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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部分

白色巨塔 作者:[日]山崎丰子-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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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可说是永久治愈了。”
    读到此处,财前的脸上血色尽失……我怎么说出这种令自己毫无退路的话! 国平与河野律师瞬间也脸色大变。
    “怎么办? 这项书面证据……”国平嘶哑地嗫嚅着。
    财前已然全身僵硬,口干舌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阵恐惧与不安朝财前狂袭而来:糟了,可能会败诉! “对方提出这样的证据,当庭直接承认与否,都对我们不利,想办法延到下次开庭,争取时间吧。”
    河野快速说完,面向审判长席:“审判长,这份书面证据出现得太过唐突,无法当庭承认,恳请延期审理。”
    不愧是律师公会会长,他丝毫不显屈居下风的劣势,依旧架势十足地提出申请。
    审判长与陪审法官讨论片刻之后宣布:“书面证据的资料并非大量,本庭认为当庭即足以得出结论,因此,针对书面证据成立的认可与否,本庭驳回延期审理的申请。”
    “那么,请给我们15分钟的讨论时间。”
    河野的强烈要求获得许可,被上诉人席上,国平与河野包围着财前,聚头议论着。法庭内一时之间安静得令人无法喘息。
    “财前教授,怎么办? 是要彻底否认书面证据内容呢? 还是佯装不知情? ”河野与国平逼着财前做出判断。
    “佯装不知情……身为教授,怎能佯装不知呢? 都到这种地步了……否认,绝对、彻底地否认! ”
    财前仿佛在呻吟般,感觉坠入了自己设下的虚伪陷阱中,动弹不得。旁听席上,岳丈又一直盯着财前等人讨论的情形,焦躁不安。
    河野说:“既然都走到这步田地了,不管书面证据内容怎么写,现在也无法否认没有注意到肺部转移了。那么,就硬着头皮,彻底否认吧! ”河野仿佛要财前觉悟般地坚定他的意志。
    讨论时间结束。
    “财前被上诉人,请到前面来……”审判长命令道。
    财前压抑着慌乱的心情,站到证人席前。
    “你承认这项书面证据吗? ”审判长的声音十分严峻。
    “这是我所负责的第一外科的抄读会记录,这点我承认,但是我不承认内容,因此,对于内容真伪,我会力争到底。”
    财前回答后,关口律师立刻申请对财前的讯问,审判长认可。
    关口直视财前:“你刚才承认这是第一外科的抄读会记录,但是不承认内容。
    你不承认内容的哪一点呢? ”这尖锐的语气仿佛刑事案件中追逼犯罪嫌疑人的检察官一般。
    财前面露怒色:“这是第一外科的保管物品,竟然没有经过身为教授的我的允许就私自带出,成何体统!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们必须坦白,记录是在何时,又由谁如何擅自带出的? ”
    “现在的问题并非如何取得抄读会记录,请别顾左右而言他。记录的第34页第5行写着‘昨天进行贲门癌手术的患者’,这句话中的患者,指的是佐佐木庸平吗?”
    “无可奉告。这项记录又不是我写的,更何况记录中并未明载是佐佐木庸平。”
    财前从刚才的冲击与绝望深渊中慢慢恢复,无论如何,绝不认输! 刚强坚忍的意志力,逐渐展现在他的言语之间。
    “那么,第35页第2 行,你说:‘这也是我的得意之作。x 光片的判读十分正确,就是局部性的早期癌,我已经完全摘除,永久治愈了。’这是指哪位患者的贲门癌手术呢? 根据本方的调查,这项抄读会是5 月30日举行的,前一天在第一外科中,只有佐佐木庸平先生接受贲门癌手术。”
    “是吗? ”财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tt绝对不会错。您说:‘佐佐木先生的贲门癌是早期癌,没有转移现象,已经永久治愈了’,您承认这个发言吗? ”
    “可是,记录当中,我从未提及没有转移现象。”
    “局部性的早期癌,只要说是永久治愈,就只能解释为没有转移到其他器官的现象,不是吗? ”
    “我的意思是,记录当中,我从未提及‘没有转移现象’这样的字眼。”
    财前紧抓关口讯问的漏洞狡辩,设法争取时间。
    “无论你的用词为何,你承认记录上自己的发言内容吗? ”关口敏捷地反问,不让财前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不,我不记得所记载的内容,所以只能否认。”
    “你说什么?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抵赖到底啊? 好! 我有证据,可证明这份记录是你的发言。”
    关口一说完,大步走向旁听席。旁听席后排的角落坐着柳原,柳原旁边则是设法避人耳目的江川。关口来到江川面前,周围的视线齐聚在江川身上。从舞鹤悄悄溜出的江川,惊惧地低下了头。  。
    “江川先生,你刚才都听到了,财前教授不承认这份抄读会记录的内容。对于造成你的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我们希望请担任记录的你,能证明记录内容无误。”
    关口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深深地鞠躬恳请江川,旁边的柳原也开口了:“江川君,不好意思,我也拜托你……”他自觉对不起江川,表情扭曲地恳求江川。
    江川虽然一时全身僵硬,闭眼不动,但是……
    “好的,我愿意作证。,’他总算下定决心,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关口来到证人席前。
    财前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江川,你! 连你也……”
    财前一时忘记自己身在法庭内,破口大吼。这些医局人员原本个个绝对服从自己,像一颗颗棋子般操纵自如。然而此刻,不只柳原,竟然又有一人胆敢朝自己放冷箭,愿意出庭作证……一股震惊直蹿财前全身。面对财前的震怒,江川虽然有些裹足不前,但是,关口立刻向法庭提出申请,让江川成为当庭证人。法官裁示许可,江川宣誓完毕之后,关F1随即开始讯问。
    “你目前的工作地点在哪里呢? ”
    “舞鹤综合医院。”
    “何时赴任的? ”
    “今年10月1 日,我前往舞鹤综合医院工作。不过,我还是隶属于浪速大学医院第一外科。”
    “你担任医局抄读会的记录,一直到什么时候呢? ”
    “从前年4 月到今年10月出发前往舞鹤之前,我一直担任记录。”
    “所以,这份昭和三十九年5 月30日的抄读会记录,是你负责记录的? ”
    “是的,没错。”
    “那么,第34页到35页的内容中所论及的贲门癌患者,究竟是指哪位? ”
    “那是当时在第一外科住院的佐佐木庸平先生。”
    “佐佐木庸平先生的手术后隔日,财前教授在抄读会中阐述佐佐木先生是早期癌,并表示已经永久治愈了,这是事实吗? ”
    “是的。贲门癌的病例并不多,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财前教授确实这么说过,我的记录没有错。”
    他清楚地回答,旁听席上倏地一阵哗然,一些人纷纷喊道:“你确定吗! ”“事关重大,发言要谨慎啊! ”关FI在纷闹声中,再度面向财前。
    “财前教授,记录负责人江川证人已经证实记录确实无误,证明你曾经说过这些话,你怎么解释呢? 难道你还想狡辩,佯装不知吗? ”
    “不论江川君如何说,我就是不记得自己曾说过那样的言论,既然不记得,我只能回答说不知道! ”财前严辞反驳。
    “那么,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未曾说过这些话吗? ”
    财前静默不语。关口认为自己已经获得这项书面证据的证明,正打算结束讯J口J ,财前的额头直冒汗,满布血丝的眼神突然扫向审判长席上的抄读会记录:“当时,我并不在场……’’财前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准备铺陈。
    “什么? 你不在场? ’’关口愕然地反问财前。
    “是的,我不在场。”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这里所记录的财前教授,究竟是哪位财前教授? ”
    “当然是我本人。但是,记录患者情形时,鹈饲医学部长正好有急事来电,我便起身离座,接下来就交由佃讲师主持了。”
    抄读会记录上,的确在那之后全无财前的发言。
    “无论你是否起身离席,你的发言内容攸关本案件重大事实,而且也确实记载于会议记录当中。既然你未曾发言,为什么会记载进记录当中呢? ”
    “应该是记录负责人补足我说到一半的话,擅自归纳总结了吧。抄读会的记录是记录大纲,所以,我想一定是记录人将我所说的早期癌草草解释,或是假借他人的话语,才写成永久治愈的吧! ”
    “不过,你承认自己曾说早期癌,是不是? ”
    “没错。手术剖开腹腔时,任何人都会判断那是早期癌,其他的事情因为我中途离席,一概不知。”财前一派镇定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说着。
    “江川证人,真的如同财前教授所说,那时他因为接电话而中途离席吗? ”
    关口难以置信地问着,江川思考片刻,轻轻地“啊”了一声。
    “这么说起来……”
    江川脑中浮现影像,不记得是何时了,抄读会的途中,鹈饲医学部长来电,财前仓皇起身。国平见机不可失,立刻起身:“江川证人,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实,请你冷静想想。财前教授真的说出‘永久治愈’的字眼了吗? 还是其实是财前教授中途离席,你自己判断而归纳总结的呢? ”
    “不,那时……不,教授的确说了‘永久治愈’的字眼……我不会记录教授没说过的话。”尽管结结巴巴的,江川仍旧不改证词。
    财前的身子稍稍向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紧盯着江川。
    “江川,假设、假设呃! 我曾说过永久治愈,我应该是说依据我的手术方式,也就是将手术分两次执行,可期待永久治愈的效果。如果你曾录音,再依照录音采记录内容,我当然没话说,但是这只是记录大纲,你能确定这份记录绝对正确无误吗? ”
    江川搜寻着反驳财前的字眼,满脸涨红,眼神飘忽不定、慌乱无神。他突然想起,财前接到医学部长召唤的抄读会,并非这次抄读会,那次抄读会上财前亲自介绍论述血型与胃癌关系的德国文献,他察觉到财前偷天换日,巧妙地置换中途离席的事实的企图。
    “教授,您太过分了,您想篡改事实! 这次抄读会的时候,您绝对没有中途离席。您的发言,就是记录当中所记载的内容。您说谎,您想陷害我。不! 不仅如此,您对不合自己心意的医局员就随便编派理由,将其踢出医局,或是不给研究主题,甚至为了赢得学术会议选举,任意将医局员调派到地方医院,换取选票。您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 ”
    江川原本与柳原相同,个性懦弱,但是成为意料之外的证人后,一站在法庭上却狂乱地呐喊起来。
    “审判长,请命令江川证人退庭,这明明就是精神错乱。”骚动不安的法J 定里,国平向审判长提出申请。
    审判长颔首道:“江川证人,请冷静! 请避免出现与本案无关、毁谤个人的言词,请冷静回答。否则,本庭将命令你退庭。”
    关口连忙制止江川,但是,江川却对着财前继续高声呐喊:“教授,难道这是您为人师表的态度吗! 你,你根本没有资格当教授! 所以,你才会发生这种误诊的疏失! 还有,在教授选举的时候……”
    江川1 正欲继续说下去,审判长出声说:“本庭命令江川证人退庭! ”
    法警立刻押着江川肩膀,费了一番手脚,才将激烈抵抗的江川带出法庭,柳原从后门奔出法庭。
    江川被带出法庭后,法庭内呈现出一片暴风雨后的宁静。
    “那么,本庭讯问财前被上诉人。”审判长的声音划破宁静。
    法官面前摆着抄读会记录:“这份记录当中,你曾说过‘早期癌’以及‘永久治愈’这两个词,你承认吗? ”
    “我记得自己确实曾说过这两点。”财前回答道。
    面无表情的审判长脸部肌肉微微牵动:“但是,事实却非如此。佐佐木先生内贲门癌,依据近畿癌症中心都留鉴定人的病理检验结果,是因为血管侵袭的进行癌。”
    “那是结果论。手术时以肉眼检查,断定全无转移到其他器官的迹象,所以更确定是早期癌。”
    “是吗? 那么,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或怀疑本案所涉病例有肺部转移呢? ”
    “这个嘛……并没有所谓的时间点,癌症治疗必须经常注意转移问题……”
    “所以,转移可以说是基本常识,因此本案所涉病例并无确切的时间点,足以明确证明你曾怀疑转移? ”
    “可是,即使有明确时间点,那位患者的癌性肋膜炎恶化速度,已经超越现今的医学常识,根本不可能救治。虽然十分不幸,但是实在无法避免死亡。虽然现今的癌症研究日新月异,面对本案所涉病例的患者,只能举双手投降。医生并非万能之神。”
    “了解。最后一个问题,你口口声声说你曾怀疑肺部转移,但是龟山君子、柳原证人以及刚才的江川证人的证词,都执反对之词。你有什么看法? ”财前仿佛被人揭开疮疤般,一时语塞,无法立刻回答。
    “你如果不想回答也无妨。以上是本庭的讯问。”
    财前脸色发白、一语不发地从证人席上返回自己的座位。法庭内鸦雀无声,气氛诡异。审判长看看关口、河野和国平说:“上诉人律师,被上诉人律师,还有任何需要调查的证人,或是书面证据的申请吗? ”双方律师都摇摇头。
    “本庭宣布审理结束。两个月后,本庭将于明年的2 月15日宣布判决。”
    审判长说完,便结束了上诉审的证据与证人讯问。
    在东住吉佐佐木良江的公寓中,有着两间六叠大的房间与狭窄厨房,虽然简单,却是新屋。最后一间房的壁橱上,摆着小小的佛坛。
    长女芳子准备着晚饭,看看时钟,才5 点半。今晚关口律师将来访,所以,在共同贩卖所做生意的母亲与大哥,会比平时提早返家用餐。家计拮据,晚餐是粗茶淡饭,便宜的卤鱼与味噌汤,但是正在后方六叠房里念书的小弟,今年高中一年级,正是食欲旺盛的年纪,因此芳子多做了一份煎蛋卷给他。多节省一颗鸡蛋钱,就能提早归还积欠关口律师的诉讼费。
    “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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