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埋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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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医院的走廊里,那两个人太像我们了。”公雪梅坐在柴锐身边,目光凝视窗前的车流,疑惑地说。
“我也觉得像,世界这么大,像的人太多了。”
车窗外的绵绵细雨下个不停,已经把春城搞得水津津,湿漉漉的了。虽然地上没有形成一泓泓的积水,但步行的人还是会弄湿鞋子和裤脚的。柴锐和公雪梅的心情,就像这鬼天气一样,雾气蒙蒙,郁闷而不明朗。同时他们也多了一个意外的疑问:那两个长得和他们一样的一对青年到底是谁呢,会不会和他们有血缘关系?
2
烟草局的那位副局长这几天病得厉害,他觉得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再不治疗就不能工作了。他也没有找人帮助,一个人开车来到了省医院。跟踪他的人看见他进了省医院,马上打电话叫来许多同伙。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们要等副局长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埋伏在他经过的路线上,对他实行猛烈的秘密武器的攻击。由于副局长太警觉了,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对他进行最后猛烈的袭击。等副局长从医院向外走时,那些肩上挎着包的人先是在走廊里对他放射和微波照射。当副局长走出来时,几辆轿车内的人手持放射手枪从半开的车窗向他开火了。当然,别人是看不到的,因为他们的枪有消音器,而且是用布兜套着的,弹壳会落在布兜里。他们的汽车停在那里加大油门,以掩盖消音器发出的气流声。
副局长还没等上车,便摇晃着倒在了地上。在他倒下去的同时,所有的杀手都悄悄逃走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有医务人员认识副局长,叫人把他抬进了抢救室。可是还没来得及抢救,他就永远闭上了眼睛,带着许多还没完成的任务,带着许多疑惑离开了人间。
省医院太平间里,一排排的尸体横躺在那里,每个尸体都盖着白布。一个戴着大口罩,身材矮小,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溜了进来。他逐个掀起尸体头部的白布,好像要寻找什么人似的。突然,烟草局副局长的尸体映入他的眼帘。他掏出剪刀,从尸体上剪下一缕头发,然后放进一个塑料袋内。他想转身离去,可是走了几步又停住了。犹豫片刻,他拿出一把小刀,从尸体上割下一小段动脉血管,放入另一个塑料袋。他收好东西出了太平间,在垃圾桶旁他将口罩和白大褂都丢了进去。
原来他是省厅的赵深,他想检验一下这怪病究竟怪在哪里。但是他恐怕死者的家人不同意,所以他只好偷偷的取了点样本。回到省厅后,他把样本交给了化验室。两天以后,化验室的结果出来了,他拿着检验报告来到了罗厅长的办公室。他把报告递给罗厅长说:“除了有大量放射性粉尘外,并没有发现中毒现象。”
罗厅长白净丰腴的面容立刻严肃起来,她不愿听到这个结果,这是个充满神秘的结果,是平常警力所不能侦破的,更确切说是不能证明那位局长是他杀还是自然病亡。她疑惑地问:“事前大量细胞的死亡与怪病没有关系吗?”
“应该有关系,死者与魏聚宝,还有那个牺牲的侦察员孙干的症状是一样的,发病时脑电波太强,体内大量细胞不明死亡。所不同的是,魏聚宝有血癌的症状,而其他两人并没有血癌的症状。”赵深分析道。
罗厅长试探着问:“侦察这个怪病案有一定难度吧?”
“难度很大,不过我恐怕没时间了,缅甸那边事情太多。”赵深有些为难,他虽然是世界一流的侦察员,但他分不了身。缅甸的大毒枭越来越猖獗,公安部已经决定对大毒枭严密采取行动。可是眼前这件案子扑朔迷离,他有些不放心。他想罗厅长完全有能力来侦破此案,不过那是一把手,一把手需要坐阵,怎么可能建议她亲自出马呢。
罗厅长似乎看出了赵深的担心,她说:“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案子继续由柴锐和公雪梅来侦破。”
赵深的大脑在飞快地旋转,他在分析柴锐这些年的能力。经过一秒钟的判断,他相信柴锐可以破这个案子。这样想着,仿佛柴锐和公雪梅真的快要把这件案子破了。柴锐虽然不了解他这个副厅长,可他却很了解柴锐。身为副厅长,他此时对这个手下很放心。于是他对罗厅长说:“柴锐也算是一流的侦察员,我相信他能完成任务。”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公雪梅也同样有这个能力?”罗厅长笑着问。
“不,女人往往比男人更沉稳。”赵深诚恳地说。
3
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的迹象。低洼的地方已经积满了一泓雨水,车辆通过时会溅起一片水花,有时溅到人身上,立刻引起一长串的咒骂。骑自行车的人都穿着雨披,行人个个都撑着伞。
林森和李若丹从医院回到家里,心情一直很沉重。两人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王积银的阴险,王积银果真是会杀人的,而且不留任何痕迹。他们两人今天都很紧张,李若丹甚至受到了惊吓,一想到王积银会杀人,她的心就有些颤抖。回到家他们一整天也不敢出屋,害怕被秘密武器所伤害。第二天,李若丹看林森太沉重,就打开电视调解一下气氛。谁知西南新闻刚好又播出一则恐怖消息:烟草专卖局主管缉查的副局长,最近身患一种奇怪的重病,但他仍坚持工作,今天从医院检查治疗出来,不幸昏倒在医院大门外,经抢救无效死亡。副局长生前廉洁奉公,从不收礼,副局长的追悼会将于明天举行……
这一来林森和李若丹更加害怕了,这副局长先是得了怪病,然后又死在了医院里,这难道不可能是王积银干的吗?有可能,因为王积银正好和烟草专卖局有过节。但林森和李若丹并没有被吓倒,他们由恐惧转为气愤,他们恨王积银。林森愤愤地对李若丹说:“你不觉得这副局长死得可疑吗?”
“很可疑,可是谁都没有证据。”她说,她的情绪也由恐惧转为愤恨。
他说:“我想登陆西南省公安厅网站举报王积银,只是证据不足。”
她过去抱着他说:“写封匿名信吧,证据让警察去找。网上举报容易被当成恶作剧,可能会被网站管理员删除,谁会相信民间有秘密武器呢?”
他马上找出纸笔,开始写举报信。根据李若丹以前跟王积银短暂偷情所了解的,加上林森从王嘉怡那里知道的,半小时以后,举报信写完了,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王积银是倒卖西南烟叶起家的,主要是卖给全国的地下烟厂。那些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地下烟厂,为了能生产出有一定回头客的假云烟,不得不派人到西南收购烟叶,开始制造半真半假的,味道和价格能满足一部分烟民的假云烟。西南本地有很多正规的烟厂,假烟制造者们只有用高出西南烟厂的价格收购。但因他们加入香烟中的西南烟叶少,又是逃税生产和销售,所以仍能获得暴利。王积银刚开始是自己收购烟叶,然后加点钱卖给外地来的采购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认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垄断的买卖,开始纠集黑社会排斥外来收购烟叶的不法商人。有时他也向烟草专卖局举报,说何时何地有非法向外省发运烟叶的,烟草专卖局会迅速赶到现场,将大批烟叶全部没收,使外来采购商赔进老本。渐渐的王积银就控制了全中国的地下烟厂,一家也不例外。他提高了价格,大概是以收购价的三倍卖给他们。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价格,虽然没办法但仍能获得暴利。以上所有经营活动都是逃税的,王积银所偷逃的税款,枪毙几次都可以了。
王积银的父亲以前是小毒贩,靠贩毒在县城盖了一幢小楼。王积银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早已开始与缅甸的毒枭合伙贩毒。他在全国布下一张黑社会网,并用这张网经营着十几亿元的烟叶和毒品生意。他有足够的资金收买执法人员,收买不成就对其采取放射、投毒、微波伤害、次声波袭击等暗杀手段。烟草专卖局的副局长死于怪病,两位年轻的税务姑娘得了一种怪病,王嘉怡前夫死于放射性血癌……
下面写得更详细,包括王积银手下大概有多少人,省公安厅内部有一个人是王积银的朋友等。还有什么价格收购烟叶,发往什么地方,什么价格出手。至于王积银贩毒的事王嘉怡从前很少提及,所以林森也写不出来多少。还有王积银的假钞工厂,林森只字未提,因为王嘉怡对他也只字未提。再往下写就是谁曾经参与过放射,包括刘成的地址,三威药业陈刚的地址,段晓艳和韦芹的地址等等。
写完信,林森下楼,冒雨开车走了。他在丰宁小区的一家打印社打印完之后,复印了十份,然后又到邮电所买了信封和邮票。他顺便从自己的信箱取出两封信,他已经很久没有来信箱这里取信了。这两封信是公司来的,是那种牛皮纸的信封。他没有拆开那两封信看,心想等回到家里坐稳了再看。他驾驶面包车,带着那些复印的举报信,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李若丹接过林森递过来的信,将一个信封打开,抽出信封里面的纸,见是一份关于任命单琼为省级经理的通知。她没有细看,又打开另一个信封,抽出信封里面的东西。里面装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森,正用牛仔兜里的大手电筒向窗外瞄准,非常清晰。李若丹呆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前向对面观察,她知道那是人家从对面的窗子里拍摄到的。她气愤道:“该死的,我们的证据落在他们手里了,这样就不能寄挂号信了。”
“无所谓,寄平信也照样能寄走。”林森说。
二人将十封匿名信贴上邮票封好,之后又给收旧货的人打了电话。不一会儿来了几个中年人,将室内的电视、沙发、办公桌、衣柜、床、行里等全部抬走,所有的东西卖了六百元钱。林森又找到房东,交了钥匙和一点应补的水电煤气费,然后二人驱车向梁源小区方向驶去。他们要出去投举报信,投完信他们就走了,要离开这曾经奋力拼搏并有美好回忆的地方。他们在春城做出了销售上的好成绩,为此他们有了新的生活。可这一切又都被王积银的秘密武器给毁了,他们不得不离开这让人留恋的地方。他们以为离开春城就能躲过王积银的暗害,或者能减少被伤害的次数。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也许从此他们将走上无休无止的逃亡之路。
4
一辆黑色大奔驰车停在了丰宁小区的一个复印社前,高大的老马从车里钻出来。他走进复印社,见里面没有别的顾客,便弯下腰,用那张黑而光滑的脸笑着对矮小的老板娘说:“刚才那个长得挺帅,开面包车的人复印的什么?”
“不知……”老板娘不想说,但她看见老马正递给她几百元钱,她迅速接过钱说:“好像是省公安厅的一封信。”老板娘的眼睛在闪烁,她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男人,问一句话就给几百元钱。要是求她办点事,说不定还能给一万呢。她迅速数了一下,她拿到的刚好是五百元。不过,她也从老马身上看到了一种威慑,一种杀气,她有点害怕了。然而害怕只是暂时的,由于金钱的魅力,她莫明地喜欢上了这个男人。这种喜欢是幼稚的,雏形的,她没当真,只是觉得心里痒痒的。她认为这个男人不是黑社会就是大老板,她不会猜错的。
“印了多少份?”她正在紧张地想着,忽然又听见老马的声音。
“十份。”她恭恭敬敬地回答,然后将老马赏的钱装进兜里。她希望这个高大的男人再求她办点事,可人家再也不理她了,转身走了出去。望着那高大男人的背影,她的口水差点流了出来。五百元钱对她来说不算多,但是仅仅问几句话就给五百,那可就有点多了。她来到门外,望着老马的奔驰车缓缓离去,消失在雨雾茫茫的车的河流中。
大街上,雨水里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老马一边开车,一边接通了老板的电话:“老板,林森想搞我们,给省公安厅写了一封信,一共复印十份。怎么办?”
王积银正在别墅爸妈的房间里,听到这话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怕给父母造成惊吓,怕让他们操心。他望了一眼父母,显得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他说:“怎么办还用问我?不管多少钱,他投一封我们买出一封,派人盯住他。”
王积银凝视着雨中的滇池方向,他的脸在阴暗的天光下显得苍白光滑,这是一张阴险的脸,一双睿智的眼睛向遥远的地方聚着光。父亲从后面走过来,他那张黑而清瘦的老马型的脸显得有些紧张。刚才儿子虽然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对儿子还是了解的。他从那伪装的若无其事的表面,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站在儿子身旁,身材显得比儿子要高许多。他缓慢地对儿子说:“遇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惹事,穷寇勿迫。”
儿子转过身,那高傲的神情立刻化为温顺,他说:“爸爸,又让您操心了。嘉怡前一久处的那个对象,给省公安厅写了举报信正准备寄呢,这次可能要对他穷追不舍了。”
父亲也面向滇池,两人久久凝视着烟波浩渺的水面,任凭细雨淋在身上,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看来问题很严重,如果那信到了省公安厅,等于自己被国家盯上了,而一旦被国家盯上,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如履薄冰了。父亲自从洗手不干毒品之后,对儿子的事从来不闻不问。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智慧和儿子比差远了,过问儿子的事只能给他增添麻烦。他只想提醒儿子一下,于是他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没有命案,没有证人证据落在别人手里。”
此时母亲也出来了,她是从丈夫的举动中猜出儿子可能有重要事情瞒着她。她知道丈夫以前是贩毒的,也知道儿子是黑社会。她认为家中一向都是平安的,因为儿子做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她显得个子更加矮小,因为肚子比以前肥胖了。她说话有点快,爱唠叨。她说:“你们又在嘀咕哪样?可别老是叫我操心。你们可别给我惹祸,该挣钱就挣钱,除了挣钱哪样都不干,别贪心不足蛇吞象。”
王积银顺从地说:“晓得了妈妈,没事,我跟爸爸吹吹滇池。”
王积银说完走进自己那栋楼的大厅,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