还是不想说什么。〃
〃 您这不是已经开始说了吗?〃
〃 看来你还是那么自信。〃
〃 这是当然的了。〃 茶英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而马仁太的脸却绷得紧紧的。马社长几乎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当他听了茶英给他的磁带后,不由得心惊肉跳。虽然他内心几次斗争,想与吴会长或姜社长商量如何处理此事,但是他感到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他无法斗得过茶英。既然没有了战胜她的自信,他也就只能向茶英屈服,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做出的最后选择。他心里打着算盘,如果做得好,还可以在自己步入晚年的时候漂亮地写上一笔,搞不好也可能被预想不到的暗礁撞上。如果事情真的不如意的话,自己的余生就要在冰凉的水泥囚室里度过了。一想到这里,马仁太就觉得脊椎骨阵阵发凉。现在自己只要像茶英说的那样,两眼一闭,把姜社长的事情完全供出来就可以了。虽然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来讲,不应该这样做,自己也不止几十次地想改变自己的主意,但是除此之外,自己没有其他的活路了。
尽管马仁太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的嘴唇仍止不住地有些发抖。茶英看了马仁太一眼,说道:〃 您在说想和我见面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 我仍然不知道怎样做才对。虽然我与他认识没多久,但老实说,姜社长确实是一个不多见的好人。像我这样五十多岁的人,竟然在背后说姜社长的坏话,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踏踏实实地活着?〃
〃 听了您的话,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为了从大的方面着想,能不做出一些牺牲吗?马社长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而且您还很有能力,不是吗?〃
〃 我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用的老头子而已。〃
〃 从姜亨民的角度来讲,他反正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那是他自己罪有应得,也不是马社长的过错。我们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我认为马社长不是那样的罪人。您只不过是暂时违心地走错了几步而已。〃
〃 谢谢你。但是有一点,这些过错都是我自找的。不过,我做的那些事,绝对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连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后果都不知道,只是按命令行事。〃 马仁太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也说过,我将尽最大努力不使马社长受到伤害。〃
〃 你能告诉我这一点,我真的很感谢。在当时投标时,我只是按照吴会长的指示,要求姜社长提供帮助。至于姜社长做了什么,是如何处理的,我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 姜亨民社长是直接出面的吗?〃
马仁太表情僵硬,他咬了咬嘴唇,说道:〃 姜社长没有直接出面。据我了解,是指使叫鲇鱼和棕熊的手下职员处理这件事的。〃
〃 那么,我给你的磁带中的声音也是……〃 〃 他可能是那个叫鲇鱼的人。〃
〃 那就对了,我猜也是这样……。他们在百货商店的经营方面可能也采用了这种不法的手段吧?他们那些人不论做什么事,都不喜欢用正常的手段吧?〃
〃 那还用说吗?他们那些人比任何人都想从事正常且合法的经营,但是当看到形势不好时,就会偶尔使用一些不法的手段。〃
〃 大概都是些什么不法手段呢?〃
〃 据我所知,他们偶尔从事一些走私活动。〃
茶英心中十分惊讶,但她仍不露声色地接着往下问,〃 这与我预料的一样。姜社长直接插手这种事了吧?〃
〃 据我了解是那样。〃
〃 有什么物证可以证明他们走私吗?〃
〃 据我所知,他们收买了仁川海关一个叫朴组长的人。〃
〃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 据我了解,从他们开始经营百货商店时,就立即从事走私活动了。但是可能不久就歇手不干了。〃
〃 是这样。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吗?〃
〃 别的没有了,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
茶英仔细地看着马仁太,点了点头。〃 真是太感谢了。马社长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一点过一段时间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 对了,尹记者,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如果差不多了的话,就适可而止吧。姜亨民社长本是个善良而重感情的人。他所干的不法行为,是在不得已的情况做出的无奈的选择。我只为了一个人活命而这样不顾廉耻,但是我要说的是,姜亨民社长真的是非常可惜的一个人。这都是因为所处的不良环境的原因。因为这些事而毁了一个年轻人,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 不管怎么说,那么多人因为他而流血流泪,这些该由谁来补偿?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 但是……〃
〃 正如我保证的那样,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马社长受到伤害的。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与那样的人共事了。马社长的人生方向与他们有很大的距离。〃
〃 那是当然了。不错,尹记者说得很对。我真像一时糊涂丢了魂儿一样。〃
马仁太没敢正看茶英,茶英的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8
〃 会长,德培来了。〃
听了斧子的话,吴益洙不禁皱起了眉头。在开口说话前先皱眉头,这已是吴益洙很长时间以来形成的习惯了。
〃 德培?〃
〃 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向您讲。〃
〃 是吗?让他进来吧!〃
斧子离开会长室,德培紧接着进来了。〃 您好,会长。〃 只见德培抬着头,冲吴益洙弯了一下腰,恭敬地打了一下招呼。
〃 小子,来了就直接进来嘛,干什么那么慢慢腾腾的?坐下吧!〃 吴益洙坐在沙发上,让德培坐在自己的对面。德培在大洋建筑的企划室工作。他是吴益洙在接收了大洋建筑后,从战略考虑安插进去的人物。德培所接受的秘密任务,就是负责监视包括马仁太在内的大洋建筑的全部动向。因为企划室作为社长的直属部门,又兼作社长的秘书室,所以连马仁太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掌握。
吴益洙点上一支烟,问道:〃 没有什么事吧?〃
〃 虽然没别什么事……〃
〃 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 虽然没有' ?〃 〃 其实我正是为马社长的事来的。〃
吴益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向上翘了起来,〃 马社长他怎么了?〃 〃 最近几天,马社长的脸色不太好。话也比平时少了,好像心里有什么事似的……〃
〃 那到底是为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快说正题。〃
〃 昨天下午,他好像约好了要见什么人,什么也没有说就出去了。我觉得有些奇怪就跟去了。〃
〃 你这小子,说话还带大喘气的。快说,出去以后怎么样了?〃 吴益洙睁大了眼睛,德培断断续续地说:〃 但是,马社长见的女人反正……〃
〃 女人?是谁?〃
〃 是个年轻的女人。因为我是从远处偷看的,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反正我觉得他们的谈话好像有些隐秘。所以我就继续跟踪那个女人,最后见她走进报社的大楼里了。〃 〃 报社?〃
〃 上次不是有一家攻击我们公司的叫什么《周日新闻》的报社吗?就是那家报社。〃
〃 什么?那就是说,马社长在外面所见的女人,是《周日新闻》的记者了?〃 转眼之间,吴益洙已经提高了嗓门。他的脸也已完全变形了,显得狰狞可怕。德培的眼神一阵慌乱,好不容易才继续说下去,〃 她确实是走进那个报社的大楼里了。〃
吴益洙瞪着德培,像要把他吞下去一样,他喊来了斧子。〃 斧子,你现在马上出去,确认一下德培所看见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尹茶英。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吧?〃
斧子微笑着说:〃 知道了。〃
〃 别让他们发现你们。〃 吴益洙又看了一眼德培,〃 你也不要出去到处乱讲,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明白了吗?〃
〃 我记住了。〃 德培低下头,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小伙子停止了抚弄指甲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茶英。茶英也直直地盯着他,说道:〃 仁川海关有个叫朴组长的人。你要监视这个人,拍下他走进皇家百货商店的镜头。如果能拍到他与皇家百货的姜亨民社长见面的镜头就更好了。我可以为那张照片付给你两倍的价钱。〃 〃 就这些吗?〃 小伙子依然面无表情地问。〃 首先就有这些了。〃 〃 什么时候要?〃
〃 越早越好。〃
〃 先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