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佳丽(乱世佳人 续集)-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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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斯佳丽没有告诉外公的厨娘说她不回家吃饭,而且她也想回去补足
睡眠。如果瑞特乘坐下午的火车赶来,看到她一副面色苍白的样子,那
可不行。
她在罗比亚尔家的门阶上跟莫琳吻别,并向其他人高呼再见。他们
拖在后面差不多有一个街区,因为小孩子们脚都走累了,而帕特里夏又
怀着孕,所以走路的速度便慢了下来。海伦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跑
了上来。“斯佳丽姑姑,别忘了你的橘子。”
“我来拿吧,斯佳丽小姐。”这是杰罗姆的声音。
“哦,好的。给你!你不该这么静悄悄的,杰罗姆,你吓了我一大
跳。我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我是出来找你的。罗比亚尔先生要见你。”杰罗姆带着毫不掩饰
的鄙视望着奥哈拉家人这支七零八落的队伍。
斯佳丽的下巴一下子绷紧了。对这个管家的傲慢无礼绝不可听之任
之。她神气十足地走进外公的房间,嘴里生气地嘀咕着。
比埃尔·罗比亚尔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你衣冠不整,头发凌乱。”
他冷冷地说,“而且打乱了我家的作息时间。当你陪伴着那些爱尔兰农
夫时,用餐的时间已过去了。”
斯佳丽气呼呼地咬住了诱饵。“以后提到我的亲戚时,请你用词礼
貌一点。”
老人的眼皮半遮住眼里闪烁的光芒。“对于开铺子的人你是怎么称
呼呢?”他平静地问。
“如果你说的是杰米·奥哈拉,我把他称作一名成功而勤奋的生意
人,我尊重他取得的成就。”
她外公又放下了钓钩。“我想你对他那位穿着花哨的妻子也很钦佩
了。”
“一点不错!她是一个善良而大方的女人。”
“我相信那是她的职业试图造成的印象。你知道不知道她曾在一家
爱尔兰酒馆当过酒吧女招待?”
斯佳丽倒抽了一口冷气,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儿。这不可能是真
的!一幕幕令人讨厌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莫琳举着的杯子又斟满了威
士忌。。敲着响板,起劲地唱着一些下流的歌曲。。把一头蓬乱的红头
发从红咚咚的脸上往后一甩而不想用发夹别住。。把裙子撩至膝盖处大
跳爱尔兰双人对舞。。
粗俗。莫琳很粗俗。
他们都有些粗俗。
斯佳丽直想哭。她跟奥哈拉家的人在一起是那么快乐,她不想失去
他们。可是。。在这幢她母亲长大的房子里,罗比亚尔家与奥哈拉家之
间的鸿沟大得令人无法忽视。难怪外公感到羞耻。要是母亲看到我跟那
一帮人在街上走,她一定会心碎的。一个怀孕的女人在大庭广众面前走
动,连块遮肚子的围巾也不用;一大帮孩子像野蛮的印第安人一样到处
乱跑;连个帮他们提东西的佣人也没有。我看上去一定跟他们一样邋遢。
而母亲曾花了那么多心血教我怎样成为一名淑女。她若知道自己的女儿
跟一个曾在酒吧工作过的女人交往,一定会庆幸自己早走了一步。
斯佳丽忧心忡忡地看着老人。他会不会知道她把亚特兰大的那幢新
房子租给了一个开酒馆的?
比埃尔·罗比亚尔已闭起眼睛。他似乎和其他年纪大的人一样,随
时都会睡着。斯佳丽踮着脚走出了房间。当她在身后关上房门时,那位
老兵微微一笑,随即进入了梦乡。
杰罗姆戴着白手套,端着银托盘把信件给她送了进来。斯佳丽从银
托盘中取出信件,微微点个头算是表示了谢意。若要使杰罗姆不敢放肆,
就不能把她的感激之情表露出来。昨晚,在客厅里等了很久很久未见瑞
特露面之后,她曾把佣人们狠狠地骂了一通,言辞之激烈恐怕他们永远
也不会忘记。尤其是杰罗姆。这位管家的傲慢无礼为她提供了极好的借
口;她需要把她的愤怒和失望发泄在某个人身上。
亨利·汉密顿伯伯对她把钱转入萨凡纳银行一事怒不可遏。真糟糕!
斯佳丽把他的短笺揉成一团丢在了地板上。
厚厚的一封是宝莲姨妈寄来的。她那些漫无中心的抱怨可以等一下
再看,因为她的信中肯定是抱怨。斯佳丽打开了下面那个硬挺的方形信
封。她没有认出信封上的字迹。
原来是一份请帖。邀请人的名字很陌生,她苦思了很久才想了起来。
啊!霍奇森是那两位老太太——特尔费尔姐妹之一的夫姓。请帖邀请她
去参加霍奇森会堂的奉献典礼,典礼之后还要举行招待会。“佐治亚历
史协会的新家。”这名字听上去比那场可怕的音乐会还要令人厌烦。斯
佳丽做了个鬼脸,把请帖放在一边。她还得找张信纸,回封信表示一番
歉意。姨妈们喜欢这类无聊之极的活动,她可不。
说到姨妈,现在不妨把那封信看完算了。于是她撕开了宝莲的来信。
。。深为你无耻的行径感到羞耻。如果我们知道你未向埃莉诺·巴特勒作任何
解释即跟我们前去萨凡纳,我们定会坚持让你离开火车回家。
宝莲姨妈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啊?难道埃莉诺小姐会没有提到我留给
她的字条?或者没有拿到那张字条?不!不可能。宝莲姨妈只是在惹麻
烦。
斯佳丽迅速浏览了宝莲的抱怨,一是抱怨斯佳丽在经过翻船事故这
一磨难后还要外出旅行的愚蠢,二是抱怨斯佳丽未把发生意外的事告诉
姨妈这种“反常的缄默”。
宝莲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一些她想知道的消息呢?信中对瑞特还只字
未提。她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宝莲尖细的字迹,寻找着他的名字。天哪!
她的姨妈说教起来比布讲死后要受炼狱之苦的传教士还罗唆。啊,终于
找到了!
。。亲爱的埃莉诺对瑞特要赶去遥远的波士顿开会讨论他的肥料装运一事深感
忧虑,这是可以理解的。翻船之后他在冷水中浸泡太久,实不该马上就去寒冷的北
方。。
信纸从斯佳丽指间滑落到膝上。当然不该!啊,感谢上帝。瑞特之
所以还没来找她,原来是为了这个。亨利伯伯为什么不告诉我瑞特的电
报是发自波士顿呢?害得我整天痴呆呆地盼着他随时在门口出现。宝莲
姨妈有没有说他何时回来?斯佳丽重新在那堆信纸中翻找。她刚才看到
哪里了?
她找到了刚刚读到的地方,急切地把信读完。但信中没有提到她想
知道的内容。现在我该怎么办呢?瑞特可能要去好几个星期,也可能此
刻正在回来的途中。
斯佳丽重又捡起霍奇森太太的请帖。这至少是个可去的地方。要她
日复一日地待在这幢房子里,她一定会心烦意乱地大声尖叫。
要是能不时到杰米家去坐坐,哪怕只是去喝杯茶该有多好。但是不,
这是毫无可能的。
然而,她却无法不想奥哈拉家的亲戚。第二天早晨,她跟着闷闷不
乐的厨娘一起去城中市场,监视她买些什么,花多少钱。因为没有别的
事可干,斯佳丽便决心把外公的家好好整顿一番。她正喝着咖啡,突然
听到一个柔和犹豫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原来那是可爱而腼腆的凯思
琳。“我对美国的海产不熟悉,”她说,“你能帮我挑选最好的明虾吗?”
斯佳丽先上来没听明白,直到那女孩子指了指虾才恍然大悟。
“一定是天使把你派来的,斯佳丽,”凯思琳付好帐后说。“要不
是碰到你,我肯定会被弄糊涂的。莫琳交代我要买最好的。你是知道的,
我们正盼着科拉姆来呢。”
科拉姆——我应该认识他吗?莫琳或别的什么人也曾提到过这个名
字。“为什么科拉姆这么重要呢?”
凯思琳的绿眼睛因惊奇而瞪大了: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呢?“为
什么?这个。。因为科拉姆就是科拉姆,就是这样。他是。。”她想不
出适当的字眼。“他就是科拉姆,就是这样。是他带我来到这里的,你
不知道吗?他是我哥哥,就象斯蒂芬一样。”
斯蒂芬。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青年。她一直不知道他就
是凯思琳的哥哥。也许那就是他为什么这么文静的原因。也许在那个家
里他们都像耗子一般胆小怕羞。“你爸爸是詹姆斯伯伯的哪一个兄弟
啊?”她问凯思琳。
“啊,我爸爸已去世了,愿上帝使他的灵魂安息。”
这女孩是脑子笨吗?“他叫什么名字,凯思琳?”
“哦,你是想知道他的名字啊!他的名字是帕特里克,帕特里克·奥
哈拉。帕特里夏就是随他取的名,因为她是杰米的长女,而帕特里克又
是他爸爸的名字。”
斯佳丽的眉头因过于专注而皱紧了。原来杰米也是凯思琳的哥哥。
那么他们害羞的个性,就不是家传的啰!“你还有别的兄弟吗?”她问。
“哦,有的,”凯思琳带着愉快的微笑说道,“有兄弟,也有姐妹。
我们一共是十四个。我是指还活着的。”说完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斯佳丽迅速离开了那个女孩。哦,天哪!很可能厨娘一直在听着她
们的谈话,而且还会传到外公耳里。我现在就听到他在发牢骚了。竟然
谈论天主教徒像兔子繁殖一样地生孩子。
然而事实上比埃尔·罗比亚尔根本没有提起斯佳丽的亲戚。晚餐前
他传唤她去了一下,宣称他对现在的饭菜已感到满意,然后就让她离去
了。
她拦住杰罗姆查看晚餐的托盘,检查银餐具是否擦得锃亮,上面是
否有指纹。当她放下咖啡匙时,咖啡匙碰到了汤匙,发出了轻微的铿锵
声。也不知道莫琳是否肯教我敲击汤匙的技巧?这个念头使她放松了警
惕。
当天晚上,她梦到了父亲。早上醒来时,她的唇边仍带着微笑,但
面颊却因沾满干涸的泪痕而紧绷着。
在城中市场她刚一听到莫琳·奥哈拉特有的阵阵大笑声便急忙闪到
一扇厚厚的砖墙后面,没有被看到。但她却可以看到莫琳、庞然一大物
似的帕特里夏和她们身后的一大堆孩子。“我们全家都因你叔叔要来而
兴奋不已,只有你爸爸例外,”她听到莫琳在说。“他只对我每晚为随
时会回来的科拉姆准备的盛宴感兴趣。”
我也想为自己准备一顿盛宴,斯佳丽反叛似地想道,每天吃那种为
外公准备的软食,我已经吃腻了。她转身对着厨娘命令道:“再买些鸡
肉,炸几块给我作晚餐。”
然而她郁闷的心情在晚餐之前很久即一扫而空。她一回到家,就看
到了女院长寄来的字条,说主教即将考虑斯佳丽的要求,让她买回卡丽
恩继承的亡父遗产。
塔拉。我就要得到塔拉庄园了!她脑子里因为忙着计划塔拉庄园的
新生,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在吃饭的时候,也没留意盘子里
盛着什么菜。
她脑海里的那幅蓝图,她可以异常清晰地看到。小山顶上闪烁着耀
眼光芒的是那幢白色的房子,修剪过的草坪是那样的碧绿,上面长满了
苜蓿;牧场上缎子般闪光的绿草在随风飘动,像地毯一样铺开,一直绵
延到小山脚下,没入河流两岸神秘而幽深的暗绿色松林中。春天,到处
盛开着纤柔的山茱萸花,紫藤的芬香令人陶醉;夏天,挺刮的白色窗帘
在打开的窗前随风飘曳,杜鹃花的浓郁香味从窗口飘入所有的房间,一
切都恢复到旧时梦幻般的静谧、优雅、完美。是的,夏天是最美好的季
节。佐治亚漫长的夏天令人懒洋洋,黄昏时的暮色延续几个小时,慢慢
加深的夜色中,萤火虫在闪闪发光。接着是数不清的点点繁星出现在天
鹅绒般的夜空中,还有一轮白色的明月,白得就像沉睡在黑暗的缓缓起
伏的小山上被它照亮的那幢房子。
夏天。。斯佳丽的眼睛睁大了。就是它!为什么她以前就没有认识
到呢?夏天——她最爱塔拉庄园的季节——夏天的时候,邓莫尔码头农
场流行热病,瑞特不能到那儿去。真是太好了。他们以后可以在查尔斯
顿从十月待到六月,以社交季节的忙碌活动冲散那些无聊乏味的茶会带
来的单调感,然后到夏天回塔拉庄园避暑,借以冲散社交季节的倦意。
她可以忍受现在的一切,她知道她可以忍受。只要有塔拉庄园那漫长的
夏天,她就能忍受。
哦,真希望主教能赶快作出决定!
第四十一章
比埃尔·罗比亚尔陪伴斯佳丽前往霍奇森会堂参加奉献典礼。老人
穿着一套老式服装,缎质马裤和天鹅绒燕尾服,扣眼别着代表荣誉勋位
的红色小玫瑰徽章,胸前斜披一条宽幅红绶带,显得仪表堂堂。斯佳丽
从未见过像她外祖父这般卓越、富有贵族气派的人。
他也可以为她感到骄傲,斯佳丽心想。她的珍珠和钻石是一流的,
华丽的丝质礼服镶有金色丝滚边,金色锦缎裙裾足足有四英尺长,看起
来耀眼夺目。她还没有机会穿过这套衣服,因为在查尔斯顿,她不得不
尽拣土里土气的衣服穿。幸好她想得周到,去查尔斯顿之前就预先将这
些衣服都订制好了。唔!其中有五六件她还没穿过,就算是被瑞特嘲笑
而拆掉花边的衣服,也比她在萨凡纳所看到的任何人穿的衣服都漂亮得
多。当杰罗姆把她扶上出租马车,在外祖父的对面坐下时,她显得十分
得意。
往城南途中,马车内一片静寂。比埃尔·罗比亚尔打起盹儿。当斯
佳丽惊呼:“哦!你瞧!”时,他的花白脑袋嚯地抬起。只见前面那幢
古典建筑的铁围栏外的街道上,万头攒动,人们争相目睹萨凡纳上流社
会人士的风采,就像圣西西利亚舞会的情形一样。斯佳丽的头高傲地昂
着,让穿制服的侍从搀下马车,踏上走道。她听到人群中交头接耳的赞
美声。在她的外祖父慢条斯理地下马车的当儿,斯佳丽微晃着头,让耳
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然后将手臂上的裙裾抛到身后摊展开来,等待踏
上铺红地毯的高高的会堂门阶。
“噢!”她听到从人群传出的赞叹:“啊!”“好美啊!”她是谁?”
当斯佳丽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搭在外祖父的天鹅绒衣袖上时,一个
熟悉的声音高叫,“亲爱的斯佳丽,你简直像希巴女王①一样耀眼!”她
迅速向左边看了一眼,一阵心痛,随即又更快地把目光从杰米和他家人
身上移开,仿佛不认识他们似的,合着比埃尔·罗比亚尔缓慢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