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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09细说三国-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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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的掌握,陪了母亲向西边走,在秭归县遇到来伐东吴的刘备。其后先后做了宜都郡太守、诸葛亮的丞相府参军、广武驻军的督(当时称为“督广武”),最后升到“右车骑将军”,遥领并州刺史,封为中乡侯。他为人富于决断,作战很勇敢:“以果烈称”。 
  诸葛亮回给了蒋琬一封“教”,安慰他,说这东曹掾的职务,必须有你这样肯“背亲舍德”的人(不私于亲戚与有德于自己的人),才可以担任。因为,东曹掾有保举“茂才”的权力。 
  诸葛亮又在他的“教”里面说:“众人既不隐于心实,又使远近不解其义。是以君宜显其功举,以明此选之清重也。” 
  丞相的命令,在当时称为“教”。诸葛亮的意思是说:蒋琬,你也不必再谦辞了。别人做事,常常不能“隐于心实”,不能摆脱心里的情感,又不能保守办事的秘密,而且,保举出来的人,每每叫远近的老百姓莫名其妙,何以保举出那样的人。因此之故,我希望你就东曹掾之职。你应该把保举人才的事,做得像样,使得老百姓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使得老百姓知道你的这个东曹掾的地位,是既清且贵的。 
  诸葛亮的文笔,除了《出师表》那一篇写得十分流畅以外,在其他公私文件中是以难解著名。这大概是由于他事情太忙,想说的话又很多,于是就不知不觉创出了一种过于简练,而失之于有一点儿堆砌的文体。 
  所以,我才每每不怕读者嫌我噜苏,甘冒画蛇添足的批评,反复解释他老人家的若干节语重心长的话。 
  与陈寿很多同时的人,也感觉到诸葛亮的“文彩不艳而过于丁宁”。陈寿替诸葛亮解释,说《尚书》之中周公的几篇训诰,也很繁琐。“亮所与言,尽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远也。” 
  蒋琬做了丞相府的东曹掾,表现得很不错,不负诸葛亮的知遇,诸葛亮在《出师表》里面把他与郭攸之、费袆、张裔这三个并列,称他们四人为“贞良死节之臣”。那时候,建兴五年(公元227年),蒋琬已经由东曹掾改任“参军”。郭攸之是后主在宫内的“侍中”,费袆是“尚书郎”,张裔是丞相府的“长史”(秘书长)。 
  诸葛亮率领十万兵北驻汉中,叫张裔与蒋瑰留在成都,“统留府事”(统管丞相留在后方的办事处的事务)。张裔与蒋琬做到了“足食足兵”四个字:使得后方不缺少粮食,前方不缺乏兵源(诸葛亮所带的兵,不是雇佣兵,而是征兵。每次“瓜代”,有两万兵退役下来,另有两万新兵从今日的四川被送往汉中。这种工作,是张裔与蒋琬的任务之一)。 
  张裔是成都人,书念得多,经验也丰富,他在刘璋下面做过鱼复县的县长;在刘备下面被任命为益州郡(云南昆明一带)的太守,成了造反者雍辏У姆玻挥宏'送往东吴,献给孙权;他在中途脱逃,躲躲藏藏,到了刘、孙在章武三年言归于好,他才被诸葛亮叫邓芝向孙权要了回来,留在身边做丞相府参军兼益州牧衙门里的“治中从事”。诸葛亮在建兴五年去汉中,把他留了下来,升他为丞相府长史,官拜“射声校尉”,以射声校尉的本职兼领丞相府长史,偕同蒋琬办理“留府”(留守办事处)的事。 
  张裔在章武三年已经有了五十八岁;到了建兴八年,他虚岁有了六十六,病故。蒋琬被升任为丞相府长史,也加了一个官:抚军将军,以抚军将军的本职兼领丞相府长史。 
  当时,诸葛亮的“丞相长史”有两个,一个随侍在他身边,是杨仪;一个留在成都,称为“留府长史”,先是张裔,后为蒋琬。 
  蒋琬做了留府长史,在工作上与诸葛亮的接触比以前多。诸葛亮对他的器重不减当年,而且尤有过之(有些人起初能受到长官的识拔,过了不久,便由于成绩不佳而灰了长官的心。蒋琬和这些人相反)。 
  诸葛亮常常对别人说:“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公琰是蒋琬的字。“托志”的托字很费解。这是“诸葛体”的用字法。其实,改用一个“立”字,更妥(恕我大胆!像我这种喜欢咬文嚼字的人,大概是不会受到诸葛亮的重用的)。 
  我在前面说过,诸葛亮曾经在去世以前,秘密地上了一道表给后主,特荐蒋琬做他死后的职位继承人(当时,诸葛亮下面的人才很多,诸葛亮独独选上了蒋琬,一定是蒋琬确有值得特别信任的地方)。 
  杨仪是在汉中随侍请葛亮身边的“丞相长史”,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却落了空。为什么?杨仪不是没有能力。他办事以迅速著名:“斯须便了”。这位杨仪生性骄傲,看不起同僚,尤其看不起“前军师”魏延,常常与魏延吵架,气得魏延有时候拔出刀来想干了他,他被吓得哭了出来。诸葛亮怎么会保举这样的一个杨仪,做未来的综揽军政的人呢? 
  我在前面也交代了:后主接受诸葛亮的推荐,先后把蒋琬一什再升,先升了尚书令,最后在建兴十三年(公元235年)四月升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蒋琬做“大将军、录尚书事”,做到了延熙六年(公元243年)升为大司马,以大司马的身份“录尚书事”。实权照旧而官阶升高。大将军是三公以下的官,地位不如丞相;大司马是三公之一,地位与大司徒(亦即丞相)相等。 
  三年以后,延熙九年,蒋琬在十一月间病故。综计,他当“真宰相”,从建兴十三年到延熙九年,一共当了十一个年头。诸葛亮做真宰相,也不过是做了十五个年头而已。 
  蒋琬在那十一个年头之中,做了些什么事呢? 
  蒋琬在他当政的十一个年头之中,不曾有一次对魏方采取攻势。他对魏方,一直是只守不攻。 
  他而且到了当政已有四年,才在延熙元年(公元238年)带了主力进驻汉中。在汉中驻了六年,他又在延熙六年十月把主力撤回,回驻在涪县(绵阳)。 
  诸葛亮去世之时,杨仪与费袆不顾魏延的反对,把主力从武功五丈原撤到汉中;留下了一部分力量在汉中,交给吴懿。吴懿是刘备的吴皇后的哥哥,以“车骑将军”的身份“督汉中”。作为吴懿助手的是“安汉将军”王平。 
  王平也做了汉中太守,代替吴懿担任“督汉中”的重大任务。这个重大任务,起先本是刘备交给魏延担任的。诸葛亮在建兴九年调魏廷以“前军师”的名义做先锋,这个“督汉中”的责任,便落在“都护”李严的肩上。李严因罪被废以后,继承他在汉中的职务的,似乎便是吴懿。 
  魏延的“前军师”,意思是前军的军师,也就是“先遣军司令”之类。这个官职,于魏延被杨仪谋杀以后,一度由邓芝承乏,但不久也划归了王平,于延熙元年改称为“前护军”,到了延熙六年又改称为“前监军”。 
  王平可以说是蒋琬所最信任的高级军官。蒋琬于进驻汉中之时(延熙元年),不仅叫王平继续做汉中太守与“督汉中”,兼任“前护军”,而且也叫王平“署大将军府事”。这是蒋琬把自己的大将军府的一切事务,交给了王平处理,好比当年刘备把“左将军府”的事务,都交给了诸葛亮一样。 
  蒋琬在延熙六年带了主力由汉中退驻涪县,汉中的事,更完全交给了王平,把王平的官衔,由“前护军”升高为“前监军”,“督汉中”升高为“统汉中”,“安汉将军”升高为“镇北大将军”。 
  王平却也不负蒋琬的知遇,在延熙七年(公元244年),魏方的二十万大军声势汹汹,来到汉中之时,不慌不忙,派了两位偏裨之将,对曹爽、夏侯玄等在(今日洋县之北二十华里的)兴势山迎头一击,就把魏军打得一时不敢再来。 
  王平所派去的这两位偏裨之将,一位是护军刘敏,一位是参军杜祺。 
  费袆带了若干兵马,从成都赶到汉中。魏方的“齐王”曹芳的朝廷,接到情报,适可而止,召还了曹爽等人。一场很可怕的风暴,突然云开雾散。王平的功劳很大。 
  蒋琬的值得称赞之处,是知人善任。他把前方的事交给了王平,后方的事交给了费袆。他自己就获得了充分的时间,去考虑较为重要的问题,以决定大计方针。 
  他早就在建兴十三年升任“大将军、录尚书事”之时,把“尚书令”的官职交给了费袆。延熙六年,他从汉中退驻涪县,又把“大将军、录尚书事”的“真宰相”地位,让给了费袆,只留下一个“大司马”的虚衔给自己(费袆对他始终尊重,直到他在延熙九年十一月病故之日)。 
  “公忠体国”这四个字,蒋琬是当之无愧的。提拔姜维,保荐姜维作凉州刺史的,也是蒋琬。 
  蒋琬在政略战略上,始终对魏方采取守势。他叫姜维去经营凉州,也是“避实就虚”,借羌胡的兵源与物资来加强蜀汉的实力,以长期对抗“跨带九州”的魏。 
  在他主持蜀汉军政的十一个年头之中,孙权对魏有过两次大的攻势,一次小的攻势。我们没有见到蒋琬曾经采取过“平行的活动”以与孙权的行动相配合。 
  孙权于嘉禾六年(后主建兴十五年,公元237年)派遣朱然围攻魏方的江夏郡郡治、今日的黄陂县;其后在赤乌四年(后主延熙四年,公元241年)派全琮掘坏魏方(在寿县之南)的芍陂,派朱然围攻樊城,派诸葛瑾进攻(湖北南漳县城东南的)祖中。最后,在赤乌六年(后主廷熙六年)又叫诸葛瑾的大儿子诸葛恪攻打六安。 
  蒋琬在这三年皆无行动,似乎是为了等待吴方打出一个名堂,然后才出动自己的兵,来“扩充战果”,“蚕食”魏的领土。 
  可惜,吴方的几次攻势,都没有什么收获。所以蒋琬才始终“持重”。朱然与步骘对他很误会,在赤乌七年上表给孙权,说蒋琬暗中可能与魏方有了默契。孙权替蒋琬解释,说“朕为诸君破家保之”。            
二十八 费袆     
  费袆的才具,不及蒋琬,却好过董允及其他的人物。蒋琬在有生之年,以费袆为第一替手;蒋琬死后,这大梁便轮到费袆来挑。 
  费袆也总算是挑得不太吃力。他从延熙九年挑起,挑到延熙十六年自己被魏方来的降人郭修一刀杀死,六年之间,不曾出过什么乱子。 
  对魏方,费袆奉行了蒋琬的守势政策,想绝对不攻。但是,姜维一定要攻。他就尽量抑制姜维,不给姜维以足够的兵力,至多拨给姜维一万人。他向姜维说:“丞相(诸葛亮)都平定不了中原,何况我们?” 
  费袆可说是蒋琬的信徒,却不是诸葛亮遗志的执行者。他甚至并未了解什么叫做“以攻为守”。我对他,实在难有好感。 
  但是,为什么我在上一章里面对蒋琬颇表同情呢?我的理由是:蒋琬执政于诸葛亮连年用兵,国力颇为亏损以后,又遇到杨仪与魏延互斗的不幸事件,不得不暂时休养生息。 
  费袆在建兴十三年接任尚书令,在延熙六年接任大将军,与卫将军姜维“共录尚书事”,于延熙七年左右又兼了蒋琬坚持要一并让给他作的益州刺史。没有等到蒋琬去世,他在事实上已经总揽军政。他有机会把蒋琬所蓄积的国力,在延熙九年以后善加运用,不应该一味地守,更不应该抑制姜维。 
  《孙子兵法》上,有这么一句话:“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有些人把它解释为“兵力不足的时候,就守;兵力有余的时候,才攻。”我以为这样解释,失掉孙子的原意。孙子的原意是:“老是守,越守就兵力越不足;倘若敢攻,攻了,就会发觉乒力很够用。”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守的一方,是被动,不能预测敌人向我方哪一点进行攻击,因此而不能不处处设防。于是,“备多则力分”。反过来说,我倘若敢攻,而且抢先去攻,只须集中相当力量,专攻敌人的某一地点,就不会感觉自己的兵力不够。 
  也许有些人,会向我说:“你主张攻.固然很好。倘若攻得不成功,败了下来,岂不是连带地把老本钱也输掉了?” 
  我的回答是:老本钱是输不完的。分出一大部分主力去攻,并不等于把全部兵力放在第一线。后方留下了相当的兵力,就不会因前方的攻势顿挫而一败不可收拾。 
  我在几十年前,曾经看到一部《围棋兵法十三篇》,其中有一句话我至今不忘,“宁输十子,不失一先。”“先”这个字,太重要了。 
  再进一步来说,打得越勤,才扎得越稳。王夫之批评北宋的政府,说它白养了几十万禁军,只晓得用“操演”来练兵,不晓得用战斗的实务来练兵。用战斗的实务来练兵。 
  也许,费袆的本意并非以守势求苟安,而是静待机会。可惜,他死得太早,而且死得很没有面子。他喜欢喝酒,与蒋琬犯了同样的毛病。他在延熙十六年的年初,大宴宾客,“请春酒”,自己喝得大醉,人事不知,就被魏方的降人郭修,一刀砍死。 
  郭修是(今日青海省西宁县一带的)西平郡人氏,似乎不曾作过魏方的官。他在姜维占领西平郡的时候,被强迫迁移了来,颇受重视(可能是读过一些书,在家乡是一位名士)。费袆待他以宾客之礼,他却恩将仇报,不惜与费袆同归于尽(事后,魏国朝廷称他为“故中郎”,追封他为长乐乡侯,赐他的家属银一千饼、绢一千匹)。他也许是受了魏方间谍的说动;也可能是精神失常。就费袆来说,那真是未免太疏于防范了。            
二十九 从董允到樊建     
  蜀汉的这一本账,在诸葛亮去世以后便没有什么“进项”,只是姜维在今日的甘肃青海略有作为而已。 
  比起魏、吴两方,蜀汉却也有它的优于魏、吴之处:没有权臣之肆意废立,没有宗室之内的骨肉相残。后主虽则十分平庸,却也不曾糊涂得像孙权晚年一样。后主也很幸运,有一连串的文臣,从董允到樊建,忠心办事,使得国家的庶政始终没有违反诸葛亮所留下的规模(其中只有一个陈祗,成绩较差)。 
  董允是董和的儿子,董和是诸葛亮的同僚兼好朋友,原籍益州巴郡,寄居荆州南郡,在汉朝末年回益州,在刘璋下面当过几任县长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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