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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爱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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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部分第51节:医生说我有吻诗初症
  虽然家里有本《圣经》,沉鱼却始终没做成基督徒。但她现在却有很多时间,从这本书里,用一个非基督徒的眼光去思考发生在生活里的事情,用属灵的眼光去看人类灾难的另一种解释和来源,从宗教里去寻找她平时从来没去寻找和思考的东西。
  原来人的灾难都是人自己引发的。这本书中说,瘟疫是神对人罪恶的惩罚,但神在愤怒之中的惩罚,目的不是惩罚,而是教人浪子回头,是在责打中施予的慈悲和怜悯。
  “如果人类没有罪恶,那这个世界该是何等详和与安宁!”沉鱼用手轻抚着那黑色塑料的封皮,无限感慨。
  在疫潮里,尽管沉鱼一家做了十足的防范,但没过多久,她还是看到了那看不见的病菌。
  那一天,沉鱼和所有被疫潮笼罩的日子一样生活着,但在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丈夫打回来的。丈夫常打电话给她,沉鱼习以为常。但这次,丈夫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在尽力保持镇定:“我今天上班时感到不舒服,去医院进行了检查,医生说我有吻诗初症。现在我在医院。不要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好,等我的电话。不要告诉柔菲,告诉她说爸爸出差了,时间比较长。”
  沉鱼一下子呆了。原来觉得疫症离自己很远,没想到现在一步就跨进了家门。在她的脑海里,“吻诗”就是死神的代名词。如此近距离地触摸到死亡,沉鱼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要哭,哭也没用。你在家照顾好柔菲,照顾好自己。”齐达达是个男人,忍住了泪:“你不要担心,这个病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一个朋友得了它,他前天给我电话,说出院了。他能活过来,我也一定能活过来。你要放心。”
  齐达达很快放了电话。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生死和行踪,就只能在那被隔离的病房里演出了。
  丈夫要妻子瞒住女儿,但事实是瞒不住的。在沉鱼放下电话后十多分钟,就有救护车呜着响笛开到她家楼下,几个将自己防护到牙齿的医护人员和学校办公室的主任来到她家。医护人员给她家喷洒消毒液,并给她和柔菲作了身体检查,在没有查出疫症症状后,沉鱼和柔菲被要求隔离十天。
  临走前,学校办公室主任说:“秋老师,这几天要委屈你们了。你们要买菜买生活必需品,打个电话给我们,我们替你买上来。我们有专人值班,照顾你们家的生活。”
  沉鱼家的防盗门被反锁上了,并被贴上了封条。
  “如果发生了火灾或别的什么事,怎么办?”沉鱼有些恼怒,但作为一个教师,她很快理解了这种强制措施的无奈。
  “你放心,我们安排了专人为你家服务。”办公室主任隔着防盗门,递给沉鱼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电话号码。
  接下来的十天,便是母女俩寸步不能离家的日子。被隔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丈夫的病能否治好。沉鱼在那些日子里,无助如断线的风筝。她没有把降临在丈夫身上的灾难告诉妹妹和父母,现在是能少让一个人痛苦就少让一个人痛苦,少让一个人担心就少让一个人担心。
  此时,沉鱼感到她个人的力量完全无用。听天由命的沉鱼,在死神的利爪前,在被隔离的日子里,只得求另一个世界的护佑。她想,但凡所有宗教里的神,都是从爱和慈悲出发来爱护世人的。
  她从家中书柜里拿出那本《圣经》,放在床头。在每天起床后和临睡前,她都把手放在书的黑封皮上,在心里为丈夫祈祷。
  齐达达是无神论者,但沉鱼虽不是坚定的有神论者,但对属灵的领域却也从不拒绝。
  有天晚上,当她把手放在《圣经》的黑封皮上,为丈夫祈祷完后,在她的脑海里,忽然记起了那个人,那个她还在罗得大学读书时,在火车上碰到的人。
  那个人给她送了本《圣经》,还送给她一句话:“认真阅读,会有奇迹发生的!”
  沉鱼恍然觉得在绝处找到了生路般。她洗净手,恭敬地拿起那本黑塑料封皮的《圣经》,认真阅读起《新约》的章节。每次读之前,她都会将自己的手放在书的封面上,闭上眼睛,在心里虔诚地为丈夫祈祷,祈祷他脱离险境。
  “妈,你怎么老读那本书?”柔菲问。
  柔菲知道父亲得了病住了院,自己和母亲要在家里被禁止出门十天。但她毕竟是个孩子,不知齐达达的安危对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再大的灾难都有大人顶着,柔菲在母亲的羽翼下仍然有着阳光的笑容和心情,而这也正是沉鱼所希望看到的,即使她自己忧心如焚。
  十天后,沉鱼和柔菲被解除了隔离。她们没事,这让沉鱼放下了一大心事。但丈夫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听人说,得了疫症的人,进到医院后救不过来,就会被拖到火葬场去一把火烧了,最后只通知家属去领骨灰。
  第五部分第52节:从恐惧中走了出来
  次家中的电话响起,沉鱼都胆战心惊,每次有人敲门,沉鱼都感到惧怕。她不是怕外人外物,她怕那去领骨灰的通知。那通知会让她崩溃。
  沉鱼每晚都睡不安稳,每晚都会做许多梦,多是噩梦。有一天,天快亮时,她梦到一抹详和温暖的光照进她的梦境,丈夫兴高采烈站在她面前。
  她刚想说:“你出来了!”但随即醒了。梦的甜密延续到了醒后的时光,沉鱼躺在床上,反复回味那梦的寓意。
  有人说,梦和现实相反。有人说,梦中的情景自有其特别的寓意,但此时的沉鱼只相信她梦到的情景。
  在她做了这个梦后的第三天,她正在厨房做晚饭。有人敲门,是柔菲去开的门。柔菲一声欢叫,差点让厨房里的沉鱼切到了手:“爸爸回来了!”
  沉鱼放下手中的活计,只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便冲出厨房,果然是丈夫。齐达达手上空空如也,只回来一个人。这个人身上穿着一身衣。
  “怎么不打个电话?好让我们去接你。”沉鱼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是从死神手里逃离出来的欢喜之泪。
  “不希望你们去医院。”齐达达从生死之临界上回来,却很淡然。
  “没事就好。”沉鱼只能说出这句话。
  “没变成骨灰。”齐达达的笑里有些黑色:“没事了!”齐达达把妻子和孩子拥进怀里,眼里全是泪水。
  齐达达是个被治好了的疫症患者。尽管已痊愈,但邻居和同事仍然怀着隔膜和恐惧。没有朋友也没有聚会,但那些东西在齐达达心里已不再重要,此时,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是他的家。一家人彼此珍惜着好不容易换来的平安的幸福。
  从死神的怀抱里走出来的人,会将自己放得很低,能有那平淡、简单而健康的生活就已足够。
  大半年后,“吻诗”和它悄无声息地来一样,也悄无声息地从罗得城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消失的。
  罗得城居民从恐惧中走了出来,从密闭的农耕生活里走了出来,他们除下口罩,大开门窗,让窗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汹涌而入。
  第五部分第53节:老男人的成熟味道也靠品
  罗得城的富人多,穷人也多。
  穷人生活的地方没有玫瑰和花园,只有遍地的垃圾。富人一出写字楼,便坐上漂亮的车,极少用双脚在地上行走,当然,他们也行走,但那是开车到高尔夫球场后,在视野开阔、空气清新、山青水秀的地方走。当打完球,全身肌肉得到运动后,接下来便是去灯光幽暗的地方。他们不去咖啡厅、西餐厅、酒吧……这些地方讲情调,富人嫌它嫩气。富人喜欢去浓艳的夜总会,那里有年轻漂亮的姑娘和美酒。
  秋落雁去夜总会的次数也挺多。
  疫症过后,罗得城的大街又恢复了灯红酒绿,罗得城的夜生活又遍布了嬉笑不已的浮花浪柳。就像一支被压得太久的弹簧,压力瞬时消失后,反弹得特别厉害。这场蔓延的疫症,并没有让罗得城人反省到什么,也没有启发出什么。不是它没启发,而是罗得城人不愿接受和思考它的启发。又或许思考了,但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好像那场疫症只是一段小插曲,或是一个不起眼的逗号,暂时中止了人们的纵情。跳过了逗号的人们,焕发出更浓烈的声色犬马。罗得城尽管有美丽如画的风景,有如火般盛开的象征着爱情的玫瑰,有美仑美奂的空中花园,但都抵挡不过酒林肉池的诱惑。罗得城人对夜总会里笙歌燕舞的喜爱,远甚过对家庭天伦之乐的爱惜。
  疫症过后,在家里憋了好久的单身女子落雁,为了弥补憋闷的日子里的损失,像一只蝴蝶一样,在罗得城的夜场里飞舞。当然,不是她单飞,是她的男友带着她一起飞。落雁的单身只意味着她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但男朋友总是不会缺的。她现在的这个男友姓李名拓青,和他的名字一样,喜欢开拓青春女子的花园。
  李拓青五十多了;在罗得城算是个成功人士。罗得城成功人士的标准一般按金钱来划分。在罗得城媒体举办的一年一度风云人物排行榜上,十有八九是商人。李拓青做服装生意,他的公司有一个和为贵的名字,叫和发服饰。李拓青的和发服饰,十年前只是个十来号人的小公司,十年后,拥有了上亿的个人资产。李拓青做学生时不喜欢读书,中学毕业便辍学,但他脑子灵活,眼光看得准,对人又和气,所以,在十年的发展中,生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钱在李拓青的生活中,已失去了意义。一百万元和一百元一样,都可以在瞬间不眨眼就能出手。虽然一百万对罗得城的穷人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拓青的钱够他用几辈子了,但他的人生除了钱外,还得有其他的内容,这内容便体现在对吃和乐的追求上。李拓青喜欢吃,罗得城的餐馆他几乎吃了个遍。李拓青喜欢乐,这乐包含玩乐和欲乐。玩乐是对山水的爱好,欲乐是对女人的爱好。李拓青对山水的爱好只是去山水中走一圈再留张影,对女人的爱好只是留恋女人年轻漂亮的胴体。在李拓青的生活字典里,婚姻外的女人不是浪漫的情人,而是名副其实的二奶三奶或者四奶。
  李拓青早已有妻有子。他的妻子在他没发财时就嫁给了他。等他发财后,妻子变成了黄脸婆,只是孩子的妈了。
  李拓青发了财后,身边的女人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旧的去后新的来。虽然他挺花,但却从没起过要和妻子离婚的念头,按他的逻辑就是:“我的老婆和我共过患难,我这一辈子就这一个老婆了。”但他的这个准则只会对自己的朋友说,不会告诉他的女人们。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提到“爱情”两个字,他会嗤笑:“真傻!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爱情?”
  他的妻子在刚发现他拈花惹草后,倒是大闹了一场,但闹过后,想想婚姻也就那么回事,何必定要孜孜不倦去追求什么美满幸福?美满幸福实在是一种奢望,还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当李太在心里对丈夫的忠诚失去信心后,也就任丈夫花心,不再心痛也不再在乎。好在李拓青顾家,尽管外面红旗飘飘,但对家里的红旗也倍加关照。李太对他的胡作非为就闭上了一只眼睛,特别是在听到丈夫的一生只有一个老婆的言论后,更是感动得闭上了两只眼睛。
  当李太闭上两只眼睛后,觉得日子过得很舒坦,心里放下了对某件事的期待,反而会舒坦。李拓青给的家用很大方,让李太绰绰有余地过着舒适的生活,买名牌,买珠宝首饰,到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旅游,是李太的生活内容。
  落雁和李拓青是在一场应酬中认识的。落雁在妩媚中夹带的那点风尘味,迷醉了李拓青。那一点点的风尘味,像在纤纤手指中夹着摩尔烟的女人在西窗上的剪影,像烈焰红唇中的那点黑紫,像大眼睛上深黛的眼影,像裹在旗袍里的袅娜背影上烫着大波浪的长发……
  在他们认识后的第二天,李拓青便电话邀约落雁出来喝茶。李拓青很少约女人进咖啡厅,他认为那是年轻人去的地方,到他这种年纪,适合去茶艺馆。茶靠品,老男人的成熟味道也靠品,这是李拓青的心思。
  第五部分第54节:跟我三年吧!
  落雁虽是小姑未嫁,但恋爱次数不少,对李拓青的心思一眼瞄透。她放任事情的发展:与其让自己寂寞,还不如去和一个富人约会。自打和方分手后,落雁对感情更加嬉笑怒骂:做情人和做妻子,都是和男人睡觉。当她看多了有婚姻的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时,也就觉得那个名分下的内容非常虚伪和自欺欺人。那个名分是给人看的,至于名分里的冷暖,当局者自知。嫁给富人做老婆,得有和别的女人共享老公的心理准备。嫁给穷人做老婆,除了要陪他睡觉外,还得承担他的家务和儿女。贫贱夫妻百事哀,爱情和生活的浪漫在穷人家里都只是奢侈。
  看多了女人一生为之追求的婚姻的痛苦和自私,落雁也就放纵了自己。
  对李拓青,落雁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像对着空气也像对着无物。李拓青的殷勤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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