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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2006[1].04-第30部分

小说: 2006[1].04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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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柳荫街上的人们回忆,在做打捞准备的这三天时间里,几乎所有人,包括臭娘娘在内,都没有再见到过大虎。“绿色邮递造反队”的队员们纪律严明,工作效律也很高,他们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就竖起三角架并安装好了滑轮。这个三角架是用三根很长的沙篙立起来的,高约两丈,滑轮上的绳索也是一种很粗的棕绳。这期间臭娘娘曾数次寻找过大虎,说有一些具体的事情要与他商议。但是,据那些造反队员说,他们也一直没有见到大虎。 
  其实这在当时已经很不正常。却并没有引起臭娘娘的警觉。 
  正式打捞石碑的这天,我们柳荫街上红旗招展。但是,大虎却仍然没有露面。这时街道办事处和区里的领导都已来到现场,还有一些报纸和电台的记者,考虑到政治影响就只能按计划进行。于是,打捞工作就由臭娘娘代为指挥。臭娘娘手擎一面小红旗,看着十几名造反队员将绳索绑到各自的自行车后架上,然后将小旗用力向下一挥,队员们就骑上车奋力向前蹬去。就在这时,街上围观的人们突然都惊叫起来。 
  臭娘娘立刻回过头,也惊得睁大两眼。 
  当时我也站在人群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那根滑轮上的绳索从井口缓缓地被拉上来,但拉上来的并不是石碑,竟然是大虎。大虎两手下垂,那根绳索捆绑在他的肩头,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垂立的石碑。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许多井水正从他的脚下汹涌地流淌着。也就在这时,突然又发生了一件更令人惊愕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大虎的身体过于沉重,也或许是那根绳索没有捆牢,突然,那绳索从他的肩头滑脱下去,随之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也就在这一瞬,大虎突然睁开了眼。他目光呆滞,茫然地看着远处的什么地方。 
  也是在这一天,臭娘娘发现,梅生失踪了。 
  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她叫洪梅生。 
   
  '作者简介'王松,男,原籍北京。1982年毕业于天津师范大学数学系,做过教师、记者、编辑、导演等。1983年开始文学创作,已发表小说四百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春天不谈爱》、《如飞》,小说集《阳光如烟》等。中篇小说《红汞》曾获《中国作家》大红鹰优秀小说奖,2004年获天津市第二届青年优秀创作奖。现在天津市作家协会供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2007…4…16 6:08:12 涢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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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6年11月29日第 29 楼  


刘一腿
阿 宁 


  这里的府衙大院里栖息着很多乌鸦,每天早晨,城市里到处是乌鸦的叫声,所以叫老鸦嘴市。老鸦嘴市是京畿重地,传说已经有九百年的历史,据说这个城市最繁荣时,省会还是个不起眼的小镇。 
  这里文化积淀深厚,出了许多名人,我今天要写的刘一腿,就是一个。 
  据市里老人们传说,这里的乌鸦多,是因为有一天府衙大院里落了一只乌鸦,衙役们见到后捡起来,发现乌鸦的腿受了伤,要扔掉。当时的巡府大人看到后,说乌鸦是益鸟,叫了一个接骨大夫给乌鸦接了骨。乌鸦好了,就在这个大院里住下,逐步繁育成群。 
  那个接骨大夫,据说就是刘一腿的师祖。 
  到了刘一腿这一代,接骨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他是市中医院推拿科的大夫。一般人都不知道推拿是怎么回事,古代医书上说得明白:推者谓之以手推还归处,拿者两手或一手捏定患处,酌其轻重,缓缓焉以复其位也。意思是说:推就是用手强力推动,把错位的关节归还原处;拿就是捏住患处,帮助错位的地方缓缓复位。这些都是针对脊椎、骨关节病症而说的,可以看作是正骨。 
  正骨和接骨不同,毕竟骨折的人少,需要正骨的人多。有些人看着外表不错,脊椎里却有一些微小的错位,带来的痛苦更为持久。 
  不过,社会上更为流行的是按摩。街巷深处,常常能看到一个个洗头房、足疗店,有浓妆艳抹的小姐设法让客人舒适,是不同程度的性服务。据说这些地方,在解放前叫小白房子,即下等妓院也。 
  这类按摩场所都是低档次的。高档次的在星级宾馆里,晚上打一个电话,就能看到一个个露着肚脐眼儿,涂着红指甲盖儿的女孩子,说着绵软的话儿,朝你脸上吹香气,只要谈好了价钱,她们就能在你身上胡乱揉搓,揉到最后也可能反过来,你揉搓她们。据说这些小姐每个月都要从邮局往老家汇钱,汇款单的附言上写着:老鸦嘴市,人傻,钱多,速来。 
  因为按摩火爆,刘一腿的徒弟们提出,要把推拿科改成按摩科,让一些女护士改学按摩,刘一腿知道后脸一沉,说:我这个科就叫推拿科,要是叫按摩科我就走,我不给人按摩。 
  刘一腿这年已经六十八岁,是退休后又被院里返聘回来的,他要是不干,谁也拿他没办法。最主要的是,科里百分之八九十的病人是冲着他来的,他一不在这里,病人就走了,所以后来谁也不再提科里改名的事儿。 
  刘一腿原名刘志愿,外号刘小手,因为他的手很小,却很有力气。一般搞推拿的,都是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上手给患者一捏,患者疼得龇牙咧嘴,他却不是,上手一捏,非常绵软,当时感觉不出什么来,就好像有女人轻轻摸了一下,但回到家里,却发现他手上的劲道十分持久,往往睡醒一觉,才觉出他施展过手法的地方隐隐作痛,但原来的病症却好了。 
  他的拿手绝活是治疗椎间盘突出。 
  各类椎间盘突出症,对西医都是难题,对中医推拿却是所长。老鸦嘴这个地方,可能因为阴气太重,患腰椎间盘突出症的患者特别多,近两年颈椎间盘突出症的患者也有增多的趋势。这种病发作很偶然,患者咳嗽一声,或者是跟人说笑时一乐,身体就不能动了。 
  这时患者往往不以为是病,俗话说叫岔气儿了。在家里躺上几天勉强上了班,想不到天一阴又犯,如此迁延数年,越来越重,最后发现再不彻底治疗已经不行了。 
  一开始人们都看不起中医,找各个大医院,又照片子又化验,花了不少检查费和药费,往往是治了,也见一点儿效,过一段时间又重了。 
  这时他们就想到了中医推拿,一说推拿,市里没有不知道刘小手的,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挂个号试试吧,结果让刘小手用手一摸,病就好了。 
  患者人人称奇,刘小手的病人越来越多。 
  这一天,刘小手的诊室里来了个特殊病人,是本市的阮市长。 
  阮市长是在两会期间突然腰疼的,当时他正作政府工作报告,秘书长给他递了个条子,说城郊的农民把市政府围了。他扫了一眼条子,朝后面扭了一下身,就这么一扭,就觉得腰不能动了。 
  城郊农民因为开发区占地,已经上访了好长时间,市里做了不少调解工作,想不到越调解意见越大。市里不少领导主张强制执行,阮市长主张还是把农民的思想工作做通,免得激化矛盾。 
  忍着腰疼把报告念完,阮市长中午没有吃饭就到了现场。这时农民们大部分已经撤走,只留下几个代表正在跟市里座谈。看到局面已经稳下来,阮市长指示负责接待农民代表的韩副市长,一定要做好解释工作,但不能轻易让步。 
  凭心而论,阮市长觉得农民的要求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农民们拿到的补偿金,的确是太少了。可是市里为了搞开发区,给下面拨的土地补偿金并不少,为什么到了农民手里就少,这个原因非常复杂。 
  开发区建在新华区,这笔钱新华区留了一部分,看区里留,乡里也留,到了村里,村干部们表面上说不留,其实比上面留得还多。七留八扣,到农民手里就没有多少了。 
  于是这些农民拒绝搬走,以前地里有房子的拒绝拆迁,以前地里没有房子的,索性也在地里搭了窝棚,吃住就在地里。 
  这件事已经拖了一年,当年种的玉米已经收了秋,第二年的麦子也已经长得很高了,开发区的建设就是落实不下来。阮市长觉得政府工作报告很不好做,谈到开发区建设,就没法往下说。 
  为此阮市长曾给新华区下命令,必须尽快解决开发区的占地问题,解决不了,区主要领导下课。区领导接到指示后,认为原来乡、村两级工作不力,他们绕开乡、村两级,单独组织了一个拆迁工作队,看见占地的农民,先宣传建设开发区的重大意义,宣传解释不行,就把闹事的农民请到区里,封闭起来,办学习班。如果再不行,就强行拆除农民的窝棚。 
  政策是这么制定的,到了实施时就变了样儿,这些拆迁工作队的小伙子们,大部分都是临时雇来的无业人员,到了地里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等区领导发现制止时,农民们已经起来了,一听拆迁工作队打人,附近四五个村的农民,不管有没有被占地的,都到市政府静坐去了。 
  阮市长给韩副市长做了指示,又给新华区区长打电话,指示他一定要对拆迁工作队打人的事,严肃处理。新华区区长有些为难,说:现在干工程的都不愿得罪人,如果我们要是处理这些人,以后再有工程,区里更没有敢于碰硬的人了。 
  阮市长说:你把人家七十岁的老人打了,这叫碰硬? 
  阮市长发了火,区长不敢再辩解,只是答应着。 
  阮市长放了电话,一看又到了开会时间,下午他要到各个组参加讨论,听取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们对政府工作报告的意见。这时他觉得腰像通了电一样,从后腰向下面两条腿放射着疼。走一步疼一步,从走廊走到会议室,一共一百多米的距离,走得非常艰难。 
  秘书看他满头是汗,要扶他,他不愿意让秘书扶,市里已经知道了农民到市政府静坐的事,方方面面都在看着他,他不愿意表现出狼狈,便自己慢慢地走,进了会议室,代表们一鼓掌,他的腰竟然不疼了。因为腰疼,他不敢坐沙发,让秘书给他搬来一个硬木椅子,坐在那里记录代表们的发言。 
  那天下午,有不少代表发言中提到了开发区的问题。归纳起来,一是开发区建设太慢,这么一件有利于全市经济发展,有利于提高老百姓生活水平的事,干了一年,还没有动静。这叫什么事儿。市政府为什么不作为? 
  还有的代表提出,应该重视农民的利益,要做过细的工作,现在各地因为开发区占地的问题,引发的矛盾冲突不少,如果处理不当,就会对社会稳定产生不利影响。稳定就是大局,稳定应该压倒一切。 
  阮市长一边听,一边记。记着记着,汗就下来了。秘书把一个放着毛巾的小碟递过去,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一会儿额头又湿了。 
  与会的代表中,有一位女同志是市第一医院的刘院长,别人看不出来,她一眼就看出来,市长的身体有问题。会议休息时,她走到市长跟前,问市长身体怎么样,市长说:我没有别的事儿,就是腰疼,可能是腰椎间盘突出症又犯了。 
  刘院长说:是不是到我们医院看一下。 
  阮市长说:现在还顾不上,等会散了再说吧。 
  刘院长不知道市长是要等两会散了再说,还是今天的会散了再说,打电话让医院有关的科室下了班先不要走,等着市长。一会儿接着开会,看见阮市长频频擦汗,心想:当个市长真不容易啊。 
  散会后,她立刻要拉着阮市长看病,阮市长这时好了一点儿,对她说:你看,这个时候我哪有时间,下次再说吧。 
  没想到,第二天开会阮市长就不能来了。早晨起来站不起来,刘院长立刻安排阮市长去了他们医院,骨科的大夫先让做了叮,又做了核磁共振,该做的检查都做了,骨科的大夫仍然什么也看不出来,刘院长问怎么回事,大夫说:除了腰椎间盘突出,别的看不出来。按他现在突出的部位,也不应该疼得这么厉害。 
  刘院长问怎么办? 
  大夫说:不行先住住院吧,输输液,消消炎。 
  刘院长跟阮市长商量,阮市长笑了一下,说:你看我有时间住院吗? 
  大夫们只好给他开了点儿消炎药和膏药。这些药用了,阮市长说:也不能说完全不管事,基本不管事。弄得刘院长挺没面子。 
  正在这时,有人想到了刘小手。说:西药不管事,何不让中医院的刘小手按摩一下,这也不用住院,顶多半个小时。跟阮市长一说,阮市长立刻就同意了。 
  当下市政府的秘书长给中医院院长打电话,让他安排刘小手到人大会上来,中医院院长很犯难,因为刘小手给人看病,从来不出诊,不管是什么病人,都得到他的诊室里,但这是市长看病,不知道刘小手肯不肯出诊。 
  院长找到推拿科,跟刘小手商量说:刘老师,阮市长腰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到人大会上给阮市长治治。还跟他开玩笑说:你要是治好了,可就给咱们院争光了,以后咱们的经费说不定还能充足点儿。 
  刘小手正对市领导没好印象,原因是他侄子承包的土地,也在开发区占用的土地上,他侄子因为补偿的事,跟拆迁工作队吵了起来,结果让拆迁队的人打了。打得不重,只扇了两个耳光,可是刘小手听到这事后,觉得咽不下这口气,现在让他给市长出诊,他一听就烦。 
  正在说着,又一个小伙子来到他的诊室,说是扭了腰,问是怎么扭的,说是跟新华区拆迁队的人发生了冲突,互相推打的时候扭了腰。 
  刘小手说:你看,这么多病人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走不开。 
  院长说:给市长治病是大事,让别人先在这里等一等,咱们来回用不了多长时间。 
  刘小手说:都是病人,凭什么让别人等? 
  院长说:你看你看,那毕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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