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儿传① by 冬日暖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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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一听,二话不说,赶紧的进到屋里,一会儿出来,捧着一些碎银递到苏晓明手上,道:“这是我多年的积蓄,差不多有十五两,多的我就拿不出来了,你先拿回去,等我大哥回来,我让他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苏晓明心中感激,泪水滚滚而落,“扑嗵”一声跪倒在地,磕下头去呜咽道:“两位哥哥家里也不富裕,今日都倾囊相授,待我这般恩义,只望我以后尚有出头之日,再好好报答两位哥哥!”
玉哥儿同宝宝慌了手脚,忙也跪下还礼。王玉哥儿道:“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有困难不帮,要兄弟干吗来着?”宝宝伸手将他拉起来,揽在怀里安慰,道:“不错,咱们兄弟一场,有了急难,就该互相帮衬,若我今儿不帮你,就我大哥回来,也要骂我!”
苏晓明伏在他肩上,只是呜咽不住,两个人又劝了一阵,这才渐渐止了。三兄弟又说了一会儿话,王苏二人方同宝宝辞过,结伴离去。
当晚聂世雄很晚方回,宝宝已经睡下了。第二日将苏家的事一说,聂世雄果然赞道:“为人该当如此,既是兄弟,原该有难同当!”又道:“不想那王玉哥儿也这般仗义,,莫非我真看错了他?”宝宝笑道:“早跟你说玉哥儿是好人,你就是对人家有成见!”聂世雄一笑,吃过早饭,又出去了。宝宝仍留在家里做家务。
二
再说王玉哥儿同苏晓明两个辞过宝宝,结伴走了一程,到了岔路口,王玉哥儿叮嘱道:“把钱装好,千万别弄丢了!”苏晓明赶忙答应,于是各自归家。
原来苏家原也算得是个书香门第,到如今家道中落,生计大不如前。苏晓明的父亲苏柏成屡试不第,便寄希望在下一代身上。他一共生了六个儿女,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均是女儿,老二晓曦从小得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笨笨地读不进书。如今四个女儿都已出嫁,苏晓曦也已娶妻,只苏晓明尚待在家中。苏柏成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小儿子身上,只怕多病多灾,从小将他女孩儿打扮,一直养到八岁,方换回男装,也因此养就了苏晓明一身女儿习性。苏柏成望子成龙,从小将他关在房里读书,轻易不让出门,街坊邻居十有八九连认都不认识他。偏偏他也是个败家子,书读不进,尽爱唱曲吹箫、养花弄草。偶尔偷着出来,就去找王玉哥儿学这些不长进的事情。他学这些偏又聪明得紧,如今吹箫之技、唱曲之能都已远胜过了王玉哥儿,偶尔略试妆扮,也是神韵具备,艳压群芳。他天生的白痴性子,又很少出门,到现在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见了人连个招呼也不会打,或转脸而过、或不理不睬,倒并不是瞧不起人,只因他实不知该怎样跟人亲近与人客套。前些时候范家小儿子之所以放狗咬他,也是因为看不惯他一副清冷高傲、不理不睬的样子。
苏晓明别过玉哥儿,低着头往家赶。正要拐进巷子,忽然迎面两个轿夫抬着一乘小轿过来,轿前轿后各自一位衣着整齐鲜亮的家丁护卫,另有一名十四五岁、衣着俏丽、容颜甜美的小丫头扶着轿杆。
苏晓明心中暗生自贱之心,亦复怯惧,便站住了脚让那一队人先进巷子,偏过了头不敢多看。
那轿子刚从他身边过去,却忽然停了下来,那小丫头走到他跟前,说道:“我家姐姐让你过去!”苏晓明心中吓得“咯噔”一跳,结结巴巴的道:“什……什……
什么事啊?”那小丫头道:“我家姐姐有话问你,快点儿!”苏晓明不敢再说,便低了头走到轿前,心里“卟嗵卟嗵”直跳,不知自己又闯了什么祸事。
却见轿帘一掀,露出一张如花娇靥,约摸十八九岁年纪,头上珠翠环绕,打扮得犹如戏台上的富家大小姐一般。苏晓明一阵头晕目眩,忙低了头不敢看她。
只听那女子冷冷道:“你是苏家六小子是吧?”苏晓明不知道她怎么会认得自己,便战战兢兢的答道:“是!”那女子又道:“听说你跟你二哥把我家阿黄打死了,还跟我家里人闹上公堂打了场官司,把我爹爹都气病了,你本事不小哇!”苏晓明吓得一颤,道:“不……不……不是的!它……它咬我!”那女子冷笑道:
“咬你?咬就咬了,你以为你的命好值钱么?阿黄可是我从小亲手养大的,你敢打他,你们一家都给我小心着点儿!”冷笑两声,命轿夫起轿走了。
苏晓明被她几句话吓得呆在当地,呆立良久,这才垂头丧气慢慢回家。
原来这女子正是苏家的邻居范家的闺女翠儿。她进并肩王府几年,一直在老太君身边伺候,因天生的聪敏伶俐,极会讨主子欢心,如今已是老太君身边一等一的人物,太君已有意将她许给并肩王爷为妾。那翠儿原是一个不甘久居人下的,如今既有了出头之日,便不免有些飞扬跋扈起来。并肩王府中奴仆众多,家人丫头均分等级,她是老太君身边一等心腹大丫头,另有小丫头服侍,此次返家探亲,便带了几个从人,架势排场比起一般富家小姐来,也不遑多让。
苏家与范家正住对门。范家新盖了几间红瓦青砖的大房子,院墙也砌得齐整高大,里边还修整了一片小花园。苏家仍是祖上传下的几间青砖房子,已有多处破损,却无余钱整修,院墙也塌了半边,同范家相比之下,更显得寒酸呛迫。
苏晓明一进院门,只见路上碰到的那两个护卫翠儿的王府家丁正守在他家堂屋门口,一边一个倚门而立。
苏晓明呆了一呆,鼓足勇气慢慢走近,垂首细声道:“请两位大爷略让一让。”那两个家丁相互一望,勾眉动眼的一笑,一个家丁便大张开了腿,当门一立,笑道:“想进屋里去是吧?从我裆里爬过去!”
苏家两老已被他们俩勒逼良久,眼见小儿子又要遭受屈辱,齐声求情道:“两位大爷行行好,他还是个孩子!”苏老娘一边说着,一边就用袖子抹拭眼泪。那家丁冷笑道:“他敢动手打死翠儿姑娘亲手养大的狗,不让他偿命已是万幸,从裆里爬爬是轻饶了他!”
苏家两老不敢多话,只怕招来更多羞辱,只好含泪隔门望着苏晓明。
苏晓明万没料到这世上竟有这等不平之事,心中一阵迷糊。那家丁喝道:“你爬不爬?”苏晓明一颤,不由自主跪了下去,两大颗泪珠从大眼中滚落下来,慢慢伏下身子,慢慢从那家丁两腿间爬了过去,爬过门槛,爬到门内,正要直起身子,那家丁喝道:“且慢!你二哥是打狗的元凶!他如今是在一家酒楼做小二的吧?我们不耐烦等他,你且替你二哥再爬一次,不然,我们两个现在就打到他做事的地方去,不但当众出丑,还让他事都做不成!”
苏老娘“卟嗵”跪倒,连连磕头道:“大爷!大爷!行行好,饶了我们吧!”苏晓明爬伏在地上呜咽出声,既不想爬,又怕二哥遭殃,若这二人当真闹到酒楼,二哥出丑也罢了,倘因此丢了工,一家大小更没活路。一边呜咽,一边慢慢的正想转头再爬,苏老娘哭道:“让我爬!让我爬!”苏晓明忙将他妈一把抱住,大哭道:“妈!不要!你不要!”母子抱头大哭。那两个家丁叉着腿斜眯着眼不理。
却见门帘一掀,从内室走出一个年轻妇人,二十左右年纪,虽着一身布衣,仍显得花容月貌,仪态俏丽。
原来这女子乃是苏家五姑娘,取名就叫五儿的。她夫家离此不远,时常回家探望侍奉父母。那两个家丁前来闹事,她原本同嫂子何氏躲在里屋,听见母亲小弟抱头大哭,闹得不可开交,两个家丁仍不依不饶,便忍不住出来,先去扶起苏老娘,随即转头对两个家丁道:“两位大哥,何苦逼人太甚!”
那两个家丁一见她如此容颜,顿时看得一呆,听见她问,各自吞了口唾液,有一个已忍不住调笑出来,道:“你若早点儿出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便饶了他们!只是小娘子,你怎生谢我们好呢?”另一个接口笑道:“小娘子如此美貌,可寻着婆家没有?若没呢,你看我们兄弟俩如何?”
苏五儿听他们出言调戏,脸上一红,正要扭头入内,忽听门口有人沉声喝道:“这儿在闹什么呢?”
只见两个青年汉子并肩进来,均穿着捕快服色,相貌身材颇有几分相似,都生得高高壮壮,一看便知是一对亲兄弟。
苏老爹忙迎上前去,道:“原来是两位徐爷,快请进来坐!”原来这对兄弟姓徐,兄长名仲英,弟弟名仲强,乃是专管这一片街道的捕快,苏家人平时在街道上碰见,都点头哈腰的奉承,却也不敢说是认识,他两个自然也从来没将苏家人放在眼里过。直到这一次为了打狗的案子,范苏两家闹上公堂,这原是他兄弟该管的地盘,因此来范苏两家查问过几次,这才算是认识。这兄弟俩倒也有几分正直侠义心肠,对这件打狗的糊涂官司颇有些不以为然,对苏家人的遭遇原有几分同情,今日从此处巡街路过,听见院内又哭又闹的,便走进来看看。
那两个家丁仗着王府势大,却也不怎么把两个捕快放在眼里,只道:“我们来上门讨要苏家欠范家的银子,两位差大哥来的正好,他苏家今儿若还交不出钱,翠儿姑娘说过了,便只好以苏家这几间破乱房子抵债。我们翠儿姑娘乃是王府中服侍老太君的大丫头,马上要升姨娘的,两位差大哥且看着办吧!”徐仲英皱了皱眉,对苏家两老儿道:“你们凑够银子没有?”苏老娘连忙入内,捧出一堆碎银,泣道:“这里只有五十两,求两位大爷再宽限几日!”苏晓明忙道:“我刚从聂宝宝那儿又借了十五两!”忙掏出银子添上。徐仲英道:“我来说个情,剩下的十五两,就再宽限他几日吧!”那两个家丁只道:“不行!不行!今儿一定要还清!”
徐仲英心中恼怒,皱眉道:“都是乡里乡亲的,何苦逼人太甚!这么着,我去范老爷面前说说清楚,剩下这十五两,着落在我姓徐的身上要就是!”此言一出,把个苏家一家人感激得恨不得趴到地上磕头去。苏老娘又哭出来,苏老爹连连作揖打躬。苏五儿红着脸,不时向徐仲英偷偷瞟上一眼两眼,偶尔同徐仲英眼光相碰,脸上愈红的可爱,赶紧咬着嘴唇又躲到里屋去了。
那两个家丁见徐家兄弟颇有些威势,倒也不敢太过相逼,骂骂咧咧的便伸手去接那六十五两银子。苏五儿在帘内看见,忙在里边道:“且慢!还求两位差大爷随我爹爹将银子送过去,做个见证,顺便我爹爹写与范家的欠据也得改一改!”
徐氏兄弟初一见她容貌,早就留了心的,所以处处帮着苏家,一则二人本来有些侠义心肠,二则也是看在这美貌佳人份上。这时听她相求,忙齐声答应了,便陪着苏老爹去到范家,好说歹说,范老爷才答应剩下十几两银子再宽限几日,于是重新立了一张字据。
回到苏家,苏家一家老小千恩万谢不提。
当晚苏五儿就在娘家吃过晚饭,安置好了爹娘,方出门回转夫家。
正行到一个僻静处,忽然闪出一条黑影来。苏五儿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却是孙九。苏五儿定了定神,冷冷道:“干什么?躲在这儿想吓死人么?”孙九涎着脸陪笑道:“好姐姐,多日不见,干什么突然不肯理我了?昨儿去你家敲门,你又不肯开,只好在这儿半路等你,这可想死我了!”一边说着,伸手就抱。苏五儿急忙向旁一闪,道:“前几日我家遭难,你却躲到哪儿去了?这时候又来招惹!我昨儿晚隔着门已经同你说清楚了,要想我理你,倒也可以,拿五十两银子来!”一边说着,便把手一伸。
孙九笑道:“这么久了还没凑够?这几天我手头紧,你要银子,待过几天我给你就是,咱们先亲热亲热!”苏五儿厉声道:“你再也休想!我算是看清楚你了。姓孙的,此后你休再来找我!”一边说着,拔脚就走。
原来苏五儿十七岁出嫁,不想一年就死了丈夫,夫家没有其它亲人,只得一个人独守着两间破瓦屋苦度光阴。有一日回娘家,在路上遇到孙九,孙九见她生得美貌,便上去撩拨,苏五儿初时不理,禁不住他百般纠缠,终于依了他。但苏五儿终嫌他身材瘦小,人品低劣,相貌也生得不好,也只有实在寂寞空虚之时才肯与他苟合,因此两人私通已近两年,真正偷欢也没几次。这次苏家因打狗的官司,要赔范家八十两银子,苏家一家大小四处借贷,苏五儿也曾找过孙九,但这孙九实在不是个东西,得到讯息早躲了起来避不肯见面。苏五儿遍寻他不着,心中对他既感怨恨亦复心冷,立誓要与他一刀两断。况且今儿遇到那做捕快的徐氏兄弟,回想徐氏兄弟高大英武,再看看孙九贼眉鼠眼,心中愈增厌恶,决意不让他沾染身子。
孙九却哪肯这般轻易就放她走,忙追赶上去“好姐姐亲姐姐”的乱叫,苏五儿只时不理。孙九见她愈走愈快,有些急了,上前一步一把抱住。苏五儿挣扎道:“快放手!不然我要叫了!”孙九笑道:“你叫啊!叫得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一边说着,便凑嘴来亲。苏五儿拼死挣扎,却哪里及他力大,被他抱着拖着到了一堆稻草堆前就在草堆里按倒。苏五儿又气又急,却不敢叫,挣扎中
“哧”的一声,上衣被扯破了一条大口子,再挣得几挣,裙子也被扒了下来。
苏五儿正想停止挣扎由得他摆布,忽听有人喝道:“干什么的?”苏五儿一听,仿佛正是那白日所见徐捕头的声音,心中大喜,忙又挣扎,叫道:“救命!”孙九忙要用手去捂她嘴,徐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